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万历中兴》 作者：食鸡肋 文案： 莫斯科大公国的双头鹰还未看向东方，蒙古游骑和女真八旗却已经高呼着天可汗准备越过乌拉尔山，荷兰和英国正一点点挑战着昔日海上霸主西班牙的权威，高呼板载、万载的朝鲜和日本水手却已经在升着龙旗战舰上，准备与“无敌舰队”决战，太阳和月亮同时照耀大明的土地，日月同辉的旗帜将插遍全世界！ 第1章 皇帝陛下万岁 西元1577年，大明万历五年，日本正亲町天皇天正五年。 日本石见，毛利家的家徽一文字三星纹的旗帜随风飘动着，二十五岁的大名毛利辉元跪坐在大帐中央，听着远处战阵砰砰砰不停的种子岛的声音，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武士刀。 轰！轰！轰！轰！轰！轰！ “八嘎那（不可能）”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刚刚还能维持自己大名风度的毛利辉元一下子变了面色，碰的一下站起身来，抓住身旁的武士，“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国崩炮！” 被他抓住的武士面色也是发白，日本资源贫瘠，在明朝被称为火铳的火枪，在这个国家叫做铁炮，葡萄牙的礼花炮更是被称为灭国的国崩，一年前大友宗麟作为第一个从西洋人手里购买了烟花炮的大名，率先使用这种威力巨大的“神器”，老邻居毛利辉元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一次听到这么多的炮声，饶是之前知道大友家有这种神器，也吓得变了颜色。 “大友家哪来的这么多国崩？”毛利辉元咬牙切齿的说，怪不得大友家竟然敢率军攻打自己，原来是仗着国崩炮的原因。 “大人，唐…唐…唐国的舰队。”正当毛利辉元要下自己亲自上阵的命令，一个手下急匆匆闯进来报告。 唐国的舰队，毛利辉元眼睛一缩，一瞬间呆住了。日本学习唐朝文化，因此，虽然现在是明朝，但说道中国，还是称呼为唐国。 “所有人跟我出去迎战！”怪不得有这么多国崩炮，毛利心里想，搞了半天，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大友家，还有大海对面唐国的军队。 毛利辉元此刻却是想差了，和他战斗的确实是大友家的军队，明朝的军队一个没有，至于他所谓的国崩炮，明军战舰上用的是大小各种型号的弗朗机炮，打出去的也是各种型号的开花弹，和他所认知发射石头丸子的国崩炮也不是一回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到达战场毛利辉元马上见识了明军火炮和自己认知的区别，一颗实心弹落入自己的军阵中，十多人瞬间血肉模糊，紧接着大小开花弹相继落下，又是一阵遍地开花，自己的武士死命冲锋被打成筛子，轻足们争相逃命。 “开炮！开炮！给杂家狠狠地轰！”对面的甲板上，扯着自己公鸭嗓子的太监郑大海不停的催促着炮兵。“轰这些没卵子的怂货！” 你自己也没卵子，站在他附近的戚继光心里肺腑道，当然，此刻他才不会将这话说出来，这个皇帝派给自己的太监，虽然贪财，但却并不难相处，这几天在海上的生活，让手下这帮兵痞子也都认可了这个有胆色的监军。 炮手们也不多说话，默默的清理炮膛，装入新的炮弹，然后根据矫正的方位，将炮弹打出去。 “打，狠狠地打！”扯着嗓子郑大海还在嗷嗷叫，一旁的戚继光脸色却一点点的变黑。炮声一响，黄金万两，后世这句经典的话语，在这个时代，当然也是实用的，站在船头，清楚的看见毛利家的一文字三星纹旗帜已经败退，这个时候再不要命的发射炮弹，纯粹是浪费钱。 “停止炮击。”戚继光下令道，接着对还不过瘾的郑大海说：“郑公公，敌人已经撤退了，再开炮就是浪费银子了。” 不甘心的看着崩溃逃跑的毛利军，以及追击的大友家，郑大海嘟囔道：“这帮倭寇太没用，这么不经轰！” 不经轰你也不满意。戚继光满头黑线，却没多说什么，毕竟对他来讲，单单开炮就将敌人击溃，却是太没有成就感了。 两个明朝官员在这里感叹倭寇不经打，却不知道陆地上，两个大名却是另一番感受。 唐国的火炮太可怕了！这是欺负人。纵马飞奔逃命的毛利辉元泪流满面。他这么想，殊不知追在他后面的大友家，心理也是同样的念头。 战国打了这么多年，大家开始一个村一个大名，十几杆竹矛拉起一支队伍，打了百年，打出几个市长来，通过葡萄牙人引进了火绳枪，提高点了水平，见到发射石头的礼花炮都觉得威力惊人，这下见到几十门大炮轰击，没吓傻只能说心理素质很高了。 “将军，毛利家已经全线崩溃了，我正安排手下们追击。”戚继光刚下船，将近五十岁的大友宗麟一脸谄笑就迎过来，戚继光觉得，他此刻的笑容，比怡红院里的老鸨子还恶心，不过毕竟是盟友，一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毛利家不尊王化，负隅反抗，你们大友家，才是我大明的朋友。”戚继光拍了怕大友宗麟的肩膀，后者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嗨！大友家一定追随上国皇帝陛下，消灭所有叛逆。” “不！”戚继光对大友宗麟摆了摆手，“我大明皇帝陛下仁德，看你们连年征战，百姓受苦，才来派军调停，对于那些支持我大明的大名们，还是宽恕的。” 又瞟了一眼低着头的大友宗麟，戚继光一笑，再次拍了怕他的肩膀，“你们大友家的功劳我朝皇帝自然看在眼里，这九州岛巡检司，看来非你莫属了。” “九州岛巡检司？”大友宗麟一脸疑惑。 “我朝制度，土人治本地，设立土司，你是九州岛上的大名，以后也就是九州岛的主人，按照我大明朝册封的官职，你就是九州岛的土司。”见大友宗麟不明白，戚继光解释道。 “九州岛并非只有我大友家，龙造寺家和岛津家也是岛上的大势力。”大友宗麟试探性的说道。 “你这倭人，狡猾的狠。他们若是识趣，我大明皇帝不吝啬赏赐，如若不然…”戚继光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大友家一定誓死追随上国皇帝陛下！”大友宗麟挺直身子说道。 “不是上国皇帝陛下，是皇帝陛下！”戚继光纠正。 “嗨！” 第2章 鼠目寸光 戚继光和大友宗麟一口一个皇帝陛下仁慈，皇帝陛下万岁，远在海的另一边，这个他们口中皇帝陛下，此刻毫无形象的坐在椅子上，三心二意的看着手里的论语。 “君召使摈，色背如也;足躩如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趋进，翼如也。宾退，必复命曰：“宾不顾矣。” “皇上，刚才这段，你读错了。”一旁的张居正说道，“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这个字读作勃，不是背。” “哦？”万历拿起论语，仔细瞅了一眼。 “确实是是勃，不是背，刚才朕错了。”万历点了点头，接着躬身对张居正说道：“多谢先生指点。” “臣不敢。” 君臣对答一阵和谐，接着万历又继续向下接着读起来。 历史已经改变了，装模作样读书的万历又瞟了一眼张居正，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他不是不懂历史的小白，历史上有过自己将“色勃如也”中的“勃”字读作“背”，结果自己的这位老师当时是厉声纠正，吼着说：“那个字念勃！”现在虽然同样是将这个字念错，张居正却是在自己念完这一段后才起身告诉自己。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说明经过自己来这个世界五年的努力改变，自己与历史上的地位已经完全不同了。 “皇上今天心神不定，就不要读了。” 神游天外的万历猛然听到张居正说话，略微有点尴尬。 “没有戚继光的消息吗？”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万历只好把话题转向一边。 “回皇上，还没有，现在只知道戚总兵在倭国九州岛一地登陆了，到底现在离石见银山还有多远，就不清楚了，但老奴估摸着还算顺利。”万历这个问题问的自然不是张居正，自然回答的也不是张居正，而是侍立在一旁的司礼监太监冯保。 “朕相信戚继光，既然是多年的老将，对付几个倭国大名还不算什么。”万历点了点头，戚继光的本事他还是了解的，这个印在后世历史教科书上的英雄对付倭国应该还有几把刷子，不然自己也不会让他这次出兵倭国。 “皇上，倭国不过是海外小国，当真有数目庞大的银山？”张居正皱着眉头，不确定的问道。 他自从万历登基以后，就执掌内阁大权，国库的情况自然是了解，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着变法，现在经过几年的努力，每年也百万两银子的结余，但听到万历说日本有银山，一年全国的产银二百万两银子有余，也是吃惊，但更多的是疑惑，毕竟传统的观点，海外都是一些化外蛮荒的地方，土人都是茹毛饮血。 “大伴，将那份万国舆图拿给张先生看看。”万历没有直接回答张居正，而是等冯保将一份地图摆在桌上才开口道。 “这是朕根据当年三宝太监所留下的海图以及西洋人来我大明的地图所得的，张先生可以看一看。” 三宝太监当年的海图被刘大夏给烧了，至于西洋人的地图，也是万历在扯淡，最早的一副由利玛窦所绘制的明朝世界地图——山海舆地图，还要等十年以后才会出现，现在这副地图，其实是万历自己根据记忆画的，自然而然，抢了利玛窦的风头，成为明朝第一幅世界地图。 张居正走上前仔细观察这份万历版的世界地图，吃惊道：“世界如此之大，我大明所占之地竟然如此。” “没错！一百五十年前三宝太监行走南洋，没有见过弗朗机人，如今弗朗机人竟然能够达到我国，航海上，我们已经落后给他们了。” “宝船出海，所耗……”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万历制止了张居正继续说下去，“三保太监郑和下西洋，费钱几十万，军民死者万计，就算取得珍宝有什么益处？旧档案虽在，也当销毁，怎么还来追问？”万历说着一阵冷笑，“这是当年刘大夏的言论，张先生也应该知道。”接着万历也不管张居正接下来想说什么，猛然厉声道：“若是出海就是涂耗钱粮，那些弗朗机人走的路比当年三宝太监的路程还远，他们怎么不是涂耗钱粮，他们怎么不怕军民死伤！嘉靖年间的汪直在海上又是抢的是哪些人！收的是谁的钱。” “皇上息怒。”看着十四岁的小皇帝越来越激动，知道皇帝说的是事实，张居正劝谏道。 “朕既然让戚继光出海，自然有把握。”被张居正打断，万历才发觉自己此刻有点冲动了，喝了口茶，缓了缓气说。 “皇上想和弗朗机人一较长短？”张居正有些忧虑的问，万历是他的学生，对他而言，除了改革，就是希望能够培养处一个明君圣君，但万历对于海外的兴趣，让他忧虑万历是喜欢战争的皇帝，好战必亡，这是传统的观点。 “先生还不明白。不是朕要与他们与他们一较长短，如果就是因为他们船只先进，火炮犀利，我就想与他们打一打，没有意义，但是他们纵横大海，掠夺财富，才是我不能接受的。” 万历顿了顿，继续说：“区区一个倭国，只有我朝一个省的大小，但每年产出的白银却赶得上如今我朝每年的结余，大海上这样的国家难道只有一个？看看弗朗机人不远万里来到我大明，就知道肯定不是，单单是朕通过西洋人就知道，他们称为美洲的地方，每年从那里装上一船一船的白银，运往大明，购买丝绸瓷器，然后回国后以十倍百倍的价格卖出去。”万历说着手也指向地图上南美洲的位置。 “既然海外有如此多的财富，为什么我大明朝廷每年只能守着这么点土地的税收，让张先生每年为了多出几十万两银子奔走。” 张居正默然无语，如果真如皇帝所说，海外真的有这么多财富，自己变法守着那么点土地的做法，真的是鼠目寸光。 第3章 中兴之君 乾清宫内，慈圣太后李氏和仁圣太后陈氏一左一右坐着，冯保侍立在一边，张居正垂手而立，两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皇上亲自去了天津练兵？”李太后端坐着，脸色铁青，双手握得发白，颤颤抖抖的语气，也能听出她此刻的气愤！ 啪！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这般胡闹，他莫不是以为哀家不敢废了他！” 听她这么说，冯保缩了缩脑袋，张居正也是皱了皱眉。 虽说李太后说的是气话，但也不是没可能，万历此刻还没有成年，照道理来讲是由太后看护的，李太后此刻还和万历一同住在乾清宫也是证明，而且李太后除了万历这一个儿子外，还有一个比万历小了五岁的孩子，潞王朱翊镠。 这种情况，若果皇帝顽劣胡闹，引起公愤，被废也不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一大帮人在这，贸然说出这种话，很可能引起误会，况且万历也并非是李太后能够拿捏的住的小孩子，这一点，张居正和冯保都清楚。 “妹妹先不要生气，先听听张先生怎么说。”陈太后体弱多病，但却不傻，知道此刻李氏说的话不太对，连忙劝住。“张先生，你是皇上的老师，皇上一声不响的前往天津，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最近对火器来了兴趣，前几日私下前往神机营观看操练。”张居正顿了顿，接着说：“然三大营百年未经战事，疏于操练，不堪大用，故而皇上决心整顿。” “那也不用他整顿。”李太后愤愤地说：“我看他就是偷懒，想要出宫玩乐，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理由。” “皇上真是要整顿京营？”陈太后也觉得可笑，堂堂一国之君，不管国家大事，反而跑到宫外练兵，难不成想当将军不成？这个念头一出，陈氏立马想到先代武宗皇帝，正德就是这种胡乱来的性子，立刻一阵警惕。“难道他想学武宗不成？” 这话一说出口，李氏也是一惊，明武宗正德皇帝是什么性子，她自然清楚，如果万历真的也是如此贪玩不务正业，真是不得不废了。 “皇上处事妥当，实有世宗之风，臣不敢妄言。”张居正知道，自己嘴上说着不敢妄言，其实已经妄言了。 “哦？果真？”陈太后眼睛一亮，李太后也是一阵侧目，颇为惊讶。 明世宗皇帝，也就是朱厚熜嘉靖皇帝，虽然这个皇帝在历史上因为迷信道教崇信奸臣，以及许多年不上朝从而评价不高，但这不能掩盖一点，那就是嘉靖很会做皇帝，而且是非常会做皇帝，一手帝王心术玩地炉火纯青。张居正如此评价万历，如果不是他撒谎，就只能说，万历却是有些能力。 “陛下这次去天津卫，带了朝中大半勋贵子弟，朝中大小事务交由内阁和司礼监，皆巡旧例，六部之事皆安排妥当，并非贪玩取乐。”自己是万历的老师，万历要是有什么问题其实也是打自己的脸，这点张居正清楚，自然该说的好话都说了。 “哦？冯保，张先生说的可是属实？”陈太后有点惊讶。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带着勋贵子弟出去，很明显皇帝是在拉拢勋贵，至于朝堂上的事情，交由内阁和司礼监，这是有旧例的，不然嘉靖也不可能连年不上朝。 “太后，张太岳所言属实，皇上确实皆有安排。”冯保和张居正是盟友，他俩比别人都清楚万历整天在忙什么，对他而言，肯定是有好处的。 “且朝中大事若有不定，可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天津卫。”北京距离天津卫也不远，皇帝又不是下江南，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要请示皇帝，那么快马加鞭送到天津也来得及。当然这个说法不过是例行公事，不管是冯保还是张居正，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事情需要八百里加急去万历，说的直白点，有内阁和司礼监，皇帝干不干活其实都无所谓了，不然万历也不会这么放心的出去。 “既然皇上安排的妥当，那么哀家就不方便干预了。”陈太后不紧不慢的说：“听说前段时间皇上让戚继光出海？” “皇上得知倭国连年征战，番邦百姓苦不堪言，命令戚继光前往倭国居中调停。”不知道陈太后没头没脑的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张居正还是老实回答，至于这套说辞，自然在戚继光出海前就已经万历就想好的。 别管目的有多么肮脏，但我们的口号和旗帜一定是正义的，这是万历说的，虽然觉得这话说的也有点太直白，但张居正不得不承认，万历这么说，还是有道理的，既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就是这个理。 “哦。”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出兵海外这种事，也不是很懂，既然内阁首辅张居正说有道理，那么可能真的有道理，这种事情她确实是不方便多问的。 “既然如此，哀家也放心了。”陈太后说着，看着从刚才一直都没说话的李太后，“妹妹，皇上大婚之事可有人选？” “姐姐说笑了，皇上如今才十三……” “我看是时候物色人选了。”陈太后不管李太后的诧异，自顾说道。“哀家乏了，回去了！” 这个妹妹啊，到底见识少了点，什么都不明白。虽然如今还住在乾清宫里看照着皇帝，自以为能把握住，其实从今天万历未经她同意前往天津卫，并且将大小事务交给内阁和司礼监，没有提她这个生母一点就知道，万历已经不需要她来插手事务了，可笑她这个生母至今还不明白，总以为万历还是她手中的孩子。 还是早点让皇帝大婚，让太后搬出去，省得到时候搞得母子相处的不和睦。 陈太后离了乾清宫，回往自己居住的慈庆宫路上时想到。 看看如今皇帝虽然小，但安排司礼监和内阁的事物妥当，倒是有几分皇帝样子。 或许他倒是一个中兴之君也说不定。 第4章 天津小站 天津小站，几百年后袁世凯在这里受命练兵，摒弃八旗、绿营以及湘淮军的旧制度，以德意志帝国陆军为蓝本，训练了一支近代化标准化的北洋新军。 之所以称为小站练兵，是因为这里其实是天津和大沽口间的一个铁路站，所以，事实上这个时代，小站的名字根本就不存在，万历把神机营拉到这里，只能说是某种意义上的恶趣味而已。至于选择这里所带来的影响，这不是他考虑的事。 “一帮纨绔子弟。”先不说长久没有操练过得神机营，只说一帮随自己前来的勋贵子弟都够呛，他们的祖上提着脑袋跟着自己的祖先打天下，现在却是一帮废柴。 要不是自己军棍打的狠，如今单单是每天的跑步拉练，这帮混蛋们都拖拖拉拉，即使这样，每天还是哀天怨地的。 早知道就让戚继光给自己留点人了。万历心里想，随即将这个念头赶出脑袋。 早在自己十岁登基的之后，就一点一点的影响这个国家的发展，最大的变化莫过于让原本守长城的戚继光带一部分人来天津练兵造船前往倭国了，如今的天津，和历史上大大的不同，说是即将成为军事重镇也不为过了。 戚继光练的兵说到底只是训练严格的古代军队，这样的人才其实自己不缺，单单说这帮勋贵子弟家里跟来的家丁们其实就不差，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自己要做的是训练一支区别于这个时代的近代化军队，纪律性和职业性都要远远高于这个世界现在所有的军队，戚继光的部队虽然也稍稍摸到一点这一门槛，但和自己想要的，还差的远呢。 值得庆幸的是这帮勋贵子弟虽然疲懒，但还有可取之处，毕竟都是武勋世家，都有些底子，而且二百年的富贵，这帮贵族没有几个说是大字不识的，好比成国公家的朱应桢，和太爷爷一个德行，喜好书画的痴狂。 又识字，不用从头开始教，这帮勋贵子弟实在是太让万历欣慰了，自己又不是穿越成平民造反，压根不用选择太多的贫民子弟重头开始训练，自己就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犯不着重新培养一个阶级，现在这帮勋贵子弟正是最好的选择。 “把手中的木棒握紧了，给我把你们祖辈驱逐鞑子时的勇气拿出来。”万历看着被自己骑着马追着赶吓爬在地上的少年说。 “马匹害怕你手中的木棍，更害怕战场上的长矛，只要你那好自己的武器，站好自己的位置，战马就不敢对着你冲过来。” “是！”被吓趴的少年赶紧爬起，拿好木棍。 万历看着这个比自己也大不一两岁的少年，策马跑开，然后重新向他冲过来，这次少年没有撒腿就跑，紧紧握住手中的棍子，向前抵着，直到万历从他身边飞驰而过，才重重的输了口气，仔细一看，整个人全汗透了。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看着眼前这个第二次就成功的少年，万历饶有兴趣的问，自己才训练他们不到一周，这种胆色很明显是家中带来的，武勋子弟中，这样的人不多。 “小的戚祚国。”少年回答道。 “你是戚继光的儿子。”听到他姓戚，很明显，不是那帮与国同休的老牌武勋家子弟，能够想到的，只有戚继光一人了。 “回皇上，正是。” 万历点了点头，随机问道：“你以前经常接触马？” “我父亲在蓟门时，我接触过。”戚祚国老实回答道。 “难怪。”万历心中暗道。即使是知道战马不会伤到自己，但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言，飞奔而来的战马也算是非常可怕了，这个少年只是两次就做到不畏惧，很显然不正常，除了之前经常接触马外，没有更好的解释。 反过来，一些被自己安排的骑兵追的满处跑的那帮鼻涕虫，这个武将二代表现的很出色了。 先用这种方法把这帮崽子的胆色给训练出来，万历心理暗道。 这种方法其实是普鲁士训练列兵的一种办法，对于向自己冲过来的战马，很多新兵是恐惧的，有的甚至可能丢到自己的兵器，撒腿就跑。然而实际上，战马的胆子也大不到哪去，对于竖起的障碍，总会不由自主的避开，更不要说一排排密集的枪阵了，新兵训练到敢于手持木棍对着冲过来的战马不胆怯，那么在战场上，手中拿着长矛，就不容易对冲过来的战马恐惧。 “戚祚国，表现的不错，朕记住了。”骑在马上的万历点了点头，还好，总算还是找到了一个像样子的人才。 看着策马走开的万历，还站在原处戚祚国还是一阵激动，刚才皇上表扬自己了，还说自己做的不错。 “皇上，到底都是京中勋贵子弟，这么练，万一出了差错，是不是先来点简单的？”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小心翼翼的问。这次京中勋贵子弟来了这么多，私下里拜托他照顾的也不少，这么一上来就用战马冲着来训练，在他看来，怎么说难度也太大了点，就是边关老卒，做不到的也大有人在。 “朕没有时间一点点操练他们。”万历皱着眉说。“朕不可能离开京城太长时间，必须要把他们抓紧时间训练出来才行。” “可是这样用战马训练胆色，是不是有点太……” “太难了。”万历玩味的问。“刘守有，告诉朕，有多少人私下找过你？” “臣不敢。”刘守有低着头，很显然，从没出京城开始，就不停有人私下找过自己叫苦，自己这才出头一问。 “这样吧。”万历想了想，正色道：“告诉他们，如果实在受不了，那就自己回京城得了，但朕先把话说明白了，受不了苦，出了军营，就是逃兵，朕不能让以后大明朝的武勋中，有临阵脱逃者。” “臣遵旨。”刘守有低头接旨，心里暗暗道，这是把路堵死了。 第5章 私斗 确实是把路给堵死了，大明立国二百年，养了这帮凭借战功与国同休的勋贵，自然，就算文臣再怎么猖狂，把持朝政，勋贵都有自己的骄傲。 皇帝亲自住在大营中，每日与这帮武家子弟共同操练，无论嫡庶，若是有哪家子弟坚持不住，偷偷的跑出去，丢的可不是自己人，可是连他公侯之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皇帝下旨不过两日，京城里的那帮老勋贵大爷们就有不少派人告诉自己家的孩子，不要给自己家里丢脸，更有甚者，直接带来一句话，胆敢私逃，就打断腿逐出家门。 所以这帮京城里的纨绔子弟，还真真切切的没人私走，都是老老实实的按照万历的要求完成每天的任务。 实际上，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即使没有家里来的来信，他们也不会就这跑了，不是他们的觉悟有多高，而是…… “戚祚国，别得意，你父亲现在受皇上重用，说到底总兵也就是一个泥腿子兵，见了我们，少不得还要跪拜呢！”校场上，定国公的孙子徐希斜着眼看着戚祚国说道。 “你说什么？！”戚祚国怒声道。自己和这帮贵族五代、六代、七代、八代们多有不和，虽然才来天津卫十天，但私下里互相看对方不顺眼，闹点矛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公开着说道自己的父亲，这他可容忍不了。 “怎么了，我说错了？”仿佛看不到对方的愤怒，徐希嘲笑的指着自己身旁的另一个少年，“站在你面前的是大明成国公朱应桢，两年前袭的爵位，你爹见了，也要跪着叫一声国公爷。” 仿佛看不到对方眼中的火焰，徐希继续说道：“哦！我忘了，你也一样，还不赶紧跪下叫一声国公老爷。” “你找死。”最先忍不住的不是戚祚国，而是小了他一岁的弟弟戚安国，本来就是崇拜自己父亲的年纪，现在有人当面说自己父亲的坏话，年少轻狂的戚安国直接暴走，小拳头打了上去。 “大胆！竟然敢打小爷。” “别欺负我弟弟！” 两三个人斗拳脚，紧接着，就是蔓延到校场上。 “兵崽子动手了！” “京蝈蝈欺负人了。” 兵崽子，顾名思义，士兵家的小崽子，自然指的是戚祚国这样父亲是武将，但却不能世袭的普通武家子，这个称呼是勋贵子弟蔑视他们的说法。 至于京蝈蝈，自然是这些平民武官子弟为了反击，给这帮在经常里无所事事，喜好斗蛐蛐的勋贵纨绔子弟起得绰号。 二百多名实际上的只有十几岁的孩子，自然而然的分成两个队伍，斗在一起。 武家子以大家公认最强的戚祚国领导，这家伙父亲之前是蓟门总兵，他跟着他爹上过战场，杀过蒙古鞑子，自然是武家子弟崇拜的对象。 勋贵子弟这边自然以已经继承了成国公爵位的朱应桢为首，但这个小公爷万历二年继承爵位时有差点削爵，所以胆小怕事点，领头人的位置自然落在了一门两位国公的徐家定国公一脉，徐希身上。 若是以为他们年纪小就小看他们，那就大错特错了，不管是武家子，还是勋贵子，都是有组织、有纪律、有战斗力的好同志。 “鱼鳞阵，鱼鳞阵，结成鱼鳞阵跟着我冲！”身先士卒的富有进攻精神的是定国公家的公子爷徐希，左眼被打出熊猫眼被死党拉出来后又带头冲锋。 “结成三才阵！相互掩护，结成三才阵！”右眼被打出个圈圈的戚祚国被弟弟拉出来后，秉持着家传的战斗经验，结成三才阵御敌。 “让这帮兵崽子们悄悄咱们大明公侯家子弟的厉害！” “把这帮京蝈蝈们打得满地找牙！” 双方到底还是有分寸，没有动刀子，只想着教训对方一顿，但也都拿出家传本事，斗得不亦乐乎。 “发生了什么？”万历正观摩着操练神机营，突然听到远处骚动，问道。 “皇上，”骑兵骑着马跑来，急的满身大汗，“小营发生械斗。” 万历从京城带来的除了三大营之一的神机营之外，就是一帮武将子弟，有两百多人，和神机营的近四千人比起来自然微不足道，所以被称作小营。 “跟我来。”万历对着刘守有说，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是一脸紧张，二百多人中有不少将来的国公、侯爵，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向那帮老狐狸交代。 这二百多当事人可没考虑这么多，从京城到天津卫，之后又经过十多天的拉练，到底是起到了些效果，以前在京城里有过械斗，仗着人多势众的官二代没少欺负过人，但这么百人级械斗还真没发生过。 但即使是一次，打的也是有声有色，虽然大家打的狠，但都是拳头对拳头，没人敢闹出人命。结果竟然胶着起来。 “这帮混蛋！把他们都给我围起来。”等万历到达时，战斗才刚刚到达白热化阶段，打鸡血的双方十多天的情绪终于有地方发泄。 “这帮小子，打的还不赖。”看着被神机营控制住局势，万历松了口气，看着这帮混小子们的战果，玩笑道。 你也是不安分的主。刘守有可不敢公开评论皇帝，只得在心里揣度到。“却是有几分样子。”仔细看了看，刘守有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乱来的小崽子们，打起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真是本事上天了，你们两个。”万历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戚祚国和徐希，绷着脸说道。 “臣不敢。”两人互相瞟了一眼，随机转过脑袋，低头认罪。 “你们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万历斥责道。“学了点兵法，就自以为是将军了？看看你们的出息，打的什么样子！” 这是教训人？站在一旁的刘守有心中诧异，怎么听着觉得万历是说两人打得不好呢？ “戚祚国、徐希军中聚众私斗，禁闭三日，之后写一份作战报告，其余人等，每人仗五十。” “是。”果然是嫌打得不好，刘守有心里想到。 第6章 派系 战斗开始后，臣虽然集结鱼鳞阵进攻，然而由于身先士卒，被对方包了饺子，导致战斗实力，如果当时没有贪功冒进，剧中调度，如果……戚祚国一定不是臣的对手。 臣下在战斗开始后缺乏指挥经验，没有考虑到战阵配合不易，临时结成三才阵不易，众人不知三才阵不易，乱了阵脚，导致一开始损失惨重，俞咨皋支援时没有一鼓作气，白白浪费了机会，若果……一定能把徐希等人打的满地找牙。 刘守有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两份检讨书，这两个小祖宗写的这叫检讨，如果让他们相互看看对方的检讨，估计另一方能把这当成是对方的宣战书。 “恩，写的不错。”万历点点头说道。 “皇上，这也叫写的不错？”刘守有诧异的问道，在他看来，两人惹出这么大事，而且检讨这样写，应该好好调教一下才对。 “对呀，写的确实不错。”万历疑惑的看着刘守有。“怎么，这两人写的有问题？都蛮有道理的嘛，事后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 “皇上，这可是悔过书。”刘守有提醒道：“这两人哪有悔过的样子。” “谁说这是悔过书？”万历看着刘守有怪异的笑着，“这是他们的战后总结，虽然有不少问题，但写的还是可以的。” “战后总结？”刘守有疑惑，他还真不明白这个战术总结是什么，只是这两个人带头闹出事端来，最后应该是请罪才对。 “没错，战后总结，”万历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朕既然带着他们训练，就是希望他们将来成为我大明国之栋梁，武官打仗不论输赢，都要知道自己赢在哪，输在哪，这个习惯就要从现在开始。” “可是他们聚众……” “聚众私斗？朕早知道他们迟早要斗上一斗，不然朕干嘛让这些将来能够聚成爵位的小子和自家打拼的武家子弟一起来。朕就是要看看，这帮小子，家势不同，到底是不是都能成为我大明的军人。” “皇上是打算分化他们？”刘守有问。 “刘守有，你是锦衣卫指挥使，用官场上的说法，是个老油条了，但不要拿官场上的那套来这里，朕自然希望他们有争斗，但朕希望这种争斗不是相互侵轧，而是良性的。” “良性争斗？”刘守有有些听不明白。 “朕希望他们相互争斗，可以输，可以失败，但要想着以后把这口气给争回来，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弱。所以不管怎么争，对朕都有好处。”说完，万历看了看刘守有，“你若是要看悔过书也有。”万历指了指一旁另外两张纸张。 刘守有接过，仔细看了一遍，两篇文章与刚才那两篇完全不同，通篇表示自己不该意气用事，出手伤人，但错误全在自己，若是自己当时没有动手，就不会闹出这事端，请皇上责罚，但不要惩戒对方，因为错误在我，和对方一点关系没有。总的一句，如果当时对方挑衅时自己忍着，就不会闹出事。 “这就是你要的悔过书。”万历笑了笑，“交上来后，朕让他们说实话，做战术总结，不然就再关三天禁闭，这才有了前两篇战后总结。” 刘守有无语。 “爱卿还是别小看了这帮小子，真强斗胜是有，但心思，本事，还是实打实的。”万历说完，看向刘守有问道：“朕记得你儿子这次也随军而来，这次他站哪边，是徐希还是戚祚国？” “犬子刘承禧跟着戚祚国。”刘守有回答时面色铁黑，虽然听皇帝说不在乎他们斗殴，但这小崽子牵扯进去，还是让刘守有些难看。 “还真是泾渭分明啊。”万历感慨一句。虽知道这是勋贵子与武家子的争斗，但还是要感慨一句，真是阶级立场鲜明，没有一个人背叛自己的阶级。 另一边。 哼！ 徐希和戚祚国一个照面，两人随机将脑袋扭到一边。 “姓戚的，你走着瞧。”徐希瞪着眼说道。 “怎么？小公爷难道打算回家哭鼻子找老爹，让他给你找回场子？”戚祚国也回瞪过去，不紧不慢的问。 “你！”徐希气愤道：“小爷自然凭借自己的本事，有本事下次再来过。” “来就来，谁怕谁！”年少气盛，这气势自然不能落下去。 “军中规定，不许私斗，这次已经犯戒了，还是算了。”朱希忠胆小些，站在一旁劝道。 此话一出，众人噤声，这次受了罚，也算知道军令之严了，特别是几个带头的关了禁闭，着实不好再来一次。 “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国家养勋贵二百年，到时自然要有胆色，老朱你已经袭了公位，要知道这是你祖上用命换来的！怎么打打军棍，关关禁闭就没胆子了。” “我……我……”成国公爵位万历二年差点别夺，朱希忠平时小心翼翼的，如今听徐希说自己没了国公的胆色，却是要辩的。 “怎么？你们不敢？”徐希不屑的看向戚祚国。 “有何不敢！”戚祚国回敬道。 “军中有军令，若是挨了板子还好说，关禁闭只要不是太久，爷们也强撑着，但要是皇上发怒，牵扯到家中，那就不好了。”朱希忠小声说。 这一下，两边却是都哑火了，是啊，虽说都是十几岁的年纪，但众人到底也自认为是条汉子，打打军棍皮外伤不算什么，关禁闭虽然恐怖，但只要时间不是太长，还是有几个人敢以身试法的，能撑过去的，不论双方是谁，都得伸出大拇指称赞一声爷们，但若是因为违反军令牵扯到家里，丢的可不是自己的人，连一家的面子都丢了。 “俞咨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戚祚国突然看到俞咨皋手中拿着一个匾状球体，疑惑的问道。 “这是我爹给的，说是皇上发明的新玩意，叫什么橄榄球，和蹴鞠不一样，两队人穿着盔甲对抗。”俞咨皋回到道。 “就是这个。”戚祚国和徐希两人同时眼中冒出一丝精光，随机看向对方。 第7章 抱负 “皇上为何独崇火器？须知这火器虽然训练的快，但射程不如弓弩，又不善于肉搏，震慑作用大于杀伤。 ”抛开小营那帮兔崽子，看着万历每天关注神机营，刘守有奇怪的问。 刘守有的问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时代的火器发展的还不是很完善，有很多缺点，火绳枪下雨天又不能用，而且又有工匠们不过关的缘故，经常会炸膛，士兵们对于火器其实很没有好感，还不如手里那把刀踏实点呢。 所以到了原本历史上，万历朝鲜战争时期，倭国大规模的装备了“铁炮”，也就是所谓的火枪，但是明军这一边却没有，但大炮却装备了不少，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火枪的杀伤力太小了。 “朕知道。”万历点了点头。“火器自然有很多缺陷，但完善的却很快，只要发展一段时间，肯定能够代替弓弩。” 刘守有只能点头，不知道万历哪里来的信心，但既然皇帝喜欢，那他自然不会反对。在刘守有看来，万历对那帮小子的一套却是挺有道理，但非常崇拜火器这一点，他心里却是有点不赞同的。 万历见刘守有不说话，也猜到他可能不太赞同自己的观点，但后世的实际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但说服这个时代人，却是有点麻烦。 “火器训练简单，也是朕用它的原因。”万历接着说：“爱卿以为，和蒙古人比起来，我们的缺点和优点是什么？” “蒙古人居于草原，来无影去无踪，且漠北苦寒，所以战斗骁勇，我大明不如。”刘守有见皇帝点点头同意，继续说道：“然我朝人口众多，拥兵百万，蒙古人虽然骁勇，但也难以应对。” “蒙古人骁勇，我朝不敌，但士兵比蒙古人多，这是你的观点？”万历微微点了点头，刘守有说的也有道理。 “那朕问你，你可知道，文明和野蛮的区别在哪？” 刘守有疑惑，这貌似是文官的问题，问自己好像有点不对。 “不要给我说什么教化，什么王化，这些让文臣说还行，你一个武人说不出多少道道。”刘守有惭愧低头。万历不管，接着说：“在军队中，就是秩序和纪律。” “蒙古人生在马背上，朕的百姓生活在农田中，一个蒙古骑兵骁勇，能够轻而易举的对付我朝的一个步卒，但若是是个一百个蒙古骑兵，只能和朕的一百名结成方阵的神机营士兵打个平手，一千对一千，朕的部队是必胜的，战场上，人数越多，体现个人勇武的余地就小，整体配合的作用就越大。戚继光的鸳鸯阵相互配合，也是这种道理。” 万历说着，不禁想到拿破仑对马木留克骑兵的自述：“两个马木留克骑兵绝对能打赢三个法国兵；100个法国兵与100个马木留克兵势均力敌；300个法国兵大都能战胜300个马木留克兵，而1000个法国兵总能打败1500个马木留克兵。” 为什么人数多了，战斗力却下降了，因为虽然作战骁勇，但却不懂得配合，打仗不是聚众私斗，不是谁的人多，谁就能胜利，这点明朝后期做的就相当不好。武将就带着一些家丁是精锐，其他士兵战斗低下，动不动数万人的队伍，可是却没有严格训练，只是仗着人多给自己壮胆，稍稍战事不利就一窝蜂的逃命，只能被敌人追着屠杀。一点自己的优点都没有意识到。 然而关外的满人却将个人勇武发挥到极致，而且灵活的战术，一次又一次的击败不知道进步而且还在退步的明军，不得不说，是一种巨大的悲哀。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一定要改变这种情况，万历心理默默的想到。 欧罗巴人正积极的探索着这个世界，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的殖民地遍布世界各地，真金白银通过大帆船运往欧洲，荷兰人现如今是海上的马车夫，商船遍布各大洋，英吉利人很快就要和西班牙开始一场争夺海权的战争，也会获胜，替代西班牙逐渐成为海洋上的霸主，最终发展成强大的日不落帝国。 但在原来的历史上，这一切都将与东方无关，印度最终彻底沦为殖民地，南洋土著烂泥扶不上墙，朝鲜再过几年要被丰臣秀吉打的虐出翔，当然，现在的日本还大家一起玩着一款叫幕府将军的游戏，而自己脚下的大明，却会在不到百年后，由自己的孙子挂在树上，彻底沦为尘埃。 明亡始于万历，万历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这是史册上的一句话，不管到底有没有道理，但有一点肯定，自己要阻止这一切，这个国家不会像历史上一样，滑向深渊，即使是洪水泛滥，自己也要改变时代的轨道。无论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还是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他只能成功，绝对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容忍西班牙人独占美洲的财富，也绝对不会将海洋贸易让给荷兰人，日不落的称号只能是日月同辉旗，原始的澳大利亚以及北美的大平原只能属于大明的子明，西伯利亚应该叫做鲜卑利亚，埋藏在下面的财富属于大明的子孙，让双头鹰的目光停留在乌拉尔山以西。 我来了，就要把这一切吞下去。万历心中暗道。 “皇上。”刘守有看着半天没有说话的万历，提醒道。 “恩？”被刘守有叫醒的万历敲了敲脑袋，“朕没事，想到点别的事情，走神了。”清醒过来的万历不禁苦笑，自己这叫意淫了吧。连国内的事情还没有搞定，就已经妄想着能够拳打西班牙，脚踢英吉利了。 时间还很充足，万历心里告诉自己，这具身体还不到十五岁，历史上在位四十八年，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自己想要办到的一切，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之王不是梦想。 至于现在，饭还是要一口一口的吃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了。万历突然想到被派往倭国的戚继光。 第8章 虽败犹荣？ 这个时代的日本，各个大名正玩着一款叫做幕府将军的游戏，这游戏前世万历也玩过，这辈子也打算玩上一玩，但是没办法，他不可能过去，只好让戚继光代替自己到日本岛上陪着帮大名玩了。 所以，现在毛利辉元只能心中流流满面的大喊，剧本不对，这是严重破坏游戏平衡的！ “这倭国人建的这也叫城？充其量也就是个寨子，给我用炮先轰一阵。”戚继光轻蔑地看着远处的城池，大友家派来的带路党们给的报告，毛利辉元现在就在城中，打算踞城而守。 我们又不是大明财大气粗，有这么多大炮，跪着地上的几个大友家臣心中想到。 “杂家听说倭寇肆虐江南，十几人深入大明境内，如入无人之境，还以为这倭人有多大本事呢，结果不过如此啊。”郑大海郑大太监道。 “那是江南承平久矣，文恬武嬉，士兵都没打过仗，老夫不过择良家子稍作操练，就打的落花流水。”说道抗倭，戚继光不禁又想吹吹自己的战绩。“这等倭人，比当年江南的倭寇还不如，待我军用大炮轰上一阵，之后将士们一阵冲锋，就打掉他们这小城。” 能一样吗？敢于飘扬过海的浪人怎么也不少是亡命之徒，对面这帮人大多都是轻足，敢打的武士几仗下来死了不少，现在城里加在一起都没二百个，战斗力肯定是有限很。 两人相互交流决定对面毛利辉元命运的时候，对面的毛利辉元，此刻心情却是另一番光景。 “八嘎！明人的军队怎么这么强大，难道他们的军队里都是武士吗？”毛利辉元跪坐在中央，狠狠的拍了面前的桌子，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就如同这桌上的茶具一样，活生生的悲剧啊。 明军太强了啊，本来以为明军只是拥有强力的火炮，仗着财大气粗不要命的发射炮弹欺负人，若是不考虑火炮，自己凭借手下这帮强力的武士还能对抗，但打了两场之后才发现，明军不只是火炮强啊，步兵也不差啊，论实力不比自己手下的武士弱。 须知戚继光作为当世名将，中国古代十大兵法他一个人就写了两本，不仅指挥打仗是好手，练兵在中国历史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戚继光本来就是以练就一支对付倭寇的戚家军起家的，万历让戚继光来日本，自然考虑到他对倭国战术的熟悉程度。自然，戚继光知道自己要来倭国，也提前做足了准备，狠狠的让手下们操练熟悉了他的鸳鸯阵。 这样让毛利辉元看来，明军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相互配合，正好克制住自己手下一帮争强好斗的武士。 父亲打下的基业到自己这里就要彻底葬送了吗？毛利辉元心里这么问自己。他的父亲毛利元就是日本赫赫有名的智者，有西国第一智将的美名，领导安艺毛利氏从一个小领主的势力发展到如今拥有十多个封国的战国大名，自己从他手中接过毛利家才短短几年，竟然不幸遇到了明国侵略者，二十五岁的他将要亲手埋葬毛利家的荣耀。 “明军的大炮都在船上，卸下不易，我们如今身处内地，明军就算能够运来一些火炮也威力大减，我们踞城而守，还是有希望阻挡明军的。”毛利家的幕僚安慰道。 “只能如此了。”毛利辉元长出了一口气，落寞的说道。自己终究不是像自己的父亲那样的智者，如果是自己的父亲，一定会有办法的。然而就算毛利元就没有去世，对于这种情况实际上恐怕也是束手无策吧。 不得不说，毛利辉元的办法也是有道理的，戚继光远渡日本，所带的弗朗机炮以及红衣大炮都是舰炮，能够运下船到内地的毕竟不多，但这可不代表明军只有这两种炮，实际上很早以前，戚继光带兵就喜欢用另一种炮。 轰！轰！轰！ 仅有三尺长的虎尊炮坐在地上，不停的吞吐着火焰。 “鸟铳虽准而力小，难御大队，难守险阻，难张威武”，“佛朗机更重，更难于杠行”，这是早在江南抗倭时期，戚继光对于鸟铳以及弗朗机的评价，鸟铳准头好，但是威力太小了，弗朗机炮威力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太重了，兵贵神速，总不能扛着这么大玩意行军吧，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拿什么好用呢，戚继光根据旧炮改造出这种新的火炮，自然就是携带方便又有威力的虎尊炮了。 怎么可能？听着城外的炮声，毛利辉元内心在流血，明明远离了海岸，这么远的距离，明军是怎么还有这么多火炮的。 如果是在大明境内，虎尊炮这种野战炮对付城墙可能稍微不足，但在倭国，毛利家的这种木质小寨子，还用虎尊炮还是绰绰有余的。短短几轮炮击，毛利家的这座城市就残破的不成样子了。 “活捉毛利辉元！”戚继光拔出自己手中的剑，向前指到。 “活捉毛利辉元！”士兵们跟着大喊，接着变迈着整齐队伍前进。 “快逃吧，明军打过来啦。”早早被火炮吓得胆寒的轻足们，看着冲过来的明军，瞬间士气全无，掉头就跑，当然也有胆色过人不怕死的武士，穿着狰狞的木质铠甲，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武士刀，勇猛的向前冲去，然后很快就被火铳打成筛子，为毛利家尽忠了。 毛利辉元跪坐着，擦拭着自己的短刀，阻挡不住明军了，马上他就要剖腹自杀，保留毛利家的尊严。 “毛利辉元，不要执迷不悟，我们将军敬重你是条汉子，早早投降，我大明还是给与优待的。”外面，将此处团团围住的明军中一个偏将喊道。 “他们在说什么？”毛利辉元握住肋差问道一旁的见证人。 “大人，他们说如果你投降了，一定优待你。”听得仔细武士回答道。 “投降优待？”毛利辉元迷惑的说了一句，接着猛地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赶快出去投降！” “大人？！”一旁的武士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家主。毛利家的荣耀不要了？ “大明乃是天朝上国，老子虽败犹荣。”毛利辉元厚颜无耻的说。 第9章 石见到手 刚刚还有剖腹自尽的毛利辉元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投降了，不是作为武士投降的，是为了保全毛利家，为了毛利家投降的，毛利辉元心里这么告诉自己，政客总能给自己找到理由，能伸能屈才是枭雄。 “不是来攻占日本的？”毛利辉元惊愕的看着对面好生劝降自己的明军大帅。 “我大明要你倭国作甚？”戚继光鄙视的看着面前毛利辉元，“我大明皇帝陛下得知你们倭国连年征战，特来调停。” 大明不愧是天朝上国，王者之师啊，属国发生战乱，还派遣天兵来相助，属国百姓不感动的泪流满面啊。 “天朝皇帝陛下仁厚如此，毛利辉元佩服。”毛利辉元一副感动不已的表情，接着一脸悲痛，“上国大人有所不知，我国室町幕府已经被乱臣贼子织田信长给灭亡了。” “哦？”戚继光疑惑，“大友宗麟没有给我说这件事。” “大友宗麟偏居海岛，消息闭塞，远远不如我毛利家。”毛利辉元窃喜，看样子明朝没打算杀掉或者囚禁自己，还会放自己回去，那还不搭上明朝这股大势力，就是自己傻了。 接着，毛利辉元开始不停向戚继光和郑大海介绍日本的情况，自己其实是捍卫室町幕府的，从自己父亲开始就以结束战乱的局面，拥护幕府为己任，然后有一个叫织田信长的坏蛋，其实才是乱臣贼子，仗着火器犀利，蔑视幕府将军，趁乱自己立了足利义昭为幕府将军，然后又把对方给废了，估计是打算自己当幕府将军。至于倭国天皇什么的，那是什么，人家足利氏还有上国皇帝赐予的金牌呢，是上国认可的日本国王，再加上上国皇帝才称自己是皇帝，你丫叫天皇，搞不好一说出口，明朝将军一剑就把自己砍了。 “杂家倒是明白了，这个叫做织田信长就是个曹操嘛。”郑大海一副恍然的表情。 这是谁？主帅还没说话，旁边这人怎么随意开口，毛利辉元抬头疑惑的看着面部白净的郑大海。 “郑公公说的倒是恰当。”戚继光考虑的倒是这个织田信长能够以尾张之地，到现在这种即将称霸天下的局势，却是是个人物。 面色白净，嘴下无毛，自称杂家，被称呼为公公，毛利辉元再不知道他的身份就二了，这是上国皇帝的近臣啊，原来正主在这呢，赶紧巴结道：“天使说的是，这织田信长正是我倭国的活曹操，乱臣贼子。” “这样的乱臣贼子岂有坐视他成为祸患的道理，戚帅，我们何时出动？”郑大海问。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帮助倭国人民结束叛乱，让这里变得幸福安定的救星了啊，戚继光内心鄙视道，倭国谁当幕府将军和他有个屁的关系，来倭国是为了倭国产的黄金和白银。 “咳咳咳。”戚继光看向毛利辉元：“我大明远道而来，贸然出手恐怕引起你们误会，今日之事已是不应该，如若再以武力插手倭国之事，难以向国内交代。”说着，还悄悄的向郑大海打了个手势。 倭国谁是曹操管我屁事啊，郑大海恍然想起来，自己和戚继光来日本是为了银子，白花花的银子，这次占领石见银山目的已经达到了，活捉毛利辉元只是添头，将他放回去保证不敢与大明为敌就行了，自己吃拿卡要那么多年，什么时候搞的良心发现了。 “请求大明救我国与水火之中啊。”当不了合格的武士，还当不了合格的政客吗？打滚卖萌也要让明朝支持自己啊。 “我看这样吧。”戚继光一句话，让本来内心沉入深渊的毛利辉元再次燃起希望，“毛利家冒犯我军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本帅不再追究，念在你毛利家是倭国的忠臣，我大明为了属国的和平，也会适当的给予你们毛利家一些帮助。但是，毛利家也要租借给我们一块土地允许我大明驻军，今后大明对你的支持都从这里给予。” 冤枉啊，我们毛利家什么时候冒犯你们了，是你们先裹挟着大友家一起从九州岛打到自己这里来的才对。至于驻军，有拒绝的余地吗？明军走到哪，倒打那的话，自己的势力还存不存在还不好说，现在只要租借一块土地，还不是割让，就能得到大明的支持，天照大神啊，有了这些毛利家如果还不能在自己手中变得强大的话，自己就活到狗身上去了。 最终，经过探讨，戚继光郑大海与毛利家督意见达成一致，毛利家将整个石见租借给大明，租金一两银子，但是明军将每年给予毛利家一千只火铳，五门国崩炮，以及铠甲若干，郑大海代表大明皇帝对毛利家拥护足利幕府表示支持，双方签订条约，握手言和。 毛利辉元兴致勃勃的带着手下被俘虏的手下们回到自己的领地，准备与织田信长一决雌雄。 “戚大帅，这次多谢提醒，杂家这次险些犯了错误。” “这番邦人，不懂教化，但狡猾的很，郑公公以后小心才是。” 郑大海一副受教的表情，这方面自己明显没有经验，以后要学的东西还多了去了，自己将来可是要成为三宝太监一样纵横四海的，怎么讲和郑和比起来，也要是个郑小公公才对。 郑大海虚心学习，这也正是万历派他和戚继光一起出来的缘故，文官们太要面子，郑大海这种虚心好学的太监，更适合出海为大明寻找财富，至于他能贪掉多少，万历倒不在意，只要不是太过分，能为大明创造财富的人，贪财还是可以容忍的。 “大帅，急报。”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戚继光接过军报，脸色猛然变得难看起来。“传令，速速派军前往九州岛。” “怎么？出了什么事？”郑大海奇怪的问。接着接过军报，看了后也一脸铁黑，扯着公鸭嗓子喊道：“大友宗麟就是一个废物！” 第10章 立花誾千代 大友家最近稍微有些膨胀，虽然在与毛利家的战斗中，戚继光没有再需求大友家的帮助，但作为带路党，帮助明军登陆本州岛，戚继光还是给予回报的。 不仅获得了明军对他在九州岛的支持，还一次性获得了一千只火绳枪，以及十门大炮的火力支持，猛然实力增强的大友宗麟决定，发动战争，打败岛津家。 就这样，这个励志将日本建立成基督教国家的虔诚信徒亲自率领四万多人前往日向，一路烧毁寺庙，宣扬基督教义，浩浩荡荡的准备统一九州岛。 但这个狂信徒显然忘记了自己是来打仗的，一路上只记得传播宗教，搞得军队士气全无，虽然最后在高城围住了岛津军，但却迟迟不能攻破城市，再加上倭国道路太差，大炮迟迟运不过来，等到岛津义久前来驰援，双方只得在耳川布阵，一决雌雄。 不幸的是，由于多日大雨，大友家的铁炮队没办法发挥威力，成了摆设，实力大减，老将斋藤镇实强渡耳川却被岛津家三面夹击，不支兵败，斋藤镇实、田北镇周、佐伯宗天、角隈石宗等人先后战死，大友军大乱，又淹死了不少，彻底崩溃了。 大友宗麟只得全军撤退，岛津家又联合了肥前的龙造寺家，进攻大友家的领地，一时间大友家危在旦夕。 大友家玩不玩完戚继光和郑大海一点都不在意，虽然大友家帮助过自己，但那也是有偿的，合作结束了，打不过别人那是自己本事不行。 但可以不管大友家，戚继光却不能不管大友家的手下的立花家，这可是皇帝在自己临行前特别关照过的。 “听说立花家的家督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很是不凡，朕真想见识一下。”万历当时就是这么漫不经心地说的，戚继光本来没太当回事，但等到出海后和郑大海交流时，却发现，对方也听皇帝说过类似的话。 这还了得！戚继光和郑大海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皇帝从哪里知道远隔大海的倭国上有个立花家，立花家有个漂亮的小女孩的，但既然两人都听过万历漫不经心的说过这样的话，这就由不得两人不多想了。 这是陛下交代的任务啊，虽然没有命令，也没下旨，但傻子也知道，这事能下旨吗？下旨了那帮文臣还不翻了天了。 杂家是皇上的家臣，陛下有要求，甭管对不对，做奴才的都要不择手段的达成，郑大海心里嘀咕道。 至于戚继光，换了别的总兵，比如俞大猷等人，可能义正词严的拒绝，开玩笑，率军出来打仗的，小皇帝竟然要带回去一个女孩，成何体统，你皇帝才多大，毛长齐没？ 但问题是被派来的不是正直不畏强权的俞大猷，而是滑不溜丢的戚少保戚大帅戚继光，是个即会打仗又会练兵，而且特别会做官的老兵油子。 皇帝想要一个女人，好，老戚肯定搞定，咱又不是没干过，为了当好这个总兵，咱老戚给张居正送过两个泰西美人，为了照顾张老先生的生活，每年还按时给他送自己家的特产，腽肭脐，俗称海狗肾，全方位照顾张老先生的生活，只要张阁老满意，咱老戚就有仗打。现在皇上有要求，好事啊，将这事交给咱老戚，说明皇帝器重咱啊，能把这事给搞定，还怕成不了皇帝的心腹吗？以后还能不受重用吗？甭说是要见一个什么立花誾千代，就是让倭国每年选美人进宫，老戚也甩开膀子干了。 所以现在一听大友家战败，大友家的各个地区的势力遭到攻击，两人立马紧张了起来。上次和大友家合作，立花家没有人来，戚继光只想着，等解决了石见，回头再去大友家去问问，但现在大友家危在旦夕，若是立花家出了什么事端，怎么对得起皇帝的信任。 所以两人坐上战舰，拉满了帆，恨不得能吹出一阵风来，急急忙忙的往立花家的立花山城方向上赶。 ……………………………………………………………………………………………… 立花家现在的局势很危机，早年就以退居幕后号称雷神的立花道雪早年实际被雷劈断了腿，只能被人抬着坚持作战，虽然很是强大，但战斗打的依旧很艰苦，作为他女儿的立花家督立花誾千代显示了无与伦比的成熟，虽然年仅九岁，但带领一帮妇女城里一支女子铁炮队，和龙造寺家的战斗一开始就用立花道雪发明的将火绳枪提高三倍射速的速射法（这方法其实不新鲜，纸壳定装弹的道理，比他早的不是没有，但在日本还算第一个。）打出了立花早击女的称号。 “撤退吧。”阻击敌军的立花道雪看着己方渐渐不支的战局，不紧不慢的说，立花誾千代默默的站在他身后，点了点头，抬起手准备下命令。 轰！轰！轰！ 砰！砰！砰！ 突然听到传来的连绵不绝的枪炮声，不由得脸色一变。 “不要怕，不是敌人。”本来正准备撤退的立花道雪却摆了摆手，淡定的说。 “不是敌人？”立花誾千代睁着大眼睛疑惑看着自己的父亲。 “是唐国的军队。”看着自己的女儿疑惑，立花道雪手指向远方，解释道。 “唐国？”顺着道雪的指的方向，立花誾千代看去。 写着“戚”字的大旗在空中飘扬，一队队士兵十一人一组的向前冲着，速度不快，但却整齐，没有丝毫显得乱的感觉。刚一接触，就杀的龙造寺家个人滚马翻，虽然岛津家的武士很英勇的冲上去，但却很少能找到弱点，往往碰不到明军就被狼筅给扫死。刚刚还占着上风的龙造寺家瞬间崩溃，抱头乱窜。 “嘶。”绷着脸装大人的猛地立花誾千代吸了口凉气，稚嫩的声音说道：“好厉害。” “哪个是立花道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戚继光高声问道。 “立花道雪多谢军帅相助。”见对方指明道姓的找自己，立花道雪朗盛回答道。 “你女儿没事吧。”戚继光急忙问。 “小女无恙。”立花道雪疑惑，干嘛特地问自己女儿。 那就好。老戚猛地送了口气，提着的心瞬间送了下来，还好，没辜负皇上的信任。 第11章 回宫 “大婚？”刚刚赶回京城的万历，猛然听到这个词却是一愣，自己过了年才十五岁，还是个未成年人，现在让自己结婚是不是太早了点。“是不是太快乐点。”话刚说出口，就想到自己所在的是大明朝，十五岁结婚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 “马上就要十五了，已经不小了。”陈太后劝诫的语气说道：“等皇上大婚了，就该亲政了。” “孩儿已经……”听了这话，万历呆了呆，连忙说道。 “已经亲政了不是？”陈太后玩味的一笑：“皇上真的这么觉得？没有一点不满。” 万历沉默。 “哀家知道皇上这几年做了不少事，妹妹不理解，哀家却是明白，皇上翅膀硬了，不是我们这些个宫中妇人能够控制住的，这些冯保和张大学士给哀家说的明白，既然如此，皇上不如早日大婚，彻底亲政，省得到时候哀家有些念想，干预了朝中大事。”陈太后开始怀着劝诫的语气说着，后几句却是格外的认真。 万历还是不说话，陈太后说的不错，自己虽然凭借后世的知识，让自己得到了冯保以及张居正的支持，现在甚至已经将手伸向军权，但说到底，在朝中许多大臣眼中，自己依旧还是个孩子，权力实际上还是在太后手中的，只是太后并没有过多插手而已。自己的想法只能通过冯保以及张居正才能出去，离真正的掌握大权还远着呢。 最直接的表现，自己的生母李太后现在还以照顾自己的名义和自己一起居住在乾清宫里，自己的很多言行都要注意自己的母亲的看法，这次自己出宫，听说她就大为恼火，连要废掉自己的这种话已经说出来了，可见事情的眼中。 想到这里，万历又抬头看着自己的嫡母陈太后，迎来的是关切的目光，万历心里一叹，陈太后说让自己尽快亲政，免得到时她干预了朝政，和自己有了间隙，明面上是说自己，但谁不知道，从自己登基到现在，自己的这位嫡母没有一丝一毫地干预过内宫外的任何事，这么说，只是不好说自己和生母李太后渐渐产生的冲突，委婉地告诉自己，尽早亲政，将这种情况消灭在萌芽状态。 “孩儿知道了。”万历站在陈太后面前，深深一拜，“多谢母后提醒，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对于这个没有儿子，将自己当成亲子一样对待的嫡母，万历还是很有感情的，从这具身体上继承来的记忆影响着他，每次见到陈太后，他总觉得亲切，反而是自己的生母，每次面对，这具身体都不由自主的紧张。 “皇上既然明白了，哀家总算是没有白说这么多，这样哀家就放心了。”陈太后松了口气，欣慰的说道。接着问道：“皇上刚回宫，可有去见妹妹？不如留下陪哀家吃顿饭。” “孩儿身为皇帝，自当需遵从礼法，先来看望母后。”万历说道。 “哦？”陈太后略微惊讶，随后却是一笑，玩笑道：“我看皇上遵从礼法是假，怕受罚到哀家这里搬救兵是真。”万历听了这话，脸色却是稍微尴尬。 “怎么？让哀家说对了。”说完又似笑非笑的看着万历。 “孩儿确实是想想请母后帮忙，劝劝母亲。”既然被陈太后说破，万历只好实话实说。自己没有经过李氏同意，就悄悄做准备，不声不响的调兵去了天津，搞得她连要把自己废了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种情况回去，搞不好真的少不了一阵惩罚，不如拐到自己嫡母这里，看看能不能让她出面给自己说个情，免了自己到时跪太庙之苦。 “你这孩子倒也诚实。”陈太后笑着说道，同时心里感慨，自己虽说不是万历的生母，但万历对待自己和对待生母却是没有什么区别，怎么说心里难免不由感动，几千年来这种情况能做到双方和睦地例子又有多少。 “既然如此，哀家就帮你一把。”陈太后转手对一旁的宫女说道：“吩咐一声，说我请妹妹来慈庆宫一叙。 “是。”宫女屈身应了一声后退下。 等李太后车架到了慈庆宫，进去一看，万历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低头站立在一旁。 “孩儿参见母后。”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母后。”李太后厉声责问道：“好大的胆子，竟然私自跑出宫去，竟然还打算整顿军营，若是以后哀家的话稍微不顺你的心意，你是不是就要逼宫了。” 这话说道倒是有点重了，吓得万历身体一激灵，连忙说道：“孩儿不敢。” “妹妹说的哪里话。”陈太后打圆场道：“陛下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喜好兵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张先生也说了，陛下此举虽然看似胡闹了点，但实际却是有深意的。” “他能有什么深意，不过是张先生帮他打圆场罢了。”李太后说道，说完还瞪向在一旁侍立的万历。 “妹妹怎么这般糊涂。”陈太后心道，我这也是在打圆场，嘴上还是劝道：“妹妹说张先生为他打圆场，张先生身为陛下的老师，平时可有包庇过陛下？” “这……”李太后一时语塞，张居正作为万历的老师，对待万历一直是非常严格的，要说包庇万历，也不太可能。 “既然张先生认为陛下做的不错，那必定是有几分道理，并且妹妹莫非忘了，张先生还称赞皇上有世宗之风。”陈太后说道，转眼看向万历，使了个眼色，说道：“但不管如何，皇上毕竟身为一国之君，这么不声不响地跑了出去，可知你母后有多担心，还不认错道歉。” 万历赶紧跪下，说道：“孩儿知错，请母亲责罚。” “哀家倒是不要你认错。”李太后看着万历说道：“你倒是给哀家说说，你这次出宫，到底有何道理，说出道理来，哀家就不责罚你，不然，哀家定然不饶。” 第12章 大婚？ 良久，万历一脸沉闷从慈庆宫出来。早已在宫门口等候的张鲸屁颠屁颠地跑到跟前。 “皇上？太后没难为皇上吧？” “废话，你这么想朕受罚吗？”万历责问道。 “奴才不敢，奴才替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张鲸赶紧道。 “朕谅你也不敢。”随机又说道：“去给朕找冯大伴，就说朕有事找他。” “皇上，这天色……”张鲸迟疑道，说罢看了看天。 “已经天黑了？”万历抬头看了看，“罢了，不要打扰大伴休息了，那么明天再叫他吧。” “是。”张鲸回应一声。心里却嘀咕道，皇上实在太有精神了。 说来也奇怪，可能是穿越福利，万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精神体力一直非常充沛，每天只要休息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就能非常精神地工作一天，几年来一直如此，这让伺候万历的太监受了不少罪，毕竟很少有人能一直这么有精神经得住皇帝这么折腾。 “妹妹，皇上毕竟是长大了，是该放手了。”慈庆宫内，陈太后看着脸色不定的李太后，叹了口气，安慰道。 “哀家是他的母亲，有什么瞒着哀家的，难道哀家还能害他不成？”李太后说道。刚刚万历虽然有板有眼地将自己整顿解释了自己整军地原因，但实际大多都是都是敷衍的话，稍稍牵扯到具体内容，纵使李太后问，万历也不回答，总是以后宫不得干政的理由推脱着，这让李太后很生气，自己已经让步了，儿子有事却还是瞒着自己。 “他到底是皇帝。”陈太后正色道：“妹妹怎么还没明白呢。” 看着李太后疑惑地看着自己，陈太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宫里，只有一个主人，不是哀家也不是你，是大明的皇帝，放到宫外也一样，大明不是哀家你我的大明，不是文人的大明，是大明皇帝的大明。” “可他还是个孩子。”李太后狡辩道。 “妹妹觉得他哪里还像个孩子？”陈太后反问道。 李太后沉默。 “妹妹还是尽早搬出来吧，我看皇上也大了，再住在一起也不合适了。”陈太后劝道，迎来的又是李太后的疑惑，内心不由再一叹，又有些恼火，这个妹妹，到底是怎么当娘的，就知道压制？连自己儿子的想法一点都不懂。“皇上既然已经能有了自己的决断，再插手，少不得生出间隙。” “他敢？”李太后怒道。 “他为何不敢？”陈太后反问。“你莫不是以为，他真的逆了你的意思，你还能真的废了他不成？哀家倒是看看，到时候是你废了他，还是他逼宫？” 一句话吓了李太后一大跳，自己只是一句气话而已，而且还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年幼，才吓唬着说道，难道自己的儿子能对自己动手不成？ “哀家虽然具体不知道皇上到底做了什么，但是自从两年前下旨天津设港，命令戚继光于天津练兵，最近又令他出海远去倭国，皇上已经羽翼渐丰了。”陈太后说道。 “军国大事，不听朝中大臣之言，一个小小的倭国内乱，他竟然这般胡闹，肆意妄为……” “妹妹是听了那些文官的言辞？”陈太后打断了李太后的说话，“他们说皇上恣意妄为？为何内阁却准了，司礼监冯保也没有反对？” “这……”李太后迟疑道，朝中言官虽然反对的不少，但不论是内阁还是司礼监都默不作声，最后还都批准了，这不由得让她疑惑。 “哀家却知道，不仅内阁和司礼监没有反对，连这朝中勋贵，私下里也都是支持的。”陈太后继续说道。 “啊？”李太后再次惊讶，自己只听到言官每天叫嚣着反对，没想到私下里竟然有这么多人支持。 “纵然如此，他为何瞒着哀家？” “说了这么多，妹妹还不明白吗？皇上早已不想让你干涉朝事了。” 李太后再次愣住，两年前万历才不过十一二岁，那时候就已经不满自己插手朝中事物，这怎么可能。 “所以张学士说皇上看似顽劣，实有世宗之风。”看着李太后转头看着自己，陈太后继续说：“小小年纪，已经能够把握住司礼监和勋贵，内阁张先生又支持他，和当年的世宗皇帝比也不承让。妹妹一直生活在身边，可有察觉？” 李太后摇了摇头，若非陈太后今天这样和她说，到现在，她都以为万历这几年一直是胡闹，冯保和张居正在偏袒他而已，现在看来，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反而是自己。 “但这般下去，却也未必是好事。”陈太后话锋一转，“纵然他这般出色，但到底是个少年，免不得有些少年争强好胜的心性，你越是压他，他越是逆反，即使有些成就，也如古来今往那些得志的帝王，有几个是好的。” 这话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隋炀帝，年轻时非常出色，但当了皇帝后，反而导致亡了国，虽然可能有些深层的原因，但到底和他过于自信有些关系。 “哀家刚刚对皇上说了，现在和妹妹商量一番。”听陈太后这么说，李太后侧目，“皇上是时候准备大婚了。” “大婚？”李太后先是惊讶了一下，随机点了点头，轻笑着说道：“姐姐说的是，皇上是该大婚了。” 既然皇帝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不需要自己再管教，那么制约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他结婚了，虽然说皇帝是天下的主人，但有一点却要记住，皇帝和皇后却是一体的，有些事太后不方便管，但不代表皇后不能管，在宫内，实际上，皇后的全力几乎适合皇帝持平的。 陈太后知道万历不耐烦李氏干预朝政，为了防止母子之间出现间隙，劝李氏尽早放手是必然的，但让皇帝大婚，虽然名义上是让皇帝名真言顺的亲政，但实际上也换了一种制衡方式，一种合乎道理的方式，即使不能再干预外事朝政，但至少宫内的事情，能够一定意义上免得皇帝胡闹。 毕竟虽然万历做的一些事情看来很有道理，陈太后也承认，可不代表陈太后认可和赞同，对与错不重要，但最好不要把事情过于超出自己的认知才好。 第13章 真金白银 陈太后到底和自己的母亲李太后说的内容万历不知道，总之，李太后之后没有对万历多说什么，很快就搬出乾清宫到慈宁宫居住了。当然这一切万历也不打算多打听，对于宫内的一些事情，万历其实缺乏兴趣，只要自己的母亲给予自己处理政事的权力，不过多插手自己的决定，其他万历是不打算管的。 “皇上要内监收税？”冯保惊讶地看着万历。他怎么也没想到，万历刚刚回宫就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没错。”万历点了点头，“朕决定成立税监。” 冯保迟疑一下，说道：“皇上，这税收是由户部……” “户部收的是农税，朕要税监不是为了收那点农税，是为了收商税。”万历抬手打断了冯保，说道。 “户部也收商税。” “收多少？三十税一？”万历嘲笑地语气说道：“太祖平定天下，为了休养生息，商税定为三十税一，如今天下承平久矣，行商暴利，大伴以前不知，天津开港后，难道还不知道吗？再收这么点商税，怎么说的过去。” 冯保无言，却是，以前自己顶多是收地方上的一些孝敬，不知道经商到底有多赚钱，但现在皇帝让戚继光出海，和勋贵们以前扩展海路以后，一船一船的货物到底值多少银子，冯保就是傻子也知道了，他自己也占其中一份呢。 “这税率，是太祖定的，祖制……”话说到这，冯保突然卡住了。 万历似笑非笑地看着冯保，“怎么？大伴怎么不说了？难道冯大伴不想说祖训不可违背吗？太祖立下的铁碑正统七年就不在了，大伴打算把它立回来？” 冯保无言，整个大明朝谁最不能说祖制不可违背，就数宫里的太监，太监中最不能这么说的，就数他这个掌管披红大权的司礼监。 为啥？太祖可是规定了，宦官不得干政，立了铁碑为训的，那个铁碑早在正统七年就被王振给毁了，在那以后，虽然王振在土木堡之变之时死了，可之后谁也没再把这条规定当成事，太监干政的事层出不穷，武宗时的八虎更是达到顶峰，难道他冯保能指着自己说，皇上，太祖有训，我们这些人是阉竖，十恶不赦的坏蛋，所以司礼监、御马监、东厂等等都是不该存在的，陛下要坚持祖训，不可违背啊，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大伴还觉得祖训不可违背？”万历看冯保不说话，继续问道。 “这……”冯保迟疑，这该怎么回答，若说祖训可违，传出去自己能被那帮文人骂死，若是说祖训不可违，难道让他自己承认自己是不合法的不成。 “算了，我看大伴也不好回答。”万历见冯保不说，也不逼他，毕竟这个问题就是自己也不好回答。 “朕今日不谈祖训，只谈商税能不能收！” “回皇上，这商税也不是不可以收。”冯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来。“只是少不得户部闹腾。” 他冯保名声较好是不错，但这不代表他冯保就是圣人了，名声较好也是和其他太监相对的，哪个太监不爱财啊，这么一块肥肉在那，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难道还不允许吃下去吗？更何况这可是皇帝允许的。 “那就给朕拿出个章程来，什么税怎么收，收多少都要给朕规定好。”既然冯保说可以收，那就不做作了，直接开诚公布得了。“但朕把丑话说在前头，宫中太监爱财，朕是知道的，朕允许税收两成归税监，其余四成收入内帑，四成归国库，如果敢多拿一份，朕让他不得好死。”最后几句，说的冯保等人心中一寒。 “是。”冯保应声道。心里却是一阵不平，两成归税监却是已经令他满意了，但剩下的交给内帑还说的过去，交给国库，凭什么啊，那帮文臣出一分一毫的力了啊？ “皇上，这上缴国库，岂不是……”一旁侍候的张诚却是抢险出头，说道。 “朕知道你想什么，不给国库，文臣岂不是要反上天了。”万历无奈地笑了笑。 冯保听了立马变了一副深以为然地表情。 那帮文人什么德行自己和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交情，难道还不知道，个个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但真到拿钱的时候，嘴脸不比自己这些他们口中的阉党们好看多少。 现在户部毕竟还是缺银子的，不然张居正的一条鞭法能够执行就见鬼了，现在朝廷已经能够每年结余将近一百万两的银子，但要说够用，还早着呢，内监如果自己收商税，那帮地方上的文人乡绅还不闹上天去，分出银子，自己虽然自己少发点财，但至少能得到内阁那帮人的支持。 冯保眯着眼睛，想着回去之后要拜会一下张居正，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没什么事大伴就去忙吧！”交代完事情，万历说道。 “皇上，戚继光有消息了。”冯保却没有退下，反而上前一步说道。这时代又没有电，自然不可能时时了解消息，陆地上八百里加急，海上自然靠来往船只传递消息了。 至于飞鸽传书，短距离还行，稍稍远一点，这个天上猛禽猖獗的时代，估计只能让你见到鸽子毛了。 “哦？什么消息？”一听戚继光的消息，万历立马来了兴致，派戚继光去倭国是他计划的重要部分，容不得半点失败。 “戚总兵已经打败了倭国大名毛利氏，顺利占据了石见银山。”冯保回到道。 “好！”万历松了口气，兴奋说道。 虽然知道这个年代倭国还是“村长割据”的年代，但派兵出海作战大明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而且又有倭寇的原因，就算戚继光本来就是靠对付倭人起家的，但心里其实还是没有底气，毕竟这是一场豪赌，朝中勋贵大半被自己忽悠住，如果赌输了，自己可就麻烦了。 “石见银山产量多少？”这才是万历现在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回皇上。”冯保瞬间提高了语气，略带颤意的说道：“据郑大海带回来的消息，石见一地每年产银可达百万两，如若改进设施，还能更高！” “嘶！~~”旁边侍候着一直没说话的张鲸和张诚也不禁吸了口凉气，每年产银百万两有余，还能继续增加，这不得不说太吓人，顶的上国库一年的结余了。 “果然不出朕所料。”万历到没有多惊讶，反而觉得理算当然。十六世纪，日本石见所产白银占了世界的三分之一，这座露天银矿所带来的利润，足以让任何人眼馋。 这下子，勋贵们绝对没话说了，万历心里这么告诉自己。这次戚继光出海，单单是天津开港，建造战船，就不是能瞒过大臣的，实际上，一切都这么顺利，靠尽了万历的忽悠，并且保证，收益内帑四成，勋贵和内阁各站三成，才顺利的通过的。 就这样，内阁还假惺惺的反对，说什么有损国威，气的定国公徐文壁差点说要甩开内阁和内廷单干。 若是失败，带来了损失肯定是巨大的，搞不好以后万历都不好忽悠这帮人，如今成功，这帮认钱不认人的混蛋们见了甜头，以后再忽悠就变得容易多了。 大明的勋贵老早就在走私，但要说这种由朝廷直接出兵带来的甜头，到底是第一次，万历拿倭国开了这个头，这帮勋贵见了好处，以后少不得多干几次这样的事，大明就用这种方式将手插向海外。 石见银山只是开始，以后还有更多的好处呢。 “日本金山银山众多，不然那帮大名也不可能有那么多财力打仗。若是一味占有，难免他们一直对外。”万历揉了揉眼睛：“天津卫工坊可大量生产火器，铠甲器具等与倭人交易，他们打的越狠，对我大明越有好处。” “是。”冯保暗暗记下。 倭国武士刀虽然锋利，但铸造的较为麻烦，再加上倭国虽然产银，但毕竟缺少铜铁，这也是虽然日本武士的武士刀虽然锋利无比，但整个国家制式装备大多都是木质的原因。通常见到日本武士虽然穿的铠甲狰狞，但内行人知道，材料多是竹条、皮革以及麻绳，实际防御作用差的吓人，现在天津能够制造的铠甲足够满足倭国的需要。 “若是有机会，让戚继光派人走一趟虾夷岛。”万历说着，同时心里暗道，黄金岛也足够让人疯狂了吧。 自1611年起的十三年中，受西班牙国王指令，商人塞瓦斯蒂安?比斯凯诺对金银岛进行了探索，但以失败而告终。 后来，1643年，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马丁?格里兹?德?弗里兹率领CASTRICUM号船开始探寻金银岛并寻找与鞑靼人开展贸易的渠道。 作为荷兰航海家的马丁?格里兹?德?弗里兹得到蝦夷岛（北海道）埋藏有金银矿的讯息，并看到其开采的可行性，同时，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巴塔维亚总督也对探寻金银岛表示出强烈的意欲。但在1644年，明朝灭亡，对北海道黄金探寻就此中断。 直到两百多年后，在北海道的鄂霍次克海沿岸的幌别川河及其支流发现一个大砂金矿，五年开采1875公斤砂金，才说明这个黄金岛真的存在。 第14章 “皇上！奴才找到了好东西。”张鲸一脸神秘的说。 “皇上，奴才也找到好东西。”张诚也伸着脸说道。 “什么神神秘秘的？”万历问。 “皇上请看！”二人拿出手中的东西。 只见张诚手中一个小物件，却是一男一女赤裸着身体，结构上貌似还能活动，张鲸手中拿的是个卷轴，打开瞧瞧，万历不由一脸黑线，粗制滥造的春宫图。 “你们两个混账！找来的什么东西。”万历气急败坏道：“朕还用你们交这玩意吗？！” “皇上恕罪。”二张两眼泪汪汪道：“奴才是奉命办事，这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的意思？”万历一阵疑惑。 二张点了点头，“太后让皇上大婚前学习……” 好吧，到底是小看古人了。万历抚了抚额头。 平常大户人家娶妻，也要择个良辰吉日，皇帝结婚，更是提前一年做准备了。 “为啥不娶个蒙古黄金家族的公主？将来蒙古这个大患不就没有了吗？”万历这么嘀咕着问一句，礼部尚书于慎行牛眼瞪得要蹦出来一样，憋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几乎打算一头戕死在地上。万历只好赔罪。 “能不能选个漂亮的？”于慎行刚刚回过气，差点再次昏了过去。 好吧好吧，娶妻娶德，纳妾纳色，皇后长什么样不是自己说的算，非要什么性端谨，不侍宠什么的才行，自己只要老老实实等着礼部选出来，太后挑一个，最后自己结婚就行了，不能自由婚姻，万历也认了，贵族就这样，几百年后欧洲还有贵族的那些国家很多也还是这个德行，改变不了，那就享受吧。 “见都没见过，好得告诉我，要娶得的是谁吧！”忍无可忍的万历咆哮道。 这事，于慎行老爷子做不了主，气得胡子翘到天上了，最后，太后派人一个懿旨，你的皇后选好了，姓王，按照规矩，现在不能见，然后呢？然后没有了。 “就知道姓王？名字呢？哪里人？长的怎么样？”万历毫无形象地将一条腿翘在桌子上，对着侍候着的张鲸和张诚问道。 “皇上，奴才哪敢打听这个，万一将来皇后娘娘迁怒小的……”张鲸小心翼翼地说。 “废物！”万历气急败坏地说：“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废物。” “皇上，奴才倒是查出点。”张诚见皇帝不满，连忙道。 “哦？”你知道，快说！”万历催促道。两世为人，加在一起已经有四十多岁了，上辈子也不是什么初哥，但结婚娶老婆到底还是第一次，说不新鲜肯定是假的。 张诚得意地看了张鲸一眼，说道：“王氏名喜姐，浙江余姚人，父亲王伟是锦医卫千户。” “就这些？” “皇上，奴才就查到这么多。” “混账！朕知道这些有个屁用！朕要知道的是长相，长相懂不懂！何况朕将来皇后的名字是你叫的！” 扑通一声，张诚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口中直呼不敢，求皇上饶命。一旁的张鲸幸灾乐祸，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乱说话准没好事。 “磕头个屁！还不给朕去打听！”万历摆了摆手说。 “是。”张诚赶紧爬起来，小步跑出去。 “你站在这干什么？还不一起去！”万历看着还站在一旁的张鲸，说道。 “奴才这就去。”张鲸赶紧也拔起腿，追着张诚跑去。 “两个废物！”万历喝了口茶，看着跑出去的两人，低声怒骂道。 自己身边的两个太监相互之间争斗他是知道的，但是到底还是有分寸，毕竟两人作为万历身边的太监，多少也知道万历的脾气，如果为了争权夺利，相互侵轧干了什么龌龊事，少不得一阵棍子。而且万历做的很公平，对两个人虽然严厉，但也是个好相处的主，对身边的奴才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两人还是知道的。 不一会，在宫殿里来回踱步的万历就等到二张太监气喘吁吁的汇报。 “皇上，奴才见到了！” “奴才也见到了。” 二张太争先恐后地说。 “少废话，张诚，你说。”万历指着张诚说道。张诚一脸兴奋，张鲸却是失落的表情。 “皇上，臣刚刚在太后那里见到了。”看着万历渐渐发黑的脸，张诚赶紧住嘴，回到正题上，“长得虽说不是什么绝色，但也貌美。” “真的？”万历大喜。 张鲸、张诚二人连连点头。 “那就好。”万历松了口气，接着又狐疑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的眼光没有问题吧？” 张鲸和张诚二人面面相觑，皇帝怀疑自己两个人的审美水平，这该怎么办？拿什么证明？ “不行，朕得自己看看才放心。”万历说罢，抬起头就打算向宫外走去。 “皇上，不能啊！”听了这话，张鲸、张诚赶紧一左一右抱住万历的两条腿，“大婚之前见皇后娘娘，这不和规矩啊！要是让太后和冯公公知道了，奴才两人就死定了啊！” 得，这样子看来是去不成了，那就只能通过两人问出点什么了。 “皇后比张先生家的两个泰西美人怎么样？”想来想去，找不出个对比的人来，宫中的宫女自己没注意几个，宫外印象深刻的就是戚继光送给张居正的两个泰西美人了，长相还是不错，只是当时自己年纪小，看得到，吃不着。 张鲸、张诚两人面面相觑，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原来皇上喜欢西洋风味啊，随机又皱着眉头，两人跟着万历去见过张居正府上，也有幸见过，但审美观上，确实接受不了西洋风格。 “罢了，罢了，那你们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是谁？”见两人答不上来，万历摆了摆手，觉得自己举得例子太超范围，只好问道。 两个太监迟疑了半天，吞吞吐吐地不敢回答。 “说啊！”万历不耐烦地问道。 “是，是，丽春院的头牌，阮红姑娘。”张诚磕磕巴巴地说。张鲸也是一脸附和的点头。 “丽春院，头牌？”万历鄙夷地看着两个太监，太监竟然也逛青楼。“那你们觉得和皇后比，谁更漂亮？” “似乎是，阮红姑娘更漂亮。”张鲸小心翼翼地说。 “恩~”万历眯着眼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变，“大胆，竟然让朕的皇后和青楼头牌比！” 第15章 内帑 “婚礼要从俭？”万历摇了摇头，“不可能，朕的大婚怎么能从俭呢。”万历皱了皱眉，反对道。 “皇上，如今朝廷实行新法刚刚有了些成效，如今各处又都要用银子，国库银子也不够多，还是应当节俭为好。”张居正劝解道。 “不行，绝对不能省！”万历坚决反对，开玩笑，明朝从开国到现在，一共才12位皇帝（不包括建文帝），只有两个皇帝结婚算得上是大婚，一个是九岁就继承皇位的英宗正统皇帝，另一个就是自己这个死后被封为神宗的万历皇帝，这种难得一回的大事，怎么都不能省钱少办事才对。 若是归照历史，却是不会办的太过盛大，毕竟当时万历还是很听张居正的话的，但是现在可不一样，如今的万历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穿越之前也早已是个成年人，怎么也不会什么事都听张居正的，而且万历也绝对不是一个不好名利的人，正是因为知道历史的发展方向，才让他更自信自己能够拥有足够大的成就，既然如此，作为一个要在历史上留下重重一笔的皇帝，婚礼怎么能办的太过简单呢，至于什么国家没钱，更是胡扯，张居正这话对太后说可能还有用，对于他，打死他都不信。 “皇上，如今国库虽然稍稍有些结余。”户部尚书王国光刚说一说话，三个内阁大学士张居正、申时行、张四维就随机皱了皱眉没有，这时候怎么能说有钱呢，应该哭穷才对。只见王国光继续道：“然而如今都需要银子，九边的军饷还有拖欠，陛下坐拥四海，应当多为天下着想才是。”几个大臣这才眉头舒展。 是啊，天下都是你们老朱家的，如今各地都需要银子，皇帝应该为了天下着想，节省点银子才对呀。 “既然朕坐拥四海，那朕怎么能没钱大办婚礼呢？”万历一挑眉，问道，“朕的前都到哪去了？王爱卿到底给朕说说。” “这……”王国光无言，这话问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自己说皇帝坐拥四海，但到底坐拥四海为什么国库里拿不出一分钱。“臣惶恐，请皇上治罪。” 得，这就耍无赖，死猪不怕开水烫了，遇到事情，逼急了就辞职，你又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不处置吧，等于自己认输了，廷杖啦，贬官啦，他就兴高采烈的回老家了，士林间就一片赞誉，什么大人不畏强权，为国为民，积累个几年声望，然后又大摇大摆地回到朝堂上来了，皇帝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万历自然也一样，现阶段的他，对于耍起无赖的文人们，就两个字，没辙。 “朕不管如何，朕的大婚，一定要大办，不吝啬花钱的办，至于别的，是你们这些大臣考虑的事情，朕不管。”好，既然户部尚书耍无赖，那我也耍无赖，甭管如何，这个大婚一定大张旗鼓的办是一定的，不然显示不出皇家的威仪，他万历丢不起范。 “这……”几人无语，哪有这样的，从来都只有大臣不要脸皮，怎么有皇帝这般无赖的，这传出去也不是他们的损失，只能说皇帝不体恤大臣，众人齐齐望向张居正，你是老大，你说怎么办。 “皇上，如今国库里刚刚有些盈余，不易铺张浪费，还是以国事为重，不然如今皇上大婚需要银钱，将来潞王选妃也要银钱，此例不宜开。”作为文官的老大，既然大家都指望自己出头了，自己若是不带头，那就让众人失望了。 “倘若朝廷连朕大婚的钱都没有，那这还是不是朕的朝廷，前宋每年岁入多少，为何到了我朝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万历问道。 大明不认为元朝是中原的王朝，前面的正朔自然宋，然而宋朝每年的收入超过一亿贯，要说宋朝盘剥百姓，那纯属扯淡，可是到了明朝，每年能能为结余几十万两银子弹冠相庆，稍稍多收一点，马上就有言官跳出来说你不体恤民力，盘剥百姓，与民争利等等。 说到底，明朝的税制从开国以来，就有问题，朱元璋一开始定的制度确实能够令天下修养生息，但这几百年过去了，这帮人休养生息到肥头大耳腰缠万贯的地步了，朝廷竟然还改变税制，仅仅抱着土地上那一丝丝可怜的银钱，自然是说不过去的。 要知道，整个大明朝，几百万两银子已经很多了，到了明朝灭亡，李自成却一口气从北京城里抄出几千万两银子，等到了清朝，每年更是几千万银子的收入不止，这些银子是从哪里来的？不要说是清朝时流入中国的，清初片帆不得下海的命令难道是假的，说到底，这些银子在这个时代已经流入中国了，只是由于中国传统的尿性，大家喜欢把银子挖坑埋起来，没有流通到市场上去而已。这一切，万历自然知道，既然知道，也就不打算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闹了半天，皇上是因为这个啊，张居正率先反应过来，要说以前，他可能还不知道商贾到底有多少钱，现在由着皇帝“胡闹”了两次之后，若是再不知道，那他就是傻子了，要说不想着从中多抠出几分来，那是不可能的。但这话，现在却不易说出来，不然今天非要闹翻天不可。 就这样，众人皆是沉默，事情没解决，但事情总要解决吧，很快，事情就被有心人传到太后的耳朵里去了。 “皇上为何一定要铺张浪费，为君者需记俭节，切不可学那昏君好大喜功之事。”不久，李太后就召万历去了慈宁宫，忧心忡忡地说。 “母后放心，孩儿自然明白。”知道李太后给自己说这个也是关心自己，万历也是心中一暖，这种母子和睦是他最期望的。 “那为何皇上今日和大臣们僵持不下？”李太后问道。 “母后以为朝廷真的没钱吗？”万历似笑非笑地说到。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太后皱着眉，疑惑的问。 “大伴，告诉母后，如今国库和内帑分别有多少银子。”万历对着侍立的冯保说到。 “回娘娘，户部虽然并非奴才职权范围之内之事，但若是所料不差，约莫五百两银子还是有的，至于内帑，”冯保停顿一下后继续道：“内帑如今存银不下千万两。” “这么多？！”李太后吓得哆嗦。宫里每年用度不过几十万两银子，如今内帑存银竟然高达千万，猛然听起来，太超过她意料。 “所以，朝廷自然不缺银子。”万历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为何大臣们都说朝廷熬不出银子？”李太后疑惑的问。 万历不置可否地一笑，“大臣一个个恨不得朕用内帑之银以充国库，何时乐意从国库中拿出银子给皇家用，母亲真以为如那些大臣所说，朕坐拥四海，这江山就是朕自己的江山吗？” “难道不是？”李太后惊讶问道，在她的理解中，他儿子现在是皇帝，这天下不是他儿子的，难道还是别人的不成？ “这天下，自然不全是朕的。”万历说道。“若是太祖和成祖在位之时，皇帝一言九鼎，天下是皇帝是一个人的天下，也确实如此，但是现在，”万历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是朕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也是士大夫的天下。” “为何如此说？”这话大大超过李太后的理解能力，彻底颠覆了她以往的看法，不由问道。 “太祖与成祖是马上皇帝，既然打下天下，自然不允许他人指手画脚，然而之后直到朕，却是由士大夫辅佐才坐稳天下，朕的圣旨若是没有经过内阁，就是中旨，文臣可尊可不遵，内阁也可将朕的圣旨打回来，所以说，朕非一言九鼎，这天下自然也不是朕的天下，实乃士大夫的天下，国库不是内帑，不是朕的私库，大臣自然也不乐意为皇家多花一分钱。” “既然如此，那陛下今日与大臣们相争……” “为何还白费力气与大臣争银子？”万历笑了笑：“孩儿实际不是为了从国库掏银子，而是以后都不从国库拿银子，当然，国库也别想从内帑拿银子。” 第二天，皇帝下旨，今后皇家用度皆由内帑出，不在动用国库一分一毫银子，国库银两为国家财政，亦不动用内帑财政。 朕不是傻子，万历心里想到。按照历史上，自己一辈子搜刮天下，留了几百万两银子给隆庆，结果呢，国库里没了银子，就请隆庆发内帑，发了一次又一次，这帮文臣养成习惯，没有银子就问内帑要，最后到了内帑告罄，明朝终于撑不住了。这其中国库收的银子到底在哪？天知道！ 内帑与国库分清楚，以后不会拿一分钱给国库，绝对不能让那帮文臣养成没钱就问内帑要的习惯，不然，大明也不需要这么一群蛀虫。 第16章 万历的决定 “皇帝竟然是这个打算。”内阁里，申时行叹息了一声说道。 这个结果，纵然是自以为了解万历的张居正也是感到愕然，毕竟一直以来，皇帝和大臣的经常在内帑和国库之间耍心眼，万历如今的做法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了。 要知道，以前户部有事没事总会舔着脸请皇帝从内帑里拿银子，皇帝也经常动脑筋从国库里拿钱办事，双方是经常扯皮的。 毕竟不论是在皇帝还是在大臣眼里，这个天下是皇帝的，内帑是皇帝的，国库也是皇帝的，皇家和朝廷之间不分彼此，这样自然双方拿钱时都感到理所当然。当然，文人要钱时觉得国家是皇帝的，至于其他时候怎么想，那是另一回事。 但现在，万历不按套路出牌了，按照这帮为官数十年的老油条的理解，皇帝大婚想要多花钱，内阁不让，双方应该就这个问题扯皮，最后有一方取得胜利，当然，按照惯例，这种要钱的事情，只要扯出大义的旗帜，皇帝一般是不会胜利的，到最后，皇帝纵然是想花钱，也只能从内帑里添一部分，这样内帑只要开了点口子，大臣就能想办法从内帑拿出些放到国库里。 可是现在情况变了，这帮文人已经要甩开膀子和万历来一场拉锯战的时候，万历竟然不玩了，不玩了之后更是过分，竟然下旨以后内帑和国库绝对分开了，皇家一切用度从内帑中索取，其余国家大事都由户部管了，要知道以前，每年的税收哪些归内帑哪些归户部都是有比例的，这样一来，税收全给了户部，让许多不明真相的大臣感到奇怪了。不从税收里拿银子，内帑的钱从哪里来？内廷难道全喝西北风吗？ “皇上这一手玩的妙啊！”张居正感慨道。 “太岳先生此话何解？”张四维奇怪的问，“如今圣上决定内帑与户部分离，内帑不再从朝廷里拿一分银子，那么宫中用度从哪里来？长此以往，内帑空虚，难道还不是从户部要银子？陛下此番做法又有何意？” 一旁的申时行也是点头，饶是他们为官数十年，也觉得万历的这个决定纯粹是乱来的气话。 “两位有所不知啊，如今内帑已经不靠田赋了。”张居正说了一句。 张四维与申时行一脸疑惑，不靠田赋，那靠什么？ “陛下已经诏令内廷成立司税监，以后主管商税了，难道诸位还不知道吗？”张居正漫不经心地说。 “皇上要收商税？”申时行先是一愣，随机生气地说：“皇上怎么能任由内廷盘剥百姓，与民争利！” “与民争利？与何民争利，农人忙碌一年税收集成？商人不事劳作，投机倒卖税收又几何？朝廷三十税一他们都乐意交税，既然如此，那就不怪朝廷不留情面了。”张居正恶狠狠地说道。虽然这个说法其实还是重农抑商的传统想法，但不得不说，总比不收商税要强了。 张四维和申时行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帮蠢货。”张居正看着一些不明所以的同僚们，心中暗暗鄙视，一套二百年的规则，没有丝毫的改变，这帮蠢人总以为事情几百年来都如同自己理解的那样，从土地里征收那点可怜地税收，几十万两银子的盈余就觉得满足，连这个世界到底真正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站在这帮人中，张居正瞬间又有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再一次生出了智商上的优越感，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发现朝廷的弊端，励志要变法的时候，那时候面对守旧不赞同新法的官僚时有这种感觉，如今将那些守旧派踢出了局，这些支持改革的人竟然再一次成了井底之蛙。此刻的张居正，显然忘了万历刚刚登基的时候，自己和这帮人脑袋里的见识，其实是一个水平。 大臣们还讨论着万历圣旨的影响，紫禁城里的万历，已经开始讨论另一件事情。 “你们两个觉得朕大婚之时，拉出几门大炮来，放上一阵可好？”万历突发奇想到。虽说大姑娘上花轿是头一回，但对万历来说，两世为人，结婚也是头一回，更何况这辈子是皇帝，照他的个性，自然要搞得隆重点才好。 二张太监立马吓得跪在地上。 “皇上，这要是用上大炮，非出人命不可啊！”张诚劝道。旁边的张鲸也是一个劲磕头。 这个时代人们对大炮的恐惧，是无与伦比的，真要是在京城里开上一轮炮，满京城都该以后是不是哪里兵变了都说不定，到时候吓死人也说不定，摊上这样一个会折腾的皇帝，两个太监别说心里有多害怕了。 “如果不搞的特别点，怎么对得起朕的身份呢。”万历摸了摸还没有长出胡须的下巴，沉思着说道。“不行，用鞭炮太没意思，必须要用大炮。”万历决定到。 “张诚、张鲸你们两个给我传旨，让兵仗局准备大炮，内阁也通知了，”万历说到，随机又想了想道：“到时候若是吓到京城里的百姓就不好了，不如告示满京，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事。” “是。”张鲸、张诚两人苦瓜脸的回应道。 毕竟是大炮，若是提前不安排一声，到了大婚之时，万一有人被吓到，出了事端，也不是什么好事，这点万历还是晓得的，所以事先通知一下还是必要的。 不得不说，好大喜功这个词语评价现在的万历，可以说是形象的，万历自从几次成功，再加上内帑有了银子，不需要看大臣的眼色之后，确实膨胀了不少，很多时候都是在以自己的喜好来做事情了。两位太后当时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个前世将近三十岁的人，本来就以过得舒坦为目标，虽然重生之后有了志向，但当了两年乖乖孩子后，终于拿到权力，又连续经历成功，若说不膨胀，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万历现在就是面临这种情况，至于这种情况要发展成什么样子，那就天知道了，或许两位太后打的算盘是有效的，能够对万历起一点作用，但十几岁的小女孩当皇后，能做成什么样，谁又能保证？ “皇上谕令，大婚之时，除原有礼节不变外，另加京城大炮九十九响，以示隆重。”小太监宣读着。听了这旨意，跪着听旨的几人无不气的面色发白。 “胡闹！”等到传旨的小太监走了，众人站起，礼部尚书潘晟气汹汹地说道：“皇上怎么能如此胡闹，不行，必须马上进宫，请皇上收回成命。” “以什么理由？”张居正也是头痛，饶是张居正一直赞同万历，但是现在竟然连火炮都用上了，也有点受不了。 “怎么？皇上如此胡闹，我等难道连劝谏都不成吗？”潘晟还是气愤。 张居正苦笑，劝道：“就是我等现在入宫劝谏，难道皇上就会改变主意吗？” “难道皇上还一意孤行不成？”一旁的张四维也问道。 “皇上要动用大炮，不是城墙上的大炮，也不从从兵部调用火炮，用的是内廷兵仗局所造的火炮，我等难道还能插手到内廷去吗？”张居正解释。 众人无奈，外朝有国库，内廷有内帑，朝廷有六部，问题是内廷也有十二监，四司，八局这二十四衙门，范围包括的广泛，比六部有过之而不及。双方自己干自己的，互不统属，互不干涉，双方自然也不能插手到另一边去，内廷兵仗局制造的火炮，自然与内阁和六部无关。你现在就是闹上天去，等到了时候，皇帝会说什么？一句知道了，接着，该敢什么，自然还是干什么，有什么影响？ 文臣们对这事苦恼着，马上就要出一位皇后的王家也是一样。 “大炮？这…这万一伤到人了该如何啊！”王氏的父亲王伟不过是个锦衣卫千户，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吓得一阵哆嗦。 已经在练习礼仪的未来皇后王氏，听到这个消息，十几岁的小姑娘也被吓得面色苍白，一双手也颤颤抖抖，不知道放在哪里是好。论到底，这个皇后，长相却是还是说的过去的，太后毕竟不是那帮成天恶心人的文臣，大明也不是后来的满清，即使太后在考虑皇后人选的时候也考虑品性，但到底是给自己的儿子选皇后，不可能向文臣那样拿才德来恶心人，也不会像满清那样只考虑家族利益安排。 “国丈大人大可放心，”前来传旨的太监张诚笑眯眯地说，“虽说是大炮，但却是礼炮，虽然声音大了些，但不会伤人，国丈和娘娘大到不必担忧，只当是大点的雷声就行了。” “那还好，那还好。”听到这样说，王伟心里才觉得踏实了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杂家就告辞了。” “公公慢走，慢走。”王伟说着，还不忘塞上些银子。张诚才笑眯眯地离开。 第17章 大婚 大明强调礼法，万历大婚的步骤自然根据《礼记》记载的六礼来进行，分别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道程序。这个程序是从西周时就传下来的，作为皇帝的婚礼，自然严格按照这个程序来，容不得半点马虎。 如今宫里宫外，内廷外朝都忙的不亦悦乎，礼部、工部、钦天监、鸿胪寺等一切和婚礼有关的部门都忙得焦头烂额，大家都小心的不能再小心，要说为什么？自然是因为这是皇帝的大婚，至少现在活着的这些官员都没有一个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是妥当的，大家都也只能看着相关典籍记载的过程，摸着石头过河。 就这样，在众人焦急地等待中，万历大婚最后的一道程序——亲迎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天万历起了个大早，到了“钦天监”认定的吉时，穿上礼服，祭了祖之后，再去拜见了两位皇太后，在奏乐中来到皇极殿。将放在大殿内临时设置的桌子上的迎亲和册立皇后用的节、证书、金印，等等检查了一遍，然后坐上龙椅。 王公大臣跪下高呼“万岁”过后，礼部尚书潘晟奉着金册、金宝，宣读册文、宝文；然后把节、册、宝授予迎亲正使英国公张溶。王公大臣再次跪拜，万历在乐曲声中起驾回到乾清宫，静候皇后的到来。 张溶从皇极殿走到午门前，把金册、金宝放到“龙亭”里。仪仗队、鼓乐队在前，迎亲使者居中，后面跟着迎亲官员、太监、侍卫，出午门，会同皇后仪仗，抬上大批的礼品，直奔候选皇后的府邸。一行人马，花花绿绿，绵延数里，绝对是难得一见的“靓丽的风景线”，沿途百姓观者如潮，尾随始终者，也大有人在。 “这是最隆重的礼节了。”万历虽然不能出去，但呆着宫中，看着宫人一个个张灯结彩，忙忙碌碌地却不失分寸，内心激动的对自己说。 历史上，由于为了节省，万历和太后李氏听从张居正的建议，并没有太大花费，现在万历内帑充足的令人发颤，所以万历大笔一挥，花个近百万两银子，丝毫没有心疼之处，倒是让户部那帮大臣们吓得半死，等于朝廷国库一年的结余就几天给花掉了。当然，此刻已经财大气粗的万历才不管这帮人到底怎么想，反正再过几年，朝廷每年的收入只会越来愈多，这帮大臣以后会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的。 一切显得那么庄重盛大和谐，这是看到这个景象的所有人的看法，但事情如果能够如此顺利地完成，那内阁以及六部的大小官员们，也就不用苦恼了。 吉时一到，新娘子升舆启驾。大队人马经前门，沿御路，过大明门，入天安门、端门，到午门，城楼上钟鼓齐鸣。队伍从午门正中门洞进入紫禁城，经太和门，到乾清门。皇后仪仗入乾清门，太监、宫女列队夹道，拍巴掌“热烈欢迎”。在丹陛下，迎亲使者还节复命。鼓乐声中，礼部官员奉皇后金册、金宝，交有关人等陈列于乾清宫后面的交泰殿。新娘子坐的礼舆，由诰命夫人、女官、宫女，或引，或抬，或扶，或随，送到坤宁宫去拜天地，行大礼。 当迎亲的队伍从王家府上出来，所有的鞭炮声全都偃旗息鼓，原因自然是早已在各处布置好的九十九门大炮开始发出属于它们的轰鸣声。 饶是京城中的百姓已经通过告示了解了这一切，当大炮的声音响起，还是略微感到慌张，毕竟在京城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战事了。 还好迎亲的队伍早已经对皇帝的荒唐决定做好了准备，在英国公张溶的率领下，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 坐在凤鸾轿子中的王氏，听到外面一阵阵的炮声，猛然也是吓得面色发白，但毕竟之前早已经听了这个环节，倒也没有失了分寸，两阵炮声之后，也渐渐适应，面部也稍稍恢复了血色。 九为奇数，九十九门大炮，每次九门发出自己的怒吼，九次声响后，迎送皇后的队伍刚好走进紫禁城的正门。 合卺宴开，王氏斟酒一杯，递给万历，万历抿一口，交给王氏，王氏一饮而尽。万历斟一杯酒，交给王氏；王氏抿一口，还给万历，万历再一口喝干，这样，大明朝的交杯酒就算是喝完了，饶是之前一直力主大婚一定要办的盛大隆重的万历，此刻也不禁感觉到，大婚是如何的一件繁琐，费神的事情。 接下来就要洞房了吧，早已有结婚的兴奋到不耐烦的万历心中想到。 “皇上，该出去换下冕服了。”一旁负责礼节的宫女提醒道。 “啊！”万历应了一声，才想到，按照规矩，自己是要先换成便衣的。 等到万历脱下冕服，换上便衣回到房间后，皇后王氏已经睡在床上，一旁一排宫女侍立着。 “行了，你们下去吧。”万历摆了摆手对侍立着的宫女说道。 几名宫女面面相觑，随机一个带头的上前说道：“皇上，这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万历脑袋一晃，随即恍然想到，这些宫中女官不仅负责教授一些常识，而且对皇帝洞房花烛夜的一切，都是要记录的。 这叫什么事啊！万历一阵头大，之前没注意这点，到现在才发现大明还有这条规定，当着一群婆子的面行房事，搞不好会有心理阴影的。 “听朕的，你们下去吧。”万历再次说道。 “皇上，既是礼法，皇上不该便宜行事。” 这话传到耳边，万历却是一愣，转头向床上看去，说这话却是自己的皇后。新婚之夜，新郎让伺候的人出去，新娘竟然不让，这叫神马情况？ “此事《礼记》可有规定？”听了这话，万历倒是玩味看着自己的皇后，问道。已经被被子裹着的王氏被这样看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回皇上，倒是没有。”一旁的女官倒是上前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合制，你们下去吧。” 万历既然已经这样说了，女官们到不便说什么，只好遵命退下。 万历坐在床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王氏，王氏倒是紧张的不知如何。 “皇后。” 王氏躲着万历的目光，低声应了句。 “皇上。” 万历笑了笑，掀了被子，翻身入账。这辈子的处男身，总算是要破了。 第18章 劝诫 新婚之夜还没有太大的感触，然而接下来还没有过了结婚新鲜劲的万历，马上明白了两位太后为他所选的皇后到底拥有什么样的性格。其实也是这个时代的特点，作为这个时代最具有代表力的女性，皇后，就是后宫礼法的代言人。 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却一举一动都像有一杆尺子在丈量着一般，没有一丝一毫越过规矩之处，让人难以找出错处，这让虽然因为文化传统的原因，也重视这个时代礼法，但更习惯性跳脱的万历真有点不习惯。 以皇后的身份对万历进行劝谏，企图让万历回归到儒家传统的君王形象上去，就是目前王皇后正竭力所做的事。 新婚第二天，万历和皇后一起见过两位太后，王氏就开始了自己的第一轮劝谏。 “你觉得朕铺张浪费？”万历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妻子，要说因为太早结婚产生负罪感，万历倒是一点没有，但这并不代表万历在对待王氏的态度上，有点不同，两世为人的他，对于这个妻子，更像是怪蜀黍宠爱小萝莉一样。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天下之主，自然应当勤俭，骄奢淫逸是隋炀帝王国之道。”小丫头站在万历对面，屈身劝谏着，面色庄重，行礼的姿势标准的令人发指，虽然年幼，但无处不显示着，一国皇后的风范。 “那你倒是说说朕是怎么一个骄奢淫逸的？”看到王氏这样，万历倒是觉得好笑。 王氏依旧脸色严肃，说道：“皇上在宫中用度奢华，并且……”王氏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大婚之时用大炮替换礼炮职能，本就没有先例，徒费钱粮，太过铺张浪费。” “哦？”万历挑了挑眉，盯着面无表情的王氏，王氏依旧欠着身子，做请命的姿态。“皇后说的对，朕确实有些骄奢放纵了。”万历点了点头说道。 就这么简单？保持欠身姿势的王氏心里却是一呆，自己这样素服劝谏，等于当面批评了自己的丈夫，万历就这么点头表示赞同了。这让本以为万历会反对，打算继续说下去的王氏猛地不知下一步该说什么好了。 “张鲸。”万历突然喊道。 “奴才在。”早已在一旁呆着的张鲸赶紧回应道。 “朕安排的事情，做好没？” 张鲸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说道：“皇上，除礼部说还需再议外，大炮替代礼炮为皇帝大婚之常理，已经安排下去了。” “那就好。”万历说着，却是看着自己面前，王氏的表情。 听到这话的王氏，面色却是明显变了一下，微微抿了抿嘴唇，很显然，对于万历这种表面上承认不对，但行为上却一点不在乎的做法，让刚刚还以为自己的劝谏成功的王氏顿时感到沮丧。 “皇后听说过唐太宗虚心纳谏以人为镜的故事？”万历问道。 “臣妾自然听说过。”王氏点了点头说道，同时心里奇怪，既然万历明白这个道理，为何对待劝谏却不接受。 “那你可知道魏征结局如何？”万历接着问道。 王氏却是疑惑地摇了摇头，唐太宗虚心纳谏的故事千古流传，但对于魏征的结局，却并没有刻意被人提及过。她作为皇后，自然以古代贤后为榜样，但很多例子都是范本的方式听到的，若说仔细了解，不说这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也不可能了解这么多。 “那个一直劝谏的魏征，死后被唐皇掘坟了。”万历不紧不慢的说。 “啊！”王氏却是吓了一跳，唐太宗和魏征的故事以及长孙皇后恭贺，这简直是历史上君圣臣贤的典范，在当皇后之前的礼仪教诲时，长孙皇后对唐太宗朝服劝谏的事情简直是历来作为贤后典范，然而万历现在说的这个结果，却大大出乎王氏所料。 古代文人总是宣传魏征多麽忠良，每每向皇帝劝谏，唐皇又是多么贤明，对于魏征的劝谏都是虚心接受，仿佛唐太宗与魏征君臣相得，是完美的化身一样，但又有几人知道，魏征死后，唐太宗不仅连将女儿许配给魏家的婚事给取消了，更是将魏征的墓碑也给砸掉了。然而文人却对此视而不见，依旧将唐太宗宣传成一代圣君，是何等讽刺。 “怎么？皇后还打算向朕劝谏吗？”万历假装恶狠狠地说，此刻他仿佛觉得的自己简直是欺负小女孩的大灰狼一样。 王氏被这话吓得面色苍白，对于大婚第二天就因为劝谏造成这样的结果，小女孩此刻只剩下惊恐。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劝谏，竟然是这等结果。 “朕不反对你对朕劝谏。”万历一句话，让惊恐中的王氏瞬间回过神来。“皇后自然以古代贤后为榜样，但这劝谏的本事，”万历摇了摇头，“可差的远了。” “臣妾自然不敢与之相比。”王氏弱弱的说道。 “不对！不对！”万历摇了摇头，“不是不能比，是皇后懂得还不够多，今后应当多多了解，多读书才对。” ”妾身有读《女四书》。”王氏低头说道。《女四书》即《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这些是古代女子应该读的书。 “不够。”万历摆了摆手，“皇后要学会对朕劝谏，还要看许多书才对，史书什么的都可以翻一番。”万历蛊惑着说。 “可是这些不是女子应当……”王氏眼睛睁得大大的，古代女子自然要读那些劝说成为良妇的书籍，其它的书官方都是不赞同女子读的。 “《女戒》等书实有不当之处，皇后可信，但不可全信，等多读了些书后，就能发现。” 这些书有不当之处？王氏脑袋怪怪的，万历的话简直让自己信仰都崩溃了，这些规范妇人行为的书，竟然有不对的地方。 “喜姐。”万历这下叫的却是皇后的闺名，王氏不由一颤，“以后朕读的书，你也看看吧。” “是。”既然皇帝这么说，王氏也不好拒绝，只好答应道。 十几岁的小女孩，如果这样都不能扭转她思想，自己就白活了。万历心里默默想到。 第19章 丁忧 不管两位太后在选择王喜姐作为皇后的时候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打算，但对前生今世加在一起已经上四十岁开外的万历来说，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的思想还属于没有成熟的状态，只要自己稍加干涉，到底能够成为什么样子，还说不定。 不过这毕竟是一件长久才能见到成效的事，刚经历过大婚的万历，很快回归到朝堂上，因为有一件大事需要他的处理。 张居正的老爹死了。 对于守旧派的大臣来说，还有比这一刻更振奋人心的消息吗？大大小小的官员纷纷上门前往张居正府上，哭哭拜拜，一句“节哀顺变”，搞定。然后大家就眼勾勾的等着，张居正上书丁忧的时刻。 是丁忧还是夺情？不仅张居正苦恼，万历也在为这个问题苦恼着。张居正主持的变法还在进行着，这个时候让张居正回去，无疑对已经开始的新政产生波动，这种情况无论是万历还是张居正都不想看到的。 终于，在一帮大臣眼巴巴地围观的情况下，张居正上书，请求回家守制。 不准。万历毫不犹豫的回复。 接着，张居正再次上书请求回家为父亲守丧，万历还是不准。 既然不准，那就再次上书，张居正再次将请求回乡守制的折子递了上去，万历犹豫了，按照历史的剧本，应该夺情了才对，为什么张居正还继续上书，难道张居正还真想走不成？ 迷惑的万历决定私下召见张居正。 “张先生，如今新政刚刚步入正轨，先生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请辞？难道张先生舍得现在的局面吗？”万历不解的问。 张居正只是笑道：“皇上，微臣既然敢回去，自然不怕这些宵小之辈在朝堂上闹腾。” “张先生如此有信心？”万历疑惑，按照历史，张居正这次没有丁忧，硬生生地又在朝堂上坚持了五年，但那之后，新政依旧被罢黜了，然而为什么现在张居正却信心满满的认定即使自己回去，新政依旧不会受到影响。 “皇上如果支持，臣自然有把握，皇上如果不支持，臣一丝把握也没有。”张居正坦诚地说道：“皇上年仅十五，虽然稍有做事孟浪之处，但已经是合格的皇上了，既然皇上是支持新政的，那臣就是现在离开朝堂也没什么了。” 如果万历还是历史上的那个万历，那为了变法的张居正自然不会轻易离开朝堂，但如今的万历，不仅支持张居正变法，在某些方面，改革的更是彻底，如今才是万历五年，却比历史上万历八年的改革更彻底，甚至因为万历插手商业这一块，已经让这次变法走上更加成功的道路了，既然如此，张居正自然毫不担心自己回乡守制之后，自己的新政会被罢黜，更何况对于张居正来说，自己的变法已经差不多了，就是现在一直回去做富家翁也足够了，这样的情况下，何必冒险夺情留在朝堂上留人诟病呢。 “朕明白了。”万历点了点头，自己不是历史上的万历，张居正已经领头变革了五年，现在也是自己正面插手事务的时候了，“既然如此，张先生这次请辞，朕准了，但是丁忧一过，张先生还是要回来的，朕的变法还没完呢。” “谢皇上。”张居正跪下回应道。同时心里也一阵澎湃，自己花了五年改革，这五年里万历的在变法的主意上给了他很多启发，现在他以为变法已经成功的时候，万历竟然还打算再进一步，要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第二天，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张居正收拾了府中事物，不紧不慢地踏上归乡之路。当一些大臣长出一口气，走出京城的张居正却在冷笑，你们以为我走了，就能翻盘，废除新政？走着瞧吧，正主才刚出场。 送走张居正的万历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这些早已经潜伏的守旧派们再次伸出手来，这次，他要亲自出手，将这些阻止他将这个帝国踏上新时代的绊脚石都给彻底踩下去。 几天后，刚刚因为张居正离职还在沉默中的朝堂，突然间泛起了波澜。陕西道御史杨四知上书弹劾张居正，并且一次列举张居正十四条罪状，条条说的有模有样，总而言之一句话，张居正贪污腐败，结党营私，是大大的奸臣，请皇帝查办，万历对此没有发表任何言论，这让原本还在观望的大臣们心思活跃起来，皇帝没有批评杨四知，说明什么？说明皇帝很可能对张居正不满。接着，朝堂上原本沉默的大臣个个活跃起来，跳出来弹劾张居正各种罪状的人一个接一个，张居正瞬间成了大明朝甚至千古难于的恶人。 “张居正之事可是真的？”慈宁宫内，和皇后一起前来看望两位太后的万历听着李太后问道。 陈太后却稍稍皱了皱眉，这种时候问万历朝堂上的事在她看来却是有些不妥的，现在万历已经大婚亲政了，朝廷的事不需要太后插手，宫里也已经有了皇后，李太后不该搀和到政事上来。 “母亲以为呢？”万历笑着反问道。“张先生是朕的老师，辅政五年有余，对于张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儿臣和母亲自然都清楚。” “既然如此……”李太后刚要继续说下去，却被陈太后拉住。 “妹妹，朝堂上的事，皇上自有主张，今天是家宴，还是不要提这些的好。” 李太后听了一愣，随机反应过来。“是哀家的错，既然皇上自有主张，哀家也不便多问。” “无妨。”万历倒是不介意，后宫不得干政是事实，但有些事情显然是免不掉的，这点，万历自己有掌握分寸。“还要告诉舅舅家，如今这帮文人的事，不要搀和。”随机又看向皇后王喜姐，说道：“永年伯家也是。” “是。”王氏回应道，两位太后也点了点头，既然皇帝这么说，那就一定有道理，就算怎么样，万历也不会害自己家人。 几天后，早已沸沸扬扬的朝堂猛然接到万历的旨意，陕西道御史杨四知妄议新政，贬为庶民，其余大臣妄言新政者，皆获罪，这其中，就包括张居正一直信任有加的内阁次辅，张四维。 第20章 落井下石 朝堂上的事情传到荆州，毕竟需要时间，现在的张居正只知道自己走后，很多大臣冒头开始反对新政，但最后的结果，他现在还不知道。 “张凤磐怎么敢如此！”在家守孝的张居正刚听到张四维竟然开始反对新政的时候，气愤地拍着桌子，随机又颓然地摇了摇头，“算了，妄我一直对其信任有加，现在看来，他如此看不清楚形式，自找烦恼。” 陪自己父亲在家的长子张敬修疑惑道：“父亲，张四维如今身为首辅，反对新政，只怕……” 张居正摆了摆手，说道：“你以为老夫先前是首辅就能办新政，如今他张四维身为是首辅也就能罢黜新政？” 难道不是吗？张敬修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爹，这新政是自己的父亲先提出来的，当时身为首辅的父亲能够办新政，现在是张四维当首辅，他要罢黜新政，也不是不可能成功的。 “若是老夫一回来，新政就被罢黜，那我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会回来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疑惑，张居正解释道：“如果真的是只有老夫一人打算新政，恐怕如今新政的局面，十年也未必有成效，如今五年就达到目标，你以为是为什么？” “莫不是司礼监冯保也支持？”张敬修小心翼翼地猜到。 张居正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到底是读书读死了脑筋，和如今身在天津卫的四子张简修和五子张允修一点都不能比。内心虽然失望，但还是耐心解释道：“从为父当了首辅，最支持我的就不是冯保，真正支持我的，是皇上。” “皇上？”张敬修惊讶，如今万历不过十五六岁，如果说张居正当首辅的时候皇帝就支持他变法，那不过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十岁的孩子竟然已经明确支持自己父亲变法了。 张居正点了点头，“不错，正是皇上，如果皇上不支持我变法，你以为为父能顺利挤走高拱？”张居正冷笑，“不是老夫挤走高拱，是皇上挤走高拱。” 张敬修惊讶地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怎么样他也想不到几年前十岁的万历就已经有这样打的能耐。 “怎么？不信？”张居正看着自己的长子说道。 “孩儿不敢，只是……” “只是太过匪夷所思是吧？”张居正接着说道：“等着吧，等不了多久，张四维的下场就能知道了。” 张敬修又张了张口，他很不理解自己的父亲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信心。 “老爷，京城里来消息了。”说话间，管家跑到门外，小声道。 “说什么？”张居正问道。 “老爷，张四维被贬官回乡，申时行接任首辅，皇上有命，以后但凡反对新政者，严惩不贷。”管家一字一句地说道。 “哼！早知如此。”张居正狠狠地出口气，说道。 张居正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张四维自然已经贬官回乡，但若是以为这样万历就收手了，那就大错特错了，对于张四维，他没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 国有四维，一维绝则倾，二维绝则危，三维绝则覆，四维绝则灭。倾可正也，危可安也，覆可起也，灭不可复错也。何谓四维，一曰礼，二曰义，三曰廉，四曰耻。 这个四维，大概就是张四维名字的来历，但在万历看来，张四维实在是有负他的名字，这不仅表现在他被张居正举荐入阁，如今却不知恩图报，反而大肆诋毁张居正上，也不是因为表面所说地反对新政，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张四维所代表的集团，也是彻彻底底的在挖这个国家的墙角。 说到这个集团，很对人都不会陌生，那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晋商，而他张四维，就是晋商中的代表人物，从后世而来的万历，自然知道这群商人在历史上在建州女真的崛起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自然也就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好感。 虽然万历也知道，就如同《资本论》描述的那样资本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他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的危险。 指望商人爱国不赚钱，那就不是商人了。但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冠冕堂皇地说，这个国家是大明所有人的，现实点说，在这个家天下的时代，这个国家就是他家的，晋商为了赚钱，资助游牧民族的行为，就是在挖这个国家的墙角，自然也是在挖他的墙角。所以对于晋商，万历没有任何好感，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我朝对蒙古诸部限制出口铁具吗？”万历看着冯保问道。万历知道隆庆年间，朝廷已经在蒙古把汉那吉归降之后，允许了边民能够与鞑靼人贸易，这其中自然有晋商出身的张四维以及王崇古等人的功劳，但对于贸易的物品包不包括铁器，万历就不清楚了。 “皇上，铁器贩卖自然是禁止的，就是有，也是有一定限额的，不能够随意地贩卖。”冯保回答道，一边说着，一边揣摩着万历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让东厂和锦医卫那就给朕查查，有没有商人私自贩卖铁器与蒙古诸部，一经查实，严惩不贷。”万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从晋商开始查！” “奴才遵旨。”冯保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心里不住冷笑，他当万历要针对什么人呢，原来是张四维这帮倒霉蛋，既然是皇帝亲自下达的命令，那就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下子，晋商那帮人恐怕是要遭殃了。 冯保很清楚，这些商人，底子干净的到底有多少人，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要查，那就肯定不会有几个是干净的。 阻挠新政，就是和皇帝过不去，也是和东厂和锦衣卫过不去，也和那些与国同休的勋贵们过不去，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真拿他是好人啦！ 第21章 清算 蒲州风陵，已经被贬官在家的张四维坐在自家的太师椅上，一声不响地回味着已经发生了的一系列事情。 这次贬官对他的打击算是蛮大的，自从高拱贬官后，他就一直夹着尾巴，充当老实人，顺利地搭上张居正，在众人眼中，自己无疑是张居正在改革过程中的得力干将，然而又有几人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默默地等待着机会，等待着将张居正拉下马的机会。 庆幸的是，这个机会终于来了，张居正的老爹死了，张居正要回家丁忧，但他也没有轻举妄动，生怕张居正不按常理出牌，留了什么后手，等到张居正真正走了，自己成了首辅，他才顺利的出了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 既然张居正能权倾朝野，那么他张四维同样也能，张居正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施行新政，那么现在同样是首辅的他，也同样可以将新政罢黜掉。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张居正回乡丁忧后，很快就有人上书参张居正罪大恶极，一个之后紧接着是众多守旧派的联手攻击，趁着张居正回乡丁忧，大家抓紧时间打算将他一棍子打死，从此不得翻身。皇帝没有说什么，这对自己来说更是一种信号，如果万历护着张居正，那么从一开始，万历就会斥责参他的官员，但万历沉默，说明皇帝默认了大臣的行为，这让张四维瞬间以为机会终于来了，自己反戈一击的时候到了。 然而一切变化的太快了，当自己和一种反对派以为马上就要胜利的时候，小皇帝表态了，全力支持新政，所有反对新政的人，贬官的贬官，降职的降职，而已经表明态度的自己，万历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贬官回家，如同当年张居正对待高拱一样，贬官回乡，不得停留。 到头来，皇帝也是支持新政的，张四维紧紧地握了握拳头，一直没有对朝廷变法发表过看法的万历竟然是支持新政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是这样，就算皇帝支持新政，就如前宋的神宗一样，变法和守旧派对皇帝来说，不都是朝堂上的棋子吗？皇帝就算是新政的支持者，为了防止一家独大，这个时候，不应该也是拉拢自己这些守旧派们，制衡朝堂上的平衡吗？皇帝怎么能表明态度？他怎么能不按常理出牌？他作为皇帝，他不知道什么是帝王心术吗？张居正身为帝师，难道没有教过他吗？张四维内心中想着。 这就是张居正敢于丁忧回家的原因吗？这就是他不怕守旧派反对，趁他回乡时，罢黜他新政的原因吗？张四维心里想着，身为帝师，将皇帝培养成新政的支持者，这样自己就算不在朝堂上，只要皇帝支持，再加上其他一些支持新政的大臣，新政就能顺利地推广下去，张太岳，真是好打算！ 但你以为这样，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吗？张四维眯着眼睛，心里默默地算计着，就算皇帝支持，那有怎么样？你以为这是刚开国的时候吗？像太祖和成祖那样，赫赫武功的马上皇帝，只要有打算，就能做到说一不二。现在已经不是开国的时候了，天下已经不单单是皇帝的天下了，现在是士大夫和皇帝共治天下的时代，就算皇帝是天子，那么也必须对士大夫妥协，如果以为皇帝就能独掌大权，纯粹是做梦！新政的许多项，都是他们这些豪门不能接受的，丈量土地、开海禁、重订商税都是在和自己这些大族作对，不仅仅是文臣，就是那些与国同休的勋贵们，也一样都是新政的敌人，所以新政一定会失败，绝对会失败，就像前宋王安石变法一样，绝对不可能成功！张四维心里这么不停的告诉自己。 “老爷，外面来了锦衣卫，说是有皇上的圣旨。”张四维还沉寂在思维中，管家急匆匆跑来说道。 锦衣卫！张四维瞳孔猛然一缩，嘴上却说道：“慌什么，随我出去看看！” 张四维到了前厅，见到到却是一副飞鱼服装扮的刘守有带着人等着。 “锦衣卫指挥使刘将军前来，不知是何事啊？”作为文官，天然对锦衣卫和东厂反感，虽然明知对方可能是带着圣旨前来，但也不打算给对方个好脸色，张四维沉着脸问道。 刘守有冷笑一声，拿出圣旨，说道：“张凤磐！还不跪下接旨。” “这是中旨，老夫不受。”张四维不屑地说道。却是，没有经过内阁由皇帝直接发下去的圣旨是中旨，按法理，这些文官是可以不接受的，没有经过内阁，对文臣来说，就是不合法的。 “哈！”刘守有不怒反笑，“张凤磐，你没看怎么知道这圣旨是中旨啊？！” 不是中旨，张四维老脸一抽，只得老老实实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蒲州张家，通敌卖国，私售铁器与蒙古各部，特命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亲办。” 通敌卖国，饶是张四维养气功夫了得，这个时候脸也变了颜色，皇帝这是往死里整啊，为了新政，皇帝竟然做的这么绝！ “皇上为了张太岳办的新政，已经将老臣贬回家，还要做的这么绝吗？”张四维哆嗦着说道。 “张太岳的新政？”刘守有好笑地看着张四维，“凤磐先生为官多年了，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 听了这话，张四维疑惑地看着刘守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这新政是张居正带的头，难道不对吗？ “难道你以为这五年来是张居正把持朝政？”刘守有不屑地看着张四维，“老糊涂，你以为为何皇上要出海，要内廷收商税，为何张居正同意，勋贵们也同意？他张居正有这么大能耐？高拱被贬时，皇上就已经知道你张四维和他有关系，可笑你还以为能瞒得住！” 是皇帝，不是张居正主持变法，是皇帝推出张居正来变法，张四维不禁将眼瞪得大大的，任他再怎么老狐狸，也没想过，十岁登基的皇帝，就已经有这么大的能耐。 “你张四维在与蒙古开边市时也出了不少力，若是张家老老实实做生意也没这么多事，偏偏还要走私铁器，现在皇上清算，老弟我也无可奈何喽！”刘守有摆了摆手，让手下将张四维带走，自己摇头晃脑的先走了出去。 第22章 剥削 张家到底是被抄家了，和历史上不同的是，这个张家由荆州张家变成了蒲州张家，两个不同的时空，两个不同的张家，抄出的财富也大不一样。 历史上，荆州张家在被抄家后，仅仅抄出黄金万两，白银十万多两，这份资产说张居正是清官那肯定是不可能，但这与抄家之前那帮大臣们所说的张居正贪污受贿很不相符。 这样的例子在大明朝也不止一份，嘉靖年间有巨贪之名的严嵩与罗龙文被抄家后，也仅得黄金万两，白银二百万两左右，然而斗倒他的徐阶罢官致仕后，子弟横暴乡里，占地二十四万亩，是严嵩的十五倍了，到底谁贪谁清？这还真不好说。 徐家是大族，张居正和严嵩这样家世自然不能与之相比，而张四维出身蒲州张家，与徐阶有异曲同工之妙，再加上锦衣卫的不留手，狠狠宰上一顿，抄出千万两银子已经算是少的了。这一切万历自然一清二楚，但依旧大笔一挥，三成内帑，七成归国库，对于这个结果，刘守有没什么好抱怨的，锦衣卫的那一份在将财产上报给朝廷之前就已经拿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再争什么。 “朝中可有不满？”万历问道，自己将张四维赶回家随后又彻底地抄家，朝中的大臣难免不会有看法。 “陛下这次抄家，朝中却是人心惶惶。”已经当上内阁首辅的申时行垂头说道，老实说，这次他也吓到了，没想到一直将朝中大事交予张居正的万历，在刚刚把持朝政后，就如此的果断的对朝廷大动手术。 “没有说朕是昏君、暴君的吗？”万历笑着问道。 啪。申时行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这话私下确实有人这么说过，但对着皇帝面上，而且由皇帝亲自说出这种话，一直老好人的申时行也不禁吓一跳。 “一千万两的银子来路说不清楚，朝中无人问津，反倒是说起朕的不是了？”万历好笑地摇了摇头。听了这话，申时行头埋得更低了，要说干净，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干净人，朝廷发的那些银子，自己吃都不够，还要养活一家人，根本不可能，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 “那就涨薪吧！”万历说。 涨薪？申时行一愣。官员的俸禄增加这是本朝从来都没有的事，突然说要涨，那也不是马上就能涨的啊。 “朝廷发的俸禄不够养家，这朕也知道，既然如此，那就涨吧。”万历说道，随机语气变得严厉：“五年，最多五年，给朕把朝廷的薪俸之事处理好，之前的事朕既往不咎，五年之后，朕不管什么理由，贪污受贿者循太祖制！” 这话一出，吓得申时行一颤，什么是循太祖制？太祖制就是剥皮充草，贪一分钱就死定了的制度。 看着退下去的申时行，万历叹息一声，甭管是申时行还是他自己都明白，所谓循太祖制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就是太祖朱元璋最终也没有能治理的了贪污问题，以杀止贪很明显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但贪污受贿问题必须受到节制，不能像现在这样大家都把这当成习惯，当成理所当然。所以最先要做到是加薪，高薪养不养廉不知道，但事实已经证明，底薪是绝对不养廉的，所以必须换个思路来解决问题。 “冯保！”万历喊了一声。 “奴才在。” “内廷也注意了，今后敢多伸出一只手，休要朕不讲情面。” “是！”冯保疑惑地看了一眼万历，皇帝这是认真的？怎么讲这也都是不可能事啊。 “一群鼠目寸光的混账，外面那么多银子，就知道瞅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万历不屑地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冯保瞬间来了精神，对呀，皇帝自从登基以来，亲口说车的什么赚钱的事还少吗？说东面大海外有银山，就有银山，说有金银岛就有金银岛，从来没有失误过，既然如此，自己这帮人收着的那点贿赂算什么啊，皇帝随便指指，就是数不尽的财富啊，就现有的这些，内廷和勋贵们的吃相已经够难看了，以后说不定还要再有几次，怎么都是赚啊。 以利诱人啊！万历又揉了揉脑袋，既然贪污受贿阻止不了，那就让这种行为对这个国家的损害降低，各种火耗，兼并土地的结果是这个王朝崩溃，那么就不停的扩大这个国家利益来源，只要能够不停的从外部获得数不清的财富，那么内部矛盾，就能有效的被遮掩，这是后世的经验，自然是自己要理解的。 内廷的利益，勋贵的利益，士大夫的利益都是自己要平衡的，唯独百姓的利益，自己仅仅只能分出最薄弱的一份，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宋代文彦博的话已经很明确的说明这个道理。 这个国家不是资本主义，不是欧洲的封建国家，是东方式的集权国家，统治集团是自己、勋贵和士大夫，自然国家的利益，其实是中央的利益，与百姓无关。统治阶级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对别的阶级做出妥协，而并非交出权力，即使自己强制改革，结果也仅仅会如同明治维新的日本一样，说到底，还是番阀的利益。 不需要领先时代，而是保证不与时代脱节，万历这么告诉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先进的阶级，但只要这个阶级是进取的，那么这个国家就是有活力的，甭管是封建主还是资产阶级，只要自己的这个集团还能够进取，那么大明这个迟钝的巨人，就能一点点的活动筋骨。 那么，剥削开始了，万历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吓得一旁侍候的张鲸和张诚二人汗毛的竖了起来。 万历却不在意，转身看向自己身后地图，将目光锁定在疆域的北方。 一个巨大的原材料市场就在自己的面前，等待自己的剥削，一片从古至今汉民族都无法耕种的土地现在有了作用，那么，害怕不能将它征服吗？ 第23章 羊吃人 宽大的房间内，前排放置着五张太师椅，堂下是两排相对的椅子若干，猛然一进去，仿佛让人以为是影视剧里的天地会一样，但是，看着在做的众人，皆是绯袍绘麒麟、白泽的图案来说，很明显，在座的众人，皆是大明朝武将中顶端，与国同休的公侯勋贵们。 堂前的五个太师椅上坐着的，自然大明朝北京城的三位最大的国公，成国公朱应桢、定国公徐文壁、和英国公张维贤，另外两个空着的自然是镇守南京的魏国公和云南的沐王府的黔国公的位子，但是两人都不在京城，自然，这两个位子是要空下来的。至于座下侯、伯，自然人数众多。 大明朝勋贵齐聚一堂，若是换个皇帝，恐怕少不了一阵猜疑，生怕这群家伙造反谋逆什么的，但这次不同，这次勋贵们齐聚一堂，自然是万历亲自首肯的。 站在大明朝武将巅峰的一群人，共同聚集在这里，大家都笑呵呵地交谈着，但仔细就会发现，这群侯爷和伯爵，眼睛总会朝堂下三位国公的方向上瞟去，看似镇定，从众人双鬓流下的汗珠已经相互敬茶时略微颤动的手都表现出，此刻这群勋贵的内心其实是多麽的不平静。 “咳咳咳！”英国公张维贤咳嗽了几声，下面还在窃窃私语的侯爷们顿时闭住嘴巴，端正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今日我大明朝勋贵们齐聚一堂，实在是事出有因，自然少不得皇上的安排。”看着众人都安静下来，英国公张维贤开始说话道。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等待着英国公将话继续说下去。已经略显老态的英国公抿了抿嘴唇，面色红润，激动地说道：“皇上同意对鞑靼出兵了！” 呼！瞬间在场的众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仿佛听到了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一瞬间，开国以来，祖辈的血腥仿佛瞬间得到激发一样，嗜血的渴望流淌在这群勋贵的血脉中。 真的是这样？纯属扯淡！这群与国同休的公侯们，自从土木堡之变后，就再也没有激起过先辈们驰骋疆场的血腥，如今听到皇帝打算对鞑靼用兵，显得这么激动，自然不是打算上战场杀敌这么简单，而是别有原因。 “此次出兵，圈定牧场和牛羊，以出资大小占份，英国公家出资一百万两白银。”看着还在乱哄哄的众人，张维贤不紧不慢地说道。 哗！在场的众人一阵惊讶，一百万两白银，英国公家好大的手笔啊。 “定国公徐家毅然，加上南京魏国公府上，总共两百万两白银。”定国公徐文壁说道。 “成国公府上出一百万两，加上黔国公府上一百万两，总共五百万两，诸位不知有没有打算入上一份的？”年纪轻轻的朱应桢最后发言道，虽然年纪小，但此刻没有人敢小看这位最小的国公，天津卫新军出来的少年在这群老家伙们，略显不同，英气勃勃的。 “几位国公每人一百万两，胃口也太大了，这叫我等怎么分啊！”下边叫嚷嚷道。 “就是啊！五百万两，我等还有多少汤水？” “就是，就是。” …… “草原不够分，东面和南面不是还有吗？”朱应桢抿了口茶，不仅不慢地说。 东面和南面？众人疑惑。 朱应桢笑了笑，随即取出一份画卷，走到中央，摊开放在地上，众多公侯们都好奇地站起身，围观上去。听朱应桢解释哪里是大明，哪里是漠北，哪里是莫卧儿帝国，哪里是澳洲和美洲。 天啊！大明之外竟然如此广大，这个消息无疑让在座的公侯感到震撼，人烟稀少的澳洲和美洲拥有数不尽的土地和材料，这无疑让这些既是地主又是商人的勋贵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互相红着眼睛对视着，眼里只能显示一句话，什么时候动手！ “诸位害怕没有汤喝吗？恐怕诸位吃肉都要吃腻了。”朱应桢打趣道。 “我家出五十万两！”这个声音是武靖候传出的。 “恭顺侯家出八十万两。”当代恭顺侯气势汹汹地说道，他家是开国初年的蒙古人，但用事实证明了，他家却是实实在在的忠良，对于曾经的同族，当代恭顺侯没有丝毫怜悯，此刻的他，眼中唯有能够拿到手的牧场和羊毛了。 “我家六十万两！” “我家七十万两！” 气势汹汹地众人，此刻不知道，他们朴实的思想，对土地和白银和渴求，硬是搞出了大明朝的新玩意——战争债券。 当然他们才不会管这些，银子放在地窖里了又不回变多，反正皇帝不管以前的这些银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只关心以后的利益，这些来路不明的银子自然不用在遮遮掩掩，以往造船走私的那一套已经被皇帝带头占领的倭国银山证明不过是小打小闹，以前悄悄地走私已经换成了经过皇家批准的私掠，那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把银子砸出去，换回更多的土地和白银才是最实在的。 勋贵们才不管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赚钱才是实在的，这也正是万历所希望看到的，大明朝如同西方贪婪的恶龙一样，将目光放出。 十五世纪的英国，毛纺织业兴起，于是，浩浩荡荡的圈地运动开始，农民被赶出自己的家园流浪，贵族占有土地，建立养羊的牧场，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八世纪，英国一半以上的土地变成了牧场，这也是赫赫有名的羊吃人运动。 万历很显然不能这么干，将农民赶出土地，这是逼他们造反，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万历也不会犯傻，更何况，对于中原王朝，这其实有更好的选择，一直对于农耕民族来说鸡肋的草原，第一次反应出了价值，敌对的势力，广阔的牧场，原始的势力，无疑让这些忘记血腥的勋贵们重新磨刀霍霍起来，资本诱使人犯罪，还有比将这一切变得名正言顺更振奋人心的吗？ 大明朝版的羊吃人运动，马上就要浩浩荡荡地开始了。 第24章 怪物 勋贵们疯了？这是申时行接到消息时的第一反应。 不经过内阁和兵部，一场皇帝默许的勋贵会议，就决定北伐蒙古了，这实在是胡闹至极，这帮人人难道脑袋都进水了吗？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申时行知道，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种就是顺着皇帝的意思，内阁六部全力配合，另一种，就是采取彻底不合作的态度，坚决反对这种行为，但看到这帮勋贵如今个个仿佛打了鸡血似的，申时行明白，反对很有可能是无效的。 京城三大营以及天津卫训练的新军，已经和文官们没有丝毫关系，就如同御马监一样变成不受外朝节制的军马。 这种情况，无疑让这帮文臣们极度不满，文官们掌管钱粮，武将们自然受到节制，哪怕再大的武将，很有可能也要看一个小小文官的脸色，就如同戚继光，总兵已经是武将的极致了吧，可在文官眼里，什么都不是，一个七品县令都不鸟他，自然能显现出武官的地位是多麽低下。文官这么有底气的原因，一方面自然是他们掌握着话语权，另一方面是因为武将的钱粮都要经过文官，所以在文官面前，武将自然直不起腰板。 但是皇帝这支完全由内帑养着的新军却将这种情况打破了，不是国家的军队，如同内监一样，是皇帝直接养着的，什么？太监克扣的更厉害？这支新军是给国朝上下赚钱的，没钱怎么打仗？动这里头的银子，是和皇上过不去，和满朝勋贵过不去，和二十四监大太监过不去，君不见被戚继光带往东瀛的不就是这些兵马吗？靠卫所那帮废柴，多少银子不都打水漂了。有不怕死的，已经被揪出来让万历给“循太祖制”了。 我就不信，没有朝廷支持，这仗能打赢，恐怕非要再来一次土木堡之事，皇帝才死心，这是如今朝廷上下文臣的普遍看法。当然，万历怎么也不会让这种情况变成现实的，不然，他还不如别穿越了，老老实实如同历史上万历那样，不上朝，将事情交给内阁得了。 一望无际地草原，许多蒙古包聚集在一起，很明显，这是一处蒙古营地。 “明军来了，明军来了！”一名骑手，手持马鞭，骑马奔驰着。 明军来了？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一百年前，明朝怎么可能打到这里，这也太扯了？猛然听到这个消息的众人，都觉得荒谬，然而很快就有事实证明，这是实实在在的事情了。 轰轰轰，大队骑兵移动的声响，震得大地也不停的颤抖，让刚刚还不甚在意的众人吸了口冷气，这种声音，很显然不是简单的一点人所拥有的，紧接着，就能看到身着胸甲，手持马刀的军队黑压压一片的压过来。 真的是明军，看到军队的旗帜，是由汉字书写的一个大大的明字，显而易见，这是实实在在的明朝军队。 “集合！集合！” 部落里的男子纷纷迅速上马，拿好自己手中的弯刀，集结准备战斗。 有多少时刻没有见过明朝军队主动出击了，明朝几乎已经丢失了开国时的所有血性，土木堡之后，只能龟缩在长城的背后，靠着高耸的城墙和威力大准头小的火炮来寻找安全感，有点战斗力的除了辽东的李成梁，如今蒙古还将哪个明朝将领放在眼里。 “是辽东李成梁的兵马吗？”首领问道，看带头的大旗上的李字，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辽东的李成梁，这可是个狠角色。 “首领，好像不是，明军的将领很年轻。”手下回答道。 “不是？”首领疑惑，不是李成梁，明朝什么时候又出来个敢于打野战的姓李的将领，莫非是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白痴？“儿郎们，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管他呢，只要不是李成梁，那就不需要担心什么。 “噢！！！”身后的属下们也叫喊着，虽然大明朝和蒙古是有边市贸易，但有事没事扣边对这些蒙古人来讲也是很正常的事，哪里容得了明朝在草原上和自己叫板。 “哼！不自量力！”身为先锋的李如松，拉出自己单筒望远镜，看着对面集结的蒙古骑兵，不屑地说道。 他今年三十岁正直壮年，不是刚刚上战场的小白，实际上，身为神机营参将的他，所有的功勋，都是凭借真刀真枪挣来的，虽然他的父亲李成梁是辽东的大军阀，但军功上，他却是实打实的凭借自己能力获得的，自己的父亲没有多提供多少帮助。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得到万历欣赏的原因，这个在日后朝鲜战场上大放光彩的将军，万历怎么也不会忘记。 “一个不留。”李如松冷漠地说道，随机拔出自己的马刀，向前一指，如同墙壁一样的骑兵队伍，浩浩荡荡地冲了出去。 “嘶~~！”这下蒙古人惊慌失措了，明军的骑兵几乎是马挨着马的冲过来的，正面看过去，就仿佛是一堵严严实实的墙一样密不透风，这种骑兵冲锋的方式，饶是他们骑惯了马，此刻也不由的吓一跳。 骑兵还能这样冲锋？蒙古人不由在心里这么问自己，这也太扯了，他们小时候骑羊，长大了骑马，骑术上什么花样没有玩过，侧着骑，倒着骑，就是能在马背上翻跟头的人也大有人在，但这种骑术的表现，是个人的，要说骑兵运用，大家骑马站成一排不动能够一条线就谢天谢地了，像这样马走起来还如此的整齐，在他们的世界观里，是毫不可能的事情。 “花架子。”蒙古人这么安慰自己，没有见过，自然不会承认这种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新事物。 然而，很快，他们就明白，这到底是不是花架子了。 期初只是如同行走一样的速度，两只马队一点一点的接近，接着，对面明军的马队猛然加速，两只马队撞在一起，蒙古人仿佛觉得自己撞在石头上一样，一轮对冲，部队就被冲的七零八落。 “集结！”两方同时开始收拢自己冲散的人马。 看看自己一方七零八落的人马，再看看再一次结成如同结成墙壁的明军，蒙古人内心不停的打颤，这支明军是什么怪物。 第25章 担忧 这个时代的大明和蒙古的关系时什么样的？客观上说，和明朝其他皇帝在位如前几位和蒙古打得头破血流，在土木堡被俘虏的英宗，以及蒙古多次寇边威逼京城的嘉靖相比，这个时代大明与蒙古开方边市，进行贸易，已经算是较为和平的年代了。 在大明这边，创造和维持了这种和平的局面的，自然是张居正、张四维以及王崇古等人了，然而说到蒙古这边，就不得不提到一个赫赫有名的女人，钟金哈屯（高贵显赫）的三娘子。 大明之所以乐意这种和平，一方面自然是对于张四维这种商人家庭出身的大臣来说，贸易能够带来数不尽的好处，另一方面，对于朝廷来讲，这种长期贸易其实也是遏制蒙古的一种手段，长久依赖于大明进行贸易的蒙古，一旦中断了这中联系，对自身的打击其实是非常巨大的。 掌握蒙古的俺答汗和他的妻子三娘子自然也有他们的考虑，没有和中原王朝进行贸易的蒙古是贫苦的，甚至早年俺答汗在嘉靖年间还有过兵至京城用武力威胁明朝开放边境使双方能够贸易的局面，这自然也说明了贸易对于蒙古的重要性。晚年的俺答汗和三娘子最后采用向明朝称臣的代价，以换取明朝对边市的开放以及对其的支持。 尽管有时还是有一些部落南侵寇边，但较大的冲突自然减少了，双方各取所需保持克制，维护这种脆弱的和平关系。 当然现在，由于万历粗暴的干涉，这种脆弱的关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归化城。 俺答汗的长子乞庆哈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虽然实际上，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性格上却并没有年纪的增长而保持克制，当然，或许在以武力为尊的草原上，这也是一种常态。 “父亲，这就是你向明朝称臣的结果吗？我早就说过汉人狡诈，不值得相信！”乞庆哈说道。鬼知道，和一直依靠长城防守的明朝相比，蒙古人才是挑起双方冲突的主力，这种别人吃亏应该，自己吃亏不行的思想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为草原蒙古人脑袋里的固有思想的了。 作为俺答汗的继承人，乞庆哈已经反感自己的父亲，草原上黄金家族的大汗向南面的明朝称臣很久了，在他看来，自己的父亲，已经失去了早年东驱察哈尔部于辽东，西逐瓦刺至科布多，征服青海，兵至西藏，以及南下威逼明朝首都京城的气度了，身为草原的大汗，怎么能够向自己的敌人称臣？ “乞庆哈，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一旁的三娘子指责道，“怎么能够对你的父亲，草原的大汗这么讲话？！” “草原上的大汗不会对明朝称臣，也不会在效忠自己的部族受到威胁的时候沉默！”乞庆哈回敬道。 “你！……” “住嘴！”俺答汗厉声道。曾经纵横草原的俺答汗此时已经七十多岁了，按照历史，实际上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这个时空也一样，居住在归化城内的他已经失去了当年驰骋骏马上征战的豪气，只是一个日暮西山的老人而已。 “大汗。”见到俺答汗发话的三娘子说道，乞庆哈站在一旁也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草原向来只依附强者。”俺答汗见到乞庆哈想要说话，抬手示意制止道，“但是乞庆哈，我的儿子，一个草原上的大汗，不能仅仅只靠武力来树立自己的权威，不然你只能是一个小小的部落首领。” “向明朝称臣，我们并没有损失任何除了名誉以外的东西，即使有些部族对于这个决定有异议，但和掌握和明朝贸易的我们，自然是抓住他们的命脉，即使他们嘴上说什么，对于我们的统治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俺答汗解释道。 “但是现在汉人背信弃义的汉人皇帝重新开始对我们用兵了。”乞庆哈说道。 “明廷针对的仅仅是那些不听劝阻，已经经常骚扰他们边关的部族。我觉得还是派人和明廷问个清楚，看看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三娘子插嘴道。 确实，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李如松的部队，现如今还只是针对那些经常南下给明朝边关造成麻烦的部族动手，那些一直和明朝好好相处的部族，并没有收到攻击。 “现在只是针对他们，那难道你以为明朝仅仅对付了这些部落之后就会收手吗？土默特部的首领，草原上的大汗难道靠对方怜悯来生存吗？”乞庆哈轻蔑地说道：“妇人之见。” “贸然出兵只能将事情闹大……” “难道我们还怕了汉人不成？！”乞庆哈不屑道。“草原上的大汗只会用用箭来回应敌人的弯刀。” “你说的对。”俺答汗点了点头说道。 “大汗……”三娘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制止。 “乞庆哈说得没错，草原上的大汗不能靠怜悯而活着，我们臣服于明朝，是为了互市所带来的好处，但既然汉人率先动手了，我们自然没有不还手的道理，草原上的强者自然是靠手中的弓箭和弯刀来回应自己的敌人的。”俺答汗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乞庆哈，你是我的儿子，将来草原上的继承者，带上你的人，用你的弓箭和弯刀告诉汉人的皇帝，黄金家族的尊严不允许被玷污。” “遵命。”乞庆哈行礼兴奋的退了出去，能够得到自己父亲的认可，并且对自己继承人的承诺，此刻的他自然是欣喜若狂。 “大汗！”三娘子面带忧色说道。 俺答汗摆了摆手，“你不用在劝我了，草原上的大汗，自然不能在自己的敌人动手还保持沉默。” 三娘子只好作罢，但脸上的忧愁却并没有淡去，她并不是担心失败，事实上，对于明朝的军事，她其实也不看好的，她现在担忧的是另一件事，刚刚俺答汗变相许诺了汗位继承人是乞庆哈，这对她的儿子布塔施里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第26章 麻贵 “蒙古的勇士们，拿起你们手中的弓箭，擦亮你们手中的弯刀！”乞庆哈骑在自己的坐马上，喊道：“黄金家族的血脉，将再一次带着你们走向胜利，我们将攻破汉人关城，掠夺他们的财富，让他们见识到我们的厉害！” 噢噢噢噢噢！ 他身后的众多手下们举起手中的弯刀高呼道。俺答汗向明朝称臣使得许多部族不满，尽管有俺答汗的约束，但想要凭借自己手中的弯刀南下掠夺财富的蒙古人大有人在。现在由小王子亲自带领南下，这帮心中早已红眼的家伙们自然兴奋不已。 能够如同自己的父亲当年一样，率军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打到明朝京城下，逼迫汉人的皇帝签订有利于自己的条约，再带着自己掠夺到的财富满载而归回到草原上，自然是巨大的荣耀，这样自己作为下一任汗位继承人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蒙古人注重荣耀，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胜利，乞庆哈不由的内心一阵激动，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王子，我们从哪里进攻？”属下问道。 从哪里进攻？乞庆哈哈哈一笑，当然如同自己的父亲一样，从大同进军，让一切如同当年一样，告诉明廷，身为黄金家族的后裔，自己的父亲从这里进攻明朝，自己也将从这里进攻明朝，和自己的父亲走当年一样的线路，让明朝知道蒙古控弦之士的厉害，过了多年，明廷依旧拿自己没有办法。 就这样，大队大队的骑兵气势汹汹地向着大同杀去。 大同府。 麻贵很郁闷，为什么郁闷，自然是因为没有仗可打。 李如松是李成梁的儿子，加上兄弟李如柏，自然是赫赫有名的将门世家，但大明之大，难道只有他辽东李家数得上号？他大同麻贵现在是大同总兵，父亲麻禄在嘉靖年间为大同参将，以及他的兄长麻锦也都是凭借战功一刀一枪爬上来的悍将，时人常称呼自家和辽东李家为“东李西麻”，所以他麻贵自然也有自己的傲气。 凭什么他李如松能够率军出塞，和蒙古人真刀真枪的干，他麻贵不弱于李如松那厮，只能守在城墙上，等着人来找自己的茬。 或许再过几十年，边关上的将士们个个变得避战如虎，但如今，大明朝还没有颓废到那种地步，对于这些九边的将士们而言，有战打，那实在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啥？怕死？废话，当然怕死，但大明朝还没有烂，还不是处处打败仗的时候，有胜仗打，有人头拿，就有功劳报上去，人头还能换银子，自己守在边关上，升官难道要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一样，靠科举考试当官，靠年纪熬到头升官吗？ 他们这些武将，干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活，拿命拼前程，靠功勋升官，甭管是他麻贵还是李如松，这一身官职，那都是实打实的用人头堆出来的，因此，这帮将军们自然天天盼望着，有哪个不长眼的敌人凑过来，送自己几个人头，好让自己以及手下的兄弟们搏个前程。 就凭他李如松有个好爹，自己没有？麻贵自嘲的笑了笑，得不到朝廷的赏识，自己甭说有多郁闷了，端起自己手中的大碗，狠狠地喝上一口，英雄无用武之地，此刻只能怀着无比的嫉妒心情，坐在作战地图面前憋屈，靠喝酒来消愁了。 “将军，将军！”门外侍卫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外面……外面……” 麻贵脸色一整，正色道：“慌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 “蒙古鞑子…寇…寇边！”手下跑的有些气喘吁吁，喘息着说道：“大约有两万人。” 呼！麻贵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带着椅子也被带倒在地上，但此刻他可管不了这么多了，急匆匆地问道：“鞑子到哪里？” “斥候来报，距离守关不足二十里。”属下见自己长官这么激动，老老实实回答道。 “二十里。”麻贵皱了下眉头，随机转过身，看向地图，凭借自己守卫大同几年来的经验，自然将大同周围莫得一清二楚，手指伸过去，指着一处，“鞑子到这了。” “回将军，正是！”属下老老实实回答。 终于来了啊，老子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鞑子给盼来了，自己都背叛信仰，将真主之外的玉皇大帝、如来佛祖求了个遍，终于将鞑子给求到自己的身边了，不容易啊，此刻的麻贵不由的泪牛满面，发泄一下一直以来的愤懑之情。 “将军？”看着自家呆立着的主将，属下以为他猛然听到鞑子寇边，一下子吓呆了，弱弱提醒道：“李如松将军前军距离此处不足百里，要不要请救兵？” 被自家小兵叫醒的麻贵这才回过神，看着自己的属下，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小子，没见过你，知道李如松，你原籍莫不是辽东人？” “小的前月刚从宁夏调回，是地地道道的大同人。”属下战战兢兢地说道。 “哦？和老子一样，也是大同人。”麻贵笑着点了点头，随机脸色猛然一变，啪的一巴掌扇过去，怒道：“他娘的，那还让那李如松个混蛋来抢老子功劳！还是不是老子大同的兵？！还不快去通知弟兄们，做好准备，随老子杀敌，告诉他们，升官发财的时候到了！” “是，是，属下这就去。”说完赶紧一溜跑了出去。 真主啊！麻贵心里默念，随机眼色瞟向自己桌子上放着的那坛酒，赶紧重新盖了起来，放了下去，他麻贵是个回人，按照习俗，自然是不喝酒的，刚刚喝酒，很显然，就犯了戒律的。 真主啊！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破戒的。麻贵心里这么安慰自己。转机却又脑袋一转，刚刚就是喝了这坛酒，他的祈祷才成功的，以后要不要再喝一次试试，看看灵不灵？至于到底是求真主还是玉皇大帝以及如来佛祖达成的愿望，麻贵才不会质疑自己的信仰呢！ 第27章 睡觉有人送枕头（上） “有没有人通知李如松？”麻贵看着属下几个参将等人问道。 几人相互对望几眼，回答道：“回将军，还没人通报！” 麻贵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随即道：“传令各部，不许私自通知李如松！” “是！”属下几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蒙古大队人马寇关，还不通知友军，自家将军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啊。 众人疑惑，殊不知麻贵此时是何等兴奋，没人通知李如松，相聚百里之外，李如松的骑兵赶到此处不会太快，这样对付这支敌军的人就只有自己的这支兵马，那么歼灭这支敌人的功劳就是自己的！ 想到此处，麻贵就不由的兴奋，由于上面下了命令，尽量克制对一直友好的蒙古部出手，他李如松在草原上转悠两个多月了，干掉的蒙古骑兵才多少人，五千左右，这下子两万多人冲着自己脚下的大同而来，在已经要憋出病来的麻贵眼里，这是两万个长着腿的功勋啊，想睡觉就来个枕头，麻贵别说有多兴奋了。 “传令全军，出关迎敌！”麻贵随即命令道。 那个叫李如松的明朝将领，两个月来不停的在草原上乱窜，主要是挑那些经常南下的部族下手，但每次都不会过于深入草原，又是个用兵的好手，让每次蒙古人设套都无功而返，乞庆哈也不由气恼。 这次进攻大同，在他的考虑中，自然是因为一要效仿自己的父亲当年威逼明朝京城的线路再来一次，另一方面，也是打算引蛇出洞，只要进攻大同，大同守军自然求救，李如松自然会派兵来就，自己就有机会将这支乱窜的骑兵给消灭掉。 听说这个李如松还是辽东李成梁的儿子，汉人说虎父无犬子，从这个李如松的表现看来，他还是个角色，想到这，乞庆哈又不由想到自己，自己的父亲俺答汗是草原上的雄鹰，自己身为他的儿子，也已经征战多年，自然不会弱了名头。 “首领，明军守将出关列阵，看样子要和我们打野战。”乞庆哈正想着，手下快马来报。 啥？！乞庆哈瞪大眼睛，惊愕到，随即又是一阵狂喜，太好了，自己带的都是骑兵，还想着怎么攻城呢！现在倒好，明军自己走出来了，这个大同守关的明军守将叫什么名字，大明的皇帝竟然让这么一个脑残的人镇守边关，真是天助我也！ 迫不及待的乞庆哈快马加鞭，想要到达大同城外，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军确实是没有踞城而守，而是在城外列阵迎敌的，等到乞庆哈到达时，见到的的的确确是在城外准备好的明朝军队。 看来这支明军的长官确实是个酒肉饭囊之辈，乞庆哈抑制住自己心中的狂喜，吩咐自己的手下摆好阵型，准备一次性击垮这支明军。 他这么想，对面的麻贵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乞庆哈为了寻找李如松的骑兵，放出了大批斥候，因此对于麻贵来说，虽然想一口将这两万人吃掉，但却没有机会埋伏，更何况对手是两万骑兵，自己这边马步兵五万，但骑兵不足万人，怎么也没有围歼的能力，作战目标只能是击溃。 “开炮吧！”麻贵看着还慢吞吞的蒙古骑兵，冷笑一声，吩咐属下说道。对面这个蒙古头领也太自大，自己这边列阵以逸待劳，他竟然还在自己的大炮的射程范围内整军，当他是宋襄公吗？此时不打更带何时！当然，以乞庆哈的本事，蒙古人文字都记不住，更何况是宋襄公的典故。 其实是麻贵误会乞庆哈了，乞庆哈五十余岁，大小阵仗也经历不少了，但和明军打野战却是第一回，偶尔有些有种的骑兵敢出塞，但野外炮战，却是头一回遇到，对于明朝大炮的射程估计不足，这才大模大样的列阵的。 轰轰轰！轰轰轰！ 阵前的大炮依次响起，出膛的炮弹一颗有一颗的落到蒙古人的头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一名骑士上半身扫掉，又接连扫断几人的身躯，最后砸碎一匹马的脑袋落在地上，带起一道道血痕，饶是经历过许多战阵的老兵都惊恐不已，毕竟弓箭和大炮的效果，差距实在太大了。 “明军的火炮怎么能够打这么远！”乞庆哈被吓到了，匆忙问道。按照他的经验，这个距离，就是在城墙上，明军也不该炮击才对。 嗖！一颗炮弹在他左方不到五米的地方掠过，带起巨大的血花，负责保护他的亲卫顿时死了一条直线。 糟了，炮开早了，万一鞑子撤退了就亏大了，麻贵突然想到。 “首领，后撤吧，后撤到射程之外去。”赶紧有属下建议到。 乞庆哈作为黄金家族的一员，还是很有种的，知道这个时候后撤，无疑会令全军大乱，使明军有机可乘，一刀砍死建议自己撤退的属下，下令，全军冲锋！冲到前面，火炮就没有作用了。 刚刚还在为下令过早开炮后悔不已的麻贵，看着一拥而上的蒙古骑兵，顿时大喜过望，想睡觉就有人送个枕头，这个蒙古人有种，他喜欢。 步卒结方阵，长枪兵在外，火器在内，骑兵侧翼准备迂回包抄，麻贵下令。 火器？冲在前列的蒙古骑兵看着自己前方明军的火铳手，嘴角露出不屑的目光，明军的火铳声音大，威力小，和自己手中的弓箭比起来，差的不止一只半点，只要第一轮射击过去，自己就能冲上去，杀的汉人溃不成军。 嗒！~~~~~~~~~~砰！ 一阵长鸣的喇叭声后，随即响起一阵枪声。 就是现在，冲在前面的蒙古勇士们猛地想加快冲锋的速度，但猛然感到胸口一热，低头看去，胸口流出红色的血液，怎么可能？这才刚到百步，汉人的火铳怎么有这么大的威力？带着疑惑，这名蒙古骑士翻身落马，随后而过的马匹从他身上踩过。 嗒！~~~~~~~~~~碰！ 再一阵长鸣的喇叭声，随后火铳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随后而来的蒙古勇士们如同他一样，不甘地松开自己手中的弯刀，坠落下马。 第28章 睡觉有人送枕头（下） 麻贵手下的士兵自然不是万历下令训练的新军，若是说比火铳手每分钟射击多少次，以及士兵的配合能力，自然是大大不及的，但这并不代表旧军就一无是处。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往往和他的军官有直接关系，比如士兵的出操情况，军纪的执行力度，这些都直接关系到军队的战斗力。所以甭管别的将军手下的兵如何，至少已经从万历初年就开始当大同总兵的麻贵手下的兵，还是颇有战斗力的。 从明初就有火枪兵分段射击，以及戚家军的鸳鸯阵到后来镇守蓟门时的三才阵，都在向希望打仗立功的一批明朝将领显示，如何使用火器作战，麻贵自然是希望立功的将军之一，所以他的部队虽然不如新军，甚至与戚家军比起来都颇为不如，但和许多旧军比起来，已经是很有战斗力的。 另一方面，和过去相比，如今他手下的火器自然不是过去那些粗制滥造的家伙，天津作坊里的火器，每十只都要抽检，若有不合格，负责的工匠自然受罚，万历虽然来自后世，但已经生活在这个时代，万恶的旧社会自然也影响着他，就如同穿越之前，万历了解一种名为铁模铸炮法的技术，能够使铸造火炮的速度飞跃一般地提高，但具体怎么做，他其实一概不知，却一道圣旨下去，命令工坊三月之内研究出来，不然所有工匠已经所有负责内监一律处死，不可谓不残酷，然后，事实证明人的潜力巨大，只是提供一个叫做铁模铸炮法的名字，这项技术却的的确确的被研究出来了。 如今的万历，做起这样的事情自然就没了心里压力，若是火器不合格，工匠受罚，次品如果多了，工匠与负责太监一律处死这种规定，做起来自然毫无心里压力，士兵拿到手里的武器，炸膛什么的情况自然少了，质量都有了一定的保证。 嗒！~~~~~~~~砰！ 按照《纪效新书》记载，遇贼至一百步之内，听吹竹筒响，在兵前摆开，每一哨前摆一队，听本管放铳一个，才许放铳，每吹喇叭一声，放一遍，摆阵照操法；若喇叭连吹不止，及铳一齐尽放，不必分层。 每次喇叭长响后，每层火铳手才能设计，喇叭连吹不止是要所有人全火力射击，麻贵的手下不是戚家军，但这种命令手下的方式，却是他认真学习的。 但要说麻贵最喜欢什么兵种，自然是所有将军的通病，机动性强大的骑兵了。 “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随本官杀鞑子，升官发财喽！”麻贵大声喊道。什么为了皇上，为了大明，这些话都是虚的，和手下这帮兵痞子说这些，根本激发不了士气，就是新军，这种意识还在培养中，对这个时代的大明军人，甚至世界上所有国家的士兵来说，打仗为的是啥？为了国王，为了人民？别闹了，为了银子为了升官才是实在的。 “噢噢噢噢！”手下跟着乱吼一通，纷纷那好自己的武器，对着蒙古人的侧翼冲去。 十五步，对于骑兵而言，是个转瞬即到的距离，砰砰砰，三声连续的火铳声响起，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手持三眼铳的明军骑兵每个人都能攻击到不止一个蒙古骑兵。 连续的攻击之后，冲刺中的明军骑兵们纷纷反手拿住长柄一端，刚刚射击的火枪瞬间变成了狼牙棒，瞬间和还在因火器攻击而被打乱的蒙古骑兵们撞在一起，一时间人仰马翻。 “哈哈哈！痛快！”手握军刀，骑在马上的麻贵刚刚杀死一人，兴奋地喊道，这其实是大明军官的恶习，喜欢亲自带头冲阵，顺利时自然能够激励士气，士卒们纷纷英勇作战，但万一被敌人钻了空子，就有可能使自己一方的士气遭到致命打击。 李如松就曾经战斗中马匹死亡，翻身落马，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换马继续，但最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他中了埋伏战死。 素有“东李西麻”之称的麻贵，自然也有这个毛病，索性这次战斗顺利，明军气势如虹，蒙古节节败退，乞庆哈见手下坚持不住，只得咬牙吩咐退兵。 这场战斗太出乎他的意料，明军是个他从没听说过的将领，手下的兵却是他都了解的，明军手中的任何一样武器，在乞庆哈与明朝战斗的这么多年中，都是见过的，有什么作用他自然也都清楚，但是今天，这一切却又显得陌生，火炮和火铳的距离貌似打的更远了点，火铳的连续性增加了不少，明军个个仿佛打了鸡血似得捍卫不死（其实是为了银子），这一切都让刚刚还在得意地乞庆哈费解，到底是什么原因，明军仿佛脱胎换骨了似得？ 蒙古人逃跑了，追不追？正当麻贵陷入苦恼，马上一个声音使他做出骑兵继续追击的决定。“大人，蒙古人跑向的是李如松将军的方向。” 这还要想吗？当然继续追击了，这要是不追，那李如松岂不是可以说他自己迎头撞上敌军，痛击击溃对手？这场战斗的主要功劳是他麻贵，不是他李如松！ 真是想睡觉有人送枕头，李如松此刻那是个兴奋，探马报告说有蒙古骑兵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向他奔来，这是天上掉下的功劳啊，他李如松不要拿到还让给别人不成？二话不说，全军备战，准备迎敌。 这叫什么事啊，一帮人乱哄哄的，自然没有人告诉他前方拥有大队骑兵堵截，等到两军交锋之时已经为时晚矣，本身就是败军，见到前方有明军，第一印象就是有埋伏，士气早已泄干净的蒙古骑兵们自然到处乱窜，指望迎敌那是不可能，背后麻贵又带兵杀来，两面夹击，一边倒的屠杀浩浩荡荡地进行着。 完了，全完了，被自己的亲卫们死死保护的乞庆哈堪堪躲过明军，成功的撤退，却发现自己的随众仅余百人，胸口一甜，鲜血从空中喷出。 第29章 计划改变 京城，麻贵和李如松的捷报双双呈现在万历的桌前，抛去双方在其中都指责对方作战不利，使得最终没有抓到蒙古王子乞庆哈之外，单单从战果上判断，这已经算是场大捷了，不过即使是大捷，也让万历陷入苦恼，原因吗？自然是大同总兵麻贵太能干，超出他所料了。 万历对这个时代的了解不算多，知道张居正变法，知道戚继光还活着，也知道辽东的李成梁养虎为患，使得努尔哈赤崛起，但其余的，了解却显得有些不足了。 比如现如今澳门的葡萄牙人和明朝的具体关系，刚开始万历甚至都没在意葡萄牙人已经在澳门了这种事，麻贵这个赫赫有名的悍将，对于万历来讲，却是第一次听说，毕竟抛去后世所了解的知识，就只能依靠这个时代的信息自行判断了。 计算失误啊！万历不由苦笑，按照原计划，李如松出塞找茬，蒙古俺答汗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鞑靼南下是必然，再一次威逼京城或许不现实，但攻破几个边镇却是有可能的，这样自己全力动员大明来次巨大的北伐也是有可能的。抛掉一两个边关当做替死鬼，看样子很残酷，但对于急于动手的万历，以及迫不及待瓜分利益的权贵们来说，却都是可以接受的。 怎么没有人给朕提过这个麻贵呢？万历心中左右权衡着利弊，本以为这个时代大明朝就只剩下浙兵以及辽镇的官兵还有些实力，但看样子自己的估计错误，这么突然冒出的大同总兵麻贵看实力也是员少有的悍将，锦衣卫和东厂那帮废物都在干些什么！ 万历阴沉着脸瞟向冯保，站在一旁的冯保立马心中咯噔一下。 “皇上恕罪啊，麻贵的大同总兵是实打实的打上来的不错，但这么大的战果还是头一次呀！”身为万历的大伴，冯保自然有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万历因为什么事情生气，冯保自然心中有数，但万历自己错估了边镇诸将的实力，他的东厂和刘守有的锦衣卫有什么办法啊，就是报告也不会说，大明朝那些将军是能打的，哪些是没本事的啊。 “皇上，这未必不是件好事。”英国公张维贤提醒道。 听了这话，万历不由眉毛一挑，正色道：“怎么讲？” “我朝与鞑靼僵持多年，俺答汗更是策马威逼京师，可见鞑子勇悍，所以若是清理草原，必然要花上大工夫。”张维贤解说道。 万历认可的点了点头，嘉靖二十九年，蒙古土默特部阿勒坦汗也就是现如今所谓的俺答汗率军经过大同威逼京师，在城外自由焚掠，凡骚扰八日，仍由古北口退走，由此可以判定，蒙古人的战斗力还是很彪悍的，若是轻敌，打了败仗，那万历可就被文臣们给喷到死了。 “但是现如今情况似有变化。”张维贤继续解释道。 “有变化？什么变化？”万历不解。 “先前以为只有辽东以及天津新军能与蒙古一战，其余各地军马皆不堪用，如今看来不然。”张维贤摇头晃脑的说着，“边镇不堪，但似乎并非皆是如此，尚有可用之兵，蒙古悍勇，但似乎与二十年前相比，多有不如了。” 蒙古变弱了？万历还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庚戌之变后，明朝就重新整顿了军备，边镇稍有改观，戚继光、俞大猷以及李成梁都是那个时代走上来的，张居正的新政又如同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虽然离脱胎换骨还早着呢，和二十年前那般不发一矢，任由蒙古来去的情况却是不会了，虽然按照历史，以后肯定又是糜烂如泥，但一项新的制度实施，早期自然有些作用，不是鞑子变弱了，实际上是明军变强了。 “英国公的意思是？”万历迟疑道。 “既然敌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那自然就不用顾忌什么，狠揍就是，打到他真的称臣不敢反叛！”张维贤这么说道。 “有人说，大明承平久矣，勋贵们只知享乐，不知兵事，如今英国公如此，看来也不尽然啊。”万历欣慰的点了点头。 众人皆称是，张维贤如同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站着，倍有面子。但这种光辉的形象瞬间就打破了。 “皇上，击败蒙古，才能干涉蒙古各部，分化草场，让他们安安分分地为我大明纺织行业贡献羊毛。”一谈到利益，张维贤立马变了副奸商嘴脸，战争没打赢，就已经规划胜利以后的事情了。 是骄傲自大目中无人？肯定不是的，蒙古的实力从大明建国就一直存在，百年来一直都没有办法，向前数几个朝代，受到北方游牧民族威胁的不在少数，大明朝还没有盲目自以为是到那种地步，但勋贵们已经将银子给投了进去，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利益给打了水漂，哪怕发现这是个硬骨头，不好啃，继续花钱换副钢牙，也要给咬下来，为了利益，命可都可以不要了的。 “命李如松、麻贵等人，继续攻击蒙古各部，但不得过于深入，更不得攻打归化城！”万历下命令到。 由于忌惮蒙古的势力，本以为是一场恶战，但实际情况是蒙古其实也算是在扯虎皮，没有想象中的强大，那战略自然要调整，但归化城自然是万万不能动的，这个万历二年才建立好的城市，代表着蒙古人放弃了来无影去无踪的蒙古包，辉煌而华丽的城市其实在消磨着这个马背上民族的意志，只要他们不放弃这座城市，自然逃不出明朝的手心，反之，若是逼急了，使他们重新回到草原上，那再找机会，可就难了。 不管皇帝的圣旨让内阁有多头疼，多么想制止，但武将可不管什么是圣旨，什么叫中旨，李如松和麻贵只知道，皇帝下了命令，自己打仗的银子和户部以及兵部无关，那还有谁鸟那帮文臣，抱着太监的臭脚，建功立业也没问题！ 第30章 汗位 “黄金家族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金碧辉煌的归化城里，俺答汗怒气冲冲看着跪在地上儿子乞庆哈。“被人打得剩下不到二百人，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应该死在战场上！” 已经吓破胆的乞庆哈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多出一声，自己怀着无比信心而去，现如今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敌人打回来，自然没了之前的气势。 “大汗，乞庆哈征战数十年，明军能够击败乞庆哈，说明领兵之人确实应该有些手段，这件事事情不该全怪乞庆哈。”一旁三娘子劝慰道。 “我怎么会有如此无能的儿子！”被三娘子劝住，俺答汗稍稍冷静了下情绪，低头看着伏跪在地上的乞庆哈，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草原上的狼群怎么会汉人软弱的羔羊击败？” “父汗，如今的这个大同守将非同一般，手下的士兵们都悍勇无比，与我们的蒙古勇士比起来都不承让，并且他们的大炮犀利，火器比以往大的都要远上不少，我怀疑这是明朝的精兵，此次引诱我军在大同决战，孩儿一时不查，中了明军的埋伏，请父汗责罚。”乞庆哈绘声绘色地将自己面对的情况口述出来，当然，也会适当添油加醋了，总不能告诉他父亲，自己攻打大同打了败仗，逃跑时乱窜又遇到别的明军，两面夹击把自己打了个落花流水，那自己也太没有面子了啊。 “你确定明军的火器比往常更加精良？”俺答汗听了乞庆哈的诉说，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问道。 “千真万确，孩儿自然不敢妄言，还请父汗再给孩儿两万人马，孩儿一定会把这支明军碎尸万段。”乞庆哈握紧手中的拳头，恶狠狠的说。 “再给个两万人马？”俺答汗怒气冲冲地反问道，“蒙古有几个两万人马？够你失败几次的？” “那难道就任凭明人在草原上肆虐，我们干看着吗？”乞庆哈不甘心到。 “这不用你管，老老实实带上你的人，回到你的领地上去吧。”俺答汗冷漠地挥了挥手，示意乞庆哈滚下去。 乞庆哈不甘地弯身，行了下礼，退了下去。 “大汗，汉人此次装备精良，非同往日，还是小心为妙。”三娘子看着俺答汗建议到。和明朝发生冲突，一直是三娘子最为反对的，蒙古和大明交恶，就得不到生存所必须的资源，以明朝庞大的人口基础，一旦动员起来，对于蒙古而言，绝对是一场噩梦，即使能够凭借一时的兵强马壮压制，一旦汉人发愤图强，对蒙古而言，打击就是毁灭性的。 “不管汉人是又出了个成祖皇帝那样雄才大略的人物还是一个像英宗那样无能的君主，都已经不是我的时代了。”俺答汗自嘲地笑了笑，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叹息一声说道：“昔日草原上的雄鹰，现如今已经弯弓射箭都做不到了。” “大汗……”三娘子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劝我不要继续和明朝作对，老老实实投降称臣。”俺答汗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女人，也是自己的外孙女，“我可以为了需要的资源向明朝称臣，但我绝对不会向明朝低头承认失败，不然草原上的各部就会反了天了。” “大汗已经拉不动弓箭，不再是草原上的雄鹰了，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乞庆哈将整个草原带入深渊吗？”三娘子问道：“你的儿子不像你，是一个优秀的大汗。” 俺答汗嘴角一抽，确实，自己的儿子有多大本事他自己也清楚，乞庆哈已经是他所有儿子中最为优秀的那个了，但他的这个儿子大本事没有，从前就叫嚷嚷的与明朝开战，仿佛自己能够展现成吉思汗的荣耀一般，是个抱着先祖荣耀但没有脑子的白痴。可是除了这个儿子外，别的儿子更烂泥扶不上墙。 “我死后，谁能继承汗位呢？”俺答汗看着三娘子问道。 三娘子却是吓了一跳，这种问题不该她回答，而且她自然也是有她的私心的，让她承认乞庆哈，她却是不太情愿的。 “如果乞庆哈再冷静一些就好了。”俺答汗并没有等待三娘子回答，或者他说他其实根本不是在问三娘子，只得颓废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到。 看着昔日的大汗如今像一个无能的老头一样孤独的坐在自己的汗位上，三娘子转身退了下去，走到外面，转身又看了看宫殿，叹息了一声，却又立即打起精神。 “布塔施里呢？”三娘子看着跟随自己的女随从。 “小王子在城外骑马。”侍女躬身回答。 三娘子嘴角一丝微笑，任何母亲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无能，三娘子也是如此，他的儿子不到十岁，却也是大汗的继承人之一，这种时候，为了她的儿子，为了她自己，让她不做些打算，那怎么可能呢？ 乞庆哈是汗位的最有利的继承人，俺答汗的其他儿子和他比起来都显得弱势，自己尚未成年的儿子布塔施里更是只能依靠自己，无法与他抗衡，但是现在风向已经变了，不可一世的乞庆哈打了败仗，只带了不到二百人如同丧家之犬一样逃回归化城，自然之前被许诺的汗位以及巨大的威信都成了过眼烟云，汗位继承人再一次成为众人争夺的肥肉，草原上子凭母贵，那么自己的儿子布塔施里也未免没有一争之力。 人人都以为只有汉人为了皇位宫廷斗争，蒙古人难道没有吗？错，蒙古人也有，黄金家族传下来的汗位，自然让他的每个子孙都感到眼红，围绕汗位的斗争自然少不了，没有嫡长子继承制，单凭实力决定一切的蒙古，权力斗争更为残酷，三娘子也是骑得骏马，拉得起弯弓的女中豪杰，自然敢为了自己的儿子争一争。 无论如何，我的儿子将会成为草原上各族的大汗，哪怕是必须依附明朝也在所不惜，三娘子骑在马上，默默地告诉自己。 第31章 大喜 万历十年，西元1582年，帝国的一切如常运转着。 大明朝的皇帝万历如今无聊地呆在宫中，翻看着自己手中的一册《永乐大典》，寻找些自己感兴趣的知识。 “张鲸张诚，你们可知道这《永乐大典》来历？”实在太过无聊，万历干脆随便找些话问道。 “皇上，奴才自然晓得。”二张太监对望一眼，眼中同时疑问，谁回答？ “张鲸，你先说。”万历指着张鲸说道。 挺了挺胸脯，让自己看着气势更足些，张鲸回答道：“《永乐大典》乃是成祖永乐大帝年间编撰而成，全书共22937卷，11095册，历时六年而成，初名为《文献大成》，后由成祖皇帝赐名为《永乐大典》。” “张鲸公公所言不假，但说错了一点，如今皇上手中拿着的却不是原版，实乃先皇嘉靖年间重新抄录的副本，抄录依旧是六年方成。”张诚补充道。有一点他们两个都没说，永乐大典的编撰人是有名的大学士解缙，不过这个人不得好死，自然不会不长眼的说出来。 “到底是小看你们两个了。”万历点了点头，问问题的时候他确实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两个太监能够知道，一时间忘了自己身边的太监实际是由内廷教出来的高学历人才，自己平时喜好什么都系，自然都有所掌握。 “告诉申时行，朕要他重新抄录一份《永乐大典》，干脆用印刷术吧。”万历想了想说道。 “皇上，单单抄录就需六年，若是刻板，工程量之大，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张鲸提醒道。整本书3。7亿字，还不包括一些图画，这要是刻板印刷，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啊。 万历也是拍了拍脑袋，确实有些多，但一想到现如今他手中的这些书籍，在后世两套都失散损毁，世界上最大的百科全书，仅仅剩下几百卷，心中却更是想尽办法传下去。 张诚看万历沉默不语，建议到：“不如先挑选一些刻板，分批进行，看看如今什么有用，先印刷一些试试。” 好主意啊，万历眼睛一亮，永乐大典包含的内容太多，自然哪些对这个时代最有用就先印刷哪一些好了。 “好，那就……” “皇上，大喜……大喜呀！”万历话没说完，门外就有太监急匆匆赶来汇报到。 “皇后又有了？”万历皱着眉问道，什么事情能够称得上是大喜呀。 “额……”小太监瞬间卡住，连忙道：“不是，是李如松和麻贵将军的捷报。” “捷报？”这两三年李如松和麻贵天天闹腾，捷报隔不几天就有一次，大的小的都有，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什么大事能够特地报告。 “李如松和麻贵两位总兵攻占了归化城。”小太监汇报到。 岂料万历听了这话却并不高兴，严厉地问道：“朕不是命令过他们，不许攻入归化吗？” 心中也不由气恼，早告诉他们不得进攻归化，不然蒙古人放弃了固定据点，想要降服就困难多了，现在竟然还如此，但转念一想，这两个人也是可以的统帅了，怎么能私自这么做，除非有了什么变故，除非…… 一旁小太监继续汇报：“皇上，俺答汗死了。” 俺答汗死了，万历不由得一震，老家伙是这个时代草原上最难缠的对手了，草原蒙古的号召力不容小觑，这也是自己等待的原因，难怪李如松和麻贵进攻归化，看样子蒙古汗位的事情有些问题。 万历的猜测没错，确实是蒙古的汗位出现了一些问题，对于以往的蒙古来说，可能很正常，但对于如今明朝逼得甚急的情况下，就是要命的问题了。 俺答汗死了，谁能成为新的蒙古大汗，最有力的继承人自然是实力最强的长子乞庆哈才是，但乞庆哈在接连败给李如松和麻贵等人之后，威望大减了，许多以前支持乞庆哈的蒙古部落首领见到明朝不好欺负之后，态度动摇了，能够和明朝进行贸易的机会越来越少，部落能够得到的资源自然越来越贫乏，是继续和明朝开战，还是老老实实向明朝称臣纳贡，好好过日子呢？这是各部面临的问题。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现在还是主战派的乞庆哈在登上汗位之后，也会因为政治需要，以及贸易需求，老老实实向明朝称臣纳贡，边关维持平静。 但现在这场战争是明朝先发起来的，自然情况发生了变化，乞庆哈不能向自己的父亲那样向明朝称臣，那时候还能说是为了贸易需要，现在在称臣，就是彻彻底底的认输了，到时候还怎么让草原上的各部臣服？有资格成为黄金家族继承人的又不止他一家，所以乞庆哈不愿意投降，也不能投降。 那么，北遁漠北去吧，这个主意一出，就遭到以三娘子为首的一帮人的反对，若是能够和明朝和谈，谁乐意跑到漠北去受苦，归化城万历三年时才建好，现在才过几年，刚刚兴盛的蒙古又要逃到背面受苦。 一句话，只要明朝接受投降，那就老老实实投降称臣，跟着乞庆哈一起逃到漠北冰块，这日子爱谁过谁过，反正这样的事他不干。打了那么多败仗还想要继承蒙古大汗？让众部族臣服，做梦吧。 归化城里吵吵闹闹，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三娘子一怒，干脆让人带着密信南下去见明朝将军去了。 见了李如松和麻贵等人，一句话，只要明朝承认自己的布塔施里是蒙古大汗，那自己愿意将归化城献出，和明朝合作，对付那些不愿意臣服的蒙古各部。 好事啊，接到密信的李如松和麻贵心中想到，打到现在不管是练兵还是解决蒙古，目的都完成的差不多了，终于等到能够收尾的时候了，一方面将信件转交往京城，但战事逼人，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相信皇帝陛下会理解自己的，两人带兵快马加鞭赶到归化城，靠三娘子里应外合迅速控制住整个城市，擒住不少不乐意归乡的蒙古各部首领。 但稍微遗憾的是让乞庆哈给带人跑了，得，这下功劳少了，麻烦多了，麻贵和李如松面面相觑。 第32章 教诲（上） 万历十年五月，对于万历来说，是个绝对值得兴奋的日子。 戚继光和郑大海所率领的舰队在登陆之后，又南下巡航了一圈之后，再次从天津登陆，回到京城复命，骚扰蒙古的李如松和麻贵等人也带着蒙古的降表经大同入京，一前一后，标志着万历来到这个时代的豪赌胜利。 当然同样有人不高兴就是了，以内阁大学士申时行为首的文臣们，虽然也同样祝贺，但私下里甭说有多难受了。 皇帝通过内廷直接控制军队，文臣在这两件事情上毫无说话的权力，因此最为尴尬地是，现在两批人回到京城，文人立功的少的可怜，这样这帮士大夫们内心如何受得了。更为糟糕的是，加入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文臣还凭借什么压制武官一头？靠朝廷制定的品级差？这东西要多虚，就有多虚，以往凭借文臣掌握钱粮，想怎么整就怎么整的日子到头了，以往一个总兵见到七品县令就要低头，现在，谁管你是哪根葱，这让一直高高在上的士大夫们如何能够忍受？ 皇帝不待见文臣，这是万历在位十年大臣们的总结，皇权和士大夫集团的对立极为突出，现在皇帝凭借两场胜利，更加不会容许士大夫干涉自己的行为，文臣的好日子看样子要到头了。 猜的没错，万历确实打算对文官体质动手术了，说万历讨厌文官可能不太确切，但对于现如今的文臣，万历也的的确确缺乏好感。 但文臣的势力很大，不要以为是皇帝就能大权独揽，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才是如今的政治，甚至文臣巴不得皇帝啥都不问，将所有事物全部交给文臣才好呢，对于之前的万历，想要对文官体系下手，那无疑是将自己往死里逼，但现在，夹带着大胜之威，自己又足够的底气和文臣较劲，科举制，官员制度等等一切，张居正不动的东西，万历现在都有了信心动上一动。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给这海陆两支部队封赏。 戚继光平定海疆，带回大量金银，有功，封侯；李如松和麻贵二人平定击溃蒙古，布塔施里称臣，乞庆哈西窜，安定北方，两人都封伯。其余大小官员皆有赏赐，只有文臣眼巴巴地在一旁看着，没他们什么事。 封赏结束，自然有人不满，其中最为不满的，就要数李如松和麻贵了。凭什么啊，凭什么他戚继光封侯，他两个人只封伯？ 这个时代的明朝人对于海洋的认识自然带有局限性，对于戚继光等人带着一支船队出海回来就封侯甚是不解，出海那叫劳民伤财，他们可是真刀真枪在草原上和蒙古人拼血的，这两者怎么能够相比呢？ “你这个蠢货。”李成梁一脸白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神神秘秘到：“你知道你和戚继光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区别在哪？李如松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说的什么意思，什么不一样，那恐怕就是年龄不一样了吧。 孺子不可教也。李成梁无奈地扶着额头，有气无力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怎么比起你老子我来，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李如松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子，满脸不解，自己有哪里做的不足吗？ 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明白，李成梁解释道：“我问你，你可知道，当年你老子我打了胜仗之后，除了把首级给报上去之外，还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李如松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老爹究竟想要说什么。 “还给上面送了银子！”李成梁以恨铁不成钢的眼光看着自己不开窍的儿子，“不仅是那时候送银子，前几年你一路升职到现如今的总兵，你爹我也没少花银子！” “那爹这次没有给送银子？”李如松纳闷地问，他还不知道自己一路升官是这么个原因，辽东他家最大，养成了他的傲气，每次作战在前也是他骄傲的体现，现在自己的老爹告诉自己，自己之所以能升官到现在的位置，实际上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在身后给自己打点，不是因为自己作战英勇，这不由地对他造成很大的打击。 唉！~~~ 李成梁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论打仗，自己的这个儿子不比自己差，甚至看这几年的表现来说，更有超过自己的趋势，但这做官，单单靠这些是远远不够的，一个合格的武将，单单会打仗是不够的，就如那俞大猷，和戚继光以及他来说都不承让，但在当官方面，和他两个比起来差远了。 他李成梁镇守辽东，每年给朝廷里那帮文臣老爷们的打点银子从来没有少过，这才一直有人给他说好话，到了现在的地步，戚继光更是年年给张居正人送新鲜玩意，什么泰西美人什么海狗肾，只要能够讨内阁首辅高兴的东西都用了，这才能够一直稳坐蓟门，能打仗不是没有，相反，这个时代，能打仗的大明将领多的是，但同时会打仗也会当官的将领，才是能够屹立不倒的。 “现在你可知道这次你错在哪了？”李成梁坐好，看着跪着的儿子。 被训斥的李如松跪在地上，懊恼地说道：“孩儿没有给文臣送银子。” “噗！~”刚刚喝了口的茶水飞溅，李成梁气的指着自己的儿子：“蠢蛋！” 不对？李如松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封侯是皇帝封了，封伯也是皇帝封的，据说戚继光本来也是封伯，但是皇帝金口玉言，将戚继光改封为侯，你以为是为什么。”看到自己的儿子解释到这程度都没有明白，李成梁已经任命了，但到底是自己儿子，该解释清楚，还是要解释清楚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你能还拿银子贿赂当今皇上！” “孩儿愚笨，还请父亲明示。”李如松一副接受教导的模样还让李成梁受用，抚了抚下颚的胡子，李成梁一副高深莫测地表情。 “皇上之所以会封戚继光为侯，你们却只能封伯，是因为和你们比起来，他戚继光从海外带回来的倭女。” ！！！！！！！！！！！！！！！！！！！！ 第33章 教诲（下） 没办法，想要轻易改变一个时代人们的观点无疑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指望早已经不重视海洋的明朝人重新将目光转移到大海上，但凭万历自己的努力是任重道远的。 李成梁是传统的武将，生活在辽东，打仗在辽东，自然而然不会了解万历的想法，就是勋贵已经皇帝身边的内监们，对皇帝的想法都缺乏了解，许多事情只能在事后才能发现其中的好处，当然这不是因为古人笨，而是时代的局限性，只要万历打开一扇门，那么开阔视野的明朝就能飞速地适应，当然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至少现在李成梁的思想就很滞后，大航海的利益不是早已经习惯了农耕土地的他能够短时间理解的，因此对于皇帝给予戚继光的赏赐，只能归结到这方面来。 “送倭女？”李如松愕然，正了正神色道：“爹是说那个被戚继光带回来的被称为筑前白梅的叫做立花誾千代的倭女？皇帝因此封戚继光为侯？这怎么可能！” 对皇帝怀着无比敬意的李如松瞬间受到打击，至高无上的帝国皇帝会因为这个原因而给自己的功臣封赏，这和他接受的圣天子教育严重不符。 “为什么不可能？”李成梁鄙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皇上是天子，但也是人，不然要三宫六院干什么，难道皇帝就不许喜好美色了。” “戚继光这不是祸国吗？文臣们怎么不弹劾他。”李如松不解。 嗤的一笑，李成梁撇了撇自己的儿子：“你还真把文人那套给当真了不成，难道皇帝喜好女色就是亡国之象？文人们每天不每日标榜圣贤君子吗？他们自己拿老夫银子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一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反倒是你一个武将竟然相信了。” 这些还不对了？李如松越来越觉得自己世界观在崩溃，虽然他很可能不了解什么是世界观。 “当然不对，古往今来，商纣因宠信妲己而亡国，但有哪个说圣明天子就不好色了？唐代李靖一代名将，破了颉利之后，不是还把那个隋炀帝的皇后萧氏给献给唐太宗了，宋灭南唐那小周后不也是例子吗？就说本朝……” 说到这里，李成梁闭住了嘴，本朝的事情自然不是他能乱说的，胡乱说话，被有心人传出去有自己好受的。 “你与那麻贵都是边镇的后起之秀，年轻一代能比你们会打仗的，可能还没有几人，但这做官的学问，你们两个比起我们这些老一辈人而言，却差的远呢！”既然自己的儿子已经封伯，这方面其实比自己走的还要远了，那现在就不妨好好教授一点为官之道。 “还请父亲教诲。”姜到底是老的辣，自己的父亲将处世之道教给自己，这当然是要好好听讲才对，三十岁的李如松摆出一副虚心听取的姿态。 “老夫镇守辽镇多年，除了靠军功，其余自然靠银子，节制边镇的文人和宫里派来的镇守太监，老夫自然都少不得一一打点，女真族给的什么貂皮人参，也都没少往京城里送，自然才有了现在的成就，但是现在估计是到顶了，不过这戚继光倒是狡猾，让他给想到这么给路子。”李成梁又抚了抚胡须，拿出老一辈的姿态，“能和戚继光相比的不是没有，可是为何万历初年他就能稳居蓟门，后来天津卫编练新军，皇上依旧用他为将，就是因为他戚继光不仅送银子，而且送女人！” 李成梁顿了顿，继续说道：“听说张居正主持内阁之时，他戚继光就凭借在南方任职过的经历，托人给物色一对泰西美人送往张府，每年还定期往张府里送那海狗肾，自然深得张居正器重，现如今更是亲自前往海外为皇帝物色美女，对皇上这么忠心，陛下自然器重。” “原来如此。”李如松一副了然的表情，这其中还有这等原因，他确实没有想过，看来以往只想着打仗，这人情世故上的事情，还是有所欠缺。 “老夫将这些告诉你，自然是希望你以后能够光耀李家，这类教训，勿要再犯！”说完，李成梁还拍了拍李如松的肩膀，“李家，以后就靠你了。”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李如松一副郑重的表情。自己封伯，光耀的自然整个李家，不像自己的父亲在辽东多年，看样子朝廷也没有让他在立功的样子，那么更进一步自然还要靠自己今后在战场上努力了，不过现在看来，除了战场，其余方向上也要努力才对。 天知道打仗天赋超常的李如松被自己的父亲给带到哪个沟里了，因为对于戚继光这次舰队出海的影响过于兴奋万历，此刻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以这个原因给戚继光封侯竟然给人李成梁带来这样的误解，然而这仅仅是李成梁自己的误解吗？喜欢琢磨的明朝老狐狸又不止李成梁自己，况且，就是已经被封侯的戚继光到底觉得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封侯的也不好说。 京城里的酒楼里，各式各样的传言传递着。 “岂有此理，国朝封赏自有制，那戚继光不过进献了一个倭女，竟然能够封侯，皇上岂能因私废公！”这是在正宗不过的文人语气了，作为皇帝自然要亲贤臣远小人，谁是小人，谁是贤臣呢？他们这些饱读圣贤书的士大夫自然是贤臣啊，那些只懂得舞刀弄枪的武夫以及那帮谄媚的太监们都是小人，这个戚继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朝廷，竟然和阉竖一起搜罗番邦妖女迷惑皇帝，十足的佞臣啊。 然而隔壁的房间，一身便装的戚继光鲜有的与自己的儿子们聚在一起。 “父亲，让孩儿过去教训他们一顿。”戚祚国怒气冲冲道。 戚继光却漫不经心地说道：“揍他们干什么？他们又没说错。” “可是……”戚祚国欲言又止。 “你现在也是朝廷的将军了，这点度量没有怎么行呢！”戚继光毫不介意，说道：“你是天子亲军，更该明白，咱们到底是为皇帝办事的，皇上要什么，咱们戚家就去干什么，干得好得个侯位那是皇帝圣明，只要皇上高兴，这帮文人叽歪什么，有什么关系。” 他戚继光就是给皇帝进献美女了，那有怎么样，现在勋贵们势头又起，文人们说什么，他戚继光不在乎。 第34章 又一个源氏物语？ 呆在宫中的万历现在可不知道宫外已经议论成什么样子了，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对与仅仅因为自己的喜好，大臣们的作为，万历也无法理解的。 “立花誾千代？”万历看着身着和服跪在地上十四岁的小姑娘，心里也不由地苦笑，外面那帮大臣还不说自己是禽兽啊，自己仅仅出于来自后世的好奇心，想看看这个后世有名的姬武将，竟然不知道此刻她竟然还是这么一个小的小女孩。殊不知，大臣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要知道，他刚刚大婚的时候皇后王氏也就这个年纪，十四五岁的年纪结婚，在这个时代，是太过正常的事情了。 “听说你手下有一支叫做立花早击女的火枪队？”万历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之所以立花誾千代感兴趣，自然不单单是因为美貌之类的原因，姬武将才是他好奇地重点。 “是的。”伏跪着的立花誾千代一呆，没想到皇帝关心的是这个问题，迟疑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一支200人的铁炮队。” “女人能打仗在我朝也是罕见的。”万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心里却不由地想到所谓女人打仗在自己的朝代，貌似还真有一位相当有名的，只不过现在年龄还小着呢，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机会成为将军。 “你父亲立花道雪貌似有雷神之称？” “是的。”尽是没有涵养的话，立花誾千代只是万历问一句回答一句的说着，大明上国的皇帝对倭国来讲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戚继光在倭国的几场战斗也说明了上国的军事实力不是倭国那帮乱七八糟的大名们能够比拟的，出于对强者的服从，自然此刻说话小心翼翼。 “陛下喜好这等番邦女子？那为何不早说。”万历刚想继续说话，身后却传来声音，不由地让万历身体一顿。 “皇后是什么时候到的。”万历努力让自己露出自然的笑容，此刻的他仿佛被妻子捉奸在床一般，当然，实际貌似也算如此。 “臣妾自然一直在这，皇上竟然毫不在意”皇后王喜姐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这个立花家的姑娘竟然让皇上沉迷如此。”说完，不由得瞟了一眼一旁的立花誾千代。 咳咳咳！万历不由一咳，要说立花誾千代非常漂亮，让自己沉迷的不知几许，那倒是不可能，但他怎么也不记得皇后从一开始就陪他在这。 “臣妾自然是刚刚才来到，只是吩咐张鲸他们不要通报。”看到万历吃瘪的表情，王喜姐这才一笑，说道。 “那倒是了，皇后也了解，朕怎么也不会如此不堪。”万历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自然也不忘给了张鲸等人一个有你们好看的神色，吓得张鲸缩了缩脖子。 “皇上不要吓唬他们了。”王喜姐在一旁道：“是臣妾让他们这么做的，要责怪自然要先责怪臣妾坏了皇上的好事才对。” 这是吃醋了，万历不由地摸了摸鼻子，自己的这位皇后在历史上人前可是以性端谨著称的啊，当然这要不考虑由于长期怨气以至于杖毙的百余人，人前大度人后小气的典型。 当然现在被万历皇帝给带坏了，像历史上那样一副人前对皇帝宠幸其他妃子大度无比，人后却斤斤计较的性格却稍稍被皇帝带偏了，晓得皇帝性格的她，自然当着万历的面吃醋是毫无压力了。 “皇上终于会宠幸其他妃子了，臣妾自然放心了。”稍稍露出不满后的皇后此刻却又露出毫不在意的表情。 这是装的？万历心理不由的想到。 “不然朝中大臣自然又少不得说什么了。”皇后继续说道。 原来是这个原因，万历这才恍然大悟，倒不是他大度，而是现在这种情况她根本不用嫉妒吗？甚至是有好处的啊。 文臣们很闲的，文臣中的言官更是闲之又闲的，鸡蛋里面挑骨头就是言官的具体工作，当然这么说可能有些有失偏颇，但不得不说，大明朝三百多年，言官的任务就是指着皇帝鼻子骂三百多年。 皇帝要勤于正事，不然就要骂你昏君，但皇帝要是勤政了吧，那难道言官们就没有事情做了吗？那你想的太简单了，皇帝你要多多临幸后宫啊，身为皇帝不能没有足够的子女呀，不然就是不孝顺，如果皇帝临幸后宫了呢？沉迷美色误国呀，皇帝你怎么可以当昏君呢？ 所以甭管你是勤是堕，言官总要挑你的不是，不然他们就是白领俸禄不干活了，实际上按照明朝的制度，内阁自成一体，文人内心巴不得皇帝不问朝事呢，垂拱而治才是皇帝该干的事。 现在的皇后由于某些原因，自然也同样遭到言官们的炮轰了。万历大婚时年纪才十五六岁，皇后更小，但李太后急着要孙子啊，所以无奈，干点禽兽事情，可惜头胎是个女儿，就此作罢？不行！生不出儿子，在这帮文人老爷们看来，这是罪，而且万历的九嫔和皇后都差不多大，万历自然一个没动，自然也不会有其他妃子生子，善妒的皇后不是好皇后，这是文人们从此种得到的观点。 既然如此，那么之前的那些好话，什么性端谨，慈孝都统统被一棍子打死，皇后无所出，善妒就是最终结论了，被文人们炮轰自然免不了。 皇后哭哭啼啼，万历没办法，那就在禽兽一回，这回终于生出儿子来了，正正宗宗的嫡长子，所以甭看万历如今才二十岁，已经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过了。 总算能画个不圆满的句号了，为什么说不圆满？在文臣大老爷眼里，只有一个儿子那怎么行啊，要多子多孙才对啊。 有了儿子的皇后自然不用再不放心了，按照礼法，自己的儿子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太子了，其他妃子如果能再生下儿子，只要不犯严重错误，威胁自然不算大，更何况是番邦女子，血统问题更是难以逾越的障碍，所以她才不会反对呢。 “皇后打的好算盘啊。”万历感叹一声，自己的源氏物语貌似有点问题。 “自然是皇上教导有方。”皇后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至于无知的立花少女，看样子是下一个养成计划了。 第35章 外交（上） 万历十年八月，大明万历皇帝陛下在乾清宫接见葡萄牙驻澳总督，葡萄牙人正式以非藩属国家的身份和大明朝进行了对等的交流，双方就世界局势展开讨论，并对两国和平发展道路做了进一步探讨。 葡方表示，这是天主照耀全世界的伟大开始。 大明表示，以上全是扯淡。 葡萄牙在哪里？文臣老爷们知道？文人老爷们不知道，万历知道，而且万历还知道葡萄牙在两年前被西班牙兼并了，现在海外的殖民地对于西班牙的态度也微妙，但在不了解欧洲制度的文臣老爷们的眼里，就是亡国之人啊，那怪可怜的，在大明不征之国之列里吗？是大明的保护国之一吗？什么？不是。哦，那就朝后站。 至于葡萄牙驻澳门总督什么的，第一任澳门总督按照历史在1616年才被任命，而且还没有到任，如今居住在澳门的葡萄牙人实际上实行的是议会的选举方式，最大的头头被明朝任命为葡萄牙人夷目，什么？不知道什么是夷目，字面意思，夷人头目，或者说叫葡萄牙兵头，尽管葡萄牙人抗议，我们不是蛮夷，谁管你，在主持工作的文人老爷们眼里，中原以外的都是夷人，卷毛蓝眼睛的不是妖怪就是蛮夷，有意见就滚蛋，爱去哪就去哪。 按照文臣史官们一贯带有批判性的眼光进行记叙，万历皇帝好大喜功，不务正业，登基以后一意孤行，坚持被废除多年的下西洋航行，以及出兵蒙古，坏了先帝以来和蒙古和平相处的大好局面，稍稍有了胜利，就得意忘形，蛮横自大，以为自己是上古圣君，召见各国使者，营造万国来贺的局面。所以这次用新式名词叫做“外交照会”的行为是不正确的，身为负责以帮助皇帝管理国家的圣人子弟应该严格规范皇帝的行为，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以后绝对不能常有，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咱这帮文人老爷们为国劳累这么多年，享受一下万国来贺的待遇也不是不可以嘛，反正已经开始了，自己不合作堕的也是天朝上国的面子不是，那就老老实实找自己的位置站好，让各国使臣跪下给哥几个爽一把。 站在最前面的使节自然有小中华之称的朝鲜以及由立花訚千代充当使节的日本，高傲的朝鲜使节朴正恩立马跳出来抗议，我不服，我朝鲜国怎么能和不服王化倭人站在同一排呢？倭人应该和蒙古这帮蛮夷一起朝后站。 默不作声的立花訚千代也不由向腰间摸去，想起自己的佩刀雷切不在，才又松手站好。地图炮开启，叫做哲别的蒙古使节马上就显示了如同狂兽人一样的天赋，怎么，不服气，有本事比武，草原上的神射手让你去见长生天。 到底是野蛮人，不懂得礼仪，朝鲜使节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冠帽，鄙视地看着叫嚷嚷地要和自己比武的蒙古使节，知道什么叫以德服人不？知道什么是礼仪之邦吗？看看那满手羊油的手就猜你只知道啃羊腿，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哪像咱朝鲜，自古就仰慕天朝，学习天朝文化，是天朝的头号藩属国，那些不服王化的化外之民这不，王师一到，尽皆灰飞烟灭，蒙古再牛不也被打败了。 再看看南面的倭寇，自己国家还打的这么激烈呢，竟然还自以为是地袭击天朝南方沿海，这不，天国舰队一到，随随便便就收拾了几个大名，这还不懂礼仪，派了个小女孩出使天朝，到底比不上自己这样熟读儒家经典的文明人呀。 慎言啊，几个要好的小国使臣赶紧上去拉住，大明朝都传遍了，奸臣戚继光和权阉郑大海从倭国灭一国抢来的这个美女给大明皇帝，皇帝宠爱有嘉，戚继光都因此封侯了。 原来是祸国之人啊，朝鲜使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机更鄙视了，那这个女的更应该朝后站，就算皇帝在宠爱她，也不能让她和咱站一排不是，最多和蒙古瓦刺这些国家站一排。 不作死会死是种病，立花訚千代突然想到皇帝告诉自己的这个说法，显然这位广开地图炮的朝鲜使节犯病了，自己很快就要进宫，虽然很想打他一顿，但这种时候显然不合适，500早击女之事还能通过宫女遮掩，大型礼会上动手，文臣岂不是要死谏了。 立花訚千代有所考虑，蒙古的哲别可没有，蒙古虽然战败了，甘愿称臣，但也不是朝鲜这种弹丸小国能够嘲笑的，更何况这个朝鲜人竟然还动不动就把自己和倭国娘们相提并论，是可忍孰不可忍！ “朝鲜棒子辱我等甚！”脑袋上青筋毕露，哲别瞬间开启了狂兽人模式，一个朝鲜使节，有什么好嚣张的，一万精骑从踏平他整个国家毫无压力，先打一顿再讲。 打人了，砂锅大的拳头在朝鲜使节的眼里逐渐放大，最终一片漆黑，一个熊猫眼随机出现，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前面发生了什么？辽东小辫子的女真各部的使节疑惑地看着前面。 南边的矮子们说咱这些靠游牧民族和渔猎民族史不懂王化的蛮夷，有人说道。 什么？明朝比咱老家强盛辉煌这么多，叫咱蛮夷咱没话说，那个和自己靠的很近是什么德行的朝鲜以及皮肤黑不溜秋安南人是什么德行，凭什么有资格称呼咱这些人是蛮夷，看看那瘦弱的模样，连弓箭都拉不动，兄弟们上，别打死人，其他的不要顾虑。 有一上来就红了眼了的，自然就有还保持着一定理性的，毕竟到大明当使节的自然是各族的优秀子弟，但不是各族都以秀肌肉和秀脑残为评价能力标准的，上去拉架的自然也有不少。 拉架吧，但拉架也是有学问的，比如和蒙古敌对的瓦刺使节和还在蒙古战争的藏族使节，两人分别拉住哲别的两个胳膊，吵吵闹闹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一副将他拉出混乱人群的样子，但脚下的步伐却缓慢异常，仿佛蒙古哲别力大无穷一班，朝鲜安南使节等人上下其手，被架住双臂的蒙古使节反被暴打，毫无还手之力。 第36章 外交（下） 历史课本告诉我们，落后腐朽的制度下，官僚主义是落后的，是效率缓慢的，大明官僚主义不作为的弊端此刻显露的一清二楚。 为啥？简单明了啊，使节们相互斗殴了这么长时间，大明朝的官僚队伍里，竟然连个出来拉架的人都没有，负责秩序的官员们到底有多么的腐朽无能啊。 冤枉啊！鸿胪寺卿欲哭无泪的站在人群外，鸿胪寺大小官员急的团团转，不是我们不负责啊，实在是这情况，太罕见了啊，等到反应过来时，试问哪个鸿胪寺的大臣能够不怕死舍命卫国冲击这帮北方大汉之中，凭三寸不烂之舌平息众怒啊，真当他们这些外交人员是诸葛孔明在世啊！ 什么情况！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刘大人姗姗来迟，目瞪口呆地看着混乱的局面，人群中还不时被丢出个牛皮靴子什么的，这也太有伤风化了，锦衣卫们还不都上，统统拿下！ 救星啊，国家忠臣栋梁啊，早知道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名臣之后，是晓得大义之人，和那帮在一旁看笑话的武官们不一样，锦衣卫有此人，国家之幸也。鸿胪寺一帮文人们此刻也不记得自己平时自己是怎么腹诽这个朝廷鹰犬的，剩下的全是感激了。 锦衣卫子自开国以来就是一支能干的队伍，不说平时克扣盘拿收常例，单说独立自主完成了宰相胡惟庸案，随后又完成了大将军蓝玉案，后继者随后又完成了雪地埋解缙这样的大工程，总之，只要上头有命令，手下们就能按照要求搞定，实在是大明王朝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和那些功勋赫赫最终玩火自焚的先辈们比起来，刘守有自问不如，但当当和事老，为大明朝幸福安定以及众多属下挣口饭吃，刘守有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天朝的锦衣卫赫赫有名，如同后世的查水表一样广被人知，刚才还在看热闹瞎起哄的诸多使节们，见到标志性的飞鱼服，急忙老老实实回到自己该站的地方，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终于来了个可以依靠的了，朝鲜使节朴正恩一副受气小娘的样子，眼泪鼻涕是一把结一把，恨不得用刘守有的飞鱼服给擦个干净，不过见这位刘大人面色不善这才作罢。 “蒙古人不懂王化，不晓礼仪，和女真众人殴打小弟，还请天朝上国的大臣们做主啊！”率先占据道德的制高点，顶着熊猫眼的朴正恩哭诉道。 啥？这还是我的错了，率真的蒙古汉子愤怒啊，这个棒子自己为是，偶然一副除了天朝他最大的心态，对着众人一口一个野蛮人，一口一个蛮夷什么的，不揍他揍谁！怎么，被打了还不服气？那就出去再斗个几百个回合，要不是刚才有人拉着，刚才就能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谁有空管你们这些屁事啊，打死了和鸿胪寺有关，和他锦衣卫有毛的关系，刘守有不禁翻了翻白眼，赶紧将退在一旁由大汉将军们保护起来的立花訚千代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这才是大事啊，皇帝这些今年除了皇后，还感兴趣的就这一位了啊，出了事，他老刘家再是名臣之后也保不了他。 佞臣啊！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先想着安抚各国藩属，却先保护一个祸国的妖女，刘守有枉为名臣之后啊，刚刚还在心中赞颂刘守有的文人立马改变了心中的看法，妖女祸国，奸臣当道，国家不幸啊。各国使臣不远千里来到大明，受到这等待遇，何其不公啊。 甭管文臣们如何为各国使节们打抱不平，整理衣冠的朝鲜使节朴正恩此刻却不这么想，看到被锦衣卫全力保护的立花圁千代，朴正恩此刻脑袋又活跃起来。 大明皇帝有成祖之风啊！ 这结论是怎么得来的？太显然了啊，如今圣天子命舰队出海宣扬国威，这和当年成祖命令郑和下西洋的情况何其相似？又令骑军北上攻打鞑靼各部，联想当年成祖五次出塞痛击蒙元，这不是实打实的成祖之风吗？还有就是如今这个倭国女子，再联想到成祖命朝鲜选拔的那些妃子，一一对应，大明圣天子这是成祖在世啊。 回头要告知国内，现如今的大明天子喜好番邦女子，一定要让国内的大臣们帮忙物色物色，自己国家的女人送到上国皇帝陛下的宫里当妃子，这是何等幸事啊，这等事情成祖时期就是他们朝鲜的，怎么能够让倭国给霸占了去呢？ 皇上驾到~~各国使节相继站好，等候万历大驾，至于什么对位置不满意什么的，现在还有的提吗？ “朝鲜使节怎么这帮模样？”万历一来到，就惊奇地看着前排熊猫眼的朝鲜使节，一脸惊讶。 “朝鲜使节知道大明圣天子喜好奇珍异兽，在宫里圈养着一种叫做食铁兽的生物，眼睛周围有黑圈，所以特地打扮成这副模样来使陛下娱乐。”同排的立花圁千代不等朴正恩开口，率先上前一步说道。 “哦，原来如此，朝鲜使节有心了。”万历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强忍住笑意，当做认可了这个解释。 什么情况？朴正恩目瞪口呆，自己被打一顿，怎么能就这么算了，那自己岂不是白白挨了一顿？赶忙跪下大哭。 皇帝陛下啊，这帮蛮族欺负人啊，欺负你最忠诚的小弟我啊，你可要给自己最忠诚的藩属国做主啊。 原来如此，听了大臣如实的汇报经过，万历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说不得谁对谁错，虽然是蒙古人动手在前，但也是朝鲜人一口一个蛮夷不停造成的，非要评个对错，那也不好办，双方各打二十大板，各自退后一排，以示惩罚。当然也不能少了赐点玩意表示慰问，胡萝卜加大棒政策嘛。 这下子轮到朴正恩傻眼了，怎么转了一圈，自己反而退后一排去了，当然现在即使再抗议，也没人理他了。 浩大的盛会开始，至于所谓的葡萄牙使节，那是谁？有人看到吗？ 宴会之后。 “皇上，这次宴会使用的瓷器……”太监小声翼翼道。 “怎么，摔碎了几个？”万历疑惑地问。 “不是。”小太监摇了摇头，说道：“全被前来的使节给拿走了。” 万历不由一呆，随即怒道：“这帮强盗！” 第37章 宣战 “狂妄自大的明朝人在耍我们吗？”愤怒的葡萄牙兵头，不，是葡萄牙使节叫嚷嚷着，自己来到明帝国的京城是代表伟大的葡萄牙帝国和明朝进行谈判，然而明朝竟然让自己和他们的藩属国们站在一起，这是不能够容忍的，强大的葡萄牙帝国（虽然已经被西班牙兼并了）不能够接受这样的侮辱。 “所以怎么的？”鸿胪寺的一帮大老爷们懒洋洋的躺在自己的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葡萄牙使者，“你们打算宣战？是你们还是加上那个什么西班牙的弗朗机人一起？听说你们国家现在和西班牙合并了？干脆叫你们弗朗机帝国好了。” 文人老爷们讨厌皇帝打仗，原因是因为打仗要花钱而且不利于以文御武，一旦发生战争，武人的地位难免水涨船高起来，作为科举出身的正统文人，自然特别讨厌的那帮只会刷大枪的武人莽夫。 但话虽如此，可讨厌打仗不代表他们不喜欢打胜了以后所带来的福利，打蒙古吧，他们会说，土木堡之变近在眼前，可现在打赢了，之前说过的话纯当放屁，大家集体遗忘之前是怎么悲观推断北伐的，全都是一副大明兵强马壮，天下太平，北方鞑靼小丑不服王化，合该有此教训，我早料到大军旗开得胜的场面。像模像样的享受着这种特意营造的万国来朝的盛大场面，因此葡萄牙人的抗议，大老爷们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葡萄牙人和明朝接触几十年了，最早要追溯到正德年间，1511年葡萄牙人攻占马六甲，明朝不了解情况，只当是小国的相互攻伐，只是谴责一番，并没有实际动作。 但随后的数十年里，才逐渐了解到来自遥远西方的葡萄牙人到底是什么人，这其中自然和这群殖民者们少不了一场场冲突，最终在嘉靖二十三年葡萄牙人以上岸晾晒货位为由，在澳门定居，双方有了固定的贸易平台，冲突才渐渐消失。明朝所谓的弗朗机大炮也是在和葡萄牙人的战斗中缴获后又加以改进的。 要是放在前几年，鸿胪寺这帮官员可能因为短于兵事，还不会太为难这帮葡萄牙人，不过现在，有谁知道葡萄牙人是哪根葱吗？ 从正德年间到现在和葡萄牙人已经干过几架了，每次都已明朝的胜利葡萄牙人失败为结果，要说葡萄牙人有什么优点，那就是船大点，火炮犀利点，但以往的这些优势现在都没有了，明朝船不比他们小，火炮也不比他们差，吃了那么多败仗的手下败将，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貌似这个什么葡萄牙连国家都被兼并了，已经成了亡国之人，指望士大夫大老爷们给他们好脸色，见鬼去吧！ “你们这样冒犯葡萄牙帝国的威严，难道不怕我们的国王派出庞大的舰队进行报复吗？在我们的国家，拥有很多高大的船只，是你们明人无法想象的！”葡萄牙人威胁道。 “西班牙王国的舰队还是葡萄牙王国的舰队？”从万历那里获得大量的海外资料，鸿胪寺的官员们自然不是之前的睁眼瞎，对于葡萄牙的威胁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你……”葡萄牙兵头高士德狠狠的噎住，他不是贵族，和那帮西班牙佬自然没有什么关系，对于因为姻亲关系而兼并了葡萄牙的西班牙也没有好感，至于对现在兼任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国王的菲利普二世也没有什么好感。 “向你们的那个什么印度总督说，交出马六甲，或者我大明王师亲自去取，让他自己选择一个吧。”鸿胪寺卿大老爷漫不经心的口述着皇帝教给自己的话。 “这不可能，葡萄牙不会因为大明的一句话就放弃自己的殖民地。”高士德疯狂的摇着头，不管是赞同西班牙人和自己国家合并的国内贵族，还是海外的殖民地议会，印度总督都不会因为明朝一句话而放弃马六甲这处重要的海上咽喉的。 “那就是让我们自己去取喽。”鸿胪寺卿随意地说。 “你们打算向帝国宣战？”高士德目瞪口呆，自以为对明朝了解的他，对这个帝国的印象一直庞大但虚弱的，尽管这个国家在陆地上和鞑靼战斗，但海上却一直是短板，没有庞大的舰队，竟然妄图对庞大的葡萄牙人宣战，换个时间，他绝对以为是世纪玩笑一样。 “我们的皇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鸿胪寺卿还是一副懒洋洋的表情。 “你们会为你们今天的决定而后悔的！”高士德愤怒地说了句，转身打算走出去。 “等一下。”身后的鸿胪寺卿再次将他叫住。 “还有什么事吗？”高士德转过身子，问道。 “既然你们已经合并成一个国家了，那么这份国书也麻烦由你们转交一下。”鸿胪寺卿递过一份文书。 “什么？”高士德疑惑地拿着接过的东西，仔细地看了看，再一次露出吃惊的表情，惊讶地说道：“你们还打算对西班牙王国宣战？！” 没错，递交的文书里，确实是由大明万历皇帝的决定，要求西班牙殖民者尽快撤离吕宋岛，不然大明将视作西班牙对吕宋的占领是对自己属国的侵占行为，必要时会使用武力进行干涉。 “你们妄图和日不落帝国的无敌舰队进行较量吗？加上我国的舰队，我们总共拥有超过一百艘战舰，3000多门火炮，三万多名勇敢的士兵！”高士德露出惊讶的语气。 这不是废话吗？国书都递交到你手里了，难道这一切还能有假？鸿胪寺卿里的文人老爷们现在一句话都不打算多说，端茶送客。 “你们将会为你们的无知而感到后悔的。”临走前，高士德依旧威胁着说，在他看来，明朝虽然强大，但也就和欧罗巴南部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差不了多少。作为海上霸主的葡萄牙和西班牙发现新大陆之后，就是这个世界海上当之无愧的强者，如今联合了葡萄牙拥有日不落帝国之称的西班牙更是巨无霸，明朝这个自以为是的强国，势必失败。 很强大吗？安排完了所有事情，打算休息的鸿胪寺官员们可不这么想，一百多艘战舰，好像确实不少的样子，3000多门大炮，你拿这么点东西吓唬谁啊，天津卫一年的大炮产量都不止这个数，至于三万多名士兵，我好怕怕呦，兵部每年的统计数字里，大明朝的常备军要维持到一百万人左右，加上卫所兵更是惊人地达到三百多万，三万多人的数字，吓不倒见过什么叫大场面的大明朝官员。 葡萄牙帝国很牛吗？自从几十年前葡萄牙占领马六甲逐渐侵入大明沿海等地后，又不是没打过，葡萄牙人赢了吗？澳门还是以朝贡的名义才给他们用的，哪天不老实了，还不照样要能把他们给赶下海去。 那个叫什么日不落帝国的西班牙很厉害吗？咱还一直以为他是大吕宋来着，要是真这么厉害，那前几年攻上吕宋岛的叫林凤的海上巨寇是干什么的？这个海上巨寇如今还已经被皇帝特旨招安了，现在在台湾休整，等待帝国命令呢。 让文臣老爷们知道什么是欧罗巴什么是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已经是万历的极限了，至于让这帮人理解欧罗巴的海上强国虽然国家面积小，但不是天朝所理解的必须臣服的藩属国，那也太难为万历了，经过战争胜利，自信心膨胀的可不只有万历自己，这帮一开始反对打仗的官老爷们，自信心也跟着膨胀起来了。 “陛下打算对吕宋用兵？”林凤激动的站了起来。 “杂家岂敢假传圣旨。”负责到台湾岛上传旨的太监王宁没经历过海风海浪，此刻吐的脸色发白，有气无力地说。 反应过来的林凤赶紧给手下使眼色，白花花的银子呈上。 “公公，我林凤是个粗人，不晓得什么道道，一点敬意，还望笑纳。”林凤笑呵呵地说。 眯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被晕船折腾的王宁此刻脸色稍微有些好转，也不由呵呵一笑，说道：“杂家在宫里自然说不上什么实力，但这消息起码还是有的，皇上可是很欣赏林将军你啊。” “欣赏俺？”林凤一副惊讶地表情，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公公说笑了，俺就一个海贼头子，能入皇上法眼已经是三生有幸了，皇上怎么会看好咱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王宁笑呵呵地摇了摇头，“当初刚刚允许招安时，你林凤可被允许招安？要不是皇上后来特命允许你诏安，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嘶！~~~~~~”林凤倒吸了口气，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道：“是皇上亲自准许我招的安？” “这还能有假？”王宁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曾经雄踞沿海的巨寇：“皇上登基之初，朝中大事均有大臣代办，等到知道林将军被水军逐往吕宋之时，为时已晚，等到将军败退台湾之时，更是三令五申沿海水师不能伤害将军，可见皇帝对你的器重啊。” “我林凤真的这么好运气？”听了王宁的话，林凤不由呆了又呆，出海为寇，懂则拥船近百，号令一方，看似风光，但有谁知道，这其中的苦处。 东方和西方的观念毕竟不同，西方的社会环境，让做海盗更像是一种职业，一种谋生手段，但在东方的传统社会中，当贼寇那是丢尽祖宗颜面的。 他林阿凤虽然从父辈开始就是海盗，到他手里更是成了海上巨寇，犹如当年王直一样，但从他一家出海为寇之时，就有回到陆地的愿望，因此对于朝廷的招安，一直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 但是朝廷不让他这个世代做海盗的人招安，自然是绝了他的出路，一路逼迫自然从澎湖列岛退往台湾，后来又打算退往吕宋，无奈在和占据吕宋的西班牙人作战时失利，损失惨重后只得无奈退回台湾。 本以为由朝廷和西班牙人联手之后必死无疑的自己，却猛然接到由皇帝发来的圣旨，任命自己做总兵官镇守台湾，福建湖广之地的水师向自己大开方便之门，那个难缠的浙江总兵官胡守仁从以往的仇敌更是变成了相互合作的好同僚，这无疑让本该心灰意冷的林凤再次燃起斗志。 “皇上的意思是，西班牙人远洋而来，侵占我国藩属，自然不能善罢甘休，重用林将军，恐怕攻占吕宋之时，林总兵将有大用。”王宁解释道。 刚刚还内心翻腾的林凤不由一愣，随机狂喜道：“公公的意思是，皇上有可能让我林阿凤单领一军攻打吕宋？” 王宁摇了摇头：“是不是单领一军杂家不知道，但皇上已经任命你做总兵官，除非是我等厂臣或者文人督师节制，哪有别的道理。” 嘶！~~~~~~~~~~ 林凤再次吸了口气，又惊又喜，惊的是没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位太监，不单单是传旨太监，更是一名东厂太监，东厂啊，大明朝都知道，东厂是多么令人心惊胆战的衙门啊，喜得却是听到自己有机会亲自带军杀回吕宋的消息。 本以为自己身为海盗，就算有幸招安，这辈子也甭想带兵了，就是吕宋用兵，自己也顶多是做一个向导，没想到朝廷这么给力，看情况有打算让自己亲自带军的意思，这对林凤来讲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杂家今日就不多说什么了，这船晃荡的，还真是难受啊。“王宁自感劳累，摇了摇脑袋，离开了。 “恭送公公。”林凤服服帖帖的将王宁送出。 啪！ 林凤直接跪在地上。 “大哥？！”身旁一众手下疑惑道，不明白自己的老大怎么突然间跪下了。 林凤却没有理会，只是眼里仇恨的目光望向海面，说道：“弟兄们，等着，大哥马上就要去吕宋，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 第38章 宫廷科学家 将纸包住的火药和子弹一同狠狠捣入枪膛，立花誾千代拿起这支奇怪的火枪，按照万历所教的步骤，扣动扳机。顺便一提，没有用火绳，而且子弹头也不是圆的，而是尾部凹下的尖形子弹。 砰！黑火药带来的巨大烟雾呛得她一阵咳嗽。 “打了多远？”立花誾千代迫不及待地问道，这种不需要火绳就能发射的铁炮在她看来是异常方便的。 一旁的张鲸面无表情说道：“按照兵仗局的测算，在三百五十步左右。” “这么远？！”立花誾千代吓了一大跳，转头对万历说道：“陛下，早击女应该换装这种新型铁炮！” 鸟铳要在百步之内才能够有威力，这种新式的火器既然能够发射到三百五十步左右，射程是鸟铳的三倍还要多，这让从小接触火铳的立花誾千代如何不惊讶。 给立花早击女装备米尼弹枪，万历不由翻了翻白眼，新军都不可能装备，还指望他能够先给已经没有实际意义的早击女装备这种火枪，除非他脑袋被驴踢了。 跟随立花誾千代来到大明的这支女子火枪队，已经成为大明的首支女兵部队了，200人的火枪队竟然要在宫里招收宫女扩充到500人，两宫太后差点吓死，但是自己皇后竟然也同意了，哪一天发生嘉靖先帝之时宫女谋杀皇帝的事情，自己岂不是死定了，想想万历就是一阵后怕。 “新式火铳制作复杂，精锐部队都没有装备，不可能先早击女。”万历摇了摇头说道。 立花誾千代气的鼓起腮帮，辩解道：“早击女也是精锐！”转头看向一向支持自己的皇后王喜姐，后者给她的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虽然万历比历史上跳脱，导致她的这个皇后也比历史上跳脱不少，但到底是脑袋聪明的人，不至于像立花誾千代还属于脑残年纪的小女孩。 “打猎要紧，说好的打猎，先不谈这些了。”王喜姐打岔道，皇帝虽然同样重视礼法，但仅限于重要场合，平时还是喜欢人随意些，导致她也没有像历史上那样不苟言笑，反倒跟着万历经常胡闹起来。 前膛枪估计已经被大明这帮太监和工匠们给搞到极致了吧，王喜姐哄开立花誾千代，万历苦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米尼弹步枪，楚王好细腰，宫女多饿死，这种事情不仅仅体现在后宫方面，自己从十岁登基开始就无时无刻透漏着对火铳的好奇心，兵仗局的太监们因此赋予了无比的热情在一些新式火器的钻研上，讨好皇帝，历来是这些太监们赋予自己的天职，既然皇帝喜好火器，又舍得花银子，兵仗局的春天就来了。现如今的兵仗局太监，可是司礼监、御马监之后的最炙手可热的位置了，这点和整天吃饭却不干正事的工部兵器局比起来，兵仗局简直是劳动模范的好衙门了。 万历前脚问有没有能够让火器不由点火，采用火石击发的方法，兵仗局的太监们就已经和工匠们讨论如何使这一理论成为现实，三个月后，燧发枪的成品就被放置在万历的书案上了，不自觉提及米尼弹的原理，虽然万历也仅仅是一个半吊子，但随口说两句自己了解的内容，立刻就给兵仗局的太监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于是这个到十九世纪前膛枪已经即将退出历史舞台时才出现的产品，早了几百年诞生在大明兵仗局的手里。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万历不禁再次感叹这句话的正确性，这个时代的许多发明，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技术差距，许多技术一点就破，只要指明正确的方向，科技速度简直飞跃一样，期间少走多少弯路。有时候万历甚至想，兵仗局的太监们能不能将蒸汽机给搞出来。 “用烧水时蒸汽能够顶开茶壶盖的原理，放大了是不是能够让水轮机能够在没有水的地方转起来了呢？！”万历半开玩笑地问自己兵仗局太监，却不知道听到这，已经从持宠的低俗太监蜕变成科学达人的新型太监立马活跃起来。 “皇上奇思妙想，真乃天人也。”兵仗局太监立马感慨，“倘若能够成功，将来马车岂不是纺织机不用流水做动力，车马船只也能不用人力畜力就能动了！” 不是吧？！还真能搞出来？万历目瞪口呆，当然，蒸汽机毕竟不是小发明，后世的欧洲从十七世纪发明，到十八世纪改进才有了后世有名的瓦特蒸汽机，万历又不能提供太多帮助，毕竟虽然晓得有这种东西，但到底是怎么制造的，万历其实也不清楚，兵仗局的研发速度自然不会太快，但是比历史上要早出现是肯定的，毕竟吃的是皇家的饭，不缺研究资金，兵仗局们的这些太监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科研中心了，比欧洲那帮还在文艺复兴的同行们自然占了不少优势。 还是先给新军装备燧发枪算了，米尼弹还是先做准备，毕竟原理简单，只是不容易被想破，只要到了合适的时间，再换装也不迟。 这种没有太大技术含量的发明，一旦使用，马上就能够被人仿造，欧洲那帮国家在火器的研究上比大明还要积极，过早的让他们学过去，对大明以后争夺世界的霸权没有好处，毕竟想要发展到后膛枪时代，还需要些时间不是？米尼弹一旦被欧洲大规模装备，自己将来要面对的敌人岂不是变得更加强大了。 还是等将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两个对手被大明赶回西方后再开始装备吧，万历看着自己手中的火枪，优秀的利器竟然被自己来打猎，突然想到满清抑制火器发展，优秀的火器被皇家收藏，打猎玩耍，士兵却都是长矛大刀，连发明了二十八发连珠铳的戴梓竟然被流放。 “如果有人能够发明连发二十八发的连珠铳，朕给他封伯，不封侯！”万历转头对身旁的张诚张鲸说道，吓得两人一哆嗦。 封侯自然诱人啊，但万历身旁的太监又岂能是无知之辈，连发二十八发的火铳，这也太吓人了。 第39章 自作聪明 “夷人舰船高大，火器犀利，难与其争锋……”胡守仁的奏折洋洋数百字，阐述皇帝命令他包围澳门所面临的困难。 葡萄牙人很强大吗？那倒不是得，在万历没决定对西班牙和葡萄牙开战之前，胡守仁作为南方将领的代表性人物，对于葡萄牙人在澳门居住的事情，是持反对意见的，又不是清朝被人打服了，不得已才搞了个租界，澳门是葡萄牙人祈求上岸晾晒货物才登陆的，在这之前虽然葡萄牙人几次想要在明朝建立殖民地，但统统被明朝给赶下海去了，在明人看来，夷人和倭寇都是差不多的东西，谈洋色变？明朝的官员可不是后来的那帮大辫子。 胡守仁害怕了？怎么可能！他胡总兵也是南打过倭国，北干过蒙古的优秀将领，还没开战呢，怎么可能胆怯，现在上这种奏折，就是和朝廷漫天要价而已。 身为武将，不打仗哪来的军功啊，朝廷不需要打仗的时候，武将就得自己琢磨着找事情做，倭寇打完了，那就盼望着北上打蒙古，打蒙古没他什么事了，总不能让他这个总兵闲着？别的将军都有仗打，就他这些镇守南方的将领没有，心里难受啊！ 多少份建议朝廷拔掉澳门的建议都没有音信，为什么要打他们？因为这是现成的夷人啊，只要坐实了敌人的名头，他胡守仁就有大把大把的功劳可拿呀。 盼来盼去盼不到皇帝的诏书，朝廷允许葡萄牙人在澳门经商，甭管对别人是好是坏，但对他们这帮指望打仗升官的武将来说，实在是天大的坏事。 当官要有眼光，要有长远的规划，要懂得什么叫审视夺度，只知道打仗的将军是莽夫，不是好将军，身为戚继光以前的属下，自然跟着戚大帅学心眼，老上司进献倭女之事实在是一大妙棋。 现在朝廷对葡萄牙宣战了，为了几十年前马六甲灭国一事决定和葡萄牙算账，虽然事隔几十年再重提这种借口让人觉得艹蛋，但是管他呢！倭寇该招安的都招安了，该剿灭的也都剿灭了，本来以为免不了闲置的胡总兵猛然发现朝廷给自己又找了个对手，怎么能好好开始干一场呢。 但是，就是要打仗，也不是说二话不说就开打了的，毕竟小算盘大家都有点不是。 “胡守仁打不过葡萄牙人？”万历面无表情地问道，在澳门的葡萄牙人才多少，本以为胡守仁是个人物，现在看来竟然也是个草包，不堪大用。 “皇上，这还没开打呢，胡守仁未放一枪一弹怎么知道打不过澳门那帮夷人。”深知其中道道的司礼监太监冯保撇了撇嘴说道：“下面这帮人矫情惯了，历来如此。” “什么意思？”万历不由疑惑，什么叫矫情惯了，难道现在这个胡守仁上书葡萄牙人船大炮强还有什么原因吗？ “这帮武人有的不知从哪里养成的坏习惯，动不动就向朝廷哭穷，只要一上书，准是说自己部下缺乏装备，请朝廷追加资金的。”冯保一副鄙视地语气：“要是放到前几年朝廷财政紧张，这种事情恐怕少不了是真的，但最近几年内廷可没少发一个子给他们，整天好动不动哭穷，就是矫情的狠了。陛下若是不信，这个胡守仁上书准是先说敌人强大，请朝廷追加军饷，最后再说一定获胜云云。” 万历翻了翻折子最后，还真是这样，三段论式的折子，前面夷人火炮犀利，船只高大，之后是自己手下皆是忠君爱国，但奈何缺乏饷银，只要朝廷重赏，一定将夷人打败之类的话，不由翻了翻白眼，这样也行。 这是老手段了，这帮将军还有文人监军们都有这种毛病，动不动就会将敌人形容的无比强大，希望朝廷重视，然后要向朝廷多要饷银，这份钱士兵分分，将军监军等也要那一份，然后大家把敌人打败，最后捷报上是我军所向披靡，以少胜多，大败敌军云云，这都是有套路的，大战之前不向朝廷多要些钱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前几年朝廷发不出军饷时这样，现在朝廷发足军饷了，恶习也改不掉。 前几年竟然有人奏报的夷人战舰长三十余丈，数据夸大之甚都让万历吓坏了，一丈三米三，三十余丈，计算起来就是一百多米了，欧洲也出了穿越者，让欧洲战舰都超前到了十九世纪铁甲舰时代了吗？ “这帮混蛋！”万历气急败坏地敲着桌子，“告诉胡守仁，澳门他要是打得下来就打，打不下来朕换别的总兵来打。” 澳门才多大点啊，还不够咱们胡总兵塞牙缝的呢，就这么点肉，想多要些好处皇帝都不给，失算啊，这招怎么不灵了呢？不知道冯保告密的胡守仁无奈，本来还指望朝廷战前多拿一笔赏钱的，现在看来没门了，自己要是再不动手，换了别人，连原来那份都不是自己的。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开打吧，胡守仁无奈道。 机会在你面前，没有珍惜，等到失去才后悔莫及，胡守仁马上就懂得这句话的意思，京城奏报一来一回，这份功劳已经远离他而去了。 澳门。 “这是政府和明朝的事情，还有该死的西班牙人，我们是商人，是来东方赚钱的，不需要无谓的流血。”商人议会吵吵闹闹到。 葡萄牙的商人们效忠谁？葡萄牙政府？开玩笑，甭说现在葡萄牙被西班牙兼并了，就是没兼并，商人效忠的仅仅是贸易带来的利润，政府和明朝交恶，只要不妨碍他们做生意赚钱，他管自己的祖国是赢是输呢！ 投降吧，只要大明朝政府允许他们正常的在大明做生意，投降不是多么艰难的选择，作为商人推选出来的澳门兵头，这还是大明朝的二级官员，高士德将国书交给印度总督以及西班牙菲律宾总督以后，心中毫无压力的升起白旗，派人和明朝当地的县官谈判。 啪！ 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听到澳门夷人投降消息的胡守仁一阵悲叹：“夷人怎么这样没有骨气！” 第40章 自信 远在吕宋的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佩纳洛萨听到大明朝带来的消息一阵诧异，不是东方海域里的某个海盗，而是实实在在的大明朝决定向帝国宣战，这个匪夷所思的行为着实让他不能够理解，理由更是让他感到荒谬不堪，明朝对他宣战的理由竟然是自己脚下的土地原本属于它们的属国，等到自己的属国被灭将近十年了再宣示正义，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信奉弱肉强食的西班牙人很难明白大明朝的正义王师打仗从来都是需要有正当的理由的，即使没有，也必须给造一个出来，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这种赤裸裸的宣言在高尚的明朝士大夫眼中是行不通的，上承天命下应黎民才是人心所向。 “只需4000至6000人，配备长矛和火枪、船舰、炮以及所需的弹药”，“有2000或3000人，便足以占领所欲占领的省份，……征服一省之后，便足以征服全国。” 这是自己的前任总督桑迪给国王菲利普二世的报告，报告很明确的指出远东的这个霸主虽然庞大，但其实实力却很废柴，为了西班牙的荣耀，为了天主的光芒能够照耀的全世界，建立一个众王之王的大西班牙，征服大明已经迫在眉睫。 谁知道这个桑迪总督脑袋是秀逗到得出这种结论的，几百年后的英军，掌握着比这个时代西班牙还要庞大的力量，更为先进的军械，对上日暮的清王朝，也没敢说将这个国家占领，在大明万历初年这个将星闪烁的年代，这个大西班牙主义者，自信心膨胀到什么地步，有多麽的无知才能得到这种评价。 当然客观的说，其实这个西班牙小白对大明的常备军或者叫卫所的评价还算中肯，说倭人比明军勇敢从几十年前一群倭寇能够深入内陆却没有官军阻拦也能够看出卫所这东西，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 可他似乎把职业军人以及垦荒团的概念给搞混了，大明建国二百年，卫所从开始的职业军人已经彻底沦为民兵和垦荒团了，指望他们打仗，不失败才怪呢，桑迪做出的明军不堪一击的评价单单从这来说，不能说错误。 可要把整个大明朝想的完全是这么不堪，他也不想一想，面对北方一直有游牧民族骚扰的明朝，是怎么靠着这些毫无战斗力的士兵存在到现在的，或者说因为在美洲取得的胜利真的让这些西班牙人膨胀到自以为天下无敌了。 当然，这个叫桑迪的总督在写这份报告的时候，显然也忘了盘踞在台湾的林凤林大头领是怎么攻打到马拉尼，给自己先辈总督拉维萨里斯带来麻烦的。 日不落帝国、无敌舰队带给他的信心？因为西班牙最大的力量远在欧洲，虽然林凤能够击败在吕宋落脚的西班牙人，但那些小舢板和庞大的无敌舰队比起来，无疑是弱小的蚂蚁，拥有无敌舰队这支无与伦比庞大舰队的西班牙人有资格蔑视这个星球上其他任何海洋势力。 当然历史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中国有能力攻打到我们嘛？”佩纳洛萨不禁心中发出疑问，虽然明朝沿海的海盗已经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他们能够到达马拉尼，但据情报所知，除了一支近几年才出现的新舰队有些规模，据说两年前甚至达到马六甲附近示威，其余的舰队和沿海的那些海盗比都不如，至于那只新舰队也仅仅听说是船只庞大，按照以往的经验来判断，也不见得会有战斗力。 佩纳洛萨做出这样的评价不足为奇，要知道这个时代明朝普遍采用的船只是福船，这种东方船只作为商船自然是合格的，但和西方军舰比起来，那就颇有不如了。 虽然福船能够建造的很大，作为军舰来说，却存在着缺陷，那就是不够结实，上宽下窄的结构为了稳定本来就不能装载太多的火炮，更何况本身在设计时就没能考虑火炮的冲击力，脆弱的结构根本经不起太多火炮的冲击，不用敌人的火炮击中，自己船上的火炮就能损坏船体结构，对普遍已经能够装载几十门火炮的西方军舰相比，自然毫无优势，佩内洛萨小看明朝的海军，也是有原因的，当然他的葡萄牙朋友们看样子没有告诉他这个新舰队和以往的明朝舰队有所不同。 “愚蠢的明朝人将会面临失败，纵横大洋的帝国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佩内洛萨这样告诉自己，对于帝国的海军，掌握无敌舰队的西班牙自然不可能败给没有海军的明朝，至于陆军，拥有大型火绳枪的以及勇敢的长矛手组成的西班牙大方阵更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阵型，疲软的明朝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将这份国书带给我们的国王陛下，并且告诉他，西班牙成为众王之王的时代来临了。”将明朝的宣战书交给自己的属下，佩内洛萨整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默默地说一句：“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不是自己的前任，还没有狂妄地给国王写信认为只要几千名士兵就能够征服这个古老的帝国，但是现在既然是明朝首先选择宣战，那么国内自然不会不给予他足够的支持，西班牙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获得胜利，也不会再这里折戟，只要国内给予自己足够的支持，他相信自己的前任所描绘的征服这个国家的美妙画面，一定能够在自己的手中实现的。 军功、荣耀、爵位这一切都在向他招手，佩内洛萨心中不由地幻想到自己获得胜利，带着无与伦比的荣耀回到祖国，让天主的荣耀传播到东方，不仅仅是西班牙的国王，甚至是至高的教皇都要给予自己的家族赏赐。 百日做梦，如果满载着复仇怒火的林凤知道自己的对手这样想的话，肯定会这么说。还想着带着荣耀回国，这次在吕宋的西班牙人，他林凤一个都不打算放走的。 第41章 偷袭 吕宋的西班牙人有多少人，正规军不过一千多人，如果加上国内来到吕宋发财的农场主们，三千人也是极限了，至于菲律宾土著，人再多那叫兵吗？然而明朝能够出动的兵力是多少？林凤作为一个大海盗进攻来的时候，就派了几千人了，因此，虽然佩纳洛萨对于战争的结果保持乐观，但也不会傻到不懂得提前做些准备的地步。 距离马拉尼远处的海面上，凭借黑夜，数十艘大型福船在海上漂浮着，一艘小船极快的靠近最大的那支，一名手脚麻利的身影飞速的爬上甲板，来到等待消息的林凤面前。 “干爹，西班牙人守卫的相当严密，比咱上次来的时候人多了不少，想要偷袭恐怕没那么容易。”恭敬地站在一边，报告的这个手下虽然穿着明朝的服装，但那丝毫没有遮掩的月代头无不在告诉别人，这个家伙以前倭寇的身份。 “次郎啊！”林凤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道。 “嗨！”一旁的月代头次郎赶紧低头答应道。 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他那独特的月代头上，林凤怒目骂道：“嗨，嗨你个头，老子现在是大明驻台湾总兵，正正经经的大明官员，不是倭寇，也不要给我喊什么干爹什么老大，在军队里要喊总兵喊大帅，说了多少遍了还改不掉，没出息！赶紧把这个发型给我改了，你现在随我归化入明了，归化了懂不懂，不是倭人了，是正儿八经的汉人了，现在你叫林小四，是老子的干儿子，听见了没有。” 要是把这个时代的倭寇都归结成日本人，把林凤称为是中国的海盗手下就都是中国人，那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林凤的海盗集团是东亚各国联合组成的，中华文化圈内的一种集合，不仅仅是明朝人，朝鲜人、倭人、以及菲律宾人甚至到了郑成功那时候，连黑人都有，海盗是不分国家不分民族的，拥有巨大的包容性。 “干…”见到林凤瞪眼，月代头，不，李小四立马改口，可怜兮兮道：“大帅，这头发还没长出来，儿子也没办法啊。” “一点用都没有！”林凤看着不敢多说话的林小四小声骂了一声。这个干儿子的亲爹是曾经自己一个日本属下的儿子，也是自己自己属下好手，上次来吕宋的时候替自己挡了西班牙人火枪的子弹，打的血肉模糊，正好朝廷招安，自己把他领来给自己当干儿子，也混了个汉人的身份，脱倭入明，也算给自己老属下一个交代，只是这个月代头是剃掉不少头发的，汉人讲究人之发肤受之父母，长出头发之前也不好见人不是。 “后半夜发动进攻，让兄弟们注意点，别被西班牙人给发现了，这帮夷人，鬼精着呢！”林凤想了想吩咐道。 “是！”这次林小四没说错话，听到吩咐后马上下去通知手下去了。 仗不好打啊，林凤看着自己面前的吕宋地图，他也是纵横东海的老海盗了，海盗世家，从祖父时期就是干这行的，刀口子上舔血的日子没少过，和欧罗巴的白人也没少交过手，这帮夷人的战斗力还是有底的，自己手下的这些个士兵大多都是倭寇出身，悍勇倒是悍勇，但和他们这些有纪律的正规军确实是没法比的，战斗中伤亡往往自己要付出几个人的代价才能杀死一个敌人，甚至更多，因此远征吕宋自然让他兴奋，但担忧也是免不了的。 等援兵？林凤看了看地图上的标记，有一支正规的舰队现在正在朝自己这边赶过来，在等上个四五天就能到达，之后再进攻很可能更有把握。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不是因为对方和他比来官衔上没有差距，怕他过来夺权，而是因为这个赶过来支援的总兵，其实是过来抢功的，而且这个总兵是福建总兵官胡守仁，别人抢功他老林作为降将自然还会让一让，但这个在自己做倭寇期间就给自己找不完麻烦的胡守仁，想都不要想。 等骄傲的胡总兵来了之后吃咱林阿凤的屁吧！林凤心里暗骂道。 深夜。 一队队士兵借着夜色的掩护，一点一点向马拉尼靠近，八百人的队伍虽然人数众多，但却静悄悄的没有声响，以至于等到马拉尼的城下西班牙人还没有发现。 “动手！”没有计数器，不允许生火，自然不能点香，那个负责在心里数数的属下数到几千就忘记数到哪了，因此时间只能依靠看星星月亮来估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同样是月代头倭人的庄公吩咐属下们动手道。 上一次进攻马拉尼负责夺城的就是他，但运气不好，遭遇暴风雨，还没到岸自己的属下就死了二百多人，最终虽然成功占领了码头和城外，但却引起了马拉尼城内的注意，没能成功进入城内，导致功亏一篑，这一次林凤还让他负责，自然是他有了经验，并且给他机会找回场子。 八百人听到命令瞬间暴起，拿着手中精良的武士刀长矛以及火绳枪冲了出去。 砰！ 砰砰砰！ 第一声火枪响起，紧接着接连不断的枪声也不断地响起，城外的西班牙驻军立马慌张起来，军官们迅速组织自己的士兵站好自己的队伍，组织火力反击。 但是已经迟了，倘若是堂堂正正的两军对阵，庄公的手下们很显然不是西班牙大火绳枪方阵的弹幕射击的对手，甚至是全军覆没都有可能，但倭寇出身的他们自然用的不会这些正规套路，玩阴的的才是他们最擅长的，偷袭到面前，需要支架的支撑的大火绳枪自然不能再发挥威力，肉搏起来，要是再没把握，他就真对不起自己手中的武士刀了。 “不要管码头，先把城门先给占了！”看着一边倒的战斗，庄公赶紧吩咐道，上次就是犯了这个错误，没能及时占领城门，最终倒是攻占马拉尼失败，这次怎么说也不能犯这样的错误了。 第42章 僵持 一队队人马推着木板车冲在前面，之后紧随着的是抛射的弓箭手以及手持武士刀和苗刀的士兵，对面的火绳枪不停的响起，打在挡车上，无法穿透过去造成伤害，但相应的，挡车之后的明军也被打的抬不起头。 尽管有了几年前失败的经验，庄公这次顺利地偷袭到了马拉尼的城门，但事情发展的却并不顺利，城内的西班牙士兵却迅速的集结和他的人马在城门口展开了拉锯战，双方就城门展开争夺，大火绳枪的威力让庄公迟迟不能攻入城内。 “开火！”西班牙军官指挥着属下。 砰砰砰！ 西班牙大火绳枪枪声响起，铅弹打在挡车上面，之后的明军除了一些倒霉蛋之外，没有太大的伤亡，但此刻却没有人跳出来趁机冲出去，因为…… 砰砰砰！又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已经组织得当的西班牙人自然知道使用排枪的办法组织明军向前推进，大火绳枪更是这个时代对付板甲的“开罐器”，能够用挡车挡住已经是幸运，还指望推着向前走，就免谈了。 “危机过去了，很快我们就能收回城门，等待援军的到来了。”佩内洛萨看着正在向城门逼近的己方守军，松了口气，轻松对自己的副官说道。明军的偷袭对他来讲虽然突然，但是还好，优秀的西班牙士兵抵挡住了敌人的进攻，等到援军到来后，还没有攻入马拉尼的明军自然面临两面夹击的危机中，像几年前一样逃窜到吕宋岛别处或者在这里就被帝国围歼，明军只有这两条路可走。 “八嘎！小看这帮夷人了。”在城垣外的庄公心里暗想，当然他此刻或许无视了自己是日本人，也就是明朝所说的倭人的范围之内。 木板车上装土以及放湿棉衣，作为掩护，这种战术到几百年后都有人用，建奴用过，后来抗战时的土坦克也是这东西，按说自然不会没有效果，但差距并不体现在火枪上，甚至若是说火枪，庄公手下的人手以及林凤随机派来的支援加起来，火枪比西班牙人要多多了，可空有这么多火枪却没有足够的足够的组织力度，没办法形成火力也是白搭。 凭借偷袭他能干掉城外驻守的西班牙守军，加上随后登陆的林凤码头上的西班牙人也寡不敌众，作为西班牙人在吕宋的大本营，马拉尼自然不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能被攻破的。 人比对方多，火器比人多，但火力却敌人差太多，肉搏上敌人一旦结起阵型，自己感觉，简直就如同当年的戚家军一样，庄公不由的想。没错，对面的西班牙人就是给他戚家军的感觉，士兵成排的开枪，接连不断，离近了又有战阵，这些西班牙人也知道相互配合，相比而言自己手下的士兵只知道争强斗狠，结果只能白白送了性命。 “去问问庄公，老子都给他这么多人，他竟然还不能把马拉尼打下来，他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早已经在码头的林凤气急败坏地说。 战斗一打响，自己的手下迅速的在马拉尼登陆，更是在天明之后就占领了城门，眼看就是大获全功的时刻，可之后的战斗却让他匪夷所思，包围了马拉尼之后，打算以这个攻破的城门为突破口进入，竟然接连打了三天都没进去，现在更是要被人推出来了，这种结果岂不是太丢人了。 “大帅，远处发现西班牙人的军舰！”正当林凤满腔怒火的时候，属下急匆匆跑来，又带给了他一个不幸的消息。 嘶！~~~~ 虽然热带空气湿润，但林凤此刻却觉得吸入鼻腔的空气是冰凉的，连忙拿出自己的单筒望眼镜向手下指着的方向看去。 三桅软饭，双层甲板，船首船尾高耸，已经侧窗露出的一门又一门火炮，都的的确确的告诉他，不止一艘的西班牙战舰在向自己靠近。 “干爹，咱们赶紧跑吧。”林小四慌张地说，和欧罗巴的夷人交手不是第一回了，西方军舰的优势他自然知晓的一清二楚，一般群殴才能有胜算，看现在十艘大船来势汹汹，不害怕那是假的。 “跑？往哪跑？”林凤不屑的问了一句，“他们这是想一口把老子吃掉，现在咱们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那咱们怎么办啊！”林小四现在心里七上八下，已经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想一口吃掉我林凤，也不怕磕掉他的大牙！”林凤恶狠狠地说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命令舰队准备战斗。”林凤赶紧下命令道，随即又不忘安置林小四：“告诉庄公，今天必须拿下马拉尼，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是。”见自己干爹还有信心，林小四也有了主心骨，赶紧跑去通报，却不知道他干爹林凤此刻手抖得是多厉害，一直以为自己是东海的霸主，第一次失败还能说是时运不济，现在看来，不仅是朝廷还是夷人，自己的差距都是蛮大的。 “将军，看来马拉尼还在我们手中。”西班牙战舰上，大副像这支舰队的舰长探戈汇报着着情况。“明军似乎被阻击在了城外。” “无能的佩内洛萨不能打败愚昧的明国人，还要让我们来帮忙，饭桶。”探戈不屑一顾道，“国王陛下怎么会选择这样的人当总督？” 一旁的大副不说话，明朝不是第一次威胁到马拉尼了，现如今的马拉尼城墙还是在第一次林凤前来之后才加强的，按照自家舰长的说法，看来伟大的西班牙国王好像不止一次地派遣了无能的总督来到东方的这片殖民地了。 “命令舰队准备开火，将这些异教徒们都送到地狱去。”探戈随意地说道。 狰狞的火炮随着探戈的命令而被推出炮窗，一艘大型帆船，再加上数艘中型军舰，一共装有将近二百门火炮，单单一次船舷也有将近一百门火炮的战斗力了，比起林凤的福船舰队，西班牙舰队显然更有火力。 第43章 转机 轰！轰！轰！ 每一次火炮响起，都意味着一艘努力靠近西班牙战舰的小船倾覆，大明朝的福船虽然能够造的高大，但作为战舰却一点都不合格，对付西方殖民者的有效方法往往都是凭借小船周旋，蚁多咬死象的战术，但那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殖民者远道而来而且战舰少的时候，即使大如林凤这样的巨寇，对抗一支殖民者的舰队，也是很吃力的，更何况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纵火船、鸟船、小苍船所有小型船只一窝蜂涌向西班牙的军舰，依靠小船抢船烧船，这是林凤手下舰队的一贯套路。 纵然西班牙人的舰队船只高大火炮犀利，但要想完全避开小船，那是痴人说梦了，和再过几年崛起的英国人不一样，到底西班牙人还以接舷战为主要手段，凭借火炮放风筝的战术还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呢，所以总有幸运靠近的船只。 “靠近了！靠近了！”一艘小船顺利的到达西班牙战舰的船侧，水手们赶紧将船只固定住，利用绳索往甲板上爬去，有了一艘就有第二艘，随机第三艘第四艘小船纷纷靠上，这艘挣扎的西班牙战舰很快就被小船爬满了四周，没了移动的能力，一个个西班牙水手只能凭借手中的冷兵器和明军水手们展开肉搏战，但很快就被人数优势的明军给淹没。 “快，快，保持距离，不许和明军靠近，用火炮攻击！”刚才还一副轻描淡写姿态的探戈马上为自己的轻敌而付出了一艘军舰的代价，连忙指挥道。 发下一艘战舰被明军拖死的西班牙船只们纷纷后撤，凭借穿上的火炮轰击靠近的明军，宁愿让距离拉得再远些，也不敢让明军靠近自己了，当然还是有倒霉的两艘船没能及时的脱离包围，一艘被明军强行登陆，一艘被火船焚烧。 东方人怎么这么打仗啊！探戈弄不明白，欧洲也有火船啊，但像东方这样蚂蚁群的战术还倒是少有。 “他们有空造这么多小船就不能多早几艘大船和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仗吗？！”探戈愤怒地挥了挥拳头，适应了接舷战的他现在竟然只能和明军放风筝，自己最有利的一面反而达不到有效的战果，这无疑让他感到憋屈。 他心里感到憋屈，林凤其实比他更憋屈，靠着小船抢船是他对付欧洲舰队的唯一办法，这个西班牙人很显然不是老手，不了解东方的战术，上来吃了亏，但没等自己扩大战果，他竟然又让舰队和自己拉开距离，不能靠近，还拿什么和这帮夷人斗。 “将军，现在怎么办？”手下有人问道，靠近不了敌舰，只能干吃敌人的炮子，没法还击了啊。 “怎么办？老子怎么知道该怎么办！”林凤瞪了这个问自己的属下一眼，气呼呼地说道：“既然咱们靠近不了，那就用炮轰，船上的岸上的一起轰，让庄公拿下马拉尼才是关键！” 没错，拖时间，十艘中型以上的盖伦船，除非是林凤动用全力，否则是不可能吃的掉了，但现在还有很多人在庄公的带领下进攻马拉尼，想要尽全力也是不能的事，帮助庄公拖时间才是现在该做的事情。 对轰吧！林凤在码头，探戈在甲板上，两个指挥官相互叹息，也同样憋屈，接舷战是西班牙的拿手好戏，现在竟然被明军的小船战术给拖得不能靠近，只能用自己不拿手的风筝战术撑门面，而林凤一样憋屈，对轰实在也不是他的强项，可又没得选择，只能这样干耗着。 “老大，老大！”属下急匆匆跑来，气呼呼地说道：“庄公撑不住了！” 此话一出，林凤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可怕，没办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气势汹汹地来报仇，竟然再一次让自己在这里跌倒，本以为能够一战定乾坤，成为自己归顺朝廷的一点资本，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妄想了。 “干爹，撤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林小四劝道。 已经来不及了啊！林凤不由苦笑，能往哪里撤，自己以前就在这里失败过一次，撤退了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被人给灰溜溜地赶出吕宋岛，况且这次海上还有西班牙的军舰，这次往哪里撤都撤不掉啊。 唰！拔出自己的武士刀，林凤看了看，武士刀不是武士的标配，造价昂贵，不是穷人能用得起的东西，但他林凤还是有财力给自己的属下配备一些的。 “阿四，你带上一些兄弟进丛林里躲一躲，估计还有希望逃出去。”林凤说道。 “干爹……”林阿四迟疑道。 “老子纵横海上数十年了，两次都输在这吕宋岛上，上次跑了回去，这次再跑，老子丢不起这人。”林凤恶狠狠地说道。“有种的都跟老子登船，老子和这帮夷人拼了！” 没错，虽然当的是海盗，按理来说谁的拳头大就臣服谁，他林凤自然是晓得这个道理的，但他不一样，东方的海盗王就算招安了，那也是为了祖宗，要让他再次逃跑，那可是把颜面丢尽了的事，他林凤干不来。 “天主护佑西班牙！”通过望远镜，看到被赶出到城墙外的明军，远在战舰上的探戈不由的赞美起自己的神，连忙对舰队下令：“全力进攻，围歼这帮异教徒的时刻到来了！” 轰！ 剧烈的炮声响起，可是，不是西班牙军舰发出的，甲板上的探戈只感到自己脚下的旗舰一阵晃荡，以及自己船只附近溅起的水花，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远处，明国的舰队。”桅杆上方的士兵眺望着远方连忙汇报到。 “船只很多，很大，正在快速的接近！” 探戈连忙走到舷侧，顺着水手指着的方向拿望远镜望去，不由一颤，不止一艘大小不比自己旗舰要小的战舰，高挂着日月星三辰旗浩浩荡荡地向己方驶来。 “调转船头！快点！调转船头！所有人，准备战斗！” 第44章 吕宋到手 现在再调整阵型已经晚了，本来全力进攻岸上明军的西班牙舰队背后突然冒出一支舰队，顿时让刚才还顺风顺水的西班牙水手们慌张起来。 “狡猾的明国人，故意隐藏了自己的舰队，埋伏我们！”探戈气呼呼地挥舞着双手道，“卑鄙，这不是骑士的行为！” 苍天为证，他胡守仁可没有故意隐藏自己的舰队，和林凤联手埋伏他更是不可能，倭寇招安以及戚家军体系，两人根本上就不是一支系统的部队。 “靠上去，靠上去，登上他们的船！”探戈指挥道，林凤的船以小船为主，肉搏战是蚁多咬死象的方式，探戈自然不敢轻易让舰队靠上去，现在这支敌军舰队都是大船为主，那就不必担心了，西班牙大帆船和对手玩跳帮作战，那是欧洲第一的。 “大人，夷人船只打算靠上来肉搏，要不要让兄弟们准备。”副将问道。 “不用。”胡守仁摆了摆手，不屑地说道：“他想玩炮击就炮击，想肉搏就肉搏，这大海难道是他家的不成？命令各舰拉开距离，他们的炮没咱的轰的远，轰掉他们。” “是。”副将赶紧领命到。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即使来到了。”胡守仁扶着护栏，嘀咕道。 没办法，本以为自己身处南方，现在和欧洲夷人打仗，能贪到便宜，没想到因为自己耍了一回小聪明，导致澳门这只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戚帅亲自去了马六甲，吕宋岛竟然让林凤这个老对手给抢先了。 林凤会打仗吗？一帮海盗就是招安了，没经过严格的训练，能有多大战斗力？台湾垦荒团才是林凤该干的事情，打仗还是要靠自己等人的。 要么这个时代的水军指挥艺术太低，要么是这帮南方的将领都是天才，反正至少这些南方出身的将领明明在抗倭时期都是路上将军，到了掌管水师的时候，竟然一个二个都成了水路全才一样，个个都是良将。 当然这也有北人善马，南人善舟的原因在里面，李如松麻贵等人上船就想吐，甭说指挥了，但要说骑兵移动作战，李如松、麻贵等人能够甩这帮人两条街不止。 甲板上、船舱里的火炮愤怒地轰鸣着，南京宝船场自从郑和下西洋以后再一次受到万历的启用，尽管宝船资料已经丢失，西方军舰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优势，但聪明的东方工匠们很懂得学习，好不排斥地吸收西方的元素，制造新一代帝国的军舰，硬帆、软帆、三角帆混合使用，很显然妥协的结果，以及龙骨和水密隔舱统统用到了新生的战舰上，现在胡守仁脚下的这艘，就是这种新式的船种。 不仅解决了以往福船不能够承受火炮冲击容易散架的缺点，更是极大地扩大了船只能够装载火炮的数量，再加上不用红衣大炮传来，兵仗局已经研制的新火炮，火力航速上，胡守仁的舰队都远远优越于西班牙人，更何况数量上自己一方也占有优势，如果这样都不能胜利，干脆直接跳海自杀算了。 “懦夫！无耻！卑鄙狡猾！该死的明国人，像个骑士一样的和我战斗！”探戈不停的叫嚷嚷道。 砰！ 一颗开花弹落在他的身旁，疑惑地探戈以为是一颗弹来的实心弹，没有在意，几秒后，爆炸的碎片将这个舰队的总指挥送往去见上帝的道路上。 “将军，将军。”大副作为最高的指挥随机结果指挥权，哭泣道：“投降了，我们投降了！” 仅存的几艘西班牙军舰随机落下自己的风帆，升起白旗，老老实实地呆在海上，等候靠近的明军船只将他们全部俘虏。 ~~~~~~~~~~~~~~~~~~~~~~~~~~~~~~~~~~~~~~~~~~~~~~~~~~~~~~~~~~~~~~~~~~~~~ 依旧是东方船只的风格，但其中也让林凤感到意外的是其中包含的一些西班牙等西夷国家的元素，中西结合产品？林凤貌似不知道这个词汇。 “哎呀！林凤老弟。”下了船的胡守仁对着林凤拱了拱手，亲热地说道：“可叫兄弟我好一阵赶啊，在海上行驶了那么多天，咱还以为赶不上了呢！没想到林凤兄弟这么够意思，这功劳还给兄弟留着呢！” “你放心，咱带来的都是精兵强将，肯定不会丢了国朝的脸面，也不会让林兄弟难看不是。” 胡守仁拍了拍胸脯，一副手到擒来的模样，全然不顾林凤逐渐发黑的脸色。 叫谁老弟啊！林凤心里想到。从嘉靖年间他父辈到如今，身为海盗世家的他和这个胡守仁以及他的前辈戚继光等人你官我贼斗了一辈子，就是自己在万历二年的时候，自己和这个胡守仁还是东南沿海的老对手呢，现在招安了，就能给对方一个好脸色？ 况且这家伙从一下船就这么热情，看似是在感谢自己，但话里的意思他林凤怎么不明白，无非就是自己打到现在都没赢，反而差点被人给包了饺子，他林凤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不敢，不敢，还要感谢胡总兵前来相救才是。”到底人家也救了自己不是，这份面子也该给不是，林凤连忙说道。“要不是胡总兵即使赶来，我林阿凤现在这条命还在不在都不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闲话少说，等着攻入马拉尼之后，咱在一起庆功。”虽然胡守仁对这些倭寇出身的海盗们不太感冒，但现在人家毕竟已经招安了，而且品衔不比自己低，已经都低头了，他胡守仁也不能不识趣不是。 “让前面还在坚持的兄弟们退出来了吧，不要白白浪费性命了。”胡守仁对林凤说道：“这仗不能这么打。” 林凤点了点头，对身后属下做了个手势，自然有人负责通报还在城墙下坚持的庄公。 “唉~！！” 鸣金收兵，庄公听到身后鸣金的声响，狠狠地叹了口气，到最后还是没有成功，两次失利在马拉尼城外，这个人算是丢大了。 “撤！”既然是上面的命令，自己也要服从不是，庄公咬牙切齿到。 听到命令的手下们很快从城墙处退去，庄公也不是小白，分批撤退，倒也没造成一哄而散的局面，本已经被占领的城墙很快又被西班牙人夺回手中。 “命令各部炮兵给我狠狠地轰，船上的大炮能打得到也给我轰，另外把那些老子珍藏已久的重炮也都用上，所有人不要吝惜弹药，先给我轰上一炷香的时间再讲。”面无表情的胡守仁命令道。 到底是财大气粗啊，已经无奈退到一边的林凤一等人心里不由叹到，自己这些人虽然劫掠了这么多年，大炮也没多少，像这样先轰上一炷香的时间，可见朝廷到底是多有钱啊。 “明国撤军吗？”城内佩内洛萨疑惑地问道，自家的舰队已经覆灭了，为什么明军又主动退却了呢？ 当然，很快，他就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轰轰轰！轰轰轰！大炮不停的响起来。 “隐蔽，隐蔽！”本来站在城墙上的佩内洛萨还指望看看明军的打算，但刚到城墙，迎接他的是就是不断喷吐着怒焰的火炮。 戚家军是不吝啬使用火器的，在这个时代，西班牙大方阵的火器率是百分之二十二左右，奥斯曼新军也不过百分之三十，然而戚家军却将比例调到百分之四十以上，无不显示整个军队对火器的重视程度，作为戚继光带出来的后辈，自然也是喜欢烧火器的主，除却必要的火枪，大明新研制的重炮，胡守仁也带了不少，现在自然要派上用场。 “轰，轰，继续轰！给我恨恨地轰！” 实心弹、开花弹不停的飞出去，落在马拉尼的城墙上，或者越过城墙打到城内，爆炸或者弹飞，胡守仁拿着望眼镜挥着一只手喊着，看得林凤等人一愣一愣的，胡守仁的手下都低着头，自己的长官在别的部队前丢人，自己这些人都抬不起头来。 “你们胡总兵一直这样吗？”林凤悄悄问了句胡守仁的副将。 “别理他，戚帅一直都叫他二愣子。”副将不好意思的将头扭到一边，自家将军这样，本来就丢人，现在被人问起来，就更丢人了。 “将军，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副将好心提醒道，又不忘提醒一句：“林总兵也在看着呢。” 猛然被自己的副将打断胡守仁很生气，但听到副将随后的话连忙制止，干咳了两声说道：”是吗？时辰到了，要不在来两柱香的？“ 嗯哼！副将悄悄提醒自家总兵不要胡闹，再来两柱香的，你当是去寺院上香啊。胡守仁可丝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老子从拿到这批炮时就想试试了，可惜当时倭寇都给剿平了，本以为澳门时能够用得到，结果那帮夷人一点骨气都没有，直接投降了，难怪被人给灭国，如今感到吕宋，终于让本将军爽了一把！” “当然，咱说的倭寇不是说林老弟你，是说那些大奸不赦之徒，林老弟忠心为国，自然不再此列。”见到自己说倭寇时林凤面色之变，胡守仁又补充道。 要不是皇帝特赦，自己也是大奸不赦之徒啊。林凤看着被轰的疮痍满目的马拉尼城墙，想到自己如果当时与胡守仁为敌，这些炮弹落在自己的头上，心里就一阵恶寒，。 “咱再让手下冲一场，我看着马拉尼撑不住了。”不接胡守仁的话语，林凤建议到。 “恩，有道理。”胡守仁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道：“我还是觉得再轰上一阵过瘾。” 此话一出，林凤差点趴倒在地，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大人，城头上白旗！”属下突然指着城墙道。 “给我用炮给轰掉！”胡守仁看都不看一眼道。 “大人，敌人投降了！”副将提醒说。 “投降？谁见到他们投降了，老子没看见，给我用炮继续轰！打不过就投降，这帮夷人一个比一个没骨气！” 这个屠夫连投降都不让！林凤等人恶寒，一直只知道这个胡守仁打仗狠，现在成同僚了，才知道，这家伙不是一般的狠！ “老子费劲千辛万苦来到吕宋，走的路比那个什么西游记里的唐僧走的都远，就打了一场海战，登陆上岸开一轮炮就完了，哪有这等好事！”胡守仁发牢骚道。 西游记是禁书啊，我的总兵大人，副将无奈地捂住自己的脑袋，朝廷现在虽然重用武将，但一点防范意识没有那时扯淡，鬼知道自己身旁的那些是东厂哪些是锦衣卫，这样乱说话真的是不要命了。 “大人，慎言啊！”副将连忙拉住自家将军，这个将军什么都好，打仗陆战海战都是好手，实在是戚继光手下的良将，就是性子上太直，说话不知道遮掩，一直有戚继光老帅保着没有事，难保有人拿话柄做理由，给整个戚家军派系使绊子。 “得得得，允许他们投降，大明朝优待俘虏。”胡守仁嘀嘀咕咕到。“排个懂他们语言的进去，告诉他们，放下武器，老老实实出城，本将军饶他们一命。”末了还不忘来一句：“这帮夷人脑子都有病，动不动就要什么骑士精神，正大光明的打，输了却又二话不说投降，合着这个骑士精神这么脑残还有人信。” 甭管怎么说，这个恶魔一样的将领允许投降不用炮轰了，要知道刚才一炷香到了之后胡守仁可没说停，到现在已经轰到高温的大炮才停火。 曾经信心满满能够超过前几位总督征服明朝的佩内洛萨现在欲哭无泪，被大炮轰到丝毫没有脾气了，支援的舰队现在已经先自己一步成为敌人的阶下囚了，自己就是死守，能够守到什么时候？破烂的城墙摇摇欲坠，还能承受几次明军重炮的攻击，自家的步兵和炮兵连和敌人过招的机会都没有，让自己为马拉尼殉葬，他有死心，手下的士兵也不会陪他一起去送死的。 这个让林凤折戟两次的吕宋岛，如今终于到了明军的手上。 第45章 神射李如梅 “皇上为何驱逐马六甲和马尼拉的夷人而独留澳门？”这是戚继光最奇怪的问题，这是他最奇怪的问题。澳门的葡萄牙人投降后，拆除一切军事设施，但所有在澳门的葡萄牙人却依旧可以在本地停留，商会自行推选会长后被皇帝任命为夷目进行地方管理，但地区不得再私自设立武力，防务归地方总兵负责。 可是诏书上对马六甲和马尼拉的夷人就没这个规矩，只说不计一切代价拿下两地后驱逐所有在此地夷人，占领当地，简单来说，澳门只要投降称臣了就此放过了，马六甲和马尼拉却必须实打实的完全掌握在手里。这其中的差距戚继光不能理解。 “马六甲的消息还没有传上来吗？”自己到底也只是个武将，长远的东西看不到，戚继光自嘲地想到，转首问闻到别的事情去了。 “侯爷，还没有。”属下道。 “吴惟忠是怎么搞的，平时老是和胡守仁这个愣子抢，到了关键时刻，反倒不中用了。”戚继光抱怨道。 这次被派出去的胡守仁和吴惟忠都是他当年在江南训练戚家军平定倭寇的老属下，也是如今朝廷在江南诸多将领中的最优秀的一批，自己这一系人马能够得到器重，戚继光自然高兴，但说没有些担忧那是假的，毕竟江南这么多以浙兵系的人马，难免不了朝廷的猜忌。辽东李家李成梁儿子李如松在北伐蒙古的时候立下大功，当个总兵也被文臣建议父子同为边镇总兵不妥给否决了，江南的诸多人马都是自己这一系的，自己要面临的压力估计会更大。 “平定了南海，老夫估计就能回去当个富家翁了。”戚继光这么告诉自己，长子将来能够自己的爵位，其他几个儿子要想立功，就要凭借自己的努力了，要是他自己在站着位置不放，那就挡了自家儿子的路了。 辽东的李成梁好似就已经退下来的意思，不过人家大儿子已经三十多岁已经封伯了，自家大儿子如今才二十岁，不能比啊，戚继光叹息道。 长子如今跑到辽东作战去了，这是李成梁的地盘，升职什么的也只能全靠他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戚继光心理稍微抱怨，他李成梁的儿子摊上好时候，等到他这么悲剧，想走走后门都难了呢。 要是自己儿子在江南，有那么多老兄弟照顾，跑不准现在也要是是个副将了，偏偏这些小辈们自己还不乐意，总想靠自己挣军功，哪有这么容易。想到这里戚继光不由撇了撇嘴，好好的有福不享，偏偏跑到背面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受罪，也不知道这些从天津练兵出来的小辈们都在想什么。 “大人。”属下突然打断戚继光的思索。 戚继光皱了皱眉眉道：“什么事？可是有军报？” “马六甲拿下来了。”传递消息的士兵赶紧道。 “军报呢，给我看看。”戚继光接过军报，低头一扫，映入眼中的第一个名字，就是炮兵把总李如梅。 “李如梅，和李如松什么关系？”戚继光张嘴问道。 “不知道，但是这个李如梅是从新军调过来的，应该和李家有亲戚，估计是他的族弟。”一旁的手下回到道。 戚继光微微点了点头，比起自家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李成梁的几个儿子倒是个个都算成材了。 军报上，赫赫写着把总李如梅亲操火炮击中军火库几个大字。 吴惟忠比起胡守仁正常多了，胡守仁那份拿出重炮狂轰城墙仿佛炮弹是烟花一样的魄力他做不出来，稳拿稳打的手段才是他擅长的，但是这种在敌人事先有准备了情况下，稳拿稳打的方式，想要获得最终胜利，自然比不上胡守仁那样乱来的人，更何况马六甲的情况又岂是马尼拉能够比的，已经由几十年不断加固的城墙自然比刚在吕宋站住脚的西班牙人坚厚多了。 “大人，夷人的城墙太厚，炮轰了没用啊。”副将无奈道。 “那能怎么办？更大的炮都让胡守仁那个混蛋给带走了。”吴惟忠气急败坏道。胡守仁那个浑人不仅处处和自己作对不说，关键时刻，竟然连朝廷新拨的大炮都扫走了大半，现在自己打马六甲，都没有足够的火炮可用，只能一直拖着干着急。 “强攻损失太大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吴惟忠苦恼，没有足够的重炮，舰队上的火炮还要对付葡萄牙人的舰队呢，自己只能凭老土办法来攻打马六甲这种新型城墙，这其中的难度，还用说吗？ “胡总兵的消息，说已经打下马尼拉了，要不要派人去叫支援……”副将的话没说完，自家总兵和胡守仁虽然是一系人马，但到底也是竞争对手，拉下面子求救，怎么说也不好看不是。 “老子就是亲自顶上去也不去求胡守仁这个混蛋！”吴惟忠立马咆哮道，开什么玩笑，要不是他胡守仁留给自己的炮不够多，自己打这里用的了这么难吗？现在倒好了，他立功了，自己还要去求他，门都没有。 “命令全军全力进攻，今晚之前必须拿下马六甲！”吴惟忠命令道：“大炮不要管别的，不停的轰！” “那前面的将士……”副将迟疑道，这又不是后世有步炮协同，搞不好一点死的就是自己人了。 “他们就不能把炮口调高一点，让炮弹正好落在城墙上吗？！！”吴惟忠红着眼嚷嚷道：“让他们做准备，一个时辰之后开始炮击！” 这不是扯淡吗？没有科学工具测量的年代，怎么把炮弹都准准的落在城头上不伤到自己人，这个总兵懂不懂炮兵啊。 “把总，怎么办？”手下问着担任炮兵的李如梅。 “总兵大人不是说了吗？把炮口调高。”李如梅面无表情道。同时心里暗骂自己的上司实在白痴，这种无脑的主意也能说的出来。 “这不是把炮口调高就能解决的啊。”手下哭丧着脸道，这些大炮又不是虎尊炮，万一哪个炮弹落在前进的明军中，这话该怎么说。 “少废话，总兵这样安排自然有道理。”不理属下可哭诉，李如梅估计着炮口的高度，点了点头转身告诉手下，“就这个高度，填好炮弹，试一下，估计打得到。” “把总，总兵说一个时辰之后再炮击。” “就打一炮，试试距离。”李如梅闭着一只眼睛，笔画着手势，测算着距离。 “炮弹这么巧落打中，岂不是玉皇大帝显灵了。” 手下无奈，嘀嘀咕咕说着，李如梅一瞪眼，只得指挥着将大炮调整好。 “我亲自来。”李如梅拿着火把，亲自上去道。 滋~~~~！砰！ 炮弹飞了出去，越过城墙，落在城里。看来火药要少放些，李如梅心里刚想到。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震得城墙一晃，浓烟滚滚在城外的明军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爆炸的威力，李如梅呆了又呆，几秒后，转身看着属下问道：“你刚才装的是什么炮弹？还有吗？” “开、开花弹。”手下咽了口吐沫，哆嗦到。“这么大威力的，估计没有了。” “发生了什么？”吴惟忠赶紧望去，巨大的爆炸声，浓烟滚滚，仿佛末日来临一般。 副将欣喜若狂，赶紧道：“大人，估计是夷人的军火库爆炸了！咱们赢定了！！” 火药殉爆了？吴惟忠呆了呆，随即也激动起来。 “刚才的炮弹是谁打的，真是老子的福星啊！赏！给他记功，头功就是他的！”吴惟忠此刻仿佛吃了兴奋剂似的，继续道：“还愣着干什么，命令各部，进攻，全力进攻，老子今天要在那什劳子总督的总督府里喝酒！“ “是！”副将赶紧道。 “把总真神人也！”手下的士兵都围上来说道。 刚才谁开的炮？整个炮兵阵地上，就只有李如梅不顾上头命令发射一枚炮弹，不是他李如梅的功劳，还能是别人的，一众同僚纷纷上来道贺到。 刚才那是真的吗？等到命令传来，大家各自回到自己阵地，李如梅还仿佛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自己想测试一下炮弹轨迹，打出的一发炮弹，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效果，实在是太撞大运了。 玉皇大帝、雷公，满天神佛显灵啊！ 不管是哪路神仙显灵了，甚至是印第安人的图腾上的那些神显灵的，也绝对不是葡萄牙人信奉的天主，被巨大的爆炸震的蒙过去的葡萄牙人等到明军冲到眼前开始射击时才想起还击，一颗炮弹，就这样打到城内，引爆弹药库，这其中的不要太具有戏剧性。 “射击，射击，快射击！”看见明军逼近的葡萄牙军官们疯狂地叫喊着，但依旧装备着火绳枪的葡萄牙第一次尝试到装备落后所带来的悲剧。 砰砰砰！ 明军的火铳率先响起，采用了燧发枪之后，明军的火铳队明显比葡萄牙人站的更为紧凑，火力覆盖面也比葡萄牙人大了许多，明明占据城墙优势的葡萄牙人还在玩着自己的火绳，就遭受对面的火力，瞬间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将敌人放近距离在攻击以提高火力，本来不失是个好办法，至少后来的英军“细红线”就是这样的高手，但现在燧发枪和火绳枪火力密度的差距直接将这一优势化为虚无，更何况葡萄牙人和他们的后辈比起来，还颇为不如。 轰！ 推着小车的明军将一车车火药推到城门下，点燃火绳。 城门以及周围的城墙顿时倒塌一片。 “城门破了，火铳手上刺刀，冲啊！”带头的千总喊道。 火炮轰击城墙自然好用，但效率毕竟太慢，直接也火药摧毁城墙也是这个时代的一种有效战术之一，明军自然不会不使用。 “堵住城门！”总督挥舞着手中的细剑，命令道。 长矛手们纷纷组织好队伍，涌上城门缺口，火铳手们也纷纷放弃手中的火铳，拔出自己的细剑，抵挡冲向城门处的明军。 “拼刀子？”冲在最前面的千总一丝冷笑，随机大声喊道：“三才阵，接成三才阵！” 甭管是手持藤牌的藤牌手，还是手持长矛的持矛手，亦或者是手持火铳的火铳手，每十多人结成一个小队，各个小队看似分散又都有规律的结合在一起，形成相互支援的战斗小组。 “愚蠢。”最前列的葡萄牙军官再一次秀起自己的智商，在他看来，明军阵型散乱，乱糟糟地冲了上来，和自己有组织密集的结阵简直不值一提，唯一让他奇妙地是，明军的火铳手们依旧拿着火铳，只是枪口出插入一个尖锐的矛尖。 没错，比起欧罗巴各国，实际上，明朝也是最早使用刺刀的国家，十五世界中期就已经在火铳前安装矛头遇敌，而西方的刺刀却到了十七世纪初期才被运用，晚了一百多年呢。 看着不断靠近的明军，葡萄牙人做了最后一次火铳射击，然而结果却是，中枪的明军没有死，依旧奋力向前冲着，这怎么可能？！葡萄牙人瞪大了眼睛明军没有穿板甲，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竟然依旧中弹不死，这怎么不让他们惊讶。此刻的他们，不知道中枪的明军，一个个实际也热的满头大汗，纸甲、牛皮甲、丝绸四层裹在身上，在这个热带地区，短时间内就能热出一身痱子来。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给这个葡萄牙军官思考的时间了，冲锋中的明军狠狠迎了过来，两支军队瞬间以冷兵器的方式战在一起，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再次令葡萄牙人惊讶地事情发生，原以为毫无阵型的明军其实却是一个个紧凑的作战小组，比起葡萄牙人不方便移动的密集枪阵，明军冲破了对手阵型后，更能够相互配合，发挥实力。 从最早的依靠阵型僵持，到被冲散成一边倒的屠杀，越来越多的明军越过缺口，冲入马六甲城内，总督无奈地放下自己的武器。 马六甲，失守了。 第46章 王道？（上） 国虽大，好战必亡。 看着内阁送到自己手上的奏折，万历不由一笑，申时行是内阁首辅，自然不是脑袋发抽的言官，大明实际是什么样子作为内阁首辅的他自然知道，戚继光南洋转了一大圈，黄金白银虽然皇家和勋贵占了大头，国库只能喝汤，但即使如此，也让国库大大进项一笔，土默特部称臣，，各部重新分化草场，强制各部的畜牧方式由粗放改为效益型，大量羊毛运回内地成为纺织原料，每一项都给国库提供了不少收入。 申时行的内阁以及六部官员，现在对大明朝的扩张政策实际上是一点反感都没有，只有那些不知道大明朝在战争中获得多少利润的文人们才会叫嚷嚷道好战必亡这种话。 “瑶泉先生这是不想当受气包啊。”万历又翻了翻其他的奏折，无一不是反对万历现在穷兵黜武的，索性不看，放在一边，抱着自己儿子，调笑道：“自己不想出头，想让朕给他当挡箭牌，老狐狸。” “什么意思？”皇后王喜姐站在一旁，翻了翻白眼，哪有这么骂自己的首辅大臣的。扭头看着万历不停的逗儿子，张嘴说道：“这些奏折上的内容和申时行是老狐狸有什么关系？” “儿子啊，你要记住，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文人个个都是狡猾的狐狸。”万历抱住自己儿子正色道。 “朱翊钧！”王喜姐怒喝。 门外站着的张鲸张诚听了立马缩了缩了脖子，大明社会风气较为开放，多有悍妇，市井上甚至有皇后打落皇帝帽子的笑话，当然这是玩笑，真是情况他俩在皇帝的起居录里也没找到，可这一位，貌似真有可能让笑话成真了。 “停停停，别闹。”万历制止住一副不解释就没完的皇后，说道：“申时行把这么多奏折拿上来，大多都是言官的，内阁和六部可有一个上书要反对北疆和南洋战事的？没有，一个都没有，说到底，都是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反对，申时行只不过因为自己是文人的代表，不好意思反对这事而已。” “申时行赞同陛下打仗？”皇后王喜姐半捂着嘴，一副惊讶地表情。 “当然，为什么不赞同，申时行从张居正变法时就是个变法的主力，自然不是那些抱着祖训不放的老糊涂，这种有好处的事情内阁为什么不同意。” “好处？陛下打仗对申时行有什么好处？”王喜姐不解地问，万历让她多读书，之后他也确实有好好看各家的书籍，但从来没有说皇帝喜欢打仗有什么好处的。 “明明牵扯到自己儿子的问题时，脑袋挺精明似的，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犯起蠢来了。”万历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让你读书怎么还读杀了不成。” “书上是不是说王道就是仁？”万历见皇后又想瞪眼，连忙抛出问题说道。 “难道不是？”王喜姐反问道。 “唉~~！”万历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她，郁闷道：“完了，看来确实读书读杀了。”随后转身对着站在一旁的立花誾千代道：“银千代，什么是王道。” “王道及霸道。”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万历和皇后说话的小姑娘猛然听到提问，想了想，说道。 “看吧，回答不一样。”万历摊开手，看着皇后说道：“你既然相信仁道是王道，霸道难道就不是王道了？” “这不一样，霸道不易持久，仁道……” “还是傻了。”万历戏谑地看着皇后，“王道是仁道？是霸道？哪有这么简单。”随即又挑了挑自己儿子，说道：“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 “这和打仗有什么关系？”看着万历不停给儿子灌输帝王论，王喜姐虽然心中高兴，但同时又疑惑道。 “当然有关系。”万历正色道：“古代的圣帝贤君，用的是霸道还是仁道？” “自然是……”王喜姐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怎么？说不出来了。”万历戏虐地语气道：“尧舜禹是上古时期的仁主，照儒家那套来说，是使用仁道治理天下的，但是不一样和蛮族打仗，领土范围不断扩大的吗？” “尧舜时是为了教化……” “朕也是为了教化，大漠寒苦，草原各族生存都成了问题，朕是不忍天下人受苦，才派军过去的，倭国连年征战，朕不忍心看着他们的百姓受苦，才让戚继光过去的，难道不是仁德的行为吗？”万历一副无辜的表情。 “可是这对大明有什么好处？”王喜姐反问道：“打仗必定要死人，大明的百姓不能安心在家耕种，长此一来百姓受苦……” “终于问道点子上了。”万历点了点头，迎上王喜姐不解的目光。说道：“说到底，不管什么霸道仁道，王道就是一条，对国家有利，无论文人还是武将，亦或者是百姓，都能获得好处。只要战争能够获得好处，那么大家自然支持，若是没有好处，自然有人反对，申时行支持，自然就是因为好处。” “说了一圈，你也没说有什么好处。”王喜姐不屑道。 “好处就两个字，银子。”话说到这里，万历揭开最终谜底说道。 “银子？” “对，银子。”万历点了点头，正色道：“大明缺银子，没有银子他们这些文人也玩不下去，所以张居正变法有人支持，下南洋能赚银子，北伐蒙古也能赚银子，所以这些内阁也都支持。” “打仗不花钱，反而赚钱？”这种说法王喜姐第一次听说到。 “如今蒙古每年运往内地多少羊毛？这些羊毛又被纺织好了之后卖出去又赚多少钱？国库的商税又能能从中收多少？一艘装满瓷器和丝绸的福船出了港口，从南洋运往欧罗巴，多少倍的利润？因为这些朝廷能够得到多少银子？申时行不是傻瓜，因为朕打仗，才让这些钱能够到朝廷手中，他为什么不乐意？”万历看着依旧迷惑的皇后反问。 第47章 王道？（下） “那大明的百姓怎么办？”王喜姐继续问道：“朝廷打仗为了银子，百姓又什么都得不到？” “得不到？朕要是不打仗扩张，他们才什么都得不到呢！”万历轻蔑地说道：“朕问你，永年伯家现如今有多少土地？不要告诉朕只有朕大婚时赏赐的700亩地，堂堂一个朝廷封的伯爵，家里不可能就这么点田产。” 王喜姐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永年伯王伟，就是他的父亲，自己的父亲在自己成婚前只是一个锦衣卫千户，家里的田产和现在自然有天壤之别，只是自己的父亲，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嘉靖年间，徐阶罢官致仕后，子弟横暴乡里，占夺田产达二十四万亩，这么多年来，纵然有些家不如徐家，但不要说一个进士，就是一个举人，家里怎么能没有些许田产，田地都到这些人手中去了，没有田地，难道让朕任由他们造反。” “那我让父亲把地都分下去。”王喜姐吓得脸色一白，以为万历生气了，怯生生说道。 万历反倒一副好奇样子的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朕还以为朕的皇后天不怕地不怕呢，怎么？这样就没胆气了？朕又没生气，况且，朕也有解决的法子。” 呼！舒了口气，虽然能够大声给万历说话，甚至能指着万历叫他的本名，但到底身为皇后，知道兼并土地带来的危害，这对皇朝来说都是不可以容忍的，生怕万历因此动怒，现在见万历没有生气，王喜姐也不得不舒了口气。 “朕就是能够让永年伯把地都给吐出来，其他人就乐意将几代人挣来的土地都给充公了？”万历好笑地看着皇后，“宋代文彦博说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想要士大夫们把吃进嘴里的好处突出来，比登天还难，就是开个海禁，江南世家也不是反对之声一浪接一浪的。” “国家没有土地，朕自然要扩张了。”万历说道：“海外无主之地，比大明的耕地多了去了，我大明不去占了，难道让夷人给占了？” 这话说的其实是歪理了，无论那片大陆，没有原住民的几乎不存在，当然南极洲要出外，但是对于万历来讲，欧洲人能占，他大明难道就占不得了？澳洲、美洲加起来比三四个大明的土地还要广阔，已经处在王朝中后期，土地兼并渐渐变得矛盾突出的时刻，西班牙这个老牌美洲霸主又渐渐衰落，有便宜不占那就是傻瓜了。 这么大的土地足够喂饱对土地有着无限渴望的大明，并且…… “永年伯的纺织厂收益如何？”万历玩味的问着皇后。 “父亲只说收益甚好，但具体多少，臣妾却是不知。”王喜姐摇了摇头说道，据说是皇帝想到的纺织厂，很多勋贵家都有，但具体收益如何，她却是没有关系过。 “虽然农民没有了土地，但有了厂房，能够以纺织为生，不也有生存了办法吗？开办工厂能够让失去土地的农人凭借纺织为生，也能解决土地兼并问题。”万历向皇后解释道。 何止是不错，这个时代，纺织的需求刚刚开始，大明以及周边的国家提供的广阔市场，足够他们瓜分一阵子了。 当然，现在的纺织业叫做纺织厂不太合适，只是大明资本主义萌芽的大型手工作坊罢了，称为工场才是正确的说法，毕竟用于机械生产的动力机——蒸汽机这种超时代的玩意，现在还在大明的那些宫廷宦官科学家的研制中呢。 工业问题万历毫不担心，在自己的刻意引导下，大明朝健康的运转着，虽然奉行的是后世唾弃的法西斯主义，但是在这个全世界国家都是霸权主义者的时代，大明朝比起西方搞种族灭绝的殖民者们，已经温柔多了。 现在困扰他的问题是，如何让大明朝的百姓乐意走出中原，到海外那些他们眼中的蛮荒之地去发展，大明比起欧洲来说拥有更多的人口，但想让拥有眼中乡土情结的大明百姓迁徙到澳洲美洲这些他们眼中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其实比从西班牙人手中夺取美洲更有难度。 让士绅和勋贵们加快土地兼并的步伐？别闹了，这虽然是个主意，但谁能保证这种兼并不会造成分裂，大明的士绅和勋贵们兼并土地的速度也是一步一步地来的，大明百姓也不是羊吃人运动中的欧洲农民，对于土地的执着程度，大明的百姓超乎世界其他任何国家的想象，除非到了实在没办法，谁会乐意买了自己的土地？十足的败家子才会这么做。万一失误一点，就容易造成民变，不到万不得已，万历这个封建君主才不会用这种极端的办法从农民手中夺走土地。 “为什么不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把一块地分封给一个人，难道还要在乎什么吗？每一代藩王都要拥有封地，那一次不是收购了不少土地，也没见出了什么事？”皇后不解道，为了防止藩王叛乱，大明把藩王当猪养，但要说各代皇帝对藩王如何，那是绝对没话说，皇后不觉得如果万历强制收购土地，能有什么事。 那是因为一次兼并的不够多，还有余地，倘若一次兼并太多，造成的麻烦足够万历头疼到死。万历心中想到。 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有的一个儿子朱常询，历史上的自己待他可是太好了，几乎将整个河南的封地都给了他，不够的有从山东等地补了一部分，结果呢？福禄宴，被起义军给放在锅里，和鹿肉一起给煮成汤了，这样血粼粼的教训怎么能不让万历害怕？谁知道这个世界，历史会不会回到轨迹上来。 万历自然不知道，土地人口不够的问题，不用等到占领澳洲和美洲，现在就已经有了苗头了，在他不知不觉的干涉中，大明比历史上有利的发展。 与戚继光能够的浙兵系在南洋闹腾，李成梁这个老牌边镇，自然不会落后他半分。 第48章 开发辽东（上） “关外的土地能种庄稼？”李成梁狐疑地看着自己儿子。李家是辽东的武将世家，世代居住在这里，而且大明对辽东的管制又不像内地其他各镇，毫不客气地说，他李成梁就是辽东的军阀都不为过。只是到了近几年皇帝的手腕明显硬了，朝廷似乎准备加大对关外的管制才稍有减退，但说李家是关外的豪族，那是一点都不为过的。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有这么多年了，自然以为了解自己脚下这片土地，关外苦寒嘛，关外的女真都是渔猎民族，他李家也好骑射，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内地怎么认为，他老李家自然也怎么认为的。 但是现在居然有人告诉自己，关外的土地肥沃，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比起内地许多地方的土地都好上不少，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更何况给自己说这个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是宫里来的公公这么说的。”二儿子李如柏怯懦道。 “宫里头的太监的话也能信？”李成梁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还能说自己有卵子呢！” 李如柏自然不敢反对自己父亲的话，和他的大哥李如松比起来，这个李家二公子，能得到一个尚可的评价已经够高了，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大器之才。 “是哪位公公这么说的？”末了，李成梁突然又问了一句。 “是司苑局的冯茂冯公公这么说的，如今这位公公专门搞了块地，据说在试种各种作物。”父亲有问，李如柏自然不敢不答，连忙将自己知道都说出来。“孩儿打听到他是司礼监冯保的干儿子，特地上门拜会，结果他还不识趣，说了几句话就下了逐客令，说是关外黑土地肥沃，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地，让咱们这么糟蹋可惜，懒得和孩儿说什么。”李如柏如是说道：“说来可笑，这关外贫苦，是个人都知道，哪里是什么种粮食的好地啊，孩儿也觉得是笑话，但又怕其中有什么道理孩儿不知道，才来禀告父亲。” “司礼监冯保的干儿子冯茂？”李成梁眯着眼睛，随即有问道：“你送了多少银子？” “十万两，另外还有貂皮人参等东西。”李如柏迟疑道：“只是又被这个小冯公公给送回来了，这年头难道太监们都不爱财了不成？”李如柏可笑道。 “你懂什么！”回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李成梁抚了抚自己的胡须，依旧眯着眼想着。 “司苑局是宫里掌管宫里作物种植的可是？”李成梁突然问道。 “好像是，似乎就是在皇家院子里种些什么东西，我看也就是一个蔬菜园子的头子，到了辽东，竟然这么不识趣，咱们李家好歹也是……” 唰！桌上的书册扔在李如柏的脸上，打断了滔滔不停的李如柏，吓得他猛然一呆，连忙站直，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蠢货！掌管皇家种植园的公公说的话，难道还有假？”李成梁怒叱道：“既然人家都说了这关外的土地肥沃，那就真肥沃，说能种粮食，那就能种粮食，他就是说能够种水稻，那也是真的！司苑局的公公说的话，咱们难道还能不信？” 李如柏傻眼了，什么情况？自家老爹刚才不是还反对关外能够种粮食吗？自己才随着他话说的，怎么突然间态度转变了，难道这其中有缘由不成。 “爹。”李如柏小声道：“冯保虽然是宫里头的大太监不假，但咱李家也不至于这么小心吧，更何况他冯茂只不过是冯保的干儿子，是不是有些巴结过头了？” “你以为老夫怕他冯保，所以才这么说的？”李成梁嗤笑一声，盯着自己的儿子。 难道不是？李如柏疑惑，那为什么自己的父亲突然改变态度，猛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这不科学啊。 “我问你，你可见过不贪财的太监？”李成梁盯着自己儿子问道。 “这……”李如柏想了想，不贪财的太监，这还真少，那些镇守太监们，哪个不是毫不客气地收银子的主，要说不贪财的，不是没有，但只有极少数，最近几年宫里派出来的些太监似乎确实不怎么像以前那样爱收银子了，可那也看多少。“确实是有些，只不过只有少许，而且……” “不用而且。”李成梁摆了摆手，“只要银子送的多，是个人都动心，但最近几年这些宫里行走的公公们确实收的少些，据说是皇上如今给他们的俸银大有提高，惩罚措施也提高不少，贪那么点银子坏了前程，不值得。但是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加上那些个紫貂皮百年人参，能不动心，却没几个。”。 “这个司苑局的冯公公，是个人物。”李成梁正色道。 这话倒是高估冯茂了，纵然冯茂的确有才，但和李成梁所想，却是有差距的，之所以搞得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完全是因为皇帝对他有要求，尽快对辽东土地进行分析而已，从头到尾都要他操心，辽东的气候，谷物以及蔬菜的环境，明年拿不出个统计出来，就是要治罪的了，官都不一定保得住，哪还有时间贪财？ “爹是说，咱这辽东，真的能种出粮食来吗？”这下轮到李如柏惊讶了，自己对父亲说，只不过是见内廷派人来辽东可疑，哪会真的相信什么辽东土地肥沃之类的“屁话”。 “既然这个冯公公这么说，那估计就是真的了。”李成梁点了点头，“这事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吧。”李如柏猜测道：“如今的皇上虽然睿智过人，但也不是生而知之，这辽东能种粮食，怎么能知道，我看估计内廷这些人想搞些祥瑞，结果真的成了。” 李成梁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若是皇上早早知道这些土地能种粮食，难道还要宫里来实验？八成就是这些内监们发现这事，想当成个祥瑞呈现给皇上，现在开始试种。” 第49章 开发辽东（中）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现了好东西，报上去，获得个祥瑞，李成梁甚至能想到自己若是想这样搞，弄些人提前种植，然后让人报给朝廷说突然发现关外苦寒之地突然变得如湖光良田一般的好消息，朝廷能够给自己多少奖励。但是，身为辽东世家的李成梁，岂能是为了献上一个祥瑞而获得封赏的鼠辈？ 沉吟了一会，李成梁抬起头看着侍立一旁的儿子，审视一番。 “你大哥如今在宁夏为副总兵。”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弄得李如柏不知什么意思，提起自己大哥是要干什么。 “李家照理来说自然要靠在你大哥身上了。”缓缓语气，李成梁严肃地说道：“但是，李家是将门世家，一个世家不是靠一个家主就能撑起来的，家里的弟兄们要都要顶用才行，不然这个家不会长久。” “是。”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这么给自己说是为了什么，在古代，作为一个大家庭，这种家族式的结构，不分家，兄弟共进退是必然的，一切以家族的利益为重，不然这个家庭也不能长久。 “可是你到底不是块料。”李成梁继续说道：“不说你大哥，就是和老五如梅比起来，你也多有不如。” “是。”李如梅羞愧难当，自己作为家里的老二，到底有多大能耐，自己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也凭借战功混了个位置，但是说到底和自己大哥以及老五不能比，完全是李家的面子给撑着的，不然自己也就一个无名之辈。 “可是现在李家在辽东就靠你了，你就是头驴，也得拿出马的本事来！”李成梁严肃地说道：“李家要在你们这一代发达，这是天赐的好机会，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自家老爷子莫非要造反，李如柏面色煞白，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如今又不是说朝廷腐败，农民揭竿而起，自家造反只有死路一条的份。 “爹，造反是杀头的大罪啊。”李如柏怯懦地说道。 听到儿子这么说，李成梁冰冷的眼神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抓着椅子的手也捏得发白。 “蠢猪！” 半天，李成梁喉咙里才发出这么一个字眼。用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的眼神看着李如柏，吓得李如柏瑟瑟不敢妄动。 “李家本事朝鲜氏，从高祖李英迁入大明，世代是大明的将领，为我大明皇帝尽忠，到了老夫这一代，为朝廷奋斗了大半辈子，儿子也封了伯，按照当今皇上的雄才大略，李家将来就是出了国公爷与国同休都有可能，你要是敢有再有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休怪老夫大义灭亲！” “是。”吓得伏在地上的李如柏擦了擦汗，不是造反就好，他李如柏不是天才，也不是蠢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说这是天赐李家的机会，是让李家做大的机会！”回过来头，李成梁继续讲起正事，“你可知道，李家需要什么？”李成梁问起自己的儿子。 要什么？这个李如柏还真不知道。 “要银子？”李如柏不确定地说道。 摇了摇头，李成梁也不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道：“要地！只有地多，家才能长久，不然就是银子再多，花完了有什么用。” 李如柏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确实，和后世的受贿不一样，这个时代，钱虽然也是主要财富之一，但作为一个传统的农业国家，以小农思想为主题的国人，最看重的还是地，不仅是地，还是好地。 送人银子自然能起到行贿的效果，但最大的贿赂，还是直接送上些上好良田的田契，不信？你试试送银子给人或者拿上市价相同的良田送人，别人哪个高兴，一定是送上田契人家高兴，有田地那是实在的，反之就是再有钱，买不到地也是白搭。 这种思想，其实是万历所讨厌的，甚至是极其厌恶，就是因为这种思想，把人给牢牢地束缚在土地上，不能向欧洲那样发展，如今的权贵，因为开始尝到资本的甜头，自然渐渐转变思想，但是这种转变却是缓慢的，要想达到万历的期望，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 “所以李家要兴盛，必须要足够的地才行，以前觉得李家生活在关外，天然劣势，虽然能够杀鞑子立功，甚至为父不息养贼自重，为的就是不让辽东没了敌人，李家也没了资本。”李成梁解释道：“但是现在情况变了，原来不是我们李家天然劣势，而是我们李家站在这样一块宝地上茫然不知啊！有了辽东的土地，李家就是在辽东得不到功勋，也照样能够立于不败之地。”说到这里，李成梁面色潮红，激动不已。 “老天待李家不薄啊！” “你马上，马上领兵，去，去把那些地都给圈起来，向北，一直向北，关外的无主之地是我们李家的，趁着其他人都不知道，能占多少就占多少。”此刻李成梁再也不掩饰自己贪婪地丑态，犹如那些为了黄金的亡命之徒一般为土地疯狂着。” “爹，这些地方可是有女真人。”李如柏面露难色，辽东哪有什么无主之地，这片土地上的女真以及各种野人部落都有自己的地盘，这个无主之地从哪里来啊。 “女真人？”李成梁不屑地哼哼一声。“爹要是不知道这些地方没有女真人，直接叫些仆役去就行了，让你去干什么！” “爹的意思是……”李如柏做了一个砍头的姿势。 “你杀的完吗？”李成梁瞥着眼睛看向儿子，仿佛要看清自己的儿子到底有多白痴，“要是老夫在辽东大肆杀戮被有心人给报上去，就是皇上也保不住李家。” “要教化，要让他知道我大明天威浩荡，不是去占领他们的土地的，而是教他们耕种，让他们在田地为大明耕种，成为我大明良民，不然辽东那么大，哪来的这么多土地给耕种？至于那些顽固不化者……”李成梁冷酷地表情说道：“偷袭大明边军，是死罪。” 第50章 开发辽东（下） 大明先后在辽东设立辽东都司二十五卫，奴儿干都司三百八十四卫，因此整个东北地区在当时，的的确确是大明的领土范围之内，越往北汉人越少，辽东是汉人及汉化人口居住较多的地方，奴儿干都司实际上都是女真部族，而且越往北越落后。 当然，李成梁的手现在也不可能伸的这么远，越往北越冷，那些地方就是皇帝亲自过来说能种粮食他也不信，现在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辽东这块土地上。 如何从女真部手里拿到土地，并且将女真各部的人口当做农奴一样使用，才是李成梁以及整个李家考虑的问题。 然而，不用等到李成梁找借口，一个好消息就传到他的耳朵里。 喜塔喇氏王杲的儿子阿台，造反了！ 这是天助我也啊！李成梁满泪纵横，儿子封伯，辽东能产粮食，阿台造反，辽东李家光明美好的新时代，就要来临了！ 连忙命早已准备好的儿子，平叛去，喜塔喇氏王杲家反复无常，时叛时降，一定要严惩不贷。于是磨刀霍霍的李如柏出发了。 “尼堪外兰！你就是个废物，小小的古勒城都拿不下来。” 李如柏的马鞭子狠狠地抽在伏跪在地上的尼堪外兰身上，在自己老爹面前大气不敢多喘的李如柏在这些女真小部落的首领面前，那就是大大的官老爷，哪个要是不听话，直接拉出斩了，他的部落又能如何？没有整合的女真各部，在现如今的大明眼中，就是一只蚂蚱，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现在的辽东李家是大明在辽东的代理人，李如柏是李家的代理人，所以现在李如柏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将军，阿台造反早有准备，一时间仓促进攻，实在拿不下来啊！请求大人在给些时间，小的一定全力进攻，拿下古勒城！”尼堪外兰挨了鞭子，也不敢顶撞，低头请求道。 “看看你的那点出息，胆小如鼠，再给你点时间？给你一个月估计也没辙。”李如柏鄙视道。 尼堪外兰作为部族的首领，作战怯懦，手下的女真兵也跟着不会打仗，这个古勒城，在他眼里，顶多是个古勒寨子，自己手里的兵马上去，一扫就能干净，要不是为了看看这些女真各部的实力，以及削弱他们，他才懒得费这么大的功夫呢。 当然，女真各部对于大明的意思不是不知道，虽然这种消弱自己实力的方式令人不满，但既然归顺在大明朝之下，就得老老实实，不然总不能像这个阿台一样，古勒城被团团围住，被明朝虐死一样吧。 “觉昌安，把你的部下顶上。”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女真老头，李如柏说道。 “大人，我有个主意。”女真老头上前说道。 “什么主意？” 李如柏好奇地问道，莫非这老头子还是个女真族的智者，有什么计谋？ “如今朝廷大军已经包围了古勒城，阿台覆灭在即，插翅难飞，阿台的妻子是我的孙女，让我进城去劝降，必然成功。”觉昌安信誓旦旦地说道。 “劝降？”李如柏好笑地摇了摇头，“我不要劝降，我要阿台的人头。” 此话一出，觉昌安一阵尴尬，自己提出这个主意，本以为李如柏会接受，没想到人家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让阿台投降，而是要杀绝。 “你孙女是阿台的正妻？”坐在主位上，李如柏抬起头，眼睛撇着觉昌安狐疑地语气问道。 “奴才对大明可是忠心耿耿啊！”觉昌安吓得马上跪在地上，阿台造反啊，虽然女真人叛乱的多的事，但要是深追究，可不要牵连到自己才是。 “这我自然知道。”李如柏点了点头，佯怒道：“你把自己曾孙女给我做妾，孙女给他阿台做老婆，我岂不是他阿台的晚辈了。” “小的不敢。”觉昌安低头说道，做妾又不是做正妻，一点地位没有，这哪能扯到辈分上去，明知道是李如柏开玩笑，但他也不敢大意。 原来还有这种方法。帐下其余女真首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机鄙视地看着老头子觉昌安，巴结朝廷不要这么赤裸裸，他曾孙女多大，送给李如柏做妾。 跪在地上地觉昌安丝毫不在意，给大明当孙子，也比头被大明当球踢好多了，一副深明大义的语气说道：“阿台不服王化，我把孙女嫁给他是耻辱，只有配个将军这样的英雄才是正确的，请求将军让我部人马攻城，必定将阿台的正妻掳来献给将军。” 这老头子不要脸到家了，众人心中鄙视道，但觉昌安不在乎，李如柏也不在乎。 “准了。”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李如柏大马金刀的一坐，默默看着觉昌安怎么攻城。 “奥莫洛珠伊，带人冲上去，把城头给抢下来！”觉昌安走到部族众人前，对着自己的族人说道。 “遮！”一个金钱鼠尾的年轻男子带着属下，身穿白色铠甲，头上顶着个避雷针一样的东西，立马骑马冲了出去。 冲到城下，立马命令属下都弃马而下，众人顺着云梯，率先带头杀了上去，阿台的部下虽然不停地使用弓箭射击，但身着重甲的“避雷针”们，身上连中十多箭都毫无压力，一个个捍卫不死的冲上城头，随后尼堪外兰的属下立马跟了上去，占领城头，攻了进去。 觉昌安神气十足地看着自己对面的尼堪外兰，仿佛在告诉他，看吧，你手下的人都是窝囊废一般。 “那是你孙子？”奥莫洛珠伊是孙子的意思，李如柏久在辽东，也知道一点，问道：“如此悍勇，是个可造之材，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的话。”觉昌安自豪地说道：“正是小人的孙子，我们女真人粗俗，不会起好名字，我这个孙子贱名努尔哈赤，满语中野猪皮的意思。” 没错，建州左卫的首领，爱新觉罗觉昌安的孙子，爱新觉罗努尔哈赤。 第51章 开发辽东（续） 李成梁关于女真部叛乱的上书放在万历的面前时，锦衣卫的密报已经呈放在万历面前许多天了。 刚看过军报，上那个叫努尔哈赤的女真人映入万历眼中的时候，着实让万历的眼皮一跳，这个野猪皮可是灭亡了大明朝的满清第一代酋长，后世还是挺有名的。 不过也仅限如此，努尔哈赤的子孙虽然成功入主中原，但那是有原因的，自己不是历史上的万历，做的事情也不是历史上万历所做的事情，历史已经走向岔口，野猪皮的子孙们想要拥有原有的成果，估计是不可能了，一个忠于大明朝的勇猛女真族战士，将来会有什么样的成就，这还真不好说。 “李成梁在辽东大肆圈地。”申时行看着这个消息，眼中满是迷惑不解，在辽东圈地干什么？苦寒之地，种啥废啥，十亩地的收成，可有中原一亩地的收成多？ “瑶泉先生有何疑惑？”见申时行拿着锦衣卫的奏疏和李成梁的奏报，迷茫地看着，笑着问道。 “皇上？辽东地下有黄金否？” 万历愕然，随即却是大笑，自己曾经对戚继光说过好几处金矿银矿的分布地区，现在李成梁在辽东圈地，让申时行又以为这些地方地下埋着金子银子了。 “这道没有。”万历摇了摇头，说道：“地下埋着什么朕不知道，但我敢肯定，李成梁圈地不是为了地下埋得东西，而是为了埋东西用的玩意。” 埋东西用的玩意，这是指啥？申时行先是疑惑，随机恍然大悟，埋东西的玩意，不是指土吗？只是要土干什么？难当烧砖不成？申时行更为疑惑。 “辽东的土里含珍惜之物吗？” “不含。” “李成梁打算在辽东养羊？”申时行猜测，土里什么都没有，土下什么都没有，那李成梁这么卖力的圈地，只能是为了种草养羊了，现在大明的纺织业发展迅速，羊毛是重要的资源，李成梁估计是想把辽东搞成草场好放牧。这种圈地的行为，内地也起过苗头，但马上就被制止了，圈了农民的地，还不让他们拼命，但是关外都是女真人，渔猎民族，而且还是种部落奴隶社会，手中又有武器，圈起地来不怕反弹。 “也不养羊。”万历否认道。开玩笑，后世有名的黑土地，拿去养羊，败家子才这样干呢。 “那恕臣不解，为什么李成梁要圈地？”见猜不出结果，申时行干脆直接了当的问道。 “当然是为了种地了？”万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种地？”申时行不解。“辽东能够种地？” “当然，不然李成梁圈它作甚？！” “老臣无知，辽东能够种什么农物？”申时行一副皇帝胡闹的语气：“苦寒之地，又能种出多少来？” “大豆，小麦。”万历直接了当的回答。当然土豆和玉米也能高产，但是这玩意好像还在美洲，虽然大概就是最近几十年都功夫传入大明朝，但现在自己还没见到，估计不用等西人传入，自己马上就要亲自到美洲去取了，但是这玩意还有个从南到北的驯化过程，历史上貌似也是从南方一点一点的向北方种植的，实在是急不得。 “至于产量……”万历想了一下，也想不出该怎么说来着，后世的收成要靠化肥农药，这个时代没有，自己又没种过地，也不好猜测这个问题，“大概不会比湖广之地差吧。”万历不确定的猜测。 “一派胡言！”申时行气的胡子翘起，“关外苦寒的地方，怎么可能比的上湖光富饶之地！陛下怎么如此欺骗臣。” 申时行不信，这也情有可原，毕竟辽东的地，没人种过，也就李成梁家在关外试着种过，但这些边镇家族，也和当地人一样，或者如同蒙古人那样骑射，种地屯田的上哪找去。 “朕还能骗了爱卿不成。”万历苦笑，这个申时行，自己说实话，他还不信，只得解释道：“陕西之地比湖广富饶不？” 不知道皇帝意思，申时行摇头，陕西那地，和现如今的湖广比起来，那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完全没法比的。 “朕也这么认为。”万历点了点头，显然是赞同申时行的判断，但随即又说道：“可是朕要是问一个汉朝或者唐朝之人，是湖广之地好，还是关中之地好，他们会怎么说？岭南之地比关中富饶？” 没错，现在大明的湖广，在汉唐的时候，就是所谓的岭南，就算不了解历史，单单看古人被贬到岭南的诗，也知道，那个时候，湖广一带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随着开发，关中土地越来越贫瘠，湖广的土地却是肥沃到能够满足天下需要的地步。 “辽东如湖广？”申时行吸了口气，正色道：“皇上可确信？” “当然，君无戏言，朕也不会开这种玩笑。”万历郑重道。 “皇上，可命李成梁尽逐关外女真于北，迁内地百姓出关，如此，我大明从此无忧以。”申时行瞬间变得兴奋，好啊，粮食产量阻止人口，他申时行自己知道，计划生育的理论就是他最早提出来的，现在知道辽东能够种粮食，大明朝的粮食问题解决，稳定就有保障了，瞬间放弃文臣的品德，提出刽子手一般的建议。 女真人朝北迁徙，啥？女真族的死活，这不在申时行的考虑之列，土司制度虽然名义上明朝的地盘，但没有文人治理，没有意义。 “不用你提，李成梁自己已经提出来。”万历笑了笑将另一边奏疏递给申时行，“李成梁没经过内阁，给朕建议迁内地军户入关外垦荒，稀释关外各部人数，教化女真，这主意，还以为朕不知道辽东的事呢。” 李成梁的猜测错误，万历怎么会不知道东北这么富饶的土地呢？冯茂这个家伙就是自己派过去，可笑心里打小算盘，还说的这么义正词严。 只是，这个迁军户到关外的建议，倒是有几分价值，万历皱了皱眉心中想到想到。 第52章 军户改制 大明朝开国时期定下来的军户制度弊端太多。 朱元璋曾经自豪地说自己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按照他的想法，士兵战时打仗，闲时屯田，并且军户又是世袭的，使得朝廷一直拥有足够的兵员，但实际的结果是，施行军户政策之后，确实减少军费负担，但是军队的战斗力却下降了，甚至到后来，军户更是成为了军官们的奴隶，只能替军官们耕地，沦为佃户，甚至不如佃户，军户制度到明朝中期就已经彻底糜烂了。 从英宗时期卫所制度逐渐衰败，到了嘉靖年间，卫所的士兵都已经成了笑话，最大的例子莫过于倭寇一路直窜到江陵，竟然没有一支军队能够拦得住，可见江南各地的军备，到底成了什么模样。 因此戚继光才会放弃使用卫所兵，上书改变制度，戚家军就不是卫所军，而是实实在在的募兵制度，最早的戚家军，就是从浙江义乌招募的数千义乌兵。 九边的卫所虽然莅临边境，经常和蒙古以及女真部发生战斗，但和内地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去，现如今九边能够战斗的军队，虽然出自卫所，但实际和卫所制是不符的。 李成梁的手下确实是从卫所里招募的，但能打的不是卫所兵，而是家丁，军官掌握卫所大权，包括财富土地分配，将优秀的资源供给手下最贴心的将士，其余的卫所兵只能做佃户甚至佃户都不如，这些获得足够资源的士兵就成为了将军的私兵，也就是家丁，一个总兵的实力大小不看手下到底有多少士兵，而是看他有多少家丁，现如今的李成梁更是一度发展到拥有八千家丁，成为大军阀。 登基后的万历，一直有想办法，但对于这个制度，却充满无奈，自己的祖宗实在是发展了一个令人无语的制度，崩坏的卫所制度，不仅提供不了百万大军的效用，更甚至使得朝廷不得不重新募兵，拖国家的后腿。 现在李成梁手里的女真农奴不够用，倒是给自己想个好主意，迁徙军户到辽东，开发新的土地，这是把军户当成建设兵团用。万历心中猛然一亮，好主意，卫所制度会烂说白了也是资源分配问题，现在手里拥有足够的资源去重新分配，就是制度不革新，大明朝也会减缓倒下的步伐，足够多的利益可以给这个帝国赢得宝贵的时间，从而让国家在自己手上走向变革，甚至即使自己之后，也能有足够精力去协调国家。 “调派内地军户们到辽东垦荒？”听了万历的说法，申时行皱紧眉头，“军户制度从国朝之初就已经实施，各地军户盘根错节，想要调整，恐怕不是件容易事。” 这个问题万历倒是忘了考虑，没错，那军户当建设兵团用看似合适，但这毕竟是大事，哪能保证一句话就能把一个省的军户全部调到别处，要知道一地军户，利益都在当地，要是让他们放弃掉自己手中的利益，谈何容易，虽然调动一地军户，但实际上，已经是触动全国所有军户的利益，真要有心生不满的，动动歪脑筋也不是不行。 “但也不是不行。”见万历默默考虑其中的利弊，申时行继续说道。 “瑶泉先生有办法？”万历连忙问道。 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申时行一副老谋深算地模样，看得万历心中一阵鄙视，从张居正到申时行，甚至上了年纪的许多大臣，怎么都是这副模样，动不动捋一捋自己胡子，好似世外高人一般的装。 感觉气氛被自己调节的差不多，申时行这才张口道：“皇上是担心一旦动了卫所，难免天下军户都有所反弹？” 万历点了点头，承认申时行的猜测，集中精神听申时行有什么好主意。 “皇上的这个担心倒是多余了，卫所制度崩坏已久，除了各处卫所的军官，有多少军户想要逃掉这个军户身份，如今皇上打算军户改革，就是那些卫所长官不乐意，下面的军户可未必不乐意。” “万一各地军户煽动闹事……” “哪个敢？些许倭寇流窜到金陵，也没有哪个卫所的出头，说到底，卫所制度已经坏了，军户们已经不是士兵了，更何况如今陛下手中的精锐没有哪支是军户兵，各地卫所怎么有胆子起来闹事。”申时行摇头笑道：“既然辽东有大片无主之地，又能高产丰收，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就是有的人不信，只要先派去一批人，稍稍有了成果，到时候内地之人，必定争先恐后出关，皇上也可让军户耕种土地，耕种数年后销军籍，土地归私人有，臣敢保证，内地的军户们高兴都来不及呢，哪里会反对。” 见申时行这么信誓旦旦地模样，万历权且相信，也对，九边靠家丁，新军和浙兵都是募兵，真正能打的军队里没有一个是卫所兵，既然如此，纵然对政策有反弹，也反对不起什么大浪，等到军户改制出了成果，那些不乐意的人恐怕会变得挤破头皮往外闯，估计就是到时自己限制，也挡不住。 这下子，困扰明朝的的军户制度马上就要变废为宝，自己之前还为大明如何鼓励国内百姓出去殖民新大陆，现在看来这个军户制度，用好了的话，从欧洲手里争夺美洲的可能，就大大增加了。 等到申时行刚刚离开，张鲸便一路小跑到万历面前。 “皇上，郑淑嫔有喜了。”张鲸小声道。 刚刚准备处理政事的万历随即一呆，接着又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朕知道了，好了，下去吧。” 郑淑嫔就是后来的郑贵妃，万历虽然开始不太确定，但现在自己就一个姓郑的妃子，估计就是，这个郑氏，不知道生出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如果是儿子，那就是后来的福王了，但要让自己再把河南的地都给他，估计是不可能了，不知道封到美洲去，可不可行。 当然，现在考虑这个还早，眼前还有别的事要做。 第53章 葡萄牙议和 伟大的葡萄牙帝国就是因为自己旁边这个愚蠢的西班牙才会走向衰落的。澳门总督，不澳门兵头高士德心中愤愤地想到。 西班牙人在美洲的成功让他们自以为是，从而在吕宋也变得不老实，激怒了高傲的明国人，并且驱逐大明皇帝信赖的南海商人（林凤打了个喷嚏），最终迎来了明国的怒火，并且由于葡萄牙现在被西班牙人兼并，让不知道欧洲情况的明朝对正直善良的葡萄牙人也产生恶感，影响了葡萄牙的发展。 葡萄牙人在东方可是良民啊，虽然占领着马六甲，但那时为了传播主的福音，让文明的光辉照耀那些猴子们的心灵，葡萄牙的所有行动都显示着葡萄牙人的友善，看看葡萄牙人在大明，闹过什么乱子吗？马六甲的邪恶苏丹贪图葡萄牙的财富，袭击了葡萄牙人，善良的葡萄牙人奋起反抗，占据了马六甲，使得大明朝误会以为自己无故攻占他们的属国，占据了几个无人的小岛，后来才知道那是大明朝的岛屿，虽然造成了误会，但葡萄牙最终归还了岛屿（被打跑的），就说澳门，那是不幸的葡萄牙商人遭遇风暴，仁慈的大明官员们可怜我们，让我们有一个可以落脚之处，时间久了成了制度，但葡萄牙在澳门还是要付钱的，正儿八经的商人，不是可恶的殖民者，拍拍胸脯说，葡萄牙在大明的实力范围内，没有殖民者。 再看看可恶的西班牙，他们从美洲就开始屠杀那里的原住民，大肆建立殖民地，从来没有想过和当地人和谐相处，葡萄牙人自从来到大明学会和谐这个词后，一直都将这作为处事的信条！愚蠢的西班牙人殖民了美洲还不够，又继续向西一直到了吕宋，残酷的杀死了由大明皇帝册封的吕宋国王，奴役吕宋的人民，对在吕宋经商的大明商人也不友好，甚至还鼓动土人去欺负大明的百姓，狂妄自大，******，代表大明政府的商人林凤先生去和他们交涉，竟然遭到他们的攻击（注：林凤第一次去吕宋，是先攻击西班牙人的，战斗的开始是林凤抢夺西班牙的一艘船），葡萄牙人鄙视他们的行为，唾弃他们的行径，他们的行为辜负了天主教导了我们的善良。 如果不是葡萄牙现如今被西班牙兼并，马六甲的总督知道大明朝让他们离开，他们一定会乖乖的乘坐船只，离开大明的附属国范围，这一切的误会都要源于西班牙的绑架，是西班牙的政治绑架让大明和葡萄牙人产生了误会。 “就这些？”鸿胪寺卿刘吉祥掏了掏耳朵，看着自己面前的葡萄牙人代表高士德。 “我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斗了，葡萄牙人不是西班牙人的走狗，我们是善良的弗朗机商人，和大明一直是友好的。”高士德谄媚着说道。 “我记得我大明军中装备弗朗机铳是……” “是我们葡萄牙人的火器，为了表示双方的友谊，我们曾经将这种火炮进献给伟大的大明朝廷。”高士德连忙说道。弗朗机铳是大明在和葡萄牙战争中缴获的，拿回去研究后仿制除了各种型号，虽然还叫弗朗机，但和葡萄牙的弗朗机已经不太一样了，但现在提到弗朗机，容易联想到葡萄牙人曾经和明朝的冲突，所以有些事情，该避掉就避开。 “那我大明劳师远征……”说到这，刘吉祥停住，默默地看着高士德。 高士德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连忙说道：“这场误会，我们葡萄牙人要付主要责任，为了弥补大明朝的损失，我们将付出八十万两的银子来弥补此次不幸。” 微微点了点头，葡萄牙人态度不错，虽然知道他所说的很多话都是扯淡，但按照皇帝的意思，和葡萄牙人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葡萄牙人剩余的东方殖民地在印度，在乌思藏都司没有彻底解决之前，大明还不打算吃下印度，因此为了更好的贸易，和葡萄牙人和谈才是更好的选择。 “前段时间，广东方面传来，你们欧罗巴有个叫什么荷兰的国家船队到达广州，想要也如同你们葡萄牙一样，拥有一个能够停靠货物的港湾，听说他们也在和西班牙人打仗，你可知道？” “不不不不。”高士德连忙摇头：“尊敬的大人，千万不能答应他们的请求，他们和西班牙人是一类人，都是不懂得文明的恶棍！千万不要答应他们的请求，他们满嘴谎言，只会欺骗和掠夺，不是文明人。” “哦？此话怎讲？”刘吉祥一副好奇地表情，心里却诽到，你们也是满嘴谎言的恶棍。 “他们是一群泥腿子，不是贵族，不懂得什么是文明，大多人不信宗教，他们袭击商站，我们葡萄牙的港口很多都被他们袭击，而且想着法子偷税漏水。”高士德挥舞拳头，痛诉着荷兰人的野蛮。 但听着他讲话的刘吉祥却不为所动，荷兰人怎么袭击葡萄人港口和他没有关系，是不是贵族，文不文明，信不信宗教，大明朝都不关心。 见到刘吉祥不为所动，高士德停下来想了想，连忙说道：“这些愚昧的荷兰人，目无君父，他们的国家没有国王，多说人一起投票决定政策，他们妄图全世界都是这种制度！” “哼！目无君父，到底是一群野蛮人。”听到这，刘吉祥皱了皱眉，冷哼一声说道。对于一位传统儒家的士子，效忠君王是天经地义，一个国家没有君主，大家投票决定事物，那叫什么，还妄图别的国家推行这种制度，无知透顶。虽然本来就不可能再租一块土地给荷兰，但是现在听高士德这么说，的确加大了刘吉祥对荷兰的恶感。 “这个荷兰，经商是可以，还妄图提什么要求，痴心妄想。” “这些愚蠢无知的国家，不会明白大明的辉煌和伟大。”高士德谄媚地说道，心里同时思考，荷兰人来了，又多了个抢生意的。 第54章 自大的帝国 “葡萄牙印度殖民地单方面结束战争？！”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气呼呼地挥舞着拳头，“这群叛徒，混蛋，怎么能够与该死的异教徒议和！” “葡萄牙印度总督已经表示不再接受帝国的指挥，单方面中立，这样下去，帝国在东方的实力已经面临彻底瓦解。”阿尔瓦公爵忧心忡忡地说道。 西班牙虽然较早的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并且称雄大海成为最早拥有日不落称好的帝国，并且哈布斯堡王朝更是控制整个欧洲大陆许多国家的大家族，但很不幸，早起的西班牙并没有如同大不列颠那样强盛，大量的殖民地财富没有发展国内的工业，反而被贵族们给挥霍出去，现如今的西班牙在大西洋在欧洲都面临着困境，荷兰人、不列颠人都纷纷随后而起，法国宗教战争的泥潭，让西班牙这个貌似强大的巨人无法再掌控局势。现在财富的重要来源，东方航路出现问题，因为战争无法在与明朝进行贸易，西班牙更是雪上加霜。 “不！他们不能这样，我是西班牙的国王腓力二世，也是葡萄牙国王腓力一世，他们不能违抗国王的命令，这群该死的商人，他们在拖帝国的后腿。”腓力二世气愤地说道：“只要美洲的舰队调往亚洲，加上印度的葡萄牙人，两路夹击，明国的异教徒们就会明白帝国的伟大，现在这一切，都让那群商人给毁了！” 哪有这么容易，那个臭名昭著的英格兰海盗弗朗西斯德雷克现如今游荡在加勒比海等美洲海岸，已经不止一次地掠夺了来往的黄金船，把美洲舰队调往东方，那英格兰人怎么办？阿尔瓦公爵并没有像自己的国王那样对这场战争抱有这么大的热情。 西班牙的强大建立在美洲大量黄金的基础上，但匹夫怀璧有罪，现在不是只有西班牙自己占有这些财富，荷兰人和英格兰人都是帝国的竞争对手，即使是和帝国同一个国王的葡萄牙人，也不见得和帝国友好，这样下去继续战争能使明国投降？ 明国对整个欧罗巴那个国家妥协过吗？对葡萄牙人妥协过？对荷兰人妥协过？那一次不是即使舰队不如欧罗巴，照样把入侵者赶走，不然葡萄牙人在明朝怎么会这么老实，这样一个帝国，要是死磕，最终吃亏的只能是西班牙。 “国王陛下，我觉得，您应该考虑整个帝国的处境，现在和明国议和是最好的选择。”阿尔瓦公爵建议到。 “议和？！”腓力二世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要向东方野蛮的异教徒议和？强大的西班牙就这么认输？阿尔瓦公爵，你在开什么玩笑。” “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如果不能议和，那么我们很有可能丧失所有来自东方的财富。”阿尔瓦公爵耸了耸肩说道：“如果帝国没有这些财富，很难支撑下去。” “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帝国一定能够使明国的异教徒们屈服！”腓力二世信誓坦坦地说道，随机转过头问道：“桑迪呢，他曾经保证过，能够征服东方的明国，佩内洛萨这个蠢货，让帝国丢失了菲律宾这个东方的殖民地，他的前任桑迪曾经有信心打败东方。” 你还真把桑迪那个白痴的话当回事了，阿尔瓦公爵恨不得一巴掌拍在自家国王的脑袋上，当年夸下这么大海口，不也是被明国的海盗给整的差点丢失马尼拉，那个只要4000到6000人配备长矛和火器以及充足弹药就能征服明朝的计划，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西班牙征服了美洲的土著后，就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征服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国家了啊。 “国王陛下，我建议你不要过于相信桑迪的言论，至少事实说明，他征服明国的计划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现在的局势，我们也不可能派出一支近万人的军队运输到遥远的东方。”阿尔瓦公爵耸了耸肩，“即使我们有无敌舰队。” “不！”腓力二世强烈地语气打断阿尔瓦的言论，红着眼睛嚷嚷道：“即使动用无敌舰队，我们也必须征服明国！” 国王疯了，这是阿尔瓦公爵此刻唯一的感觉，欧洲如今局势已经很紧张了，荷兰、英格兰那帮人已经深深拖住西班牙帝国的后腿，怎么可能调动自己的底牌无敌舰队到东方去，难道一直以来的胜利让帝国上下所有人都盲目地以为自己真的是无敌的了吗？ 不得不说，阿尔瓦公爵还是较为理智的一个贵族，作为腓力二世重要大臣以及一个出色的军事家的他，很明白自己的国家面临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四面树敌的西班牙在把一只手插向东方，无疑是不明智的。 但腓力二世也有自己的苦衷，西班牙的繁荣昌盛到底是建立在什么条件下的，身为国王的他非常清楚，来自美洲的运金船源源不断地驶向东方，购买无尽的东方商品返回本土，维持着帝国的发展，然而现在由于和明国交恶，买不到明国的奢饰品，那么多黄金白银还有什么用？ 要让已经是日不落帝国的西班牙被偷袭丢失了自己的殖民地后，灰头土脸地就这么和明国议和，骄傲的西班牙做不到，所以战争必须继续，通过战争手段迫使明国同意用低廉的价格卖掉他们的货物，就像征服者们征服美洲一样征服东方。尽管貌似这个东方帝国比美洲强大，但已经是世界霸主的西班牙没有必要害怕这么一个自大的国家。 天主的光辉一定能够通过西班牙照耀愚昧的东方的，腓力二世这么告诉自己，印加、玛雅、阿兹特勒，这些称雄美洲的所谓帝国现在已经成为尘土，就像自己的祖先征服美洲一样，自己手中的西班牙必定能够更近一步，，成为全球性的强国。 当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到底谁是自大的国家，这还真不好说。 第55章 认清对手 “朝廷中有人认为应该和谈了？”万历冷笑一声，“是他们认为应该和谈了，还是背后那些江南海商认为该和谈了。” 申时行默然，万历说的一点没错，不是朝廷中的文人要和谈，而是这些人背后的海商世家们认为应该和谈了。现在朝廷派军占领了马六甲和葡萄牙人和谈后，紧接着就有人提出和西班牙人也和谈的观点来，倒不是他们有多体贴国家，而是不和西班牙人做生意，贸易的收入可是会大大降低，美洲黄金白银的重要性，可不是仅仅拥有印度的葡萄牙人自己能够平衡的。 “皇上已经击退了占据吕宋的西班牙人，目的已经达到，欧罗巴远在海洋另外一段，再打下去，也没有好处……” “不如就顺水推舟，和西班牙议和，双方恢复贸易，好让那帮海商们继续发财？！”万历直接了地否定道：“不可能！真把朕和西班牙开战是为了他们这些海商啊，他们得了吕宋就满意了，朕还不满意呢！” 不满意，那你是要打到哪去啊，申时行心里想到。 现如今万历已经把手伸向东南海岛这片历来王朝都没有实际控制的地方，在申时行看来，这已经足够了，须知道，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蛋，隋炀帝这么好的例子就是证明，能够在自己的首辅任期内大明北上平定蒙古，南下驱逐弗朗机，已经足够了。 “西班牙只不过是个西方小国，来到东方是因为东方富饶，现在我大明既然能够击败它，估计也不会再冒险来犯。” “自以为是，自古中原王朝都以为自己是天朝上国，人家西班牙又不是大明的附庸，说打就打，说和就和？真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吧。”万历嘲笑地语气说着。“朕对西班牙开战，打的又不是一个附庸小国，人家西班牙自己还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呢，打赢了就想见好收，西班牙人还没来找麻烦呢。” “西班牙人敢再来？”申时行不相信地语气问道。万历所描绘的世界地图，大明的文人们尤其是官员，都已经看过了，整个欧洲加起来才抵得上大明，所谓的西班牙人本土仅仅有大明朝的省一样的面积，人口才800万，听说那个什么殖民地倒是挺大的，但那个是占领区，当地大多数都是土人，比如吕宋的土人，那能有战斗力吗？明朝打吕宋的时候折算吕宋西班牙的实力，土著附庸直接当牲口算的。 大明朝现在单单是统计人口就已经6000万了，当然这是在册的交税人口，由于不健全的税制，让很多逃户都不在这个统计的数字内，实际上整个大明帝国一亿人口都超过了，申时行怎么也不理解这么大的差距情况下，西班牙丢失了吕宋后还会乐意和大明继续战斗。 “瑶泉先生也向那些天天读死书的书呆子们一样，认为大明是天朝，西班牙等国是愚昧无知的蛮夷了？”万历好笑道。“西班牙自认为是世界最强的国家呢，曾经几百人征服美洲的帝国，你一句天朝上国就自以为了不起了？” 申时行老脸一红，的的确确自己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是带着天朝上国心里的，没办法，这种心态从炎黄时期的中原共主开始到现在已经数千年了，眨眼就能改过来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要是放在几年前，因为从和葡萄牙人战争中也知道这些来自西方的夷人虽然不知道文明程度如何，但单单从火器的运用上，就不逊于大明，甚至比大明还要高明，还能以稍微正常的心态去面对欧罗巴人，当然这种正视到什么程度也不好说，比如即使蒙古人骑马打仗比明军有优势，大明也不会认为蒙古是什么文明的，葡萄牙人就是在澳门，也仅仅有个土司级别的待遇，但现在大明奋起直追，能够表现出的火器方面的差距已经被大明反超了，天朝老大的小尾巴自然又高高翘起来了。 “西班牙难道看不出两国的差距不成？”丝毫不懂得欧罗巴人思维方式的申时行不解地问道。大明加上军户，常备军都数百万了，许多欧洲国家的人口也就这个数字，这么大的差距，西班牙人怎么还有这么大的信心和大明争？ “无敌舰队拥有一百多艘战舰，3000多门火炮，一个800万人口的国家海军拥有这样的实力，自然不会轻易将别人放在眼里。”万历笑了笑，“大明虽然比西班牙人口多，但舰队加在一起，海上的力量却比西班牙差多了，人家自己有自信。” 这话说的没错，大明的海上力量自从郑和后就一直停滞不前了，直到万历登基，才重新将这个大航海时代的重要军队给拾起来，但海军造战舰毕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航海的技术以及船只大小，明朝实际已经落后西方了，虽然这个差距不像后来满清和西方列强的差距那样大，甚至明朝依旧能够和这个时代的海上霸主们在东南沿海一决胜负，但有差距就是有差距。 大明也不是不列颠，能够凭借技术的优势打败无敌舰队这这庞然大物，东方的海战方式和西班牙一样依旧是跳帮作战，所以如果西班牙真的能够将整支无敌舰队调往东方的话，至少现如今的大明是不能和这样一支舰队硬拼的，这点万历十分清楚。 “这么说还要增加造船的开支？”申时行皱了皱眉头，西班牙舰队的数量规模超过他的想象，凭借大明现在拥有的舰队，不见得能够和西班牙的争斗中讨得上便宜，为了维护已经到手的利益，大明朝必然要加大制造军舰的计划了。 “适度就行了，西班牙在欧洲也有敌人，不可能将所有舰队派往东方，大明要面对的西班牙舰队数量最多只有无敌舰队的一半。”万历摇了摇头否定道，西班牙确实拥有这个时代最庞大的舰队，但按照历史，这支舰队已经没有几年的存在了，英吉利这个后起之秀很快就会让依旧使用落后跳帮战术的西班牙尝尝新战术的威力。 要不要派使节出使一趟欧洲？万历内心犹豫着，欧洲现在正处于急速变化的时代，中世纪的黑暗渐渐淡去，欧洲的传教士们既然能够到达东方，那么派遣使节团队到欧洲接触一下这个时代的欧罗巴人，也是有必要的。 毕竟……万历瞥了瞥一旁的申时行，像申时行这样首辅都不了解欧洲，那么其他人更不要提了，这对大明正视自己的敌人很不利的。 “朕打算排一个使团前往欧洲，先生觉得怎么样？”万历直接了当地问道。 “去欧洲？”申时行紧皱着眉头，“陛下打算学成祖派三宝太监下西洋，让各国称臣纳贡不成？” “朕没那个闲工夫。”万历摇了摇头，让各国称臣纳贡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开玩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欧洲的起源并不比我华夏晚多少，自然有一套自己的文化，现在既然能够发展到能够扬帆到达我大明的海域，我大明自然也应该前往欧洲见识一下他们的风土人情。” “现在可是和西班牙人打着仗呢。”申时行不由地提醒道自己的皇帝，“既然西班牙是欧洲的霸主，那么我大明想要顺利出使欧洲，少不得经过西班牙这一关。” “以和谈的名义过去不久行了。”万历说道：“总之和谈就是扯皮，胜负没有到达一定程度之前谈不拢是很正常的事，欧洲人也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传统。” 申时行仔细地考虑考虑，觉得还行，点头说道：“既然陛下觉得这样可行，那也是可以，直接让鸿胪寺安排一支使节队伍即可。” “不，不是一支。”万历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迷惑地申时行说道：“既然前往欧洲，那不给西班牙下点绊子怎么行，朕还要单独派去一支使节前往英吉利。” 英伦三岛孤悬在欧洲大陆之外，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他能够不受欧洲大陆的干扰，五十年之后开启资产阶级革命，为以后代替西班牙成为使节霸主奠定基础，更何况在历史上，正是这个国家让现如今的西班牙手里庞大的无敌舰队折戟沉沙，这么一个有用的国家，怎么能够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英吉利？”申时行不是鸿胪寺大臣，这个时代的文人也普遍不关心这些海外国家，就算是有所了解的，也仅限于来到自己国家门口的葡萄牙和西班牙，之后就是最近才稍微崛起的红毛荷兰，猛然一听到万历说出这个国家的名字，一阵不解。 “一个很有前途的国家，地理位置不错，很适合用它把欧洲的那潭水给搅混了。”知道申时行不了解，万历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神秘地说道。 既然已经事先了解了历史的发展，自然不会过分轻敌，英国这个还没有崛起的对手，万历怎么会忘记。 第56章 万里觅封侯 吕宋马尼拉。 朝廷的旨意再次下达后，已经攻占了这里的明军将领没有想象中的欢呼，至少有一半没有高兴，唯一依旧兴高采烈的只有林凤这一系人马了。 “哎呀，胡老弟，别这么闷闷不乐啊，甭管部队调到哪，不都是为我大明扩张不是。”林凤热情地搂着胡守仁的肩膀，后者脸上此刻如黑锅底一般。 “少给老子废话，到哪都是开疆，那干脆咱两个换换！”胡守仁气呼呼地说道。 “哎呀，老弟我是很想换一换啊，可是既然这圣旨已经下来了，咱怎么着也要奉旨办事才对嘛，这要是再请示一遍，耽搁了事，那可不好了，你说是不是。”林凤搓了搓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朝廷给的奖赏不够吗？不是的，军饷、封赏什么的现在发的可是足足的，没有含糊，但胡守仁怎么可能只为这点事斤斤计较，现在让他和他这些人马感到不爽的是，朝廷竟然让他们这支军马向南调，尽快找到澳大利亚，让林凤依旧向东前往美洲，伺机寻找西班牙的船队掠夺。 傻子都知道哪个是立功的好差事了，美洲产白银啊，他们这些身处海边的人可不是朝廷里那帮连西方夷人国家都搞不清楚的大老爷，以为吕宋产白银，实际上吕宋的白银都是西班牙人从美洲运过来的啊。 澳大利亚有什么？袋鼠吗？总不能杀几个土人回去立功，没有战功没有利益，只有沙漠，去澳大利亚有个毛意思啊！ 老子总不能学佞臣搞几只奇珍异兽给皇帝带回去求赏赐，听人说上面好像有些其他地方没有的野兽，胡守仁心中愤愤想到。 “听夷人说澳大利亚有很多毒虫啊，胡兄弟可要小心才是。”林凤又不仅不慢地说。听到这话的胡守仁脸又是一黑。 “林老弟才是，我听说天花在美洲盛行，西班牙就是用这玩意弄死了许多美洲土人，林老弟可别一去不复返了啊。”见林凤打击自己，胡守仁针锋相对到。 呃！ 林凤身形猛然一顿，脸色瞬间也变得黑乎乎的，不安的卷起手臂，看着胳膊上的痘印，说道：“也不知道这玩意管不管用，要是不管用，我林阿凤估计到时候真可能就栽在那儿了，老弟我要是回不来，兄弟别忘了给我烧纸。” “李神医是华佗在世，你倒是放心，可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胡守仁鼓励地说道，听了这话林凤稍微好受一些，只是胡守仁随即又说道：“我说的是估计……” 刚刚恢复血色的林凤脸又立即变黑。 “哈哈哈！怎么，东南沿海第一人的林凤竟然也有怕的时候不成。”胡守仁笑着说道。“放心，就是真的回不来了，那句话怎么说着来着，汝妻女吾养之。” 回答他的是林凤全力的一脚。 天花在这个时代是致命的，往往一经发现，就能造成满城人都死光的可怕局面，就是林凤胡守仁这样天天在刀口子上舔血的人也感到恐怖，因此稍稍变了脸色也是很正常的。 据说中原为了防治天花的历史要追溯到宋代，四川有个神医会种痘，当然这只是传言，并没有实际的说法说明当时真的有这个神医存在，真正有记载的要到隆庆年间的道士，万历自然这种在后世已经绝种了的疾病，后世曾经流传西班牙人仅仅依靠几百人就征服美洲的国家，万历也仔细了解过其中的过程，很明确的知道这种疾病所带来的危害，因此即使国内没有普及，也要把远渡重洋的军队先给打上预防针，不然美洲没到手，士兵因为疾病死了大半，这就亏大发了。所以原本历史上需要百年才能够在欧洲得到发展的由人痘到牛痘的预防方法，已经提前被万历注意，让人给实验出来了。 “全军上下都已经种了这个什么牛痘了，就看管不管用了，要是美洲真的天花猖獗，这玩意又不管用，老子这条命可就真交代了。”林凤自嘲说道。 “死了之后，我大明估计在美洲给你立个碑，说你林阿凤是第一个率军到达美洲的中国将军，到时候也够光宗耀祖了。” “林凤能够去了这倭寇的身份，重新回到大陆上，就已经是光宗耀祖了啊。”林凤自己说道。 “得了，别那么悲观，搞得去趟美洲就真的一定栽在那似的。”胡守仁调笑说道：“你别到了美洲，别的没事，睡的当地土人天天睡得起不来，肾亏死在那就得了。” “肾亏不至于，可是有广东疮。”林凤自己黑着脸说道。 额，这让本来想要调节气氛的胡守仁反而无奈了，按照朝廷给的注意事项里，美洲也是广东疮的发源地，看来这美洲果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广东疮又称梅毒，因为最早是夷人在广东地区先传播的，所以最早国人称呼为广东疮，然而这个疾病的发源地，也要追溯到美洲的西班牙水手或者原住民印第安人身上。 为了自己舰队水手的安全，这点万历也通过锦衣卫传述到林凤的耳朵里。 “美洲到底能不能去啊，怎么那么多事。”本来心情还算不错的林凤现在反而越来越悲观了，让开始还对自己不能前往美洲的胡守仁开始安慰他起来。 陛下到底是心疼咱们浙兵啊，看到哭丧脸的林凤，胡守仁一边同情地安慰，内心反而平衡起来。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相当将军的士兵不代表不怕死，白刀子进红刀子这些汉子们不怕，但不代表不害怕瘟疫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死亡并不可怕，不了解的事物才是人类最恐惧的。 仔细想了想美洲那么多奇怪的疾病，胡守仁此刻反而觉得自己能够调到澳洲去反而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虽然有毒虫，但到底没瘟疫不是？虫子什么的，只要提前做好准备，估计就不会有事。自己就是再悲催，也比吴惟忠这个现在只能在马六甲当守城将军的倒霉蛋要好的多了吧。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想到自己老帅戚继光的话，胡守仁鼓起胸中豪气，海波平了，戚帅也已经封侯了，现在该轮到自己为后代挣个侯爵来当一当了。 “林凤，咱打个赌，看看这会咱两个谁先封侯可成？”胡守仁打气道。 “封侯？！”本来还没了士气的林凤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为大明拿下一倍的土地，不能得个爵位，那怎么可能。”胡守仁说道：“就算咱不幸死在外面了，朝廷也不会吝啬一个侯爵的位置给老子儿子，怎么样，可敢和我老胡赌一赌？” “有什么不敢，我林凤还能输给你不成？”林凤说道：“大不了老子死在外面，事成了还能成为像班超投笔从戎那样一段佳话！” “赔！人家班超是投笔从戎，你是倭寇招安，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顶多算是个娼妇从良。”胡守仁讽刺说道。 “你胡守仁自己也不是看个军书也要让人念着，还好意思说咱！”林凤毫不在意说道。 “字咱老胡是不识几个，但道理咱老胡可懂得比你小子多了。”胡守仁嘿嘿一笑，神秘地说道：“就冲你林凤这么不知道当官来说，封侯估计是没啥指望了。” “这里头还有门道？”林凤见胡守仁想给自己说什么，连忙竖起耳朵好好听起来。 “那个王宁王公公，打下马尼拉之后你送了不少好处。”胡守仁一副我知道的表情。 “这给宫里的太监送礼，不是正常的事吗？我送的少了不成？”林凤纳闷道。 “是这个理，可是单单送银子有什么用，人家是皇帝亲自派过来的，不是那些皇帝认不清名字的镇守太监，你送银子巴结他，他还能送银子巴结皇上不成？”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该送银子？”林凤一副纳闷的表情，送太监银子还送错了？ “送银子不错，但单送银子不成，还要送美女。”胡守仁神秘莫测地说道。 “他一个太监，送女人有毛用！” “说你不懂。”胡守仁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的老上司戚大帅，是怎么得了个靖海侯的爵位的。” “不是因为出使南洋各国吗？”提及这事，林凤心有余悸，戚继光带着一批舰队巡视东海，让当时还是海盗的自己可是吓坏了。 “屁！”胡守仁一副看白痴的表情，“巡视个东海就能封侯了？咱们都到马尼拉了，不也没封侯，说白了，咱们戚帅那是知道皇上喜欢什么，送了个女人回去，让皇上高兴了才封侯的。这其中，要是没有郑大海郑公公引路怎么行。” “奥~！”林凤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咱要想封个爵位，少不得通过这个王公公向皇上送东西。” “所以啊，现在才知道，老弟你太嫩了点啊。”胡守仁一副前辈的表情，拍了拍林凤的肩膀，说道：“兄弟我可是照顾老弟你，通过王公公送往京城的两个泰西美人，咱可也是在底下贯了你的名字的。” 第57章 汉化 西方人建立殖民地的历史大概要追溯到远古的希腊时代，形成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为了满足商业的需要。然而东方王朝历来以农业为主，追溯历史也没有殖民地这种说法，所以对待土地，大明的态度和后世北方的那个红色北极熊一样，有着无限的占有欲。 “这帮欧洲的夷人人口不多，自古以来都是小国寡民的社会，想要直接兼并土地太过麻烦，所以才想出殖民地的法子。”申时行对欧洲殖民地的做法嗤之以鼻。“我大明人口众多，内地土地都不够用，学什么夷人殖民地之法。” “可是这些地方，虽说有的可以种粮食，有的是草原和沙漠啊，能种地的地方好说，其他地方迁徙内地百姓过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王锡爵担忧道。没错，还是老问题，国人对土地执着，但最重要的是土地能不能种出东西来，能种出东西来的土地，你不让他去，他自己也乐意去，啥都不能种的土地，国人是不感兴趣的。 “种地！种地！就知道种地！”申时行此刻没缘由地开始讨厌这种自古以来的思维方式，“朝廷有纺织业，有畜牧业，土地贫瘠的地方也有矿藏，去哪不能活！” “还好李成梁想到个好法子，让军户携家带口去垦荒，否则这些个地方，想要彻底吃下去，少不得多少麻烦。”申时行感概说道。 其他内阁学士们也默然。 朱元璋定下的军户制度本身是为了养兵，实际上却糜烂的不成样子，没成想到了现在，这个糟糕的制度却又焕发了青春，成为朝廷扩张的重要方式。要是还按照以往的只在边境设置几个卫所管理这些新占有的土地，恐怕当地人隔不了几年闹个乱子，这些土地就再次失去，先在到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调军户前往辽东，那帮人刚开始还都怨声载道不乐意，现在倒好，迁了山东一部分军户后，现在竟然有军户自求外迁，一个个千户所整的自己多么忠君爱国似得，想要为国家开垦辽东，还不是瞅见已经过去的那帮人占了那么多好地方，红了眼了，这事已经蔓延到别的省份去了，有的甚至公开说，凭什么只让山东的军户去，他们去不得？ “李成梁这个法子好是好，只是现在他在辽东搞得是不是有些过了，据说他已经占了10万顷地，依靠当地女真人耕种，据说不少女真都被他扫了干净。”同为大学士的王家屏担忧道。 “野人女真管我等什么事。”申时行直截了当地说道。“大明的百姓都登记在册，关外效忠大明的女真更是有奴儿干都司管辖，其余的又不是我大明的百姓，让他们归化入大明是他们的福分，还有意见不成？我大明只考虑大明的事。” 当然有意见，不仅是被李成梁掠夺了被当农奴用的女真有意见，那些在辽东为申阁老家的土地种粮食的女真人也有意见，但有什么用？女真贵族们没有意见九成，把手下的人带去给人种地，自己能拿着朝廷的俸禄，李成梁给的好处，吃香的喝辣的，管底下这帮人作甚。 不需要受着天寒地冻跑去打猎捉鱼，现在对女真贵族们来说，最有吸引力的莫过于说汉话，习汉字归化入汉民了，关外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真不晓得汉人为啥乐意往这跑，种地哪有中原那种花花世界过着舒坦啊，所以对于这些已经除了吃喝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的女真贵族来说，不用种地就有钱花，赶紧成为汉人迁居中原才是最重要的。 啥，你说这是民族同化？同化好啊，建州女真也不是真正的女真族啊，真正的女真族到底还有多少人都不知道了，现在剩下的大多都是从西伯利亚迁居过来的，所以女真只能说是地区名称，血统民族根本不是一样的，民族概念是啥都不知道，啥是民族？能当饭吃吗？能不用留着鼻涕坐在雪窝里吃着上顿没下顿吗？ “好好读书，你阿玛，不你爹我已经是朝廷册封的龙虎将军了，等你长大了就是汉人，所以现在要多读书。”努尔哈赤对着自己的长子褚英语重心长地说道。 后者此刻手中拿着一本百家姓正无辜地站着他，“爹，百家姓中没有爱新觉罗。” “没有爱新觉罗？”努尔哈赤邹着眉，“你会背百家姓了？” 褚英摇了摇头。 “不会背你怎么知道没有！” “汉姓没有四个字的。”见到努尔哈赤要训斥自己，褚英赶紧说道。 这可是大麻烦，努尔哈赤一下子找到了别的女真人还没有发现的问题，女真姓氏大多比较长，不像汉姓那样只有一两个字，姓氏不一样子，自己怎么能够成为汉人呢。 咱要改姓啊！拥有大智慧的努尔哈赤立马找到了解决的办法，穿汉服说汉话就能够成为汉人了？那是远远不够的！咱还要有汉人的姓氏才行呀，想通了的努尔哈赤立马站起来，去找自己的祖父觉昌安去讨论这个问题，爱新觉罗这个姓氏想要成为汉族，万万是要不得的，至于改成什么姓，那就要好好讨论一下了。 “这倒是个问题。”听了努尔哈赤的说法，觉昌安点了点头，妄说自己是个智者，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有考虑到，自己想要成为汉人估计不太可能，努尔哈赤这一代也女真人那一套惯了，想要成为合格的汉人也不容易，但女真族里的小孩现在学汉学正好，但这个女真姓氏不改掉，就是再怎么穿着汉服说汉语，也不是个汉人啊。 “李家是咱们的主子，要不咱跟着姓李？”觉昌安想了想说道。 “祖父，咱们是在李将军手下不错，但李家怎么是咱们的主子，我们好歹也有朝廷封的官职，只是比李总兵官位小罢了，要说主子，咱们的主子也应该是当今大明的皇帝陛下。”努尔哈赤反对说道。“咱不能姓李，姓李就等于自认是李成梁的家奴了。” 觉昌安点了点头。 “有道理，咱们虽然在李成梁手下，但到底只是他手下的将军，不是他的家奴，不能跟着他姓，咱们当的是大明的官，主子只有大明皇帝一个。” “所以我们应该姓朱！”努尔哈赤直接了当的说。“孩儿名字女真语就是野猪皮的意思，汉语中野猪的猪和大明皇室的姓氏朱是同一个音，这是天意让我们爱新觉罗家姓朱。” 这样也行，这要是再扯扯，爱新觉罗家估计就成明朝的皇室了。 “不妥。”觉昌安想了想否定道：“要是只有你一家还好说，总能因为你名字的原因让全家族跟着改一个姓，你家肯，别家还不肯呢。更何况朱姓是国姓，我听说唐朝的时候有归顺的外族被赐姓李的，但那时赐姓，不是自己随便安上去的，没有经过朝廷同意，不能随便姓朱。” “那要不姓艾？姓新？姓罗？”努尔哈赤提议道。这些姓氏都太随意，随便拿了原来姓氏上的一个音当新姓氏，这也太随意了，还不如姓李呢。 “咱就姓金。”最终觉昌安决定说道：“爱新觉罗就是金子的意思，所以咱就姓金。” 汉人讲究孝顺父母，既然自己的祖父这么决定了，那就不能反对，努尔哈赤虽然稍微不满意，但考虑到自己家马上就是要归化的人了，一定要严格遵守汉家的规定才是。只是自家离朝鲜棒子这么近，朝鲜人又姓金的多，以后被人认为是朝鲜棒子可就不好了。 有人带头，别人自然不甘落后，有了爱新觉罗姓金，女真改姓的风波随之而起，比如佟养氏全族改姓佟。 同样的问题不仅发生在辽东女真，其他急着归化入明的人一样。 “咱们今天以后就是汉人了，记住，不要动不动就低头说嗨，那是倭人的坏习惯！在倭国家里出过武士是骄傲，但在大明屁都不是。”因为受伤没能跟着林凤前往美洲的庄公告诫林凤的干儿子林阿四说道，后者只是点头说了句明白了，没有再犯曾经低头说是的坏毛病。两个曾经的月旦头此时也已经长满了头发，倭人大多数特征此刻都已经不能从二人的身上展现，走在码头上，任谁也看不出他们曾经是倭国的海盗了。 “老子跟着林老大当海盗，真是家里千百年修来的造化了。”离开甲板，踏上陆地，庄公心中感慨道。 穿了汉服说汉语就能当汉人了？哪有这么容易，要是真这么简单，朝鲜国和倭国这些中华文化圈内的国家岂不是都能当汉人了。 倭国的贵族们是个有学问的都会写汉字，平时的书信也都是以汉字居多，平假名？这么低级的玩意是为了让那些认为汉语难学的人说话创造的，但作为一个上流阶级，又不是没有足够的资源去学习汉语，再只会用平假名那只能说是文盲了。 朝鲜更是有小中华之称，朝鲜本国那套文化，就是乡下人的玩意，不会说汉化写汉字，你还配称自己是个朝鲜官员？ 但这样两国的贵族就能说自己是汉人了？人家一问你家是哪里人啊？回答时朝鲜、倭国，哦那就是个化外之民，仰慕天朝文化过来的，对你很客气，但对那些衣不附体的野人，也是这态度。 想要彻彻底底地被汉人认为是自己人，要么就像麻贵那样，是个回人，但从大明开国就住在大明境内，虽然还是回民，但整个民族都是和汉人一样接受朝廷统治的，或者像李成梁辽东李家那样，是几代前从朝鲜迁入大明，几代人的努力让他们逐渐从土司那样的卫所转变的和汉人一模一样。 所以真正想要融入到大明之内，要么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将自己身上能够看得出的蛮夷表现给淡化掉，另一种方式就立功，成为对大明有用的人，大明也不吝啬让你成为其中的一员，当然，真真切切的融入其中还是要等到几代以后。 庄公和林阿四的运气就相当好了，朝廷一纸招安，本来以澎湖和台湾为据点的林凤成了朝廷的将军，手下自然也都有了合法的身份。对待上面一句林凤的手下都是些各地闯荡大海的居民，老家都不可考究，全都是汉人，没一个是真的倭寇，也说的过去。 成为地地道道的汉人而且还是有户口的，倭国多少贵族学汉字朝鲜多少人穿汉服都得不到的好处，自己一个落魄武士成为的海盗，竟然到手了。 …………………………………………………………………… 九州岛，立花山城。 已经等于彻底退休了的立花道雪坐在软榻上，和自己的老友高桥绍运下象棋。 “立花誾千代去了明国，九州岛的立花家绝嗣了啊。”高桥绍运感慨道。“大友双壁的说法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立花家已经不需要再效忠大友家，存不存在已经不重要了。另外，”立花道雪严肃滴说道：“不是九州岛的立花家，立花家已经准许改为汉姓，是唐国的立花了。” 手抖了抖，高桥绍运老脸一脸羡慕地伸过来说道：“让我儿子过继给你当儿子怎么样？” 第58章 国债 大明朝和西班牙的区别在什么地方，抛开中西方制度的差异，万历明白，自己手下的大明朝其实和已经日落西山的西班牙差不了多少，制度上优越吗？别逗了，大明朝还没有迈入资产阶级革命或者改革呢，说到底也只是个封建的国家，就算是张居正做了改革，万历自己也插手进行了新政，但说到底和历史上的奥斯曼土耳其差不了多少，就算曾经的奥斯曼新军是后来欧洲各国近代军队的范本，也掩盖不了帝国逐渐衰落直至走向灭亡的事实，所以现如今与西班牙的对抗，也只不过是在比这哪一个更烂些而已，大明和正在崛起的英格兰以及荷兰比起来，制度上的缺陷是不可忽视的。 但是要万历改变这种情况，这也是强人所难，毕竟万历自己是大明的皇帝不错，但和皇帝同时控制着这个国家的其实是那些士大夫，往大的地方说叫世族，往小的地方说就是乡绅，进行资产阶级改革，等同于背叛自己的阶级，完全没有指望的。 因此万历现在做的，实际是在培养还处于萌芽状态的资本，而能够和士大夫形成对抗的，除了太监之外就是那些武将们所代表的勋贵阶级，也就是大明朝版的贵族，欧洲资产阶级反对贵族崛起，万历却要靠贵族反对乡绅崛起，这不得不说很搞笑，并且没有借鉴的范例，让万历的改革之路更加困难，因为即使是贵族，虽然对金钱感兴趣，但同样对土地拥有无限的诉求，这种模式倒是和德国崛起道路的容克阶级有些相似了。 当然，甭管是资产阶级还是容克，对已得利益的追求和对既得利益的维护是同样的。 “继续向西北打？”万历不解可看着代表勋贵向自己请命的英国公张维贤，“为什么？北部的草原难道还不够现如今的大明用吗？” “够当然是够，但是那个伪汗扯力克没有除去，始终是朝廷的大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次性彻底解决了北疆的威胁。”张维贤建议到。 俺答汗死后，明军顺利在三娘子的带路下，进入归化城，作为俺答汗长子的乞庆哈向西逃窜，连同瓦刺一起不接受大明的统治，自认为是草原的大汗，决绝招安，但到底年纪大了些，不久就病逝了，可是他的儿子扯力克接过他的汗位，继续和大明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当然，他的这个汗位，在大明的眼里，不是正朔的，唯一让大明承认的草原可汗，是三娘子的儿子，同样是黄金家族的布塔始里。 万历点了点头，这其实是好事，乞庆哈的余孽继续留在大明周围的草原上，对大明而言始终不是件好事，并且扯力克的势力还实际控制着西藏的大部，一次性解决甚至恢复乌思藏都司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扯力克经常派人骚扰现如今三娘子手下的牧场，掳掠人口，让我大明去年收入的羊毛损失了一大笔。”张维贤继续说道。 万历随即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他说怎么这个张维贤现在这么积极呢，西北的土地对现如今的大明来见利用价值不大，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勋贵们怎么想起对扯力克这个已经不算对手的敌人用兵了。 要打吗？万历心中犹豫，真正要继续向蒙古用兵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大明也需要停下来消化一下已经吞入腹中的果实。 “不打！”内阁首辅申时行听了万历所说的情况后，冷笑一声，直接了当地说道：“朝廷现在每一笔钱都是有预算的，现在要打鞑靼，两个字，没钱！” “没钱，国库去年几千万两银子的税收还不算上吕宋等地的获取，你竟然给老夫说国库没钱。”看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申时行，张维贤有一棍子把他打死的冲动。 甭说张维贤感觉不爽，连万历都觉得申时行过分了，要脸不，大明朝历来都是习惯把税收存放在国库里，没有将大量财富投入市场的说法，预算这种新的说法万历三月份才向内阁提及，现如今才五月份，两个月的时间你竟然把今年的预算给确定了，这不是明摆着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管你真话还是假话，总之要钱就是没有，申时行是士大夫不是勋贵，虽然也考纺织业赚钱但只是小头，大头还和传统士绅一样，依靠土地，并且文贵武贱的传统老早就看勋贵不顺眼，有机会自然不留余地的打击，想要他支持，甭想。 “没钱就是没钱。”申时行冷笑一声，“平日里国库里的钱都是堆着不用，现如今皇上提出预算之法，国库里的银钱自然都有了预算，没有一笔银子是闲着的，想要现在拿出去打仗，没有这个说法，要想打，等到明年再讲。” 等到明年，等到明年不知道又要损失多少呢，张维贤心中不满。 “老夫不管，拖到明年是我大明的损失，谁要是同意，就是和老夫过不去！”无赖性情上来，张维贤嚷嚷道。 当年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京城纨绔，老了虽然成了人精，但说到底还是纨绔，申时行鄙视道。 “怎么？勋贵们没了理，还想来硬的不成？来日早朝，要不我等直接拉出来评评理。”申时行说道。 “怕你不成，太监们害怕你们这些腐儒，我们勋贵们不怕！”张维贤回敬道。 两个老头子如同角力的公牛一般，红着眼睛盯着对方。 这是要开打？饶是万历已经登基十多年，也不禁为这种情况感到惊讶，看申时行这口气，是要和张维贤来真的不成？这是两个帮派的老大约战不成？这样早朝的场面岂不是太壮观了？ 甭说，大明朝的文人还真不怕在朝堂上和人火并，确切地说，朝堂上大臣火并，在大明朝早已经有了先例，代宗朱祁钰在位时，明朝朝堂上的大规模械斗，甚至直接打死人，打死人不可怕，可怕的这帮文人打起架来，甚至直接用牙咬下对方的肉，想想都是多么可怕的情景。 “咳咳咳。” 见到事态不妙，万历咳嗽了两声，以示自己还在，迎来的却是两道通红的眼睛，吓得万历心理一阵发毛。 “咳咳咳，臣等恕罪。”意识到自己失态二人连忙收回自己的气势，变得如同苍老无力的老人一般，要不是感觉到两人之前的气势，万历还真的以为这两个人是老好人呢。 “咳！扯力克侵扰边境，如果不加以惩治，恐怕时间长了难免得意忘形。”万历说道。见到万历这么说，张维贤对着申时行得意洋洋地笑了笑。 “但是国库拿不出钱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万历也是一副无可奈何地表情，之前干过用内帑打仗的事，勋贵们也自己出过钱打蒙古和造船，但这种事情只能建立在文人们的无能上，国库没有银子，可以舔着脸向皇帝说请发内帑，但要是国库里有银子，文人们立马又换了副嘴脸，国家大事，文人们总要露个脸冒冒存在感不是，就是打仗前方武将有军功，后方文臣管理粮草也要有些功劳不是？内帑和国库是分开的，不要弄混了。 纵然你有再觉得不可思议，这就是文人，整天只知道叫嚣的小儒生只是炮灰级别，大人物们一个赛一个不要脸皮，今天这样做是对的，明天这样做就是不对的了，昧着良心把黑的说成白的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所以我们发国债吧！”万历总结道。 国债是什么玩意？张维贤和申时行大眼瞪小眼，见到两人不懂，万历只好沉下心来给二人好好解释一番，两人才恍然大悟，就是借钱嘛，国家向私人借钱。 “不妥。”申时行憋出两个字来到。 “有什么不妥，我看这实在是个好主意，皇上打算借多少，老夫这就回去召集勋贵们准备上一准备。”张维贤不在乎，内阁不是说国库没钱吗？那好，咱就借钱给国家。 “这不是皇上借，是国家借，内阁现在不需要借钱。”申时行抵触到，自己本来就不是没有钱，自己的说法其实就是借口，现在万历出的主意，无疑是坏了自己原来的打算。 “老家伙，你别蹬鼻子上脸，今年是打也要打，不打也得打，这是不是你说的算！”张维贤无赖性情立马又上来，气急败坏地说道。 “扯力克袭扰牧场，最后还是要大明的损失，内地的纺织可全靠这些羊毛支撑着呢，不剿灭的话，对商税同样有影响。”万历说道。 得，既然万历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要是再反对，那可真是不识时务了，申时行纵然再是不愿意，此刻也捏着鼻子接受准备再次出兵蒙古的事项，商税也是朝廷大事不是？ 看着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张维贤，申时行一阵火大。国债这种事他们这些士大夫私下里分分就好了，虽然利益不多，但是勋贵们也别想插手了。 第59章 和亲？联姻！ 解决经济危机的方法是什么？对内恐怖统治，对外殖民扩张，万历自前世都对这种方式信服不已，如今的大明虽然没有经济危机，但也已经到了一个王朝的中后期，社会矛盾较为突出的时代，这种在后世被唾弃的政策此时却是大明的首选。 倘若战争不是劳民伤财，那就让战争来的更猛烈些吧，这就是大明朝现如今主战派口中高喊的口号，一切阻挡大明获得利益的势力都必须退让，否则就必须被大明已经重启的战车给碾碎。 “为什么陛下不让你的士兵装备这种优秀的铁炮？”立花誾千代拿着手中由兵仗局新制作的火铳，奇怪地问道：“如果装备这种铁炮，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是大明的对手，他的射击速度可以非常快。” “制作太麻烦了。”万历苦笑，连珠铳，这个清代戴梓发明的连发火铳，竟然真的被那帮太监们给搞出来了，他甚至怀疑，兵仗局的疯狂科学家们能不能在他有生之年把原子弹给搞出来，现如今的武器研究速率，实在是太快了。当然仔细一想，这是不可能的，到现在为止，蒸汽机还没有太大的进步，兵仗局只不过是拿皇帝的内帑里的钱不当钱，把现有技术发挥到极致而已。 “这种武器到底好不好用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倒是可以给一些部队少量装备。”万历又说道，虽然连发二十八发貌似像后世机枪了，但是这东西到底好不好用却不好说，况且造价又太过昂贵，只能靠军队自己去评价它的性能。 “陛下打算用这种武器去对付鞑靼人？”立花誾千代接着问，三娘子所率领的蒙古各部被大明称为蒙古，扯力克所率领的反对势力被称为鞑靼，这是大明现如今对北方草原的统一称呼。 点了点头，万历承认道：“大概会装备一些。” “这个能不能留在我这？”立花誾千代睁大眼睛一副请求的表情，“我想所有的铁炮都留一份。” 天生对火器敢兴趣的人，这是万历对她的评价，无论什么火铳，立花誾千代都非常感兴趣，现在更是单独搞出一个房间来展示从火铳诞生以来的所有样品，本身应该是日本战国女丈夫的她，没了上战场的必要，但却依旧如历史上那样，偏爱火器类武器。 “拿去吧，你收藏的火器已经能够办一个火器展了。”万历同意道。 “可惜娘娘不让在宫里放大筒。”立花誾千代失落到。 大筒？万历反应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就是大炮啊，宫里面多放一些火铳可以，要是每种大炮都放一种，那也太逆天了，就算自己在纵容，已经表示不再过问事情的太后估计都会重新站出来反对的。 “皇后呢？她去哪了？”提到皇后，万历见到王喜姐没有过来，问道。 “娘娘因为你宠信其他妃子，所以生气了，不想见你。”立花誾千代认真地表情说道。 这是要变成悍妇的节奏？听到立花誾千代这么说，万历心中不由想到，自己临幸了郑贵妃，她就吃醋，莫非这是天生的不对头？ “皇上，娘娘不是吃醋了，是因为……”一旁的宫女站出来欲言又止，吞吞吐吐道：“是因为太子的事。” 因为太子的事，万历这才恍然大悟，说道自己长子朱常洛，确实自己做决定的时候没有通知她，满朝大臣反对的都不少，她生气也是正常的。 万历可是随随意意地又做了一个违背祖制的决定，连带着还算坑了自己儿子一把，这个决定就是和亲，拿自己儿子和别的民族女人联姻，还是叫和亲。 蒙古三娘子突发奇想想让自家儿子娶个明国公主，这还了得，大明朝什么时候和亲过？大明朝没有过，前宋也没干过这事啊。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话是白说的，这样丢人的事谁同意谁作死，满朝文武大臣鲜有的一个口径，不行！说的再多就是不行。 但是这个提议倒是让万历灵机一动，想要彻底让蒙古成为大明的一部分无疑是漫长的，后世的满清为了统治也要拿出联姻的政策，这么说来，联姻很可能是个有效的手段。 大明朝嫁公主自然不可行，但是让皇子娶个蒙古公主应该还是可行的嘛，万历刚刚提出自己的想法，满朝大臣的代表，申时行就回复两个字，不行！ 你皇帝打算纳个蒙古公主做妃子可以，就像万历纳个立花誾千代当妃子一样，成祖干过这事，后代效仿大臣也没话说，但让皇子娶个蒙古女人，还是嫡长子娶，这事决定未来皇后的大事啊，不是随意决定的。 “皇上要纳个蒙古公主当妃子可以，就是把三娘子弄进宫里老臣们也管不着，但是让太子娶个蒙古公主就是不可能。” 老货说话不打草稿，把三娘子弄进宫，老子是色狼吗？万历心中愤愤。殊不知，在大臣们心中，这个人为万历因为戚继光献上美女才被封侯的皇帝，就是个色狼。 “那个蒙古公主比朕的儿子朱常洛还小一岁，朕能把纳进宫吗？”万历鄙视地说道。要是自己三十岁以后，让已经长大的蒙古公主进宫，那还情有可原，皇帝老牛吃嫩草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但老牛吃嫩草不代表成年牛吃草种子。 “不行就是不行。”申时行一口否决道：“天家无私事，不能由皇上胡来，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太祖有制，皇后出于民间。”当然血统也是问题，大明朝不是大唐，从宋以来民风就逐渐保守了，对待别的民族的态度也有了变化，蒙古公主当太子妃，生下来的就不是纯种汉族苗裔了，当然这话肯定不会直白地说出来的。 “朕说行就行。”大明什么时候在乎过祖制了？祖制说太监不能干政呢，现如今内廷就是小朝廷，二十四监都能直接架起一套行政机构，祖制还贪污的官员剥皮充草呢，按照祖制来，大明估计除了海瑞，其他官员都要直接自尽算了。 至于什么汉族血统问题，就是大臣们不说，万历也知道他们心中想的是什么，但这叫理由？他老朱家的子孙生出来不是汉人难道还是蒙古人不成？能以这种理由做文章的白痴在大明朝肯定都是罕见的。 “为了大明百年大计，朕的儿子身为大明的太子，应该扛起这份责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义正言辞的话不仅老油条会说，时常和这些老家伙们打交道的万历自然要学的有模有样，甭管再反对，就是为了大明朝，自己儿子要做出牺牲，任何人反对都没有用。 因此，一意孤行的万历就这么把自己的大儿子朱常洛给卖了，而且还是没有问过太后皇后等人的情况下，要是有人能够给他好脸色看，那才怪了呢。 也就只有生活从小生活在倭国，将这种联姻看做理所当然的立花誾千代不认为这是问题，其余大明上流人士，对此全都保留意见。 难道要去哄老婆不成？万历才懒得干这事，皇后为什么生气，害怕什么，该怎么劝，他都一清二楚。 “你告诉皇后，朕不打算立别人当太子。”万历直接了当告诉立花誾千代，后者疑惑地睁着大眼睛，这和立小洛洛当太子还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天家无亲情，这话说的半对半错，总之不能以平民家的眼光看待皇室就对了，自己和皇后的感情虽然好，但再好也比不上对儿子的关心，自己拿朱常洛去联姻，很容易让她以为这是皇帝有所打算的节奏，毕竟血统问题也是让人打击自己儿子未来继位大统的一个原因，所以才会生气闹出自己不高兴的信号。 紫禁城太大，让立花誾千代传话本身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小萝莉虽然姬武将出身，但皇宫里要有皇家的规矩，妃子乱跑肯定是不可能的。万历处理了不少政务之后立花誾千代才赶回来。 “娘娘说今晚你不能去坤宁宫。”立花誾千代传话说道。 不去就不去，自己又不是只有皇后一个妃子，万历翻了翻白眼。 “皇后已经吩咐了其他各宫，今日皇上疲劳需要休息。”不等万历还庆幸，立花誾千代继续说道。 有没有搞错，朕才是大明的皇帝！万历心中愤愤到，皇帝有权力做他想做的事。 皇帝是天下之主不错，但后宫是皇后的实力范围，皇帝和皇后是一体的，法理上同样尊贵，因此苦逼的万历皇帝，外面被内阁管着，回到宫里，也要被皇后限制着。 当然，这也不是一定的，自然也有强势的皇帝，喜欢一言九鼎，说到底，是万历自己太作死，纵容出来的结果。 这样就能限制到我了吗？万历心中想到。 “立花誾千代！” “在，……唔” 叫立花誾千代回来传话是个错误的决定，侍候着的小太监们自然识趣地退了出去。 第60章 没落的民族 万历想要的蒙古，自然不是只是名义上臣服于大明朝的藩属，而是实打实的将蒙古纳入大明的疆域之内，考虑到这个时代的沙俄还只是莫斯科大公国，连欧洲的领土还没有搞定，大明如果能够尽快的征服蒙古，那么得到的就不仅仅是面前的蒙古草原，更是蒙古草原北部更为广阔的西伯利亚。 大明不是人口稀少的欧洲，也不是固有的商业社会对殖民地有所需求，现在摆在万历面前的大明是人口众多却面临着小冰河时期的危险时刻。 因此对于万历来说，想要将大明偏离历史上的道路，现在所做的是远远不够的，想要成功，就必须让大明彻底的转型，将这个几千年来一直是农业社会的国家不再固定在现有的土地上，达到这个目的，要么促进工业社会发展，要么扩张得到更多的领土。 社会工业化自然是万历想到达成的，但那需要一个过程，对万历已经张开大口准备好好大餐一顿的大明朝统治阶级而言，远没有直接吞食领土来的更为实在，大航海时代等待被瓜分的土地还有大片，大明已经落于人后，但不会继续落后下去。 “扯力克继续西遁了，现在我们的对手只有瓦刺人。”为大明充当带路人的三娘子对麻贵说道。 “西遁了？再向西就是西域了。”麻贵皱了皱眉，扯力克是俺答汗的孙子，也是蒙古的继承人，在蒙古各部还是有影响力的，如果放任不管，一旦做大，搞不好大明又要重新考虑蒙古的问题。 现如今只为大明放牧提供羊毛已经肉食的蒙古是朝廷财政的重要一部分，这点万万不能出了差池，不然自己少不了遭罪。所以为了大明的安定，麻贵主要的目是伪汗扯力克，而不是曾经给大明造就土木堡之耻的瓦刺，现如今的瓦刺，早就没了当年的实力，麻贵自然瞧不上眼。 “向西前往西域或者到南下去乌斯藏都有可能，扯力克之前的领地就在乌斯藏。”三娘子说，要说谁最想扯力克完蛋，自然就是已经成为蒙古大汗的布塔始里已经她的母亲三娘子了，草原上的权力争夺不是中原的暗中谋划，而是实打实的捅刀子，对于三娘子而言，死了的扯力克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但愿他是向南了。”麻贵翻出地图，说道。 “为什么？扯力克在乌斯藏多年，拥有足够很多拥护者，向南只会让他更难对付。”三娘子不解道。 “老子不怕他向南，他有种就把所有的势力全都集结起来和我决战，我也不怕，要是他胆怯一路西逃才麻烦呢，过了西域再向西，就不好追了。”麻贵解释道。 大明朝根本没有把扯力克放在眼里，这无疑让三娘子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如果自己当初像扯力克等人那样坚持和大明作对，现在被大明追着逃的就不仅仅是扯力克，更可能是自己了。 “派人去告诉瓦刺，让他们召集各部投降，不然我军即日踏平瓦刺。”麻贵说道，蒙古都让他提不起兴趣，瓦刺他自然更看不上眼。 “这片草原是瓦刺的草原，瓦刺不是没落的黄金家族的败类，不会向软弱的明军投降。”瓦刺首领面对三娘子的信使，直接了当的说。无知者无畏，三娘子听到瓦刺的宣言后一阵冷笑，这群瓦刺人还以为大明和当年的土木堡之变时一样，没有进步吗？即使是不臣服于大明的扯力克，不臣服明朝也不得不承认，大明朝的军队实力，是草原上这些只知道骑马射箭的牧民无法想象的。 打仗不是打猎，不是会骑马会射雕就是一名合格的士兵了，用打猎的那套打仗，对付已经从古代军队走向近代军队的大明士卒们，已经全面落后了。 “不识抬举。”听到三娘子转告的消息，麻贵一阵冷笑，自己看不上瓦刺这样没落的势力，但也不介意给自己多添一份功劳，洗土木堡之耻对大明来说，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 “草原上的勇士们，让你们的敌人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像祖先一样，让他们的皇帝成为我们的阶下囚！”列好马队的瓦刺，首领喊道，回答他的是一阵狼嚎般的叫声。 对面的大明士兵们距离太远又不懂蒙古语，自然不知道对面的瓦刺在鬼叫什么，但严格的制度让他们像石头一样站在自己的位置，冷静地对着敌军。 明军的士气不高吗？和麻贵一样位处中军的三娘子猛然有了这种错觉，明军不像对面的瓦刺人那样战前高喊嚎叫，仿佛没有士气一般，但她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看法，因为从明军士兵的神色来看，他们每个都是斗志昂扬的。 “冲啊！”瓦刺的马队们一阵高呼之后，之前像已经列好阵势的明军冲了过来。 “直接冲击？”麻贵目瞪口开，瓦刺人疯了不成？骑马射箭的草原轻骑兵冲击列好阵势的明军军阵？ 事实证明麻贵想多了，拿骑兵正面冲击步兵军阵，就是瓦刺人再傻，也不会干这样无脑的蠢事。只见向明军冲刺的瓦刺冲到一定距离，突然改变了方向，一份为二向明军的两翼散开。 老战术，骗子弹，面对气势汹汹地马队，许多士兵往往会害怕而提前放枪，没有在有效杀伤距离的圆弹自然不会有效果，这是游牧民族常用的招数。可惜此刻他们面对的是军纪严肃的军队，以往那些缺乏训练的旧军们，早已经没了上战场的机会，明军的新军经过严格训练，又大多是老兵，才不会犯这种错误。 “作死的骑兵对方阵。”这是麻贵唯一想告诉对面瓦刺人的事情，空心方阵对付骑兵，这是非常有效的队形，战术上已经落后了的瓦刺人，自然不能够理解。 嗒！~~砰！ 严格遵守操典的明军，每声喇叭声之后，总会想起一排枪声，没有达到弓箭射程范围的瓦刺人只能不甘的应声落马。 当然，还装备了大量长矛的明军火力自然不能将敌人消灭在弓箭射程范围外，许多骑兵还是能够冲到弓箭的射程之内的。 然而让麻贵大跌眼界的是，冲到弓箭射程的瓦刺骑兵停在阵前，向方阵的明军射箭，随后又被明军的火器射中落马。 “瓦刺人会不会打仗。”麻贵不解地问道，骑射无双的蒙古现在怎么这个德行了。 “草原民族已经彻底没落了。”看着惧怕明军火力的瓦刺人留下一地尸体败退，三娘子感慨道，在火器逐渐强大的时代，依靠弓箭的蒙古已经没了和中原对抗的资本，更何况曾经征服世界的成吉思汗的子孙，连引以为傲的骑射本领都已经丢失了。 第61章 川军入藏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历来是中原王朝的大患，作为一个全民都善于骑马射箭的族群，在冷兵器时代，比起依靠农业为主的中原，从小就接触马匹的他们，只要是成年能够弯弓的男子都是一名合格的战士，全民皆兵这个词来形容他们在合适不过了。 从匈奴到鲜卑直到成吉思汗手下的蒙古汗国，更是将草原游牧民族的实力发挥到极致，利用自己最擅长的骑马射箭，蒙古的铁骑征服了世界各地许多的王朝，让****这个词出现在欧罗巴白人的口中。 然而，正如中原王朝一直所说的那样，可以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由所向披靡的蒙古铁骑所建立的蒙古帝国，很快就支离破碎，灰溜溜地被人赶回到草原上，但即使如此，他们弓马娴熟的本事依旧留在人们的印象里。 但也仅仅是停留在印象里了，实际上，已经分裂的蒙古人，不仅在兵力上不能达到自己祖先的水准，在打仗的技术上，更是烂的不止一条街。 由强盛转向衰亡，顺带着，连本事也不如自己的祖先强了，曾经对草原各部来讲如同呼吸一样简单的骑马射箭，反而渐渐成为不是一般人才能掌握的本事。 如果按照历史，和大明一起走向衰落的还有自己北方的蒙古，蒙古的林丹汗烂泥扶不上墙的被后金欺负，最终让蒙古这个曾经辉煌的草原民族彻底沦为附庸。 几乎和满清同时开始崛起的葛尔丹蒙古最终在和满清争霸的过程中彻底泯灭，但从葛尔丹不玩骑射，反而对着清军搞了个骆驼阵，打起了阵地战，就知道，葛尔丹蒙古对于自己祖宗的本事，学习的也不怎么样。 等到列强打开中国的大门，最后的蒙古骑兵，僧格林沁手下的蒙古骑兵，说是骑兵，干脆直接叫做马队得了，除了僧格林沁自己之外，大部分蒙古人也仅仅能坐在不动的马上射箭而已，和他们祖宗能够骑马向前奔跑的同时向背后射箭比起来，这种本事实在是弱爆了。 因此，留在麻贵印象中的骑射无双的蒙古人，三娘子手下的人马做不到，扯力克鞑靼也做不到，瓦刺同样做不到，说来如果任何一方能够做的到，统一草原各部都不成问题，明军也不能向现在这样轻轻松松的和他们战斗。 毕竟这个时代的火器还远远大不到后世的强悍，冷兵器火器混合使用依旧还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依靠冷兵器的军队，未必打不过拥有火器的军队。 “你们骑马射箭的本事也不怎么样。”麻贵对三娘子说道。 三娘子也是苦笑，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祖先弓马娴熟，高速奔驰的快马上弯弓搭箭射中目标不是难事，但是对于现如今的他们来说，除了族中较为出色的勇士，还有谁能够做得到这种高难度的事情？强大的蒙古帝国手下骁勇的猛士，昙花一现，早已经成为历史尘埃了。 “要我们帮忙追击吗？”三娘子建议到，既然心甘情愿做大明的藩属，打起仗来自然也要尽到自己的责任，正面出力自己没有这个本事，但让自己的手下去追击溃败的瓦刺人，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用，老子没时间和这帮人在这瞎耗。”麻贵否决道，他的任务是追击扯力克，在已经从蒙古人身上挣足了军功的他，对拿瓦刺人开刀也已经没有了兴趣，大明已经不把打败鞑靼人当做大事了。 “再派人过去，告诉他们的首领，要么投降，要么被荡平。” 三娘子点了点头，内心一阵可惜，虽说现在蒙古已经臣服于大明，但要是借助明军之手，重新征服瓦刺，让自家的草场再大一些，也不是坏事不是？只是可惜明朝不配合，自己也只能想想罢了。 草原上的法则，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除了对于某些保证家族荣耀不放的人来说，臣服实在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瓦刺已经没落了，以往人们不清楚，但打了之后，脆弱的本质显露出来，投降蒙古或者大明，自然都没有问题。 浩浩荡荡地马队冲过去，几乎对明军造成太大的伤害，不对称的战斗已经让瓦刺人心寒了，各部首领争先恐后的向大明表示效忠，向中原王朝称臣嘛，这种事情草原上的民族又不是没干过，轻车熟路。 但是麻贵现在可没有心思理这帮人，刚刚得到的军令让他意外的愤怒。 “邓子龙率部挺近乌斯藏？！”麻贵得到这个消息一脸吃惊。 “没错，最新的消息，邓总兵已经由川地挺进乌斯藏，朝廷让我们相互配合，联手共同夹击扯力克。”传命兵说道。 “邓子龙入藏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二十多天以前。” 砰！ 拳头狠狠地敲在桌子上，麻贵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老头子，什么东西，不老老实实回家抱孙子，跑来和咱抢功劳。” 二十天，二十天邓子龙的川军入藏不知道已经前进多少里了，估计早已经和扯力克在藏的势力交手过了，两军配合？到底是两军配合还是自己去配合他！自己辛辛苦苦追着扯力克伪汗跑，最终让一帮川兵拨了头筹。 “李如松那个怂货在哪？”麻贵看着地图，头也不转问道。 “平北伯现在已经快到宁夏镇。”手下回到道。平北伯是李如松，定北伯是麻贵，这是两人在蒙古建功立业的见证，两个人共同打败蒙古，是战友也是对头。 “老子在宁夏镇的时候他在辽东，老子都打到瓦刺了，他还没到宁夏，这个王八蛋！手下的辽东骑兵跑的比乌龟还慢！”麻贵愤愤地说道：“派人去告诉他，老子可不会等他，再不快点，那帮南蛮子都抢功抢到咱们手底下了。” 这是地域性攻击，是包括万历在内所有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大明九边历来是重镇，这帮和鞑靼作战的老兵痞们看不起南方兵，朝廷曾经让戚继光的浙兵镇守蓟门就让九边这帮人很不爽，一个军区一个抱团，虽然大同麻家和辽东李家同样不对付，但大同兵和辽东兵同在北方，和戚继光的浙兵以及邓子龙的川军更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在九边的这些将领们看来，对付游牧部落这种明显应该是北方兵做的事情，让戚继光邓子龙等人插手，无疑是在打自己等人的脸，能给他们好脸色才怪呢。 第62章 九边的面子 大明宁夏镇。 不用麻贵催促，李如松自然同样着急，他身在宁夏，也不用说麻贵等他，是他等麻贵才对，比麻贵更早几天得到朝廷的军令，高傲的李如松对于邓子龙率领川军入藏的事同样不满。 “这个麻贵，让他去追扯力克他没追到，现在倒好了，川军竟然也想来插一脚，当我们九边诸将都是吃干饭的不成！”身处大营中的李如松气愤地说道。 “这几年南方那些个什么浙兵川兵纷纷都不懂规矩，插手到咱们的地头上来了，皇上又信任他们，搞得好像全天下就他们会打仗似得。”李如柏接腔道。 手下的诸将也都纷纷点头同意，他们是都是九边的军将，可以说大多数世代都为大明镇守边关，并且因为九边是大明防务的重中之重，面对其他各地的士兵，自然个个趾高气扬，只是最近这些年头，浙兵川兵这些南方军队的崛起，并且插手到镇守九边的事务上来，让他们深深感到不满。当然，当年毕竟自己实力太差，九边废弛让大明受到蒙古的侵扰，自己太烂，戚继光等人才有机会插手九边，现在九边又不是不能打仗，还被他们抢了饭碗那就真是打击了。 所以，大明朝不仅仅只有文人才有南北之争，实际上，就是武将，南北地域之争同样激烈，举个例子，现如今大明朝最能打仗最有威望的将领谁谁？按照后世人受到的宣传的了解，无疑是平倭的戚继光，但真正身处大明朝，这个结论却不一定正确。南方人都知道平倭的戚大帅，但也仅限如此而已，放到北地，最有威望的将领，那就一定是辽东李成梁。 戚继光在沿海南方的威望较高，但在北方，九边的将军楷模那是李大帅，戚继光平倭不错，但在北方地域的观点看来，倭寇怎么也比不得李成梁杀的鞑子，加上戚继光在蓟门时较为保守的防御战略，和李成梁依靠骑兵主动出击，哪个更让人拜服，自然显而易见。 “等麻贵将军一到，咱们两军合为一处，就也入藏，这功劳可不能让川军邓子龙这个老头子抢去。”宁夏游击将军哱拜建议道。他是蒙古人，嘉靖年间得罪了自己部族的首领才投奔大明的，因为能打仗，手下家丁千人，在宁夏也是个人物，不过在李如松的眼里，也就那么回事，大明朝新编制的军队已经不带家丁了，千余家丁以前固然是个人物，但在李如松麻贵等人的眼里，旧军全都是渣渣。 当然此刻的李如松不知道，按照历史，这个自己眼中的废物会在几年后造反，被自己和麻贵等人彻底碾过，成为军功的一部分。当然，野心的成长都要有一定的生存环境的，按照大明如今的实力，哱拜这些曾经骄横的将领，现在也只能乖乖呆着，甚至为了封妻萌子，誓死效忠大明朝，就不如…… “等到麻总兵回军到宁夏，黄花菜都凉了。兵贵神速，咱们辽镇骑兵多，应该先入藏才是。”李如柏身后顶着金钱鼠尾的努尔哈赤站出来建议到，已经身为偏将的他自然有资格参与到这个会议上来。“咱们辽镇又不是没了大同兵就不行，干嘛非要等麻贵总兵回来，难道宁夏镇的兵都这么没胆子不成。” 作为较早归顺大明的女真爱新觉罗家族，正在为全族汉化而努力着，以前是通古斯人，后来是女真人，现在要是能顺利成为汉人，那真是发达了。然而努尔哈赤毕竟已经成年，渔猎民族女真人那一套早已经深深应入到骨头里去，纵然是能够将汉语说得再顺溜，也能被人一眼认出不是汉人，但好歹他有儿子，儿子还小，现在和汉人居住在一起，生活方式和一般汉人无二，因此干脆放弃自己彻底归化成汉人的可能，转而全力立军功，为自己子孙挣个前程来。 “你说谁没胆子。”哱拜脸色一变，“我哱拜镇守宁夏多年，也是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的，杀的寇边的鞑靼人不计其数，你竟然说我没胆子。” 尽管曾经身为蒙古的一员，但将入侵大明的游牧部族称呼为鞑靼，哱拜也毫无压力，民族意识，这个时代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就是有，也希望自己往先进的文明上靠，身处草原上的穷亲戚，哈？！有吗？在草原上还有亲戚吗？ “杀过一些鞑靼就叫有胆子了？老子还曾经身着重甲冒着箭雨为大明攻城呢。”努尔哈赤不屑道。“我看这宁夏镇的兵要靠着大同镇才有胆子，我们辽镇的兵不需要，俺们辽镇和大同兵一起进的归化城，不比大同差。” “你……” “好了！” 哱拜还想说话，却被李如松打断，之后纷纷退了回去。 “努尔哈赤说的对，辽镇不比大同差，咱们也没必要等着麻贵回来。”李如松说道：“现在咱们得尽快出兵，这不是九边哪个镇的事，让川军拨了头筹，丢的是咱们九边所有人的面子，不用等麻贵，咱们先行一步。” 这话说的没错，诸将再次齐齐点头，现在的问题最重点的是九边的面子，让川军和浙兵替他们守边镇已经是丢面子的事了，现在好不容易戚继光调走，主动出击鞑靼的时候又让川兵过来插一脚，真当九边是泥捏的，谁都能动上一动？ “李如柏。” “在！” “你打头阵，带上手下的骑兵先走，务必要提前邓子龙之前接触扯力克鞑靼。”李如松命令道。 “是！”李如柏应声道。 先锋啊，历来是立功的军队，李如柏怎么说也是李如松的亲兄弟不是，怎么说也都要照顾一番。 “我手下的人马愿意随行。”哱拜说道：“我手下还有一些骑兵，我让儿子哱承恩带着人马跟将军一起去。” 李如松点了点头，同意了哱拜的建议，现在最主要的先邓子龙一步接触到扯力克鞑靼，其余别的事情都是小事。 第63章 老兵楷模 西藏不是满清末年的西藏，川军也不是清末赵尔丰手下的川军，故而川军入藏所面临的事态也不相同。 邓子龙是江西人，按理来讲和川军没有关系，但朝廷让他镇守西疆，手下一色川军，自然成了川军的代表。 在哪当将军，都要为自己手下的人找饭吃，对于军队而言，这口饭，自然就是军功了，只有军功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至于这个时候率军入藏，是不是拂了九边的面子，管他邓子龙鸟事，他邓子龙是九边一系的人吗？怕九边以后给他使绊子报复吗？戚继光能够代表浙系，他邓子龙现在就是云贵蜀系，谁都不怕谁。 现在最值钱的军功还是北方的鞑靼，现在对付扯力克，能够从四川挺入西藏插上一脚，捞上一笔功劳，不干白不干。 “有没有扯力克在乌斯藏的消息？”邓子龙问道。 “还没有，现在只知道扯力克原来的人马有不少在乌斯藏，至于扯力克有没有逃回乌斯藏，还不能确定。”副将回到道。 “哼！麻贵和李如松就是废物，这些个人，靠着家里的关系，年纪轻轻当上一方总兵，就以为了不起，一个个容易冲动，做事情不知道先动动脑子，让扯力克跑了这么长时间，净给朝廷惹麻烦。”邓子龙不屑地说道，不过随即嘿嘿一笑，“不过也好，惹了麻烦让老夫给他们摆平，让他们知道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你就说白了自己是来抢功的不是。”副将内心鄙视道，但心中同样同意，和自家总兵比起来，李如松麻贵这些年轻将领，虽然确实战功赫赫，但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成长起来的将领，确实有些毛病，很多时候眼光不够独到。 从俺答汗去世后两人争先恐后如归化城就能看出来，两人立功心切，都想立大功，可是就因此导致当时俺答汗的长子，扯力克的父亲乞庆哈率部成功逃脱，没能一次性平定蒙古，让朝廷如今不得不一点点清理。 “九边这帮人，一个个将门世家，打仗确实可以，可惜这帮二代将虽然能打，但到底是有些眼高于顶的毛病。”邓子龙说道。 这其实是种歧视，邓子龙无限低嫉妒又歧视李如松麻贵这帮人，九边的传统就是将门传承，但说到底也是儿子凭借他老子的威望一步步爬上来。甭管是麻贵还是李如松，要说在成为一方总兵的道路上，没有他们父亲的帮助，那实际是不可能的，很少有人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 这点他邓子龙就不是，老邓可是实打实的嘉靖三十七年武举出身，从江西调往沿海抗倭，从小校到把总再迁守备，然后是都指挥佥事再到参将，最终到如今的一方总兵，实打实的战功，没有虚假，麻贵李如松这帮父亲就是将军的将领和他是没法比的，就是戚继光俞大猷也是祖上就有世袭的官职，和常人比起来，少了些许奋斗上来的。 所以邓子龙简直是大明朝平民成功路上的典型啊，尽管现在重文轻武的思想还没有淡去，但是对军人而言，拿邓子龙作为军人的范例，实在是太典型了。如何从一介士兵走向一方总兵，邓子龙就是大明士卒上进道路上的楷模。 “将军，乌斯藏如今十分混乱啊。”副将提到。现在西藏红教和黄教的争执，蒙古人支持黄教，势力占优势，但是如今蒙古人被大明打败了，扯力克自顾不暇，黄教的地位自然也不牢固。 “管他们是什么教呢，顺我大明者昌逆我大明者亡。”邓子龙冷哼一声道，“老夫是来找蒙古人决战的，藏人要是识时务，就归顺大明，不识时务，跟着蒙古人的，不要怪我大明不客气。” 谁会和大明过不去啊！那个公开支持鞑靼人的土司，坚守自家土堡，像鞑靼人求助，一副誓要组织明军入藏的样子。 结果呢？扯力克手下的鞑靼人连个影子都没见，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土堡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让本想借此机会吸引鞑靼人邓子龙给气坏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效忠鞑靼扯力克的，还以为是和鞑靼人有联系的，谁知道只是个白痴。 愤怒的邓子龙下令，于是大明的虎尊炮弗朗机等各种大炮一路直轰，土堡直接就不存在了。 这让其他土司不由地咽了口唾沫，太吓人了。手里拿着藏刀和弓箭，就是有本事的最多搞几支火铳放在家里当收藏，再多就是有个一两门大炮立在自家土堡上头震慑，哪见过这场面。 火铳兵人手一支火铳，十几个人就有一门小型火炮，一个在他们看来需要包围很长时间的土堡，依靠大大小小数十门火炮直接轰残了。 鞑靼人能够进入西藏，在他们看来已经够厉害了，现在把鞑靼人打的逃窜的明军竟然也入藏了，上来就这么大火力，怎么可能抵抗的了。 有了前例在，一路上自然不再有土司敢于阻挡大明或者采取不合作态度，老老实实给大明让路或者给邓子龙提供扯力克的情报，更有甚者，学着书上看到的内容，直接一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模样。 “祖上是大明册封的乌斯藏土司，有大明赐予的金牌在此，虽然大明后来没有管理这里，但咱们百年来一直翘首以盼王师啊。”有的土司拿着朝廷赐予的金牌，热泪盈眶的对着邓子龙说，一副找到组织的模样。 “朝廷有如此藩属，真是国朝之幸，朝廷必然厚待之。”邓子龙也一副感动模样，接受藏民土司献上的哈达，“我定当亲自禀明皇上，让朝廷知道此处还有大明的忠义之臣。” 完罢，邓子龙率军继续前进，至于刚才那位土司，啥？哪个土司？你说的是哪位？这几天老邓接受的哈达一天换一条够用几个月的了，捧着金牌和朝廷册封诏书的土司数不胜数，开始老邓还信以为真，现在连装模作样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第64章 报国心切 “邓子龙五日行军二百里里，沿路土司酋长尽皆叩首拜服，现如今已经继续向拉萨进军？”李如松目瞪口开地听着手下汇报的消息。 “军报上是这么写的。”李如柏也一脸纳闷地看着送来的战报。 “老匹夫莫非家传神行太保绝技？”李如松不禁问道，心中一阵气馁，邓子龙这个老匹夫开挂了，五日连行二百里，也就是一天要行军四十里路，这可不是后世现代化军队急行军，川军再怎么说也是一支古代军队，再加上入的是西藏这种高原性气候的地区，人没缺氧就好了，竟然还有能力玩急行军，这不是开挂是什么？ 现在可是他从宁夏出兵，邓子龙由川入藏，两者差不了几天时间，自己的辽东还是多骑兵的，现在才走一百多里路，邓子龙手下川军骑的川马说是马，在他们这些九边诸将眼里更多过是驴，这样竟然让邓子龙比自己快了这么多，这怎么能说不是开挂？ “拉萨离宁夏多远？”李如松猛然问道。 李如柏一脸无奈地站着，他哪知道到底离的有多远啊！ 李如松只好将目光转向哱拜。 “额，估计要有两千多里。”作为宁夏总兵，哱拜对这个问题还是有发言权的。 “邓子龙由川入藏呢？”李如松继续问。 “从地图上看，估摸着也要有两千里路。”哱拜估计道。 砰！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李如松一脸愤怒地表情。 “也就是说，两边距离差不多，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到邓子龙到拉萨的时候，咱们才走到半道上，等到咱们进了拉萨城，他邓子龙的捷报估计都要送到京城了！” 啥？这还了得，李如松不说没人在意，这话一说，军帐中的总兵参将们脑筋都纷纷转了过来，可不是吗？两边距离差不多，可是邓子龙的军马行军速度却比自己快，要是他真的还按照这个速度行军，那等到自己到了拉萨，功劳可就和自己这帮人毫无关系了。 “一定要加快行军速度！咱就不信了，骑川驴的还能比咱们这些骑蒙古马的快！”哱拜率先说道。 “咱们入藏是为了消灭扯力克残部。”李如柏微皱眉头说道。 “一路上见过几个效忠扯力克的蒙古势力？就是有，这帮人肯定也是龟缩在拉萨！”哱拜叫嚷嚷道。他哱拜这次出来可是为了立功，不是跟在别人后面吃屁的。 辽东有李家，出了个李成梁，现在小辈中李如松都比自己要高一头，大同有麻家，麻贵现在和李如松比起来也不逊色，东南沿海抗倭出了戚继光俞大猷等人，连带着东南沿海一大帮将领崛起，尤其是吴惟忠等人，朝廷都已经让他驻守过九边一代了，现在邓子龙带着川军也有崛起的趋势，这如何不让哱拜着急，这是欺负他宁夏镇无人啊，他哱拜镇守宁夏多年，如何甘心就这样被人压一头。 想到这，哱拜不由怀念起当年意气风发地日子。 放到从前，大同镇辽东镇的人马不插手到他的地盘上，在宁夏镇这一亩三分地，他手里有众多家丁，有良田，有金银，活脱脱地一个土大王，周围的那些个什么白户千户，甚至参将都是他的老部下，门生故吏遍布宁夏镇各地，那可是一呼百应地大场面。 现在倒好，大同镇的人马从这一过，辽东的人马一来，直接用现实告诉他，他就是一土鳖，还是个坐井观天的土鳖。 有几个家丁了不起了？家丁才能有多少人啊，大同镇的麻贵比李如松早个把月到宁夏镇，手下随便拉出一个什或者一个伍，都有他家丁的水平，直接让他大呼精锐，李如松带着辽东镇的兵来到，再次狠狠地打脸，手下的女真仆从军也不比他的家丁差，这才让他明白，自己这套旧军已经是落伍的东西了。 再怎么打脸，哱拜也是个总兵，上进的心思还是有的，君不见麻贵李如松都已经有爵位了吗？封侯拜相啊，当了这么多年大明的官，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所以要一切向前看，整个宁夏军改来不及，自己的家丁已经抽调精锐先强军出去立些功劳才是真的。 “不成，咱们的军令和邓子龙不一样。”李如松摇了摇头，说道：“咱们接到的军令是追击扯力克余孽，他邓子龙是入藏清剿扯力克余部。” 有差别吗？当然有差别，李如松接到的命令主要是追击扯力克，入藏是其次，邓子龙是入藏追击扯力克才是其次，扯力克往哪跑，李如松只能往哪追，可是扯力克往哪跑，和邓子龙没有关系，他只要入藏就可以了。 “那万一扯力克不在乌斯藏呢？！” “那咱们只能干跟着邓匹夫身后面吃屁。” 李如松一天铁青地回答哱拜的问题，这是他最不期望看到的结果了。 众人一时沉默。 “报！” 良久，传令兵的声音打破沉闷，入帐的士兵顿时被众人直勾勾地眼光吓得一阵哆嗦，没办法，一直等不到好消息，打击人的坏消息不断，众人早就不耐烦了。 “禀告将军，夜不收在前方发现鞑靼人的营地。”尽管诸位长官的眼光渗人，士兵还是老老实实汇报道。 唰！ 听到这个消息的众人一下子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尤其是本来处在末位，有资格参加军事会议，但身份低下的努尔哈赤，更是直接抓住士兵问道：“可曾确定是扯力克本部？” “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是根据痕迹，附近应该有大队军马行过，应该是扯力克本部无疑。” 士兵老老实实回答道。 天大的好消息，虽然是西藏高原苦寒之地，但李如松瞬间觉得仿佛是春天来了一样美好，从自己被封伯得了爵位之后，就没遇到过几件好事，现在终于有好消息来到自己面前了。 “太好了！”努尔哈赤一下子兴奋起来，转身对着李如松说道：“大帅，末将愿率领本部人马当先锋！” 第65章 谁做先锋 “你一个女真人，当什么先锋。”没等李如松张口，哱拜斥责道，接着转过身面向李如松，一脸郑重地说道：“李帅，也是我们宁夏镇表现的时候了。” 这是要抢功啊，在场的众人立马反应过来，心中大骂哱拜无耻，什么叫他们宁夏镇表现的时候了？帐内九边的将领有辽东镇的，有宁夏镇的，太原镇、甘肃镇的可是也有的，虽说官职没有他哱拜大，但好歹也是一员不是，谁同意现在是宁夏镇先出手的时候了？ 李如松也一脸无奈，心中同样将哱拜祖宗骂了一遍，努尔哈赤虽是女真辅助军，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辽东的人马不是？明明是自己手下的人马先提出战的，没等自己说话，他倒是先出来斥责一顿，然后想自己吃独食，但到底哱拜也是一镇总兵，在场的众人中，除了自己就数他官职最大了，面子上也是要给的。 当然，李如松需要给他面子，有人却不需要。 “你一个鞑靼人有什么资格说我？！”被呵斥的努尔哈赤瞪着眼睛看向哱拜。 “大胆！” “放肆。” 李如柏和哱拜同时怒道。 “你竟然敢辱骂上官！”哱拜指着努尔哈赤说道。“李帅，你手下带出来的好兵。” “怎么？老子说错了？说老子是女真人，你自己还不是个鞑靼？有什么资格这么说老子？”努尔哈赤一脸不屑道。 九边现如今以辽东和大同镇为首，其余诸镇的实力远远不能和二镇比较，这不仅仅是装备上，军制士气上辽东镇和大同镇都比其余各镇要领先，努尔哈赤在辽东镇手下，久而久之自然也有了傲气，哱拜这种只靠家丁撑门面的将领，他一点都会放在眼里，不惹他还好，惹了他不怪他发飙。 “老夫镇守宁夏多年，戍守边疆，尽职尽责……” “老子还是大明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龙虎将军，数战为先锋，为大明平定叛逆呢！”努尔哈赤把哱拜气的一阵哆嗦，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混账，有你这么跟长官说话的吗？还不快给哱大人道歉。”李如柏呵斥道，接着转过身对着哱拜抱歉说道：“我这属下性子直率，不会说话，还请哱帅见谅。” 说完立马对努尔哈赤使个眼色，示意他赶紧道歉。 到底是把努尔哈赤姑姑以及妹妹都给纳去做妾了，努尔哈赤又在他手下，怎么讲都和他有些关系，该护的时候还是要护着点的。 “金努尔哈赤给哱帅赔罪，还请哱大人见谅。”老老实实给哱拜道歉，努尔哈赤又抬起头，对着哱拜说道：“另外，我姓的是金，是汉姓，不是女真姓，这是大明皇帝亲自册封的，在汉学的《百家姓》中能够查到。” 说罢，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啥意思？哱拜愣了一下，半饷才反应过来，这还是讽刺他。 你说自己替大明镇守宁夏，尽职尽责，有啥证明来？他努尔哈赤可是为国立功，才二十多岁，就被皇帝亲自被册封汉姓了，虽然不是黄明朱姓，但到底是个汉姓不是？你哱拜镇守宁夏多年，不是还是姓哱吗？一听就是蒙古人的姓啊，汉人有姓哱的吗？你哱拜没有的，他努尔哈赤有。 老奴欺我太甚！哱拜气的牙痒痒，但没法，人家已经道了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自己在发飙等于是不给李家面子了，只得作罢，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锋人选问题。 “我儿子哱承恩可为先锋。”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哱拜这是不推荐自己儿子推荐谁来？ “明明是我先请战的。”哱拜刚说完，努尔哈赤再次跳了出来。 “行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李如松训斥道。“哱承恩为先锋，努尔哈赤为副，就这样说定了。” 主帅拍板，还能有什么办法，纵然不满辽东和宁夏分功也没办法，诸将只得应诺。 …………………………………………………… “大汗，不好了，明军追过来了。” 扯力克自称是俺答汗真正的继承人，当然自称为汗，但是这个称号到底有多少人买账，那就不得而知了，许多部落连个铁锅都用不起，不跟着三娘子归顺大明朝，还能跟着他跑到高原上受苦？ 正在喝着马奶酒，啃着羊肉的扯力克猛然听到明军追过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麻贵不是去打瓦刺去了吗？”扯力克惊恐地问道。“我都跑到高原上来了，汉人为什么还是追着不放！” 扯力克肯定没好好学习过汉学，当然，他可能连字都不认识，不知道什么叫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汉之臣妾。 甚至作为乞庆哈长子，俺答汗的长孙，扯力克连草原和中原王朝斗争的历史都没好好了解过。 纵然游牧部落可以在中原王朝衰落的时候趁机插手中原，但任何一次中原王朝有在强盛的时候对游牧民族让步过吗？ 要么彻底臣服，要么离开这片地域，以为躲起来不和中原王朝接触就能躲过去吗？那也太小看人了。 “看旗号不是大同的军马，打头阵的是明朝宁夏的兵。”手下连忙道。 虽然士兵穿着相同，但在这个时代，举着自家军队主将名字的旗帜还是潮流，稍稍有所了解的人凭借旗号一般是能够判断敌人是哪只军马的。 “不是麻贵，是哱拜的兵。”扯力克大喜，大同的麻贵和辽东的李如松两个人是现在是大明的北方的主力，但另一方面，除了这两镇，其余各镇的实力几乎弱到爆，要是龟缩在城关上坚守还行，出城野战那只能一边的局势。 既然不是麻贵的大同兵，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和明朝打了多少年的交道，宁夏兵是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吗？现在自己被麻贵李如松追着打的包头乱窜，宁夏镇这种货色难道也当自己好欺负？ “让各部叫齐人马，准备作战。”稍微恢复些信心的扯力克下命令道。“趁其他明军赶来之前，我们要吃掉这支明军。” ………………………………………… “扯力克没跑？”哱承恩纳闷地听着属下的汇报。 “是的，将军，扯力克整军列阵备战。”属下确认道。 听了这个消息努尔哈赤咧嘴一笑。 “你们宁夏镇的兵没实力，镇不住这帮逆贼。” 这话是得罪人的，在场的宁夏所有官兵都对努尔哈赤怒视，但努尔哈赤不在乎，士兵的能力就要在战场上才证明，然而以往的战例已经向人证明了，宁夏镇其实就是一脓包。 要是大明都是这种脓包的话，努尔哈赤才不会这么尽心尽力地给大明卖命，早就占山为王了，可是大明新式陆军的成立，甚至连他努尔哈赤的辅助军都只能算半个新军，不老老实实向明朝献上自己的忠心，难道等着被大明派兵个绞死吗？ “咱们这仗该怎么打？”哱承恩不是他老爹，没那么多傲气，虽然自己是先锋，但也知道努尔哈赤见过的阵仗比他多，现在准备战斗了，自然是要问一下的。 “凭咱们的实力，不要管那么多，直接推平他。”努尔哈赤直接了当地说。 合着就是无脑的一阵冲？哱承恩心理想到。 “他实力不如咱们，要是他不和咱们打，掉头就跑，这高原上，咱们想要追上，还是挺麻烦的，但是摆开阵势，咱们比他们有优势。”见哱承恩不说话，努尔哈赤解释道。“他们要是精于骑射，咱们还没办法，硬碰硬，我手下的人马一个打他们三个都没问题。” 努尔哈赤的话让哱承恩惊讶，努尔哈赤的手下有两千人，以一敌三没问题的话，就是能够抵得上六千人了，自己手下的三千人可是肯定没有这种实力的，但嘴上却不退让，连忙说道：“我手下也能做到。” 努尔哈赤呵呵一笑，也不多说。 “怎么，兄弟不信？”见努尔哈赤的神态，哱承恩仿佛受到侮辱一样，问道。 “宁夏的军马要是有这种本事，那也不会依靠城墙挡着鞑靼，让麻帅和李帅进归化城了。”努尔哈赤的话让哱承恩脸一红，自己家到底有多大本事，明眼人其实是能够看清楚的，“等会你还是分出一部分人马在后面呆着，等到追击溃败的残敌吧。” 见到哱承恩又要怒，努尔哈赤不得不解释道：“别看兄弟我手下的兵也都骑着马，但俺们不是骑兵。” “骑着马的不是骑兵，那是什么？”哱承恩纳闷，没办法，至少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能够骑马作战的士兵都应该是骑兵才对。 “别以为我们现在骑着马打仗的时候也是骑着马的，我手下的兵可都是步兵。”努尔哈赤解释道，随机做了个手势之后，翻身下马，身后两千人看见手势也都纷纷下马，在哱承恩惊讶的目光中，努尔哈赤以及手下从驮运的马上换下新的护具。 大明朝军官制式的山文甲被换成白色的重装板甲，努尔哈赤手下的士兵开始列阵整队，在哱承恩惊讶的目光中，女真辅助军列好阵势。 “骑马只是代步，咱们是重步兵。”努尔哈赤这才完全解释到。 第66章 忠勇努尔哈赤 不是列阵成火铳队的明军，到达战场的扯力克见到努尔哈赤列好的步兵阵型，长出了口气，心中暗自放心。 屡屡和明军战斗失败，已经被撵到高原上的他，自然晓得明军现在最有实力的战术是哪些，步兵的列成线性的多段射击，以及对他们蒙古马队很有效的空心方阵，再有就是跑起来犹如一个整体的骑兵冲击，扯力克发现只要是遇到这样的明军，自己就没赢过，而且每次都让自己损失惨重。 但好歹明军还是有精锐和渣渣之分的，这几种阵型都需要严格的训练，对士兵的要求也是蛮高的，边关的许多旧军许多还没本事将这一套给学会，这对扯力克而言，自然是好事，也是他能有机会逃到高原上来的原因。 因此，第一次见到努尔哈赤这样刚刚从辽东调过来的辅助军，扯力克还是蛮放心，阵型和那帮杂牌明军一样，就是装备有些奇怪，但是没有装备火铳，估计也就是宁夏镇的杂牌兵。 “这里是高原，明军不熟悉地形，而且容易劳累，我们完全有能力在其他明军赶来增援之前，把这支明军吃掉。”扯力克满怀信心地对手下说道。 手下同样也有信心，和明军战斗自然有经验，知道哪些是能够惹的，哪些是惹不起的，不懂这些的愣头青们追随不了他们的这个大汗到现在，老早就给草原上的牧草当肥料了，这种没有火铳，阵型又毫无特点的明军，不比他们强多少，甚至比他们都要弱，这种软柿子还是可以捏一捏的。 当然，理想和现实肯定是有差距的，如果扯力克没有低估努尔哈赤的实力，现在选择逃走的话，那么已经换上重甲的努尔哈赤手下的步兵肯定追不上，哱承恩手下的三千人纵然追击也不会有很大的战果，或许凭借对高原的了解，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是很显然，错误的评估对手，后果是严重的。 两万人吃下五千明朝的杂牌军肯定是没问题的，尽管以往的直觉让他现在感到很不安，但看到自己的优势，扯力克还是努力将不安压了下去。 “冲啊！” 没错，不讲战术，直接就冲，当然，这并不是说就这样骑着马对着敌人就撞上去，扯力克没有那么多装备，也搞不起负责碾压的重骑兵，一身上下的除了手中的宝贝刀是铁质的蒙古马队现在只能玩得起轻骑兵，然而这套战术，是他们最常用的，不需要提前安排，根据自己所处的位置，手下也知道自己要迂回攻击敌人的那一部分，当然，这种知道也仅仅是种大致情况，马背上的民族虽然精于骑射，但和真正在这个时代已经崛起的正规骑兵比起来，差距不止有一条街的距离。 “白痴。” 看到气势汹汹向己方涌来的马队，努尔哈赤站在自己的队伍中，鄙视道，鞑靼部落空有基数庞大的会骑马的人，但这种人充其量也就是强盗级别的，在他眼里连个士兵都算不上，这种实力和已经腐朽的杂牌军还有一战，和他手下经过严格训练的重甲步兵比起来，根本都不够看。 “开炮。”努尔哈赤下命令道。 一门门蓄势待发的弗朗机铳瞄准露出自己狰狞的面孔，向距离自己仅有百米远的马队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本身带着的就是重装板甲，因此，努尔哈赤也不可能携带过于沉重的火炮，小口径的弗朗机才是最适合他的装备，当然，考虑到口径和气密性，这种弗朗机的射程还是较为短的，只能等到敌人距离靠近的时候的时候，才能使用。 火炮真是个好东西，努尔哈赤心里也不由得感慨，自己身上穿着的板甲，才能够阻挡住一些火铳的攻击，但大口径的火铳也没有办法阻挡，更何况是威力巨大的火炮，威力再小它也是火炮不是，以凡人之躯去对抗火器，纯属脑残的行为。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知道大明的强大，和明朝作对，螳臂当车，自寻死路，看着进入百米范围后，鞑靼马队分散开来，向两翼散去，但遭到自己火炮轰击后乱糟糟一团的样子，努尔哈赤再次鄙视自己的敌人。 “冲啊！冲到面前就不跑火炮了。”冲锋中有的骑马喊道。 冲上去真的就不用怕火炮了，在二十米的距离上又挨了一记三眼铳的射击后，马队终于冲到女真辅助军的面前，然而迎接他们的是自己手中的弯刀碰在辅助军身上发出的金属碰撞的震鸣声，以及一次性放完三眼铳弹药后，将其当做狼牙棒，狠狠敲在自己身上和马上带来的骨折的声音。 “冲上去了，所有人给我杀！” 在队伍后面看不见前方发生什么的扯力克见到自己的骑兵和明军撞在一起，顿时一阵兴奋，按照惯例，这种不是火铳手空心方阵的明军在和自己的骑兵接触之后，剩下的就是一股脑的掩杀，在他看来，胜利的天平，无疑已经向自己的方向上靠拢了，然而此刻的他，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现象，明明已经和自己的马队触碰在一起了，这支明军居然没有溃退，甚至自己马队的冲击对阵线毫无影响。 当然没有影响，劣质的铁器能对冲压机打造的板甲造成破坏那才真是见鬼了，碰撞后的火花之后最多能够在上面留下白色的印记，反倒是由三眼铳客串的狼牙棒每次挥出都能够当鞑靼马队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随后的大刀更是紧接着砍得对方人仰马翻。 “杀呀，杀了这帮逆贼，朝廷封赏咱们归化入汉啦！” 顶着大辫子的努尔哈赤在女真人算不上强壮，但能够成为两千辅助军的首领自然不能仅仅靠着家里把女人送给李如柏当小妾，历史上能够在明朝衰落时自立一方自然有他的特长，煽动手下的口号喊得是非常响亮。 “杀贼啊！” 手下的士兵跟着大喊，这个口号对现在的建州女真人还是很有用的，汉人日子过得好啊，好得让他们不得不羡慕到嫉妒，但要是怀有不良的心思，抱歉，辽东李成梁已经帮那些人重新做人了，好在明朝对希望能够归化入汉的其他民族并不排斥，甚至指明了出路。 想要归化入汉，汉学自然少不了的，披着兽皮啃着半生不熟的烤肉，连汉语都不会说，那肯定是不行，但纵然穿着打扮和大明百姓无疑，例如朝鲜人倒是学的像，但一样不会得到认同，棒子再学还是棒子。 但是想要正式成为大明的一员也不是不能的，但是条件是不一样的，有的汉化较为显著的，只要考试就行了，而且和科举挂钩，能够得到童生的身份，这种方式朝鲜安南等过较为喜欢，然而对于女真这些大字不识的部落而言，汉学考试比猎杀一只老虎都要困难，那么和科举对应着的，就是军功了，只要有军功，有过为大明效力的证明，不需要会写汉字，能够说汉语，也就有资格成为大明的一员了。 这一点，努尔哈赤就是典型的例子，在为大明平定辽东女真部的叛乱，身先士卒，攻城拔寨数为先登，全族都被已经归化，甚至对于这个带头请求朝廷赐姓，惹得万历注意的努尔哈赤，万历更是带着莫名的心态亲自题字让他一族改了姓氏，这种效果无疑是非常好的。 那个替大明卖命的努尔哈赤竟然得到大明皇帝的亲笔题字，被大明所震慑的各部的首领都分外眼红，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让他给摊上了，当然，第一个这么做的是天才，跟风注定无果，这个例子也仅仅是千金买马骨用的，但既然为明朝卖命有这样的好事，谁不心动，至于努尔哈赤的成功是踩着自己的同胞的骨头上去，建州女真诸部谁在乎？ “弟兄们，杀啊，为大明立功，俺儿子都已经有资格入县学，将来能够参加科举考试，当大明的官老爷了！” 当大明的官啊，这是多大的诱惑啊，没有人在意现在大明能够在军中当个将军其实不比当文官差，投身大明的女真辅助军纵然当上把总千总，也仅仅认为自己这是拿命为家族换前程，军官本身所代表的身份，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过。 所以，还是文官老爷比较有吸引力，至少在他们投身入军之前，管理他们不都是文官老爷不是？ 为了光明的前途啊，努尔哈赤麾下士卒个个眼红气喘，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武器，狠狠砸向自己面前的马队上。有的身强力壮，举起三眼铳，一下能够将敌人砸的脑浆崩裂，大砍刀砍出人马具翻也大有人在，一时间血肉飞溅，残酷异常。 “怪物啊！” 扯力克的人马终于坚持不住，吓得接连后退。 “扯，快扯！”这是扯力克现在唯一能够说得，这支自己以为是杂牌军的明军，实在是是肉搏的好手，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已经是问题了。 跑？哪能有这么容易，早已经憋足力气的哱承恩带着自己手下的骑兵，迅速投入战场一阵追杀。 尽管只有三千人而溃兵有一万多，但士气崩溃之后，只能是一边倒的屠杀。 傍晚，李如松的人马才到达战场，此刻留下的只有仅仅是一地残肢断臂的尸体。 嘶！~~ 哱拜一阵惊讶。 “这个努尔哈赤竟然如此悍勇！” “哱总兵恐怕不知。”李如柏笑道：“这个努尔哈赤，可是被陛下亲自题字“忠勇”之名啊！” 第67章 赶时间 “扯力克死了？”正在协助麻贵的大同军清理瓦刺的三娘子一阵叹息。 “没错，李如松那个白痴没能抓到活的，真是丢人。”麻贵骂道。 没能抓到活的才是好事，三娘子心里暗道，扯力克要是还活着，倘若明朝不讲他处死，那么对自己以及对自己的儿子布塔始里，始终都是卡在喉咙的刺，让人心中不能安稳。 “这下子，估计以后不会有大仗要打了。”麻贵叹息道。 你们没有仗打才是好事，三娘子心中想到。 明朝彻底围剿了扯力克，军队都已经奔赴到乌斯藏高原上去了，大明从东北到西部的陆地势力，已经被清理了一个遍，凡是不臣服的，都被践踏在马蹄之下，要是还动兵，那该对谁了？自己虽然臣服明朝，称臣纳贡，但是和彻底成为明朝的一部分还是有距离的，要是解决一周的对手之后，把獠牙伸向自己，那就不好了。 …………………………………………………… “废物！怎么就能让扯力克死了？死了还怎么献俘，献俘懂不懂？一个二个打仗的时候怎么都不会动动脑子！”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拉拢着脑袋的努尔哈赤和哱承恩，李如松满脸愤怒，怒叱道。 “他们溃败的时候扯力克还活着呢。”努尔哈赤嘟囔道。“等到哱承恩的骑兵追上去后扯力克才死的。” “又不是我的人杀了他，那脑袋，是你的手下用斧头割下来的，管我什么事。”哱承恩辩解道。 “你们两个少废话，我甭管到底是死在谁手里，总之，是你们两个一起为这事负责。”李如松直接了当地说道。 这咋负责，明明是胜仗，没有奖赏还有给自己带来麻烦。拉拢着脑袋的二人心中悲哀地想到。 “这个，扯力克到底是死了，就是在生气，把他们两个给废了，扯力克的脑袋也长不回去不是？彻底清剿了扯力克，这两个人还是有功的。”到底是要向着自己的儿子，哱拜及时劝谏到。 “虽说没了扯力克没法献俘，但这草原之患到底是平了，这两个人怎么说都是朝廷的有功之臣，怎么着也是要受到朝廷封赏的，李帅还是息怒。” 停顿了一下，哱拜继续说道：“现在咱们有当务之急的事情要做。” “当务之急的事？”李如松疑惑，扯力克已经抓住了，他们现在差不多该班师回朝了，还有什么事？ “咱们耽搁两天的时间，邓子龙那个老匹夫估计又要挺近百里了吧。”哱拜提醒道。 这事怎么就忘了，李如松恍然，大明名义上有个乌斯藏都司，但实际上早已经失去控制许多年，现在入藏实际上也是重新扩张疆土的，谁先进入拉萨，那也是大功一件啊。 “咱们估计赶不上邓子龙啊。”李如松感慨道：“五日行进二百里，日行四十里的本事，咱们在这高原上，是如何都赶不上啊。” “难道李帅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川军？” 当然不能，九边的马要是赶不上善于拉货物像驴子一样的川马，就是剿灭扯力克有功，传出去那不一样还是丢人？ “邓子龙那老货，后勤是怎么跟得上的？” 这是李如松极其奇怪的问题，就是让部队急行军，这高原上，后勤也跟不上啊，快马加鞭朝前赶，能携带多少干粮？ “要什么干粮，走到哪就吃到哪不就得了，只要不要做得太难看，这些当地的土司酋长们谁敢说什么。”哱拜哈哈一笑解释道：“估计邓子龙也是这么着才走这么快的。” 还有这种办法？！ 李如松惊讶，他到底是正规家教出来的军人，就是打仗，也是带着大明朝的贵族范的，把自己的属下带的像土匪一样的性子，这种事情他还真没做过。 “这事可行？”李如松半信半疑道。 “李帅估计没干过这样的事。”哱拜拍了拍胸脯，一副我是内行的样子，“咱的手下打仗不入老弟，但干这行还是有经验的。” “俺们女真也有经验。”跪在地上努尔哈赤接腔道。“女真诸部冬天难过，各部也会互相劫掠的。” 他可不会说，以前的女真部也会掳掠汉人的事，这种黑历史，要是自己敢提，甭看自己灭扯力克有功，明天自己的脑袋一样被挂载旗杆子上。 “我估计邓子龙也是这么干，才能有如此行军速度的。”哱拜继续说道：“不然凭借咱们蒙古马，跑起来怎么着也不会比川马慢才是，他邓子龙能干的事，咱们为什么不能干！” 对啊，他既然能干，自己干嘛当君子？李如松猛然想到，大明王师秋毫不犯？拉倒吧，千里远征只为财，这个时代的士兵，哪个国家的是高尚的？自己总不能犯傻了不成？ “命令全军，加速前进，必要时可就地征粮。” “是！” 什么是就地征粮？这都不懂嘛，这个大帅实在是太正直了，一点痞子气都没有，各镇随行而来的将领接到命令后都摩拳擦掌。 既然上司默许了，那还等什么？手下们摩拳擦掌，纷纷打算趁有机会能够狠狠地捞上一笔。 但是很快传来的命令就让他们瞬间又泄了精神。 只允许携带事物，谁要是手下不干净，拿了什么影响行军的东西，少不得被剁掉手指头。 这还有什么意思，除了牵走牦牛之外，估计就没什么可拿的了吧，明明高原土司们喜欢使用的银器早就是他们垂涎的了，现在竟然还是不能下手，这是何等不爽。 ………………………………………… 南部，傍晚，行军了一整天，全军扎营休息的邓子龙部，老将邓子龙正大口啃着手里烤熟的牦牛肉，多日没有修理的胡子上，此刻也都沾满了油腻。 “邓帅真有古将廉颇之能呀。”手下赞叹道。 “哈哈。”邓子龙哈哈一笑，“廉颇八十岁还思为国效力，老夫才五十多岁，怎么比的上？” “话不能这么说，老将军年过五十，还能够带着咱们深入高原，就是廉颇，也没这本事啊。” “嘿嘿，到底是老喽，要是在快点，可就真的撑不住了。”邓子龙自嘲道。 扔掉啃光的骨头，邓子龙继续说道：“咱们川军好不容易露脸一把，怎么着也要立些功劳回去，这会要是被李如松抢先了，那可得不偿失了。” “早点休息，明日老早就要行军了。” “是！” 手下纷纷收拾收拾会军帐休息，至于啃光的牦牛，有谁管是野生的还是哪家土司的牧民养的？ 第68章 为国为民张诚公公 “杀扯力克的是努尔哈赤？” 听到这个消息，万历猛然一愣。 “确实是叫努尔哈赤，据说这个女真人的名字在他们语言里是野猪皮的意思，你说他们是什么习惯，竟然起这样的名字。”一旁侍立的张鲸谄笑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万历心中一阵好笑，这个名字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了，第一次在辽东的奏报上见到努尔哈赤的名字，万历就恶搞一番，不仅赐姓，而且为了表示战功，特地赐下忠勇两个字，没想到这个努尔哈赤竟然又立下功劳。 这可不是一般的野猪皮啊，这头野猪已经他的子孙，在原来的历史上，可是把大明这棵大树都给掘断了，现在重用他到底是不是好事。 原本历史上和大明保持良好关系的三代蒙古义顺王，除了阿勒坦汗因为年老病死，其余两个都等于是死在大明的手上，反而将成为大明敌人的努尔哈赤，竟然成为正式的大明将领，而且立下战功，真是讽刺。 “努尔哈赤现在在哪？”万历问。 “按照时间算，应该还在乌斯藏。”见到万历问话，张鲸赶忙答道。 “张鲸，朕问你。”万历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觉得这个努尔哈赤如何？” 啥意思啊，他张鲸现在是内廷的内监，除了军报上见过这个努尔哈赤这个人名之外，鬼知道努尔哈赤说是什么人物啊。 “皇上，老奴没见过努尔哈赤，但竟然皇上说他忠勇，那想必定是我大明的忠臣良将。”做太监，跟着皇帝，张鲸张公公岂能不知怎么说好话。 “马屁精。”万历直接了当地说道，接着也不继续追问，他刚才的文化也仅仅是一时兴起，本来就没有想过张鲸会回答，然而事实的确不出他所料。 “让东厂给我查查这个努尔哈赤的资料。”万历吩咐道。 “是。”张鲸应声道，心里一阵纳闷，皇帝不是夸过这个努尔哈赤忠勇吗？现在竟然让东厂调查，这是什么意思，当然，察言观色是为官之道，同样也是当太监的重要技能之一，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可是大明的掘墓人啊，自己现在无论是养虎为患还是养野猪为患都是一个意思，即使这个努尔哈赤立了功，但原来历史上的事实摆在那，保不准什么时候被恶狗反咬一口也说不定，自己还是要小心为妙。 “另外，朕要亲自见见这个努尔哈赤，让他之后进京述职。”万历继续吩咐道。 “是。”张鲸赶忙答道，心里此刻确定一个念头，这个努尔哈赤，让皇帝的态度这么暖味，谁知道是圣眷还是猜忌，自己还是少接触为妙。 “对了，张诚呢？他准备的怎么样了？”万历突然问道。 他已经准备好为国捐躯了，张鲸心里默默地说了句。嘴上却说道：“张诚张公公如今正在准备出海事宜，现在估计正在做准备。” “倒是难为他了。”万历点了点头说道。 何止是难为，这简直是要命啊，张鲸心里悱恻道。 万历朝的太监以外的太监是是多麽美好的职业啊，除了下面比正常男人少个零件外，大太监的生活过的那是叫个好啊，但到了现如今的万历朝，太监已经是一个高学历高风险的行业了，往日美好的日子不再啊。 靠着皇帝的宠信，收点贿赂啦，利用私权，多谋取些利益啦，这些老一辈太监在以往最为正常的活动，现在竟然被严格禁止了。 虽然说想要彻底变得干净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不能那么猖獗了不是，内廷的太监们现在只有彻彻底底干正事的，才是皇帝最信任的。 侍奉在万历身旁，和张鲸一直是对头的张诚张公公，被万历荣幸地准备派到欧罗巴洲去调查风土人情了，这一去，海上漂泊万里，说不定碰到什么大风大浪，就是阴阳相隔了，就是以往和张诚死对头的张鲸此刻也不免有些戚戚然起来。 当然，同情归同情，可怜归可怜，流眼泪更是归流眼泪，但是希望张鲸能够站出来，替这个老对头和老朋友顶缸，把这桩差事顶下来，那估计是不可能的。 这等为国争光，为大明万事太平而努力奋斗的“好”差事，谁摊上谁倒霉，他张鲸可以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同情一下，但自己肯定不会做傻事的。毕竟当初可是二人抽签抽出的这个名额，既然摊上张诚张公公，那肯定是不能换的。 “张诚公公，此去一别，不知咱们何时才能相见，万一海上碰到什么，你老家的子侄，杂家替你照看。” 张诚面前，张鲸拍着胸脯保证道。 “杂家肯定能平安归来。”张诚脑袋上满是黑线地说道。 “杂家肯定也希望你能平安归来，但杂家说的是万一，万一…”张鲸一副同情地目光。 “如若真的有什么万一，你放心，杂家不仅帮忙照看你的子侄，你那后院的对食陈氏，杂家也一并帮你照顾，这叫什么，对，这叫汝妻女吾养之。” 太监版的汝妻女吾养之。 “张鲸，你个混账，你要是敢乱下手，等杂家回来，一定要你好看。”听了这话，揪住张鲸的衣服，气急败坏地张诚跳起来。 “张鲸公公和张诚公公关系真好。” “据说两人从进宫开始，一起读书的时候就这样了。” “你说这两个人是不是……” “那张诚公公如今出去，张鲸公公岂不是很寂寞。” ………… 宫里面的宫女其实是很闲的，或者说，这帮女人的内心其实是很闲的，如此庞大的群体之下，纯的，腐的，甚至腐到烂的，拉起来一个营甚至是一个团都是可能的，现如今的万历，对这种状况又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更有人情味一些，所以，要是不胡乱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来，那就太对不起自己的那张嘴了。 “石星石大人。”看着将要和自己一起出使欧洲的大明外交官，石星石拱辰，张诚上去一副亲近的姿态。 石星却是连连向后退后数步，正色道：“张公公，在下家中不养娈童，亦没有龙阳之好，还请公公自重。” 啥？张诚一脸呆滞，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第69章 知识产权？ “工部把蒸汽机给做出来了？！”刚刚引入嘴中的西湖龙井喷了老远，万历瞪着眼睛看着向自己汇报工作的工部尚书李幼滋。 “工部下的造作局确实把这个蒸汽机给造出来了，如今已经可以用来排水，推动水车。”李幼滋汇报到。 只能用来排水可推动水车，那看样子是瓦特改良蒸汽机之前的那种，听了李幼滋的话，万历心中松了口气，自己穿越之前已经把学过的许多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因此想要帮助大明提高科技水平，只能是妄想的事，自己能做的也仅仅是让大明少走一些弯路而已，但没想到即使是这样，也依旧是了不起的金手指，自己掌握的大明朝的科技进步速度，比原来的历史上要快多了。 “朕让工部治理黄河，何时工部竟然一声不响地开始研究蒸汽机了？”万历有些纳闷。这个工作不是一直都是由内廷二十四监的兵仗局一直在做吗？自己平时可一直没听说过工部也同样有在搞研究，实际上，从自己登基到现在以来，就从来没听说过工部有过发明创造，火铳大炮等等一系列新事物，都是内廷兵仗局搞出来的。 “工部身为朝廷六部之一，负责我大明天下工程、工匠、屯田、水利、交通，研制新型工具使得我大明工事更加便捷，是我工部的责任，听闻陛下说起利用蒸汽的力量代替水利风力，实在让我工部之人茅塞顿开，于是便仔细琢磨，放下心来研究，终于灵机一动，制出陛下所谓这蒸汽机之物。”李幼滋面无表情地正色道。 原来也是按照自己提到过的蒸汽原理制造的，万历微微点了点头，说来惭愧，虽然自己提出蒸汽机的动力原因，但即使是最老式的蒸汽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制作，但无论是内监兵仗局还是工部造作局，都能根据自己提出的理念研制出实用的事物，自己这个穿越者，在这方面，实际上比起古人实在是差多了。 甭管是瓦特的那种蒸汽机还是他之前的那种，能够成功就说明大明离工业革命的道路又进步了一步，这是好事。 “工部能够有所成就，实在不易，凡是所有参与蒸汽机研究的，每人赏银万两……” “皇上且慢！” 万历话还没说完，门外的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万历的话语，只见现如今依旧是宫中太监当之无愧的头头，大太监冯保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皇上恕罪，老奴和李幼滋有话要说。”冯保眯着眼睛，阴阳怪气地看着李幼滋说道。 “大伴找李先生何事？”万历微微皱起眉头，诧异地问道。 冯保眯着眼睛，直视着李幼滋，后者同样眯着眼，仿佛在思考问题一样心不在焉，仿佛自己面前的冯保不存在一样。 “李大人，这工部负责我大明天下工程，不知是不是这工部所有人都把自己的脸皮修的比城墙还要厚。”冯保问道。 “老夫学的是圣人之学，修的是天地正气，心中自然有法度，说老夫脸皮比城墙厚是什么意思。” “学的是圣人之学，修的是天地正气？杂家看学的恐怕是鸡鸣狗盗之学，修的是偷天换日之术才对。”操着略微尖细的腔调，冯保嘲讽道。 “大伴，怎能如何对李先生说话。”万历皱起眉头，不满道。 “冯公公看来是对老夫有意见，不知在下已经工部众人，如何得罪公公了？还请公公明示。”李幼滋拱了拱手说道。 “老家伙，甭给杂家装好人，我问你，内监兵仗局的关于蒸汽机的图纸，可是被你们工部的人给偷过去了。”冯保跳脚道：“好一个读的是圣贤书，读书人在圣贤书上学偷东西吗？！” 什么情况？工部的人偷了兵仗局的图纸？而且还是有关蒸汽机的，万历惊讶地听着冯保话语中表露地消息，那今天李幼滋汇报的工部制造出蒸汽机的消息，难道是造假？ “兵仗局设计出可以使用的蒸汽机了？”李幼滋斜视着冯保，缓缓地问。 额，冯保一呆，说道：“那倒还没有，兵仗局尚且有些问题没有解决，但已经完成了五成以上。” “兵仗局又没有制出可用的蒸汽机，又哪来的蒸汽机的图纸，说我工部有人偷盗，又如何说起？” “那杂家地下兵仗局的图纸，难道是自己长了翅膀跑了不成？！” “工部确实有从兵仗局拿图纸，但拿的是机械设计图，至于蒸汽机图纸，老夫工部之人，见都没见过，况且我等是拿来学习，又不是见利起异，图纸抄写后已经原璧归赵，哪有偷盗只说，读书人学习知识的事，怎么能说是偷呢！”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李幼滋不紧不慢地说道。 “李幼滋，你不要脸皮！”冯保气急败坏道：“外廷未经允许到我内廷偷东西，堂堂工部尚书竟然欺负杂家的徒子徒孙，无耻之至。” “外廷从内廷抄录卷宗，并非违逆之事，皇上也让各部抄录宫中所藏《永乐大典》与各部有关之文，供各部使用，兵仗局的图纸比起《永乐大典》如何？老夫虽然将近古稀之年，但每顿饭尚且吃得下肉食，一双牙口好的不得了，如何能够说老夫无齿！”说着，李幼滋还龇了龇自己的牙齿。 皇帝脾气性子好，大臣们就跟着跳脱，当然肯定有较为死板的遵守礼法，但肯定不包括即将达到古稀之年的李幼滋，或者说，子张居正新政以来的大明高层老前辈，就没有哪个不是有性格的人，老头子们厚起脸皮来，那是无解的。 “皇上要给杂家宫里做主啊。” 和七十岁的老头子斗嘴，自己没啥好处，冯保自知没趣，转身哭丧着脸，求向万历。 “杂家底下兵仗局的孩儿们，每日研究，呕心沥血的成果竟然被工部无耻偷走，竟然还说杂家污蔑他们，皇上可要为杂家底下的孩儿们做主啊！” 然而此刻的万历，大脑如同死机一般的惊愕，这算是自己手下第一例知识产权盗窃案吗？ 第70章 黑科技 国人没有知识产权的概念啊，万历心中感叹到，不仅在这之前没有，甚至过了几百年之后，这种思想也依旧缺乏，以至于在世界上被熟悉规则的人抓住自己的软肋。 当然，现在这个世界西方国家还没有成为世界规则的制定者，即使是欧洲霸主的西班牙，现如今也仅仅是一个日暮西山的封建国家，离不列颠成为当之无愧的日不落帝国，并让西方彻底成为世界规则的制定者还早着呢，世界的中心还没有转移到欧罗巴的手里，今后的规则制定者到底是谁，还不好说呢。 “工部不应该拿兵仗局的东西，毕竟是兵仗局的研究，也是他们辛辛苦苦才搞出来的，就是文人作诗一首，被别人拿来署了自己的名字，也说不通不是。”万历总结道。 “人的研究和发明应该和这文章是一个道理，是人的智慧成果，偷窃的行为确实不应该，这样的事情是第一次发生，朕不计较，但以后最好不要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李幼滋是嘉靖朝的进士，过了年就是七十岁的老人了，这样的老臣，即使是万历说话也是要注意语气的，中原的传统中，对老人是相当尊重的。 “兵仗局是朝廷内廷的衙门，工部也是大明六部之一，既然同属于大明，为何其中研究还要分个彼此，况且兵仗局研究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转手工部很快就有成果，如若两者毫不相干，岂不是白白耽搁时间，老臣以为不妥。” 工部到手就能搞好的事情，兵仗局一直没有进展，这是说兵仗局本事太潮，不中用，没有他工部有能力啊，李幼滋的话一出口，冯保的嘴角就微微颤了颤。 “如若不是杂家手下的兵仗局，工部见不到图纸，自己就能研究出来了？既然如此，你李幼滋早几十年岂不是就该把这东西给造出来了。” “兵仗局和工部分属内廷和外朝，虽然同属于大明，但毕竟本身就是两个衙门，若是说同是大明的就可以混为一谈，那朕也就不用分国库和内帑了。” 李幼滋默然，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虽然有大明是朱家的天下之说，但实际上，大明朝也不仅仅是朱家自己的王朝，按照后世的观点，大明的上层建筑不仅仅是皇室，也是要包括士大夫的，因此将皇家和朝廷分开，其实是说的过去的一件事，从前几年内帑和国库的状况来看，这种简单明了的分离方式，其实是一种很正确的行为，若不是内帑给国库指明了道路，现在国库里估计连老鼠都养不活，他作为变法一派的老人之一，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估计以后能直接分出来一个皇家研究院和帝国研究院的分别了，万历在心中想着自己的构思，嘴角微翘地想到。 当然，稍微对自己的臆想迷惑的万历还没有考虑到，除非他坚持大明朝的太监制度不废除，否则，以内廷宦官为主力的未来皇家研究院如何获得新的血液也是个重要的问题。当然，这其实也是较为遥远的问题了。 “兵仗局和工部可以一起研究，但研究之前，应该对合作的项目进行立项，不然的话，以私人行为拿去图纸的行为，应当视为偷窃国家机密。”回过神的万历严肃地说道。 比起要让人一点一点接受的关于知识产权的问题，这次发生的事情让万历更加在意其实是大明的新式发明的保密问题，兵仗局其实万历手下大明黑科技最多的衙门，先进的火铳火炮以及蒸汽机等一系列新式发明都在这里进行研究的，既然工部能从中拿出蒸汽机的制造图纸，那是不是说明别有用心的人也能够从这里拿走一些原来历史上不该出现，但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新武器了？ “兵仗局拥有一套保密的制度，这次的事情其实是因为工部李幼滋李大人，仗着自己年老，肆意妄为才造成的，东厂的厂卫都有记录，但李大人是工部尚书，东厂不认为这是大事，才没有汇报，等到兵仗局向杂家禀告此事之后，杂家一查东厂的卷宗就知道是李大人拿走的了。”听到万历的担心，冯保赶紧站出来解释道。 没有一定的产权概念，工部拿了内廷的东西，冯保也只是想到替自己的徒子徒孙们找回个公道而已，但是要扯到泄露机密的问题上，那可就不是小事了，要是责怪下来，那可就是东厂的责任问题了。 对私人知识产权的概念低下，不代表对技术的保密性意识低下，这点明朝人还是有意识的，传统的工匠对自己手艺的保密程度，其实就可以说是这种情况的体现之一，不然也不会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俗语的出现了。 君不见虽然西方在大航海时代就非常热衷于东方的瓷器和丝绸，可却一直无法获得这些奢饰品的顶级制造技术，就是仿造，也仅仅只能制造出一些明显粗制滥造的半成品吗，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后来西方实力强大，拥有足够实力撬开东方的国门之后，才渐渐改变，要不然，西班牙从美洲获得的黄金白银，也不会大量的流入到大明这个东方的帝国的手中。 这么说倒是自己多担心了，万历微微点了点头放心的想到，兵仗局最为丧心病狂的研究就比如米尼弹步枪这种跨越两个世纪的黑科技了，这种东西自己还没有让连火铳都没有成为标准配置的大明陆军装备，如果要是流漏出去，那可就真是糟糕了，要知道，西方现在可是已经跨过中世纪，准备大步向前走了，要是出了差错，可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见到万历点头，冯保也是送了口气，要是皇帝认为内廷东厂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那可就是糟糕了。 “皇上，老臣还有事禀奏，这次绝对是工部的成果，和内廷毫无关系了。”李幼滋拱手说道。 “爱卿请讲。”万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臣工部有人发现，如若让铁丝绕成环，插入磁石，可……” 噗！ 刚刚入口的龙井茶再次喷出，侍候的宫女连忙送上纸巾擦拭。 万历狼狈的看着诧异他如此激动的李幼滋，问道：“爱卿，说罢，工部黑科技何时能够研究出收音机！” 第71章 瞠目结舌的速度 “皇上，大喜啊，邓子龙挺入拉萨，沿路投降无数，没有遇到丝毫抵抗，乌斯藏已经彻底纳入我大明的版图之内了。”张鲸兴高采烈地向万历汇报最新获得的军报。 “恩，朕知道了。”前线胜利的军报并没有带给万历太大的惊喜，此刻他只是回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着自己手下的文书。 怎么回事？明明是好事，为啥皇帝竟然没有反应？张鲸奇怪听到消息的万历如何这么淡定。 当然淡定，从他登基到现在，大明在军事上失败的例子并不多见，万历已经听了太多的胜利消息，因此早已经有了足够的免疫力了，况且，现在对他而言当务之急的是看完自己手上兵仗局和工部送来的报告，让他仔细了解一些，受于自己的影响，大明的两个最具有科研以及制造技术的衙门，在自己的影响下，到底把大明黑科技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弗朗机炮缩小化为弗朗机铳，这是在研制后膛枪了，火炮如何刻画膛线，这是在给火炮凿膛线吗？接下来是火药配比调整，以及对缴获西班牙大火绳枪的研究，万历看着内廷兵仗局送来的报告，翻了两页都是有关武器的内容，微微点了点头，受于自己一直对火器的关注程度，看来兵仗局的研究一直都比较侧重在武器方面，由于连米尼弹步枪都研制出来了，所以看到这些，万历并没有觉得太过惊奇，朝后翻了两页之后，万历突然惊讶的眼珠子要蹦出来了。 特大载人孔明灯尝试，以及物体坠落时间推算公式，前者是说这帮人已经在研制热气球了，万历虽然惊讶，但还没表现的太过夸张，但后者，这是干啥？什么时候大明知道万有引力定律了？牛顿先生现在出生了没？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放在后面这么不起眼的地方？！”万历尽量控制好自己的语气问道。“内监不知道这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吗？！” 什么重要的东西？张鲸奇怪万历为什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朝前靠了靠，仔细看了看，只看见物体坠落、时间等几个关键字，全然不知道为啥万历变得如此认真。 “兵仗局的负责太监是谁，让他过来见朕。”万历吩咐道。 “是。”张鲸听了转身退了出去。 等候的万历又翻了翻，什么气和水都能使轻的物体漂浮，以及具体浮力的计算方式，完完整整的写在纸上，当然，还是掺杂着传统中阴阳二气等奇怪的话，但许多方向上和自己以前学的知识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等了一会，张鲸后面跟着一人，进到殿内。 “臣张顺叩见皇上。”张鲸进屋就站在一旁，而后者却立马跪在地上，“老奴知罪，皇上对兵仗局器重有佳，老奴不该如此胡乱琢磨。” 啥意思？刚想责问张顺为何将力学的研究这么重要的成果放在后面不起眼的地方，见到张顺竟然跪下来请罪，一下子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张鲸给张顺传的悄悄话让他误解了啊，兵仗局一直以为万历仅仅对武器感兴趣，对武器之外的研究并不多，并且也很少向万历汇报，这次万历让兵仗局和工部分别拿出这一段时间的成就，争强好胜的兵仗局才把这些东西写的纸上，把成果显得更多一些，现在皇帝问起来，还以为是皇帝怪自己研究没有实用价值的东西呢。 “何罪之有，兵仗局实在是有大功啊！” 有功？张顺抬起头看着兴奋的万历，不明白自己这些没有实用价值的东西到底是如何算作是是有大功的。 到底是和西方的思想不一样啊，万历看着张顺的反应，心中一阵感概，比起科学理论，大明更注重实用科学，长此以往，和西方比起来，可不是好事，这样迟早是要在科研上吃亏的。 稍稍问了些问题，果然不出万历所料，兵仗局虽然有了自由落体等公式，但是，万有引力等概念一切都没有考虑过，直接把这当做理所当然的问题。 虽然大明在自己的带领下黑科技了，但到底还是底子上有缺陷，还要不停矫正才行啊，让张顺退下，万历揉了揉眼睛，心中想道。 接下来是看工部最近的成就了，回过神的万历开始翻阅工部的汇报折子。 改进水车，改进风车，改进磨坊，改进测量工具，一切都很符合工部的特点，都是用于民事的发明，看样子工部很传统的把研究的重点放在民生上面。 随着书页的向后翻阅，摩擦起电，同样引入传统的阴阳感念，这点联想到后世电学的正负极、阴阳电，还是能够接受的，后面更是汇报，半年前工部某人拿风筝收集闪电的事情，险些闹出人命，大明的富兰克林原来也已经出现了。 由于已经有李幼滋汇报过工部搞出的磁生电现象，当然同样是没有理论的，现在就是工部几年后给他搞出电动机，他都不会吃惊，当然，实际上以现在大明的水平，这还是不可能的事情。 火焰燃烧需要空气中的阳气，阳气只占空气的三成，工部是如何得到这个结论的，万历满脑袋黑线地看着工部的结论，把氧气叫阳气，兵仗局搞物理，工部这是开展化学实验了。 四轮马车需要优秀的路面，以及车轮要采用合适的材料，由皇帝陛下传说的橡胶之物，目前没有从美洲带回事物，找不到合适的替代材料，目前属于半成品状态，需要朝廷尽快带回橡胶实物。 万历看着四轮马车的设计图，以及下方的说明文字，感叹果然自己的干涉让大明进步重大，同时又好奇，工部是什么时候提到要美洲的橡胶的。 ………………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有黄金，有许多黄金，我知道哪里有黄金和白银，求求你饶了我。”一身西班牙铠甲，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一名西班牙军官的中年人伏跪在地上，向自己眼前的男人求饶着。 “呸！”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林凤把手中让倭国工匠打造的武士刀架在西班牙人的脑袋上，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因为航行许久所带来的海腥恶臭，恶狠狠地说道：“老子不要黄金白银，告诉老子，那个什么会流眼泪的树在哪？！” 第72章 流眼泪的树 圆形的炮弹狠狠地镶嵌在船只的一侧，水手们小心翼翼地利用自己手中的工具把它敲出来，忙碌的人们不停的在甲板上穿梭，通过观察，很明显，这支舰队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船上的日月三辰旗虽然似乎因为炮火，变得乌漆墨黑，但是看着被看押的白人老老实实的呆在一旁就明白，大明是冲突的最后的胜利者。 “你们这帮白鬼们，真是有福，竟然找到这么多的黄金和白银。”大当家，不，是总兵官林凤掂量着手中的金砖，慢悠悠地说道。 “可惜命不好，碰上了老子，这些东西现在都是老子的了。” 既然都被人家给俘虏了，刀架在脖子上，船上的东西自然就是别人的了，他们当然有这种觉悟，欧洲私掠船可是合法的玩意，这种情况是在是太多了。 “你是这里的军官，很好，我已经把很多回答不出来的军官给喂鲨鱼了，现在你告诉我，流眼泪的树在哪？”林凤把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问道。 流眼泪的树，那是什么玩意？ 西班牙军官脑袋一呆，不明白自己面前的这个东方人说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林凤看着西班牙人的神色，就知道自己面前的家伙，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没用的废物，把这家伙给我扔到海里去喂鲨鱼！” “饶命，我有黄金，有很多很多黄金，我的家族会愿意为我付赎金。”被两个水手一左一右拉到甲板上，西班牙军官不停的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喊着。 “老子管你什么家族，也不稀罕你的黄金，老子现在只要橡胶，要会流泪的树，我要树的种子，你明白吗？”见到这个西班牙人不停的喊叫，林凤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口水直接喷到对方的脸上喊道。 “扔下去！”喊了两句，稍微发泄了一下，林凤摆了摆手，示意干净把这家伙扔出去。 “我知道橡胶，我知道橡胶树，我能带你们找到它，放了我，放了我！”被制住双手的西班牙人不停的扭动着，嘴上不停喊道。 “你知道橡胶？！”林凤二话不说，上去再次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子，激动地问道。 “我知道，印第安人称呼它为会流泪的树，我们称呼它叫橡胶树，我知道哪里有这种树，放了我，我带你们去。”西班牙人连忙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好了。”林凤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如沐春风一样，挥挥手，示意手下放开这个西班牙人。“早说嘛，一个二个都嘴硬，扔下去喂鲨鱼这么多，终于有个认识的了，老子还以为消息是假的呢。” 你倒是早说要找的是橡胶啊！抓住一个人就问会流泪的树在哪，而且问的都是白人，俺们又不是印第安土著，怎么会在意印第安人叫橡胶什么，要是早问自己找的是橡胶树，自己肯定立刻就能想起来啊，前面那些被喂鲨鱼的人，肯定是忘记上帝训导才被惩罚的倒霉蛋。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被松绑西班牙军官，林凤问道。 “洛佩德维嘉，很荣幸的见到你，东方的将军，我是一名西班牙贵族。”洛佩挺起胸膛介绍到，在西方的这个时代，贵族可是身份的象征，身为贵族可是很有骄傲的资本的。 “哦，一个贵族。”林凤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地触动，这让洛佩心中不由得一阵沮丧，自己已经说明自己拥有贵族的身份，但对方竟然一点感觉没有，贵族身份什么时候竟然失效了。 对于一个生活在这个时代的西方人可能会有用，但在林凤的眼里，西方这些夷人所建立的国家册封的贵族，和他追求的大明的爵位比起来，简直是疑问不值的东西，占了不到一个省大小的土地就自称国王，甚至还有个什么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皇帝是随便称的吗？在他林凤的眼里，世界上就一个皇帝，大明的皇帝。 而且还是有什么劳什子教皇加冕，教皇是老几啊，天底下的国家都应该有大明皇帝亲自册封，就像朝鲜，虽然独自一国，但朝鲜王在大明明确规定了是郡王级别的，是大明的臣子，这帮白夷不知王化，自己瞎搞的国家，他林凤才不在意，至于其中的贵族，就更不会放在眼里了。 “带我找到橡胶树，我给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你依旧要被扔到海里去喂鲨鱼。” “尊敬的大人，我肯定带你们找到你所说的会流泪的树，也就是橡胶树。”洛佩保证道。同时心里奇怪，这些东方的海盗们真是奇怪，不要黄金白银和宝石，单单寻找橡胶这种没有多大用的东西，真是难以理解。 莫非东方有国家有什么奇怪的巫术，利用这种橡胶树可以制造出比黄金白银还要珍贵的东西？ 要是让林凤知道这个西班牙白鬼现在想的东西，肯定抽出自己的佩刀，一把将他给劈了，竟然以为他是迷信巫术的东方海盗，他可是大明皇帝册封的正正宗宗的总兵，谁说他是海盗了！ 当然，就他现在这身打扮而言，就是大明沿海的水师，也只会把他当成事大倭寇头子，黄金白银缠绕身上的衣着，可怕的嘴脸，口中镶嵌的金牙，以及海盗标志性的独眼龙眼罩，无不等于是在告诉别人，自己不是什么善男善女。 “继续向南航行，那里的植物非常的茂密，其中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植物，其中不乏有一些拥有神奇的作用，橡胶树也生长在那里。”洛佩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林凤的反应，此刻的他，非常好奇这些人寻找橡胶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林凤自己也不知道朝廷让自己寻找橡胶树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朝廷给自己的任务中，明确要求了务必要把橡胶树的幼苗带回去的命令，身为一个秉公办事有节操的大明总兵官，朝廷下达的命令他只要负责完成就好了。 要说好奇，他比洛佩还要好奇呢，会流泪的树，这名字一听就不一般，搞不好皇帝陛下让自己远渡重洋就是来寻找长生不老药的药引之类的呢。 第73章 东海巨寇和加勒比强者 “你们西班牙人真是太贪婪了，只知道掠夺黄金白银，也不想着在这里挖一条运河，害的老子要绕这么远的路。”舰队沿着南美的海岸渡过麦哲伦海峡，林凤抱怨道。 已经沦为带路党的洛佩只得一脸贱笑听着，仿佛林凤所说的西班牙人不包括自己一样。 帝国还好没有挖一条运河，不然这群东方的强盗岂不是掠夺到西班牙本土去了，洛佩心里想到。 “等到老子把你们这帮白夷给赶回老家去，就请奏朝廷，在大陆中间挖一条运河，到时候就能直接从太平洋到达加勒比海，比现在不知道要少走多少路。”林凤豪气满满的谈着将来的志向，对他而言，大明既然决定向海外扩张疆土，就没有不得手的可能。 “咱们可是和你们这些白鬼不一样，可是地地道道的王师，将来那是要把大明的文明传播四方的。” 俺们也是把天主的文明传播向世界呀，当然，这话洛佩只能心里说说，嘴上自然只能大呼大明万岁了。 说西班牙人没想过建设一下美洲那肯定是不对的，虽然对欧洲而言，这里只是他们的殖民地，但既然在大洋的一端，自然需要建设一些优秀的城市海港，否则对他们而言生存也是不利的。 西班牙在美洲的四个总督区，在这个时代已经拥有的四个首府也已经是具有欧洲风格的小城市了，说西班牙仅仅只是掠夺，肯定是不对的。 同样，修建一条连通大西洋和太平洋的运河西班牙人也不是没有人提过，实际上早在瓦斯科·科尔特斯征服阿兹特克的时候，就已经提到这一可能，之后第一个由陆地从大西洋一侧跨越美洲大陆到达西海岸的西班牙人瓦斯科·努涅里·巴尔沃亚已经明确的给西班牙的国王提议在巴拿马修建一条连接两个大洋运河的计划了。 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从十六世纪就开始勘测，到了十九世纪西班牙人才决定着手开凿这条运河，并且很快由于美洲的独立运动，这个计划再次成为泡影，之后的南美国家又因为财力而无法支持这项工程，辗转多次之后，最终才在美利坚的手中将这个工程完工，当然，这已经是两百年以后的事情了，至于现在大明到底有没有能力开凿出这样一条运河，即使是工部的黑科技也不敢打保票，也只有林凤这样的大老粗能够信口开河的说出这种话。 “伟大的船长，东方海上的海盗霸主，您卑微的仆人冒昧的问一句，您已经找到了会流泪的神树，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美洲，比起富饶美丽的东方来，这里只是蛮荒愚昧的野人大陆。”洛佩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子当然知道这里蛮荒愚昧，竟是些把鸡毛插在头上的野人，和大明比起来，这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林凤撇着嘴道。 “但是，你可要搞清楚，老子可不是什么东方的海盗霸主。” 话锋一转，林凤语气变得刚硬起来。 “老子可是大明的将军，真真正正的海军总部官，林凤林大帅。” 不是海盗？！洛佩惊讶，这些坦胸露乳，赤脚舔刀子的人竟然不是海盗，而是东方最大最富裕的明国的将军，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老子是代表明国来教化四方的，让你这帮蛮夷知道什么叫仁义礼智信，什么是孔孟之道，什么是文明。” 没错，王师是来教化蛮夷的，这是万历对舰队出海目的的官方说辞，没办法，中原王朝的习惯，要是说出海是学西方殖民世界，掠夺财富，那帮满嘴仁义道德的儒生们，不立刻把万历喷的几十年不敢上朝就怪了，当然，即使是现在这样，也有不明真相的人劝谏要禁止这种好大喜功，浪费国家财富的事情。 到底是赚是赔，当事人自然心里明白的一清二楚，出海的船队除非不幸遭到风浪沉没，否则就没有赔本说法。 永乐让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事情，被文人喷了一遍又一遍，但要是真的劳民伤财，不用等几百年后李自成起义，明朝真的就是历经三代差不多就该亡了。 看看后来发掘出的那些陪葬给皇室的宝石玛瑙，许多都断定是郑和下西洋时期从南洋带回来的东西，真正有作为的领导者，不会无脑地干没有好处的事情的。 至于现在殖民美洲能够获得多少财富？看看西班牙贵族是如何过着迷金醉纸的生活的就能想象，万历才不会在知晓的情况下，关起国门，让大明吃不到肉也喝不到汤呢。 “你们这些愚昧的白人知道什么是礼法嘛，知道谁是孔子吗？” 洛佩茫然地摇头，孔子是哪位啊，尽管洛佩仰慕东方的繁华，并且略懂一点汉语，还算是一个中国通，但是对东方的文化，实际上一点都不了解。 “到底是蛮夷，连这都不懂。”林凤鄙夷道。 天知道，林凤林大帅三代倭寇，三代都是生下来就赤着脚踩甲板舔刀口，上岸就秦淮混姑娘的大老粗，认识的字就是每个有西瓜那么大，估计才能满一筐，就是比起努尔哈赤这种归顺的女真人，文化水平也不见得高出多少，换个人给他谈孔孟，能把他鄙视出半条街，也就现在能够鄙视一下西班牙白人这些从来没接触过东方文化的人了。 “你们西班牙……” 轰！ 林凤刚想继续问什么，一阵炮声打断了他的话音。 “混蛋，哪个白痴，让敌人都离这么近了都没有发现！”拉出自己的望远镜，林凤看着远处的海盗旗，气急败坏道。 “是德雷克的海盗旗，弗朗西斯德雷克，是该死的英格兰海盗德雷克的船。”洛佩叫喊道。 “德雷克是哪根葱？” “一个受雇于英格兰的可恶英格兰海盗，是加勒比海域中的佼佼者，他多次袭击过王国的金船。”西班牙的敌人，洛佩自然认得清清楚楚，林凤问起，赶忙解释道。 “加勒比海盗中的佼佼者？！”林凤一愣，随机怒道：“呸！老子还是东海倭寇大头目林凤呢，竟然打劫到老子头上了！” 你不是说自己是大明朝的正牌将军吗？洛佩呆滞地想到。 第74章 取名字 肤色各异的水手不停的忙碌着，将穿上的货物卸下，岸上穿着暴露的女郎正向着下船的男人们挥手，很显然，这是做皮肉生意的。 整个港口人群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吵闹声，吆喝声不断，好一片热闹的景象，但是，这里可不是什么自由贸易港，和繁荣昌盛更不会有太多关系，因为这里是以后大西洋上海盗的大本营，加勒比海盗之家，托尔图加岛。 哥伦布到达美洲，第一次登上这座岛屿，他们看到的就是众多的海龟，于是，文化程度不高，起名字很没有水准的他就给这里一个名字，海龟岛，托尔图加就是西班牙语中海龟的意思。 当然，现在这个岛屿要改名了，至少大明的官方地图上不会在如同后世那样直接用西班牙语的音译来标注这个岛屿了，因为，一个比起哥伦布更没文化的大明将领，打算重新定义这个岛屿的名字。 “你们西班牙人发什么神经，海龟不叫海龟，叫托尔图加，这么瘪嘴的名字也起得出来。”从洛佩那里知道这个岛屿名字的含义之后，林凤一脸鄙夷地说道。 “不好听，要改。” “大人，这名字叫着都习惯了。” “老子不习惯。”林凤眼睛一瞪，手下自然全都缄默不言。 叫什么好呢？ “既然这个岛以前的意思就是海龟，那现在他就叫海龟岛。” 这不是和以前一样吗？只是把西班牙语翻译成汉语了而已。手下全都是一脸鄙视，还以为自家总兵能够起出一个多么响亮的名字呢。 “怎么？你们不满意！”林凤又瞪着眼睛朝向自己的手下。 “满意，当然满意，林老大这个名字起得好！”见到自己老大似乎又要发飙，手下自然有人识相立马拍手，“林老大，不，林帅看似只是简单把名字翻译成了我大明的语言，实际上却是扬我国威，不让我大明适应夷人的习惯啊，大帅真是，真是深谋远虑啊！” “就你个王八羔子会拍马屁。”林凤上去骂道：“一群王八蛋，嫌老子取得名字不好听，说两句好话以为就能糊弄住老子了！” “嫌老子没文化，认为俺起得名字不好听是吧，信不信老子把你们都留在这个岛上当王八，干脆把，今后这个岛就叫王八岛了，你们谁有意见？！” 大马金刀地坐着，林凤直接了当地说，浑然不在意自己这副模样早已经把大明正统武将的形象给丢净了，当然，作为一军之主，敢说他的也没几个人。 你都这样说了，谁还敢有意见啊，手下自然老老实实称是，林大帅既然把这里叫做王八岛，这里就是王八岛，反正海龟本来就是大王八不是？ 听起来还不如托尔图加这个名字好听呢。当然，这样的话林凤的手下也只能私下里小声嘟囔两句，当着他的面，肯定是不敢说的，许多手下都是林凤没招安时期就跟着他的，了解他的脾气，到时候大统领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你的名字也改成王八了，到时候就真的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了。 就这样，这个在十七世纪由“海盗兄弟”正式建设成的加勒比海盗的大本营，经过林凤的手里，彻底换了一个俗套的名字，以至于许多后来的明朝船只，对这里的态度，始终是提不起好感。 “大人，那个叫德雷克的海盗头子要见你。”手下汇报到。 “找老子干什么？！”林凤说道。 自己的舰队竟然在没有发现对方的情况下，遭到对方的炮击，虽然没有造成损失，双方及时停火，但对林凤而言，让敌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偷袭了自己，实在是一件太过丢人的事情，简直是耻辱中的耻辱。 “很高兴见到你，东方将军，我是受雇于英格兰王国的船长，我为刚才我们之间发生的不愉快感到抱歉，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英格兰愿意和大明这样的国家成为朋友。”简单礼节，大海盗德雷克先生对林凤说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无论是对于英格兰还是对于德雷克私人而言，西班牙人才是现在自己最大的敌人，任何和西班牙为敌的势力，都是自己潜在的盟友，而大明正好是这些可能成为盟友的对象中，最为强大的一个，无论是为了王国的强大还是为了他的私人恩怨，大明都不是敌人，反而是应该积极的去争取。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老子可没空和你说废话。”德雷克不会汉语，两人之间谈话自然需要翻译这种东西，这让林凤感到异常地麻烦，直接不耐烦地说道。 这话怎么翻译，充当翻译的手下哭丧着脸，尽力让话语变得委婉一些。 “英格兰王国希望能够得到明国的帮助，我们将一起对付西班牙人。” 没错，科雷克耸了耸肩，自己找到对方要谈的事情说白了就这些，无论是他私人还是英格兰，现在的目标，就是干翻西班牙。 独占美洲财富的日子对西班牙而言，已经即将一去不复返了，所有海上后起之秀，现如今都是他的敌人，英格兰自然是其中之一，至于德雷克本人，曾经贩卖黑奴的他，听信西班牙人的话，结果所有的船员都被西班牙处死，存货下来仅仅有他以及他的表兄，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以报复西班牙为己任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个受雇于英格兰的海盗几乎是英格兰海军崛起的代名词，几年后在英格兰与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决战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并因此获得册封成为一名贵族勋爵。 但是现在的他，还仅仅是一名海盗船长而已，离成为英格兰的海军英雄，还有一段时间要渡过，期间由于大明的插入，会改变什么，这谁也说不准。 “一起打劫西班牙的运金船？” “没错，可能东方的海军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实际上……” 德雷克打算继续解释西方在私掠船上的传统，林凤摆了摆手制止道。 “听说你是加勒比海上一流的海盗是吧？”林凤似笑非笑地说道：“正巧，老子被称为东方海域最强的倭寇，咱们比一比，看看谁抢的多。” “这真的是个好主意。”再次耸了耸肩，德雷克说道：“我接受挑战。” 第75章 九边的任务 当拿破仑第一次吃到阿尔卑斯棒棒糖，不，是第一次跨过阿尔卑斯山的时候，兴奋地说道：“我比阿尔卑斯山还要高。” 为了显示他具有的功绩，雅克·路易·大卫创作了后世有名的《跨越阿尔卑斯山圣伯纳隘口的拿破仑》这幅画，披着红色的披风，刚毅的神色，骑着烈马，手指向山峰，这几乎是后世对拿破仑最具有代表性的形象描绘了。 当然，没有人会在意，在第二次面对反法同盟时期，拿破仑跨越险峻的阿尔卑斯山时，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军大衣，根本没有这么华丽的红披风，另外，油画上的白色的烈马实际上也根本不存在，比阿尔卑斯山还要高的拿破仑，其实是骑着驴子跨过山脉的。 但是，谁在意这些？没错，根本没有人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胜利者有资格享受荣耀，也有资格制造荣耀。 比如，现如今大明的书画家，未来的一代大师，董其昌接受万历的命令，为大明彻底控制乌斯藏作画，水墨笔下，邓子龙骑着高头大马伫立高原之巅的形象顿现，顺便作诗赞颂一下邓子龙老将军花甲年为大明远征乌斯藏的豪气。 尽管画面上的老头和邓子龙长得不是很像，尽管邓子龙入藏骑得不是高头大马而是是矮小的川马和肉嘟嘟的牦牛，尽管邓子龙今年才五十多岁，还差几年才六十岁花甲之年呢，但这一点都不妨碍见到此画之后邓子龙泪牛满面的激动之情。 莫大的荣耀啊，虽然名义上交平定乌斯藏都司，但实际上大家都明白，大明对乌斯藏其实控制力度是多麽薄弱，说是开拓疆土一点都不为过。 老帅威武啊，川军将士们自然兴高采烈，九边、浙兵之后，终于在老帅的带领下，咱们川军也露脸立功了。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不满，比如李如松，对于邓子龙比他先一步到达拉萨的事情，就非常耿耿于怀，老头子不在家抱孙子，跑出来和他们抢什么功劳啊。 现在自己虽然顺利完成了剿灭扯力克的任务，但现在还有谁知道扯力克是哪位啊，在大明人士的眼里，如丧家之犬西遁的鞑靼余孽早已经不再他们的视野范围之内的。 “仗打完了，咱们九边以后要闲着了。”李如松叹了口道。 “北部三娘子归顺，西北瓦刺现如今被麻贵也剿灭的差不多了，西部乌斯藏也已经平了，环顾大明的周围，咱们九边的这些人，恐怕要彻底沦为摆设了。”哱拜也跟着叹了一声说道。 当初怎么就没想过留一个敌人养着，让手下这些人能够没事收收军功呢，养贼自重的心思出现在二人的心中，但立马就被掐灭，现如今的朝廷不是糊涂蛋，万历更是精明着呢，这种毫无水准的主意，根本不是骗人，而是在骗自己，另外，哱拜还无所谓，受到万历新军教育影响的李如松，内心的荣耀，怎么也不会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 对于渴望建功立业的军人而言，还有什么比和平更让人感到可怕？ 苦闷啊，行进几个月的李如松在战争结束之后，回到京城，对于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和平日子感到深刻的颓废，很快陷入借酒消愁愁更愁的怪圈中不能自拔。 “怎么？这才回来几天，就这么废了？” 宁远伯府，从辽东老家到达京城的李成梁不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爹！”没有比惊吓更快的醒酒手段了，多年以来的淫威，李如松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除了满身的酒味，仿佛喝酒的不是他一样。 “堂堂一个总兵，喝成什么样子。才多大点的事，连脑子都不动，自己就没了骨气了。”李成梁训斥道。“老子刚听说的时候以为多大点事，到头来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以为自己已经帮朝廷打到四海臣服，到了刀兵入库，放马归山的时候了？” “反正今后，就是有仗打，也轮不到咱们九边了。”李如松小声说道。 “放屁。”李成梁不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谁告诉你九边以后没仗打了？” 还有吗？九边设立的目的是为了抵御北元，现在三娘子已经率领蒙古诸部归顺了，扯力克鞑靼也已经剿灭，就连乌斯藏都已经平定了，九边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反倒是南方，西南土司还没有彻底搞定，川军还有仗打，沿海诸省现如今已经积极投身到大明的大航海时代，都不会闲着。 “蠢货。”这是李成梁对李如松思想的唯一评价。 难不成还有转机？李如松眼睛一亮，自家老爷子是有名的老狐狸，他现在说九边有出路，那自然不会是空话。 “我问你，山那边是什么？”李成梁指着西方，看着李如松问道。 “是山。” “再那边呢？” “还是山？” “再那边呢？” “额，是海。” “爹，这故事俺读过，只是问答的身份好像反了。”旁边站着的李如柏张口道。 噗！ 李成梁强忍着自己吐血而亡的冲动，用看牲口的目光看着自己家的两个儿子。“老夫一事英明，为何生出的儿子都是蠢货。” 有哪里不对？兄弟两个相互对视，一脸茫然。 “老夫和你们开玩笑不成？”李成梁坐下，顺了顺气，继续说道：“老夫指着西面，问西面的山后是什么？你们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西面的山那边是什么？兄弟俩脑袋里转着地图，太行山、吕梁山、贺兰山、祁连山、昆仑山脉，果然山那面还是山没错。 “是天竺！”李如柏率先反应过来。 “错，叫他莫卧儿王朝。”李成梁抚了抚胡须，纠正道。 “莫卧儿？”兄弟俩疑惑道。 “没错，自称是北元后裔的莫卧儿。”李成梁点了点头说道：“朝廷设立九边的目的是什么？” “防止鞑靼南侵。”李如柏回答道。 “再错，思想消极。“李如柏说道：“朝廷设立九边，虽然多是防御为主，但成祖定都北京，就是为了对付北元余孽，为了彻底消灭北元余孽。” 还能这样解释？明明就是防御，老爹竟然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兄弟俩再次对自家老爹的脸皮拜服。 “所以，只要北元不灭，九边就不会没仗打，我们要彻底消灭他们。” 天知道，只是顶着蒙古帝国后裔的名号而已，竟然会给自己惹来这么一个麻烦。 刚刚统一印度的阿克巴，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对着自己的帝国磨刀了。 第76章 能殖民吗？ “这是谁出的主意？”万历看着李如松送上来的奏折问道。 让九边打到印度去，这种主意也想的出来，这帮人真的是靠打仗过日子离开了就活不了了吗？ “能给李如松出主意的人，除了李成梁这个老狐狸还能有谁。”申时行笑着说道：“李如松想不到这么远。” “凤磐先生怎么看？”万历看着申时行问道。 “可行。”申时行点头肯定到，见到万历皱了皱眉，继续笑着说道：“但是现在不可行。” 可行？怎么可能可行，中原王朝从来就没有把实力深入到印度次大陆过，之前没有，后世也没有，乌斯藏也是在元明清三朝的逐渐掌控之后才在后世成为国家的一部分的，更何况是更为西部的印度。 在万历看来，能够以乌拉尔山为界限，拿下现在老毛熊还没有在意的西伯利亚无人区，就已经足够了，以这个时代对信息的传递能力，过于庞大的帝国很显然太朝负荷了。 “印度离大明太过遥远了。”万历说道。 “欧罗巴夷人离印度比大明还要遥远。”申时行说道：“但是现在葡萄牙的夷人已经在印度拥有大量的殖民地了。” 葡萄牙的殖民地，万历一愣，随机心中苦笑，自己作为穿越者，没有提起殖民地，反倒是作为大明本土的人士，内阁首辅给自己提出这个主意来了。 “内阁认为大明要学习西方那样建立殖民地？”万历问道。 这个问题万历其实有考虑过，到目前为止的大明扩张，实际上都是以实际占有领土为主的，向西方那样相对对立的殖民地，还并没有在大明的手里出现，之所以没有，并非是不行，而是由于东西方文明差别的原因的。 殖民地相对本土拥有很大的自主权，西方通过国王任命总督来管理殖民地，而总督拥有的权力，自然非常的巨大。 至于大到什么程度，对东方的帝国而言，这种权力，实际等同于唐代的节度使了，没错，军政一手抓的节度使，因此，对于官员的防范意识严重的大明，想要学习西方设立这样的机构，无论是对万历还是对整个朝廷，都是非常困难的。 “陛下，西方的殖民地总督权力过大，不可取。”申时行摇头道。 果然，就是自己愿意，这帮文人们也不会愿意的，藩镇作乱受伤的其实是读书人，所以这帮家伙才不会乐意武将再一次拥有翻身的机会呢。万历心中想到。 “老夫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西方殖民地对于我大明而言，实在是不妥。”申时行摇了摇头道：“但是还是有大明可以借鉴的地方的。” 老家伙又有什么鬼主意？见到申时行这么说，万历来了兴致，心中想到，能够坐上内阁首辅的人，没有谁是白痴，个个都是老油子一样的任务，虽然是八股取士考出来的官员，但依旧要是为官者中的楚乔，没有足够的本事，肯定是不行的。 “西方自古就有殖民地的传统，老夫让传教士讲解他们的历史，发现他们很久以前就有殖民地了。” 这倒是事实，古希腊罗马时期，西方其实都是已经有殖民地了，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西人愚昧，殖民地独立于国土，军政皆有总督一人管辖，并且殖民地与本土关系不强，一旦衰落，则殖民地荡然无存。”申时行斩钉截铁道。 预料倒是很对，到了后世，西方的殖民地确实都纷纷独立了，可是同样，这其中的过程，也让西方吃的油光满面了，无论如何，西方也是获利者，申时行竟然会说西方愚蠢。万历心中想到。 “我大明不同，西人重商，我大明重农，拥有殖民地，对大明用处不大。” “也就是大明不能建立殖民地了？”万历问道。这不得不说是个坏消息，在欧洲大航海殖民全世界的时代，大明无法向西方那样从殖民地掠夺足够的财富，无疑是相当吃亏了。 “也不尽然。”申时行摇了摇头，“大明人口众多，现在已经有了人多地少的趋势，长此以往，国家必然大乱，所以西方殖民地的方式，还是值得借鉴的。” 怎么个借鉴法？万历好奇道。 “直接迁百姓到海外，让海外诸地成为我大明的疆土。”申时行总结道。“以军户为先，强制迁移，随后再迁各地百姓前往海外，以大明的人口，足以让世界上任何地方成为我大明的领土。” 文人思想严重，这是万历对这个破主意唯一的评价。 “这种反法对印度试用吗？”说了半天，万历才问道自己现在面临的问题，“莫卧儿的人口同样众多，大明想要同化并非易事。” “所以老臣说行也不行。”申时行继续道。 那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万历很讨厌这种语言上的买官司，这估计又是文人的一大毛病。 “大明想要插手印度，重要的不是九边，而是江南。” 没错，虽然李成梁提出莫卧儿王朝这个对手，但实际上，指望九边进攻这么遥远的地方并不太现实，指望九边进攻那里，相对而言还是江南出动水师更为靠谱一些，即使是需要，估计也只能是从宁夏镇调兵入藏，起到一点牵制作用，说到底，这个时间的世界历史，是将世界各地连成一片的大航海时代历史。 “但是九边也不能闲着。” 比起喝闷酒的李如松，万历更为慎重地思考这个问题，缺少了北方敌人的九边，下一步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继续清剿鞑靼？ 李成梁倒是给九边想到一个好任务，但是大明周围的鞑靼汗国，已经没有了啊，环顾地图，万历将目光转向大明地图的北方，西伯利亚，看来是时候在老毛熊动手之前，先一步吃这个蛋糕了。 既然他们说自己的存在是为了对付蒙古帝国的余孽，那倒不妨让他们现在去对付一下金帐汗国的后裔试试，也让自己了解一下，九边大明士兵的战斗能力，和沙俄北极熊比起来，孰强孰弱？ 第77章 陆军大臣 “西伯利亚汗国？”李成梁皱了皱眉头：“朝北还有这个蒙古汗国？” “皇上说有。”狠狠地咽了口袍子肉，李如柏说道：“人口不多，在那个和欧罗巴相隔的乌拉尔山的东面。” “北面冷啊。” “咱们九边的人不怕冷，要是南方的那些兵去，搞不好才真是到不了地方就病倒了呢。”喝了一大口人参汤的李如松抹了抹嘴道。 “这到也是。”李成梁点了点头，戚继光的浙兵调到蓟门守边关实际上就已经是极限了，在往北，天气寒冷，的确不是说任何人都能够忍受的。 “爹怎么会想到带这么多东西来京城看我们？”吃的酒饱饭足，李如松才想起问道。辽东的獐子、人参等等，许多京城少见的好东西自己老爹这次带来了不少，自己老爹什么时候心疼起自己兄弟俩来了？ “老夫特地来看你两个混小子？”李成梁冷哼一声，“你们配？” 就知道自己老爹不是特地来看自己的，李如松和李如柏对视一眼，同时想到。 “那爹进京是干什么？”李如柏好奇道。 “自然是有要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李成梁卖关子道。 不说就不说，俺也不稀罕知道，见到自家老爹卖关子，李如松和李如柏也不细问，只当是自己老爹这是到京城打点一下关系，和老家伙们增进一下感情而已。 感情肯定是增深了，这几天辽东的特产可没少往外送，内阁首辅申时行就收到不少，其中少不得大补之物，比起当年戚少保给张居正送海狗鞭也不承让。 能够让李成梁如此上心的，自然是有事关紧要的正事要做，不然怎么也轮不着老狐狸亲自出马。 ………………………… 设立陆军大臣？主管陆军，这是什么官职，又是什么称呼啊？ 申时行无语地看着万历突发奇想出的主意，汉家自有制度，什么东西起名字那也是要有特点的，管理天下兵马大权的自古有大将军、太尉、大司马等职务，这个陆军大臣的称号到底算是什么玩意啊？ 新式陆军需要，这是万历对此作出的唯一解释，通过内阁然后再到六部中的兵部，最后掌握军队，对于万历来说，这样掌控军队无疑是非常麻烦的，并且兵部那套通过文人管理武将的方式，对于扩张成性的万历来说，也太过不合适，自己的新式陆军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标准训练的，大明现有的这一套不适用。 万历不是被内阁当做牵线木偶的帝王，文人的反对，在面对文人对自己的反对时，万历只会说两个字，没用。 既然皇帝希望设立，那就设立吧。 被称作老好人的申时行自然不会违背万历的意愿，开始谋划这件事。 那么谁能够成为陆军大臣？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当然是我大明跟随成祖打天下获得国公爵位，武勋中最具有代表地位，与国同休的张维贤，张国公爷了！ 天下武勋，数我英国公其谁！英国公张维贤，老成远谋，为大明团结勋贵，甚至主动出钱为大明南征北战提供军费，现如今虽然年迈，但是也可夜御十……咳咳，错了，是一反三斗米，骑得了宝马，弯得起三石弓，八十斤重的大关刀耍起来是面部红气不喘，除了他，还能有谁能担当此大任！ “英国公果然如此？”看到内阁送上来的人选，万历一脸黑线地问。 骑得了宝马不见得，骑得了胭脂马肯定还是行的，东厂的番子们很明确地记录大明英国公何时何地和谁争了哪家的头牌，点了多少山珍海维，比起三斗米可值钱多了，至于弯的起三石弓，拉倒吧，一石弓他也拉不起来，拉得起三个弹弓倒是有可能，至于说耍起八十斤的大关刀，他就听说过这个张维贤喜欢听戏，偶尔自己还能穿着戏袍上去唱上几句，演上几回关公。 “大概、也许……” 申时行用朝服长长地衣袖遮住自己的老脸，让整个脑袋都埋了下去，用极其不确定的语气回答到。 “儿戏。”黑着脸，万历将内阁定下的这个人选否决掉，“这是军国大事，内阁为何如此不上心！” 确实是儿戏，你二话不说，就要设立一个什么陆军大臣，然后就让内阁挑人选，不是儿戏是什么。 申时行内心想到，当然这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重新定个章程。” 在拟定几个章程也是一样，英国公家，成国公家，或者直接以后兵部尚书直接改名叫陆军大臣。 无论如何，内阁也只会认为这是万历没事找事瞎折腾而已。 “陛下心中可有人选？”既然你打算设立个陆军大臣，那心中肯定不会一点想法没有吧，直接说出来一个不就行了，内阁给照办。 “戚继光怎么样？”万历问道。 由于后世宣传的原因，这可是万历最为欣赏的将领之一了，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为信任的也是他了，就连新军也是以戚家军为范本建立的，这点和历史上不同，历史上的万历可一点都不待见戚继光俞大猷等人，但对年轻有为的李如松这样的将领倒是器重有佳。 “不妥，陆军大臣管理军事，戚继光威望不足。”申时行马上否决道。 戚继光威望不足，那谁的威望足够呢？ “李成梁。”申时行给出他的答案。 没错，宁远侯李成梁满门忠烈，不仅自己是大明极其能打仗的总兵，连儿子生的都那么好，李如松李如柏现如今都已经是大明军队中的明星人物，既然设立一个陆军大臣，不让李成梁来干，还能让谁到这个职位上来呢？ “李成梁就李成梁吧。”万历叹息了一声，以他自己的判断，也早有估计，虽然二人年纪差不多，但是在大明人士的评价里，戚继光是万万比不过李成梁的，这点他早就清楚，提名戚继光时也仅仅是试探一下而已。 “皇上，李成梁虽然送到府上许多好处，但大抵是常理，臣举荐李成梁，不含任何私心。”临出门，申时行突然说道。 看着转身离开的申时行，万历无语，老狐狸，我还没提你收了李成梁好处的事情呢。笑了笑，万历低头看了下东厂汇报的李成梁送往申时行家的礼单。 第78章 海军也有海军大臣 “海军大臣？就是说以后说只管船不管人了吗？”戚继光惊愕的听着由内阁下达的任命。 管船只管水兵，但总之，管不了陆军，既然叫做海军大臣，那这一点很显然是必然的，和陆军大臣的职责自然要彻底的划分开来，否则也就没有设立的意义了。 这是何等的让人不爽，他戚继光比李成梁差到哪里了？拿出手下的兵出来拉练一下，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大明第一陆军？凭什么李成梁当得了陆军大臣，他戚继光就只能做什么劳子海军大臣？直接和陆军绝缘了。 就算他戚继光会打水战，但到底是陆地上出身的将军啊，再怎么说也只能是个副业，说到底，打水战的水平可能连倭寇出身的林凤都不如，让他当海军大臣，他还不乐意呢。 要不要向当年送张居正那样，去给现如今的几个朝廷大佬送点“土特产”？可惜现在估计已经晚了，李成梁这个老狐狸到底是技高一筹，老早就开始进京打点了，他老戚还老老实实在南直隶整顿军务呢。 谁乐意干这个什么海军大臣啊。 大明不是欧洲各国，不向西方自从在古希腊罗马时代，海军就是一个兵种，对依靠江河繁衍生存的华夏来说，海军一直都是陌生的概念，水战最多也就发生在江河胡泊之上，即使某段时间有一支强大的舰队，也只能当做陆军的运兵船，长此以往，对海军的认识，自然不足，甚至是有所排斥的。 以后要是当了什么海军大臣，不就成了陆军的运输部长了吗？这种事情说出来时多么丢面子啊，这个海军大臣谁爱干谁干，他戚继光才不想干呢。 “皇上说海军虽然主管船只，但是为了方便，可以拥有海军陆战队。”传旨的太监笑眯眯地说道。 海军陆战队是啥子？戚继光不解，既然说了是海军，这个陆战队又是干什么的？ “杂家不懂兵事，只是皇上特地让我关照戚帅的。”小太监将自己知道的统统告诉戚继光，反正都是万历允许他透露的。 说白了就咱们海军的陆军嘛。 戚继光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刚听说是海军大臣，从此和陆军关系隔开，从此估计上岸都要仰李成梁的鼻息了，没想到还不是那么回事。 海军说到底就是陆军独立的，互不统属的军事力量啊，主要力量放在大海上，但没想到竟然是拥有海军陆战队这种可以上岸的兵种的，既然如此，那还怕啥？ 而且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都是平级，用不到他李成梁的陆军，以后见了他，当做没看见又有谁管的着。 皇恩浩荡，圣眷如故，皇上到底是待他老戚不薄啊。 “还请公公向皇上禀明，我戚继光，身受皇恩，皇上有命，我戚继光全力为皇上打造大明最强的海军。”戚继光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戚继光手下的海军，必定是大明的最强军！” 到底也是将近六十的人，也就比李成梁小个两岁，甭管是走过的路还是走过的桥都不会比李成梁少多少，豁出脸皮送泰西美人送海狗鞭的事情都做过，想通了问题，没了心里负担，态度转变的自然飞快，马上就自觉把自己代入到海军大臣的位置上去了。 “戚帅如此有信心，那杂家就好向皇上交差了。”小公公一直都是笑眯眯地神态，不说别的，就是单说万历对戚继光的器重程度，他也不会摆脸色看，更何况现如今的宫里，万历虽然为人和善，但定的规矩却也严着的呢。 大明将领的楷模啊，为大明击退倭寇，又调往蓟门镇守边关，击退鞑靼的侵犯，整顿京城神机营，甚至是为皇帝编练新军，实在是大明不可多得的帅才啊。 很可惜，善于打仗的老戚，到底不是多么刚正不阿的人物，和正直等词汇更是不会有太大的关系，前一刻还义正词严地对着小太监向万历表示自己的忠心和决心，下一个，立马换了一副笑呵呵欠揍的神色。 “公公远到而来，实在辛苦，俺老戚也不能没有表示，这不，稍稍备点薄礼，还请公公笑纳。” 说话间，自然有人端上蒙着布匹的盘子，稍稍显露一角，也能看出其中的金光灿灿。 “戚帅可是皇上器重之人，杂家怎么好意思收戚帅的东西呢。”笑呵呵地说着，小太监手上却诚实，老老实实接过送过来的木盘。 “这是戚某人的一片心意，还请公公不要推脱。”戚继光大手一挥，毫不含糊地说道：“以后有事说不定还要仰仗公公呢。” “既如此，那杂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接过盘子，小太监此刻笑的不知比起刚才而言有多么灿烂。 戚大帅会做官啊，对待传旨的小太监都和颜悦色，当然，要是仅仅是只知道送礼搭关系的话，戚继光就不是戚继光了。 送走了传旨的小太监的戚继光，立马恢复了一个将军应有的本色，瞬间气质也变得高大尚起来。 “告诉吴惟忠，让他把手下都给我狠狠地操练，船要练，兵也要练，我要手下的兵无论是在船上还是在地上，都要给我一个能打十个！”戚继光严肃地对手下说道。 一个打十个？这样不靠谱地话也能说出来，其实倒不是一点都不靠谱，戚继光的戚家军在抗倭的过程中取得的多次胜利，许多时候甚至达到牺牲十几人就战胜几千人的地步，战损比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当然，这和倭寇强盗的性质也有关系，遇到戚家军这种准近代军队，被打的哭爹喊娘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多年以后英法侵略者用精锐的近代陆军在八里桥面对差了一个时代的清军时，打出的战果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但是，这是欺负人的时候所有的水平，也不是何时对手都是这样的啊，但既然大帅下令，手下自然严格遵守命令，至于吴惟忠到底是怎么折腾他手下的士兵，那就是他们关系的问题了。 “这海军大臣和陆军大臣都是几品官啊？！”末了，戚继光突然问道。 俺们怎么知道，属下们面面相觑，个个一头茫然。 远在北直隶，为自己获得获得陆军大臣职位而高兴的李成梁突然也想到这个问题。 第79章 第 七十九章 兵部改制 当然不会是一品，甚至都不是正二品，无论是陆军大臣还是海军大臣，品阶只能是从二品的大小，因为大明的制度，六部的尚书也仅仅只能是正二品，要让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凌驾在六部之上，内阁和六部估计立刻就蹦起来。 当然，即使只是从二品，现如今的兵部尚书大人的脸也已经足够黑了。陆军大臣负责陆军，海军大臣负责海军，那要他这个兵部尚书干什么？ 以后兵部岂不是闲人衙门了？ “兵部以后没事干？”万历奇怪地问道：“朕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 设立两个军事大臣，不是架空兵部的权力是什么？ “两个人就能架空兵部？”万历嗤笑一声，“若是如此，那兵部确实应该撤了。” 只是官职不是衙门？这么说以后还是兵部说的算了？ “朕打算让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归属兵部，重新安排兵部的职责。”万历解释道。 这算是万历和内阁妥协的结果，当然具体符不符合万历的标准，那就不好说了，在万历的眼里，现如今大明朝的一套行政制度，其实存在着许多问题，不仅仅是兵部，六部虽然是各有职能，但制度上，由于许多官员职责的重叠性，让大家有了相互间扯皮的空间，这对行政而言，无疑是比较不利的。 但是万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虽然身为穿越者，但前世是一个将知识全都还给老师，只能每天凭借低微工资混日子的小青年，后世的制度如何，不是他关心的问题，因此，此刻的万历也没有可供参考的对象。 诚然后世全世界都是受到欧洲的影响，可以说制度上也是以欧洲为蓝本，但万历现如今所处的时代，即使是欧罗巴现如今的霸主西班牙，制度上也不见得比大明优越，其他国家就更不用说了，要让万历以西班牙人的制度为蓝本，相信大明的士大夫肯定乐意他和武宗一样，明天不明不白地落水生病身亡的。 制度需要改革，但没有参考蓝本，开拓者总是需要面对比后来者要少太多的问题，万历现如今也算是摸着石头过河了。 “朕本来想直接设立陆军部和海军部，并且把兵部给裁撤掉的。但是大臣肯定不会乐意。”万历摇了摇头。 “要是真这样改，以后岂不是不叫六部，改叫七部了？”皇后王喜姐笑着问道。 万历不排斥和她讲国家的政事，或者说丝毫不在意什么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或许刚进宫的时候还不习惯，但毕竟当了几年的皇后，有什么脾气性格也渐渐显露，万历也不在乎这个，对于万历回宫之后和他说起政事，也不会排斥。 后世国家的部门何止是七部啊，万历心中想到，一个部门有一个部门的职责，后世的国家对于部的划分，比起大明来，简直多了去了。 “大臣们为什么不乐意？” “文人们不会乐意让武将压在头上的，前宋狄青的例子又不是没有过。”万历解释道。 王喜姐点了点头，一副明白的样子，但是心中疑惑，前宋的狄青到底是何许人也，她真的没有听说过，点头只不过掩饰掉自己此刻的尴尬而已。 “但是这样也好，省得兵部若是撤不掉，倒是养着一个无用的衙门。” 这也算是朝廷的一项弊病了，设立一个官职管理职务，以后可能因为需要再设立另外一个官职在职权上和它重合，但之前的那个官职和衙门是不会撤掉的，依旧作为朝廷的部门保留着，以后甚至再设立拥有类似职权的衙门，到时候几个衙门一起管事，又相互推脱扯皮，行政效率慢得能让万历急的想要杀人。 既然如此，与其和申时行的内阁相互扯皮，打不完的口水仗，然后再被言官们骂得个狗血喷头，干脆点，直接让兵部改组得了。 “以后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隶属兵部，从二品，在尚书之下，侍郎之上。”万历说道，这样以后兵部比起其他部门，就多出两个主官，总共五个主官了。 其他几部改组也是迟早的事情，万历心中想着，要知道把造作局从工部独立出来，成立帝国研究院，可是在万历的脑袋里构思许久了。 “以后兵部这个名字干脆也改了吧，朕觉得国防部不错，内阁要是觉得不妥，可以再议。其他各部也当重新归属各部尚书和侍郎的职责，朕不希望见到我大明的官员到时候因为一事相互扯皮。另外……” “外廷的事情，整天跑回后宫说什么。”王喜姐的话才让万历注意到，现在自己面对的可已经不是内阁成员和六部的尚书，而是已经回到寝宫之内了。 “失误，失误。”万历尴尬地说道：“朕忘了。”说着，还给侍候的张鲸使个眼色，示意刚才自己都说了什么，全都记好。 角落里的张鲸，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将刚才万历所讲的事情都已经记下，万历这才放心。 “既然祖宗设立内阁，帮助处理政事，这些事情全部交给内阁不就得了，整天忙来忙去，言官们还吵个不停。”王喜姐说道。 要是迎接大明的是太平盛世，那他可就真的学武宗了，可惜不是。万历摇了摇头，说道：“不提政事了，说说宫里最近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王喜姐皱了皱眉，“倒是有些国事。” “国事？宫里头还有国事？”万历不由得好奇道，他和皇后谈到政事，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想，后宫不得干政还是主流的，因此后宫知道什么政事。 “立花誾千代的父亲给她来信，说如今倭国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希望大明多多注意。”王喜姐说道。 倭国情况不太对，万历还真的没有怎么关心过倭国的事情了，以后世玩游戏剧情的经验来看，估计织田信长也到头了吧，那个敢对大明出手的猴子，现在到底将实力发展到哪一步也不知道。 万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这件事了，但也不甚为意，毕竟大明比历史上还要强大，倭国纵然统一，按照历史上的水平，也不会对大明有太大的影响。 语气考虑对外战争，不如考虑怎么在和内阁和六部的斗争中胜利更值得在意。 第80章 智商压制 身为士大夫，一定要有良好的自我修养，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每一个担任大明朝官职的读书人，都是在经历着其中治国的阶段。 浩然正气，不畏强权，大明士大夫是高尚拥有节操的，平日里顶多收些个冰敬碳敬，所谓的什么行贿受贿，听都没听说过，那些舞刀弄枪的武夫们想要压倒头上，门都没有，即使对面是皇权，为了出名，不，是为了正义，冒着廷杖的大棒，也要争上一争。 兵部尚书张学颜现如今就在发挥着大明士子所具有的传统美德，为了大明的传统，为了圣人口中的尧舜禹盛世重现，一定要阻止皇帝把蒸蒸日上的大明朝带到弯路上去。 “知足吧，皇上原先都打算废了兵部的。”申时行叹息了一声劝道。 “阁老就这么允许皇上胡来？”张学颜问道：“这是要将我等至于何地？！” 你要是硬是倔着和皇帝对着干，估计就真的没地方安置了。申时行心中想到。 他是有名的老好人不错，但这不代表他是傻子，相反，人老成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如今的皇帝万历心中到底是如何所想，要不是顾忌反弹，真的有可能把兵部给直接撤了也说不定。现在就等于是塞进去两个主官，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不就相当于是兵部多了两个侍郎吗？用得着这么较真？” “申阁老，这可不是单纯的多出两个侍郎的事，这是，这是……” “这是瞧不起武将，不想和他们一起共事的大事，是不？”申时行冷笑道。“老夫不知道你们想什么，觉得我大明一直是以文驭武，现在武将爬上来了，就一个个打了鸡血似得，接受不了了？” 张学颜老脸憋得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错，说什么圣人之道，国家法度都是虚的，说到底，就是一直认为大明以文驭武是理所当然的士大夫们，接受不了武将们突然能够插手到他们的系统中这件事。 “谁告诉你我大明是文贵武贱的了？别忘了，要不是英宗之事，我大明的武将勋贵，比起文人起来，丝毫不差。”申时行冷着眼提醒道。 “那是开国之初，我大明用兵繁多。”张学颜说道。 “现如今比开国的时候用兵少吗？打个仗，兵部连最基本的后勤都做不好，要皇上怎么信得过兵部？不仅仅是皇上，就是老夫，也恨不得把兵部给直接撤了。”申时行训斥道。 身为内阁首辅，除了至高无上的皇帝之外，朝廷行政的最主要的决策者，要不是站在文人的立场上，他申时行早就想把六部官员给洗了个遍了，各个衙门的人倒是不少，可惜能够主事的人却少得可怜，同样读的是圣贤书，考的是八股文，他和张居正这样的都成了人精，不知道这帮人为何一个二个都变成百般无用的傻子了。 现在好歹是他当内阁首辅的任期之内啊，文人哪个不爱名？他怎么可能不想让以后的人提起他申时行来，都认为他是非常有能力的朝廷重臣。 即使他也明白，评价一个时代的好坏，往往都是把荣耀的光环归于皇帝的，但君明臣贤，二者相宜的美名，他也是想要的啊。 可惜满朝都是猪队友啊，皇帝是励精图治的皇帝，满朝的大臣却都是顽固不化的老股东，不仅是和皇帝，和他这个内阁都一点默契都没有，只要不和礼制，不和传统，和他们的想法不同，不管是否是有好处，就两个字，反对。然后就屁颠屁颠的死谏，跪着等着皇帝让人提着棍子打廷杖，末了在一副为了朝廷社稷的神色下，被抬回家，受到未成年的小士子的崇拜。 除了这些事之外，其他什么都不会做，衙门里的工作，只能靠再聘请的师爷幕僚才能够完成，这样的官员，要来何用？要是六部所有人都这样，以后内阁还能不能和六部一起快乐的玩耍了？ “皇上送了一份倭国的消息给内阁，老夫已经让人送到兵部去了一份，你看过觉得如何？”张学颜不说话，申时行将话题转到公事上。 倭国的消息？倭国有什么消息，天晓得啊，张学颜语塞，他一直在为兵部改组的事情而和皇帝针对斗气，内阁什么时候给他的消息，他可连看都没看，现在申时行问起来，除了尴尬之外还能如何。 “海外小国，能有什么大事，比得上朝廷社稷重要。”憋了半天，张学颜说道。 老夫真的想用笏板一巴掌把你个老混蛋给拍死，那玩意象牙的，洁白如玉，又坚硬如石，又是可以随机带到朝堂上的物品，实在是大明文人打架斗殴必备之物啊。 申时行强忍着自己想要对同僚大打出手的冲动，怒斥道：“胡闹，大明每年从倭国获利五百万两白银有余，与我大明财政息息相关，到你这就成了海外小国无大事了！” 读书人岂能满嘴都是银钱利益？张学颜不满道，高贵的士大夫们时不屑于谈论这些低俗的东西的。 不考虑这些，你们俸禄发什么？吃什么？哪来钱搞什么冰敬碳敬的！申时行鄙视地看着这个自己往日还觉得不错的同僚，一瞬间感受到智商压制对方所带来的优越感。 “倭国如今对我大明不甚友好，甚至有对我大明用兵的迹象，皇上既然说了兵部是国防之部，就要为我大明国防而上心，倘若倭国开战，我大明应当用哪支兵马平定，军械粮草可足？身为兵部尚书，这些都不关心，净学那些言官们搞劝谏，有什么用？” “倭国敢触我大明天威？”张学颜低声问了一句，回应他的是申时行审视地目光，不禁老脸一红：“内阁送来的消息，在下还没有来得及看。” 早知道当初，就该赞同皇上，把兵部给撤掉啊，申时行微微摇了摇头，在张学颜疑惑地目光中，同情地看了他一下，再次感受到智商压制所带来的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转身离开。 第81章 奴才？ “奴才张鲸叩见皇上。”宫中最为靠近万历的太监，大太监张鲸跪下道。 “唔？”猛然听到张鲸这么说话，万历一阵诧异，奇怪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鲸。 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跪在地上的张鲸心中忐忑地想着。 “起来，是谁让你这么说话的？”万历皱着眉头问道。 自己这样做不对？万历的态度反而让张鲸疑惑了，他可是以为万历喜欢这个称呼才特地这么说的。 “哪里学来的陋习，自称奴才。”见到张鲸不答话，万历怒叱道。 皇上竟然不允许这个自称？他可是看着大明最为忠勇的女真将领，努尔哈赤这么自称，皇帝非常高兴地接受，这才这么学着来的。 那个叫努尔哈赤的女真将领，到底有何特殊之处，他们这些个皇帝旁边的近臣都不称奴才，这个努尔哈赤，竟然比他们这些近臣更受皇帝的青睐。 “给朕记清楚了，宫人是天家奴婢，但不是奴才，以后不得随意称呼。”这是不良风气啊，必须严格地禁止。万历略微头疼地想到，楚王爱细腰，宫女多饿死，这话不是白说的，因为自己的一时乐趣，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那就糟糕了。 努尔哈赤在皇上心中地地位不一般啊，低头称是退下，张鲸在心中还在默默地想到。 太监们是天家奴婢不错，但大明不是满清，没有女真人的恶习，尽管都是万恶吃人的旧社会，但到底奴婢还是和奴才有一定区别的，故而小太监可以称奴婢，大太监也属于官员的一部分，一般称臣，较为老资格的太监可能会称老奴，但奴才这个称呼，在大明朝，被使用，还是第一遭，能够用这个称呼的，自然只能是女真人中的代表，努尔哈赤了。 作为一个女真将领，有幸得到天朝上国最高的统治者万历的召见，尽管连站直身子的资格都没有，但足以让其他附庸于大明的势力们羡慕嫉妒恨了，看见没，那个本来穷乡僻壤里面扒老鼠吃的女真蛮子，现在都有资格在京城骑高头大马，进宫面圣了。 想要这样的荣耀吗？想要拥有和努尔哈赤一样的殊荣吗？那还等什么！赶紧抄起手中的家伙，为大明扫平所有敌人吧。 土司、酋长、部落首领，所有拥有一个上进之心的人，都要替大明拿起武器，为美好大明的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的，否则，还怎么吃香的喝辣的？怎么享受天堂一样的文明人生活。 可能会有哪个傻缺只长肌肉不长脑子，认为大明富裕就掠夺大明，这是大好事啊，众多酋长们个个磨刀霍霍，当然，不是跟着去和大明作对，而是把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脑袋割下来，在大明挣个功劳啊。当然，这样的傻缺太少，让努尔哈赤登上大明舞台的古勒城王杲就算是其中一个。 然而，作为所有大明附庸势力最为崇拜的偶像，大将努尔哈赤，在第一次觐见大明万历皇帝的时候，就做了让所有大明官员所不耻地事情。 没错，这个顶着阴阳头猪尾巴的番将，竟然在觐见万历的时候，自称是奴才！而且万历也没有拒绝，反而接受了，并且说了一大通勉励的话，这如何不让人在意。 大明朝的文臣武将们愤怒，这是赤裸裸的耻辱，他们为大明效力不错，但怎么也不会自贱到自称奴才的地步，努尔哈赤这是在丢武将的人，丢官员的人。 大明朝的内廷太监公公们个个捶首顿足，这个叫努尔哈赤的人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想出这么个称呼，一下子竟然和大明皇帝的亲密度，瞬间提高到太监这个天家最忠实的奴婢之上去了。 这个努尔哈赤一定要被打到，必须要清洗掉耻辱（必须要抢回地位），虽然理由不同，但朝廷的官员和内廷的太监们，第一次在目的上出奇的一致。 皇帝是君，官员是臣，皇帝和官员是君臣关系，不是主人和奴才的关系，这个恶劣的开头一定要禁止！ 皇帝是主，杂家是奴婢，外臣都是打工仔，俺们才是皇家的自己人，哪个外臣敢自称是奴才，比咱们还近一筹，一定要禁止，一定要抢过来，这个恶劣的开头，一定要禁止！ “这个称呼以后只有努尔哈赤一个人能用，其他人若是贸然使用，朕必严惩。”为了禁止官员和公公们的一致讨伐，万历头疼地宣布到。 这个努尔哈赤，真是圣眷优渥啊！ “看到没，这大明朝只有我努尔哈赤一个人可以向皇上自称奴才，知道这是什么含义吗？皇上对我老奴信任有加，朝廷的锦衣卫、东厂才能自称是天家的鹰犬，宫里侍候的太监们才能自称奴婢，我努尔哈赤，比他们都毫不逊色，才当得起奴才的这个称呼，你们想要当，还当不上呢！”在一众眼冒憧憬目光的小部落番将当做，努尔哈赤抓住自己的小辫子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皇上说了，这是我努尔哈赤的标志，皇上特地让我以后保持的野猪皮野猪尾巴辫子，让我努尔哈赤向野猪一样，冲击所有和大明为敌的敌人，你们就是想要留，朝廷也不允许呢。” 真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啊，而且还是我们这些归化进入大明的番邦之一，实在是我等楷模啊，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像努尔哈赤这样，为大明皇帝尽心尽力，立下功劳的人。不少部落的酋长和土司，见到前途无量的努尔哈赤，心中都暗暗为自己定下这样的标准。 “努尔哈赤这个人，虽然行为让人不耻，但今日之事可见皇上对他信任有加啊。”作为提携努尔哈赤的李成梁，捋着自己的胡子，慢条斯理地说道。其他人也都点头同意，毕竟但从万历的特别关照来看，这个努尔哈赤，现如今真是圣眷优渥啊。 只有一个穿越者，那就是万历，其他人都不会了解历史到底是如何发展的，所以，任谁也不会明白，这只是万历的恶趣味而已。 第82章 好多成吉思汗的子孙 “莫卧儿王朝？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是成吉思汗的子孙？”蒙古三娘子疑惑地听着这个奇怪的国家名字。 狗屁的成吉思汗的子孙，是个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就都往成吉思汗那边攀亲戚，莫卧儿王朝只不过是帖木儿的后裔建立的国家，帖木儿自己都是突厥，只是曾经臣服过察合台汗国而已，和成吉思汗根本没有什么血统关系，也就是盗用一下名号罢了。麻贵鄙视道。 原来不是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成员啊，三娘子松了口气，草原上信奉拳头大不错，但是黄金家族的招牌，对于蒙古人来说，还是很有号召力的，要是还有真正黄金家族建立的帝国存在，对于她已经他的儿子而言，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大明要对这个国家动兵吗？”三娘子问道。 这帮人战斗力一般，但却那么喜欢打仗？听到三娘子的提问，麻贵心里嘀咕道，曾经征服过许多国家的蒙古人，战斗意志确实没有减弱，但战斗力实在是已经退化太多了，远远没有他们祖先力压群雄的豪气。 “太远了，朝廷还不打算对那么遥远的地方用兵。”摇了摇头，麻贵回答道。 “那以后岂不是没有仗打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三娘子心中想到，虽然现在草原上成为大明纺织的原材料基地，通过源源不断地为大明提供纺织要使用的羊毛而获得自己生存所需的必需品，但疯狂的大明资本主义萌芽，对原材料的价格打压，也不可谓不严重，草原上现在和以前比起来，也仅仅是能够保证大部分人的生存而已，离过上好日子，距离还遥远着呢。 能够最快的获得利益，丰富自己生活的方式，莫过于跟在大明的后面，成为大明帝国主义的狗腿子，老大吃肉自己喝汤了，那个生活在奴儿干都司山林里的努尔哈赤能够成为大明的将领，生活在马背上的蒙古人，为什么不能在大明的鞭策下，获得自己的功勋？ 打仗虽然会死人，但一样能够获得极高的报酬，为了铁锅铁勺，为了茶叶，为了蔬菜，豁出命去挣个好日子才行啊。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大明需要蒙古人，或者说有用得到蒙古人的地方才行，没有了敌人，怎么能会有获得功勋的机会呢？ “没仗打？那国家养兵用来做什么！”麻贵嘲笑道。 现在可不是后世，经过两次世界大战，大家虽然小打小闹有，但玩大的需要慎重，军人的职责主要是保家卫国。 现在的大明可是蒸蒸日上的东方帝国主义列强！现在担当的角色也是征服者、侵略者和殖民者，正义、仁爱仅仅存在在大明士大夫的口中，甚至他们的行动都不符合他们口中的标准，更何况是大明的军队，大明士兵的刀口上，可是流淌着不少无辜者的血液的。 “朝廷决定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金帐汗国余孽，也自称是成吉思汗的子孙。”麻贵说道。 顶着成吉思汗名号的人真多，麻贵心中一边说着，心中一边感概。 “余孽？”三娘子奇怪地问道，大明好像并没有对一个叫做金帐汗国的国家打过仗，现在怎么冒出个金帐汗国的余孽出来了？ “没错，是余孽。”麻贵点了点头，确定到。“金帐汗国已经比乌拉尔上以西的莫斯科大公国给灭亡了，现在还剩下一些零碎的汗国在苟延残喘而已。” 这又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国家，三娘子心中想到，乌拉尔山的西面还有个莫斯科大公国，这个名字之前连听都没听过，不知道是大明的敌人还是朋友。 “皇上希望重新建立唐代建立的碎叶都护府，并且领土可以再向西一些。”麻贵说道。 后世的几个什么斯坦的国家最好现在都要到手，反正现在那里还不是俄国的地盘，实力又不是很强，现在不趁机占着，难道还让给老毛熊吗？ “莫斯科大公国的实力要被限制在乌拉尔上以西，向东的整个鲜卑利亚，将全部成为大明的疆土。” 大明要那些苦寒的地方有什么用，连他们蒙古人都不去的苦寒之地，大明的百姓更是不会可能跑到那里去居住了，除了雪还是雪，这种没有用处的地方，要了做什么？仅仅是为了疆域庞大吗？三娘子心中疑惑。 现在没有用，不代表以后没有用，对此抱有疑惑的可不是只有三娘子，文官集团和勋贵集团们对此同样疑惑，但真的以为皇帝不管事，国家就是君主立宪了？大明现在可还是一个封建帝制政权呢，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必须拿下就是必须拿下，这方面不会有半分退让。 后世的老毛熊占据着的西伯利亚，可是俄国的宝贝，拥有许多重要的资源的，既然已经提前知道，那还不为后人多留下点东西，那自己这个穿越者皇帝，就真的当的太不合格了。 向沙俄这样把阿拉斯加贱价卖给美国，之后再发现上面存在大量金矿的事情，万历才不会干的，大明的土地，能多获得一点是一点，侵略不是犯罪，任何一寸土地都不多余。 “我们什么时候出征？”三娘子兴奋着说道。向北打，向西打，有其他汗国，有哥萨克自由民，从把莫斯科大公国阻隔在乌拉尔山以西来看，这个莫斯科大公国，也不是大明的朋友，这些都是蒙古跟随大明身后吃香喝辣的重要石阶，是蒙古人民过上好日子的指望啊。 不得不说，曾经在历史上，维护草原和大明安定的三娘子，自从归顺了万历的大明王朝，成为大明草原的代理人之后，她已经彻底沦为帝国主义走狗，万恶的战争贩子了。 “慌什么，你的手下现在还不能算是合格的士兵，以你们现在的能力，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还有几成实力？”麻贵问道。曾经打到欧洲的蒙古铁骑已经是过去了，现在的蒙古人到底能否远征还是个大问题。 没有蒙古提供的大量马匹，大明想要征服这么遥远的地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第83章 “昏庸”的皇帝 万历十年，十岁登基的万历皇帝，现如今，终于迈入了大明传统中的成年人的行列了，当然，大明没有未成年人不得结婚的规定，迈入二十岁年龄的朱翊钧，现如今儿子已经能够打酱油了。 历史上的这一年，执掌朝政十年的张居正因病逝世，也标志着，持续了十年的新政即将终结，大明这个泥足的巨人，也渐渐走向了灭亡的不归路。 当然，现在大明才不会走上这条道路，张居正在万历五年就回家丁忧，由申时行接任首辅的位置，由于万历的支持，本应该被废除的新政，也依旧得到支持，蒸蒸日上才是大明最好的形容词。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为大明尽心尽力的阁老申时行，执掌内廷多年的老人大太监冯保，已经内廷全体太监和朝廷六部大小官员，没有他们的努力，就没有今日的大明，至于万历，就是一个怠于朝政不问政事的昏君，除了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之外，就只会吃喝玩乐，实在是大明朝之耻。 “事情都要朕解决，还要内阁和司礼监干什么？”对于言官们上书批评万历的奏疏，万历看了之后只会想当然的问一句，“内阁和司礼监有存在的必要吗？” 内阁有必要，司礼监没有必要，言官们心里都默默地想到，当然，这话前往不要让那个小心眼的冯保听到，不然少不得这个掌管大明最为黑暗部门的阉竖给自己使绊子，太监们的心眼可是小着的呢。 “以后不要向皇上提这样的建议了。”申时行悄悄地安排道。大明自有制度，嘉靖不上朝也不阻碍国家机器照常运转，万历要是不乐意管理朝政，内阁同样有资格挑起这个大梁，整天上书希望万历亲政，不等于是批判说内阁无能吗？ 当然，申时行不是什么清流，即使是内阁首辅，也没有封住言官们嘴巴的权力，要知道，要是能够把言官们的嘴巴堵上，万历老早就这么干了，谁也不希望每过几天，就被言官们的口水喷的个狗血淋头。 不劝谏皇帝亲政，那我们干什么？言官们劝谏什么，还要你们内阁来管，信不信咱们号召一下，连你这个内阁的首辅，咱们都能参下去。 申时行才不会碰这个雷呢，除非皇帝受不了了，直接让太监们顶上去，撕下脸皮来真的，否则，谁也不能拿这帮耍嘴皮子的家伙们怎么样。 “皇上不勤于政事，偏于杂物，就是劝谏也劝谏不回来，这些奏疏就是上报给皇帝，只能留中不发。”申时行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可以去劝谏一下别的。” 劝谏别的？劝谏别的啥事啊？ 比如说，现如今皇帝子嗣少啊。 原来如此，言官们恍然大悟，天家无私事，即使是北京城的城墙，都不足以阻挡言官们的喷子嘴，更何况是薄得不值得一提的宫墙？ 皇上要广布恩泽啊，身为皇帝，才两个儿子，实在是太不合格了，后宫里的皇后也不合格，一定是自己独霸后宫，不让皇帝接触其他妃子了，这样的皇后实在是失德，应该改正。 “怎么好好得又牵扯到我了。”王喜姐埋怨道。本来言官们都把目标锁定到自己丈夫身上的，怎么视线转移到宫里，自己也成了他们的目标了。自己的母亲还跑到宫里劝慰自己，还说让自己不要一个人霸着皇帝不放，反正嫡长子已经是自己的儿子之类的。 “只是言官们闲着无聊，自己没事找事做而已。”万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非常尴尬地说道。 “这还是你的责任。”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皇后王喜姐没好气地说道。 这个申时行，给言官出了个什么破主意，从来只有他拿内阁当挡箭牌之说，现在内阁竟然也拿他来吸引火力了。 就不该让他连任，万历心中愤愤地想到。 张居正回家丁忧已经归来，按照万历的想法，这个自己的老师，有资格也有能力在担当下一任首辅的，反正申时行貌似在历史上活的年龄不小，等下一任首辅也是可以的。 但是这个想法，却被张居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到京城见一见老朋友就行了，内阁以后还是交给汝默他们吧。”张居正对于万历的提议，只是淡淡地说道。“皇上若是不插手政事，微臣倒是还能在勉强干上几年。”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年幼时万历还能以提意见的方式干预张居正的施政，然而现如今，张居正已经回乡丁忧了五年，申时行也不是独断独行的张居正，万历随时随地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颁布着自己的旨意，让他重新回归到五年前那样，一切都由张居正说的算，自己这个皇帝只能辅助的日子，万历怎么也不会接受的。 申时行是个老好人，虽然同样不希望皇帝过于干涉内阁处理事务，但对于皇权，却还是抱有较大的尊重性的，这样既能帮助自己处理政事，又不会妨碍自己插手朝政的好内阁，实在是不可多得的首选，所以，申时行还是有必要在干上一届的。 “这个申时行，打的一手好太极。”没想到老好人还有把自己推到前面当挡箭牌的一天，万历心中不由暗骂申时行狡猾。 “皇上还是不要在后宫讲政事要好，免得到时候言官们再说后宫干预政事。”见到万历又想在自己面前谈政事，王喜姐提前打预防针道。 “额。”万历看着端坐着不说话的王喜姐，尴尬地笑了笑，确实，王喜姐要是不打断，他很快就要说上一大通和内阁有关的事情了。 “那睡觉，就睡觉。”讪讪一笑，万历说道。 “哀家今天不舒服，皇上去别处睡吧。”说着，径直把万历给推了出去。 有没有搞错，我到底是不是皇帝。毫无形象地坐在宫外的石阶上，万历气愤地想到。 是人都知道大明产悍妇，浩命夫人在家能把大臣的乌纱帽摘了踩上两脚，没人知道大明的皇后连皇帝的冠冕都踩过。 “皇上，今晚……”看着萧瑟风中的万历，同样顶着夜风的张鲸小心翼翼地问道。 “今晚睡书房。”万历瞪了一眼张鲸，恶狠狠地说道，自己不是惧内，但就是皇帝，也是要学会哄老婆的。 第84章 悲剧的利玛窦 是谁说的封建时代女人地位低下的，要是万历能够穿越回去，肯定狠狠地给他一个巴掌，告诉他造谣一时爽，全家火葬场的道理。 一句明清妇女地位低下就笼统地把事情给概括了，殊不知，翻开史书和历史传记，有明一代，悍妇到底有多少。 大臣就是在家被自家妇人欺负了，跑到朝堂上说理也说不清，单单是传到万历耳朵中的，就有不少，其中也有六部尚书侍郎家中的事迹，勋贵家庭中那就更不要提了。就比如戚继光的妇人那样让老戚说话都不敢直起腰凶悍的母老虎，在大明，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 几十岁的老太太走在京城之中，就是遇到大臣的轿子，也敢直接走过去，丝毫不用让道，社会风气如此啊。 更何况，这帮女人背后，还有个强大的支持者，大明妇女最高的领袖，皇后娘娘，连皇帝都能赶到门外的女人。 说到底，没地位的是从事贱业的歌女，或者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度下的小三，和丈夫对等的正妻，在社会风气上，并不比丈夫地位低下。 明明是封建男权社会，竟然和说好的一点都不一样，虽然这个时候明明可以跑到其他宫里去，但这纯属于给自己找不自在，万历才不会那么傻呢，大明从皇帝到大臣一律都有气管炎的属性，但身为皇帝，同样要有自己的手段。 “皇上，娘娘说夜里天寒，皇上还是早点回宫里休息，不要累着了。”隔了不到一个时辰，皇后宫里的宫女就进来轻声说道。 “恩，朕知道了，你下去吧。”万历微微点了点头，一副毫不在意地样子，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手中的书上，背后却给张鲸做了个搞定的手势。 当皇帝不容易，除了要应付大臣之外，宫里也要劳费心思的，杂家这些奴婢们看着都心疼啊，张鲸看着万历，内心同情地想。 ……………… 当“荒淫无道”的大明皇帝还在皇宫里想着怎么讨好自己的妃子，远在大明南方的海港上，一艘西式货船停靠在岸边。 一群抱着自己坚定信仰的人，第一次踏上大明的土地。 “我是来自‘天竺’的传教士，希望能够在这片土地上侍奉伟大的天主。”操着自己半生不熟的汉语腔调，利玛窦吃力地表明自己来意。 “抓起来。”听了他的话，负责登记的大明官吏一摆手，直接了当地说道。 “我是传教士，是天主派往东方的传教士，你们为什么抓我，为什么抓我。”尽管利玛窦奋力地挣扎，但身材瘦弱地他，哪里会是大明官衙里的恶仆的对手，直接了当地被带了下去。 “下一个。”翻到下一张登记表，小吏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是商人，来大明做生意的葡萄牙商人，这是我的证明。’老老实实递上自己的通行证，后者紧张地说道。 “恩，下一个。”点了点头，小吏继续说道。 ………… 小黑屋，一张木桌，上面放着个大蜡烛，利玛窦被固定在一侧的椅子上，手脚都被镣铐紧紧地锁住。 另一面，穿着飞鱼服地锦衣卫笔直地坐着。 “姓名。” “利玛窦。” “原名。” “马提欧，马提欧·利奇。” “来自哪里？” “我是天竺来的传教士。” 抬起头，负责记录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地说道：“天竺信天主教？我记得，这是欧罗巴人信奉的宗教。” 额，没想到对方知道自己不是亚洲人是欧洲人啊，利玛窦尴尬地想到。 “国别。” “意大利。” “不是西班牙？”微微抬起头，飞鱼服装的男子问道。 “不是。”摇了摇头，利玛窦否定道：“我是一个意大利人。” “职业。”点了点头，对方继续记录到。 “啥是职业？” “就是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信奉以及侍奉天主的修士，是一名虔诚的传教士，我信奉主，侍奉主，我……” “少废话。”锦衣卫打断到。“你来大明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在东方的土地上侍奉主。” “啥？说人话。” “来东方传教。”这个可恶的明朝官吏简直不可理喻，拉拢着脑袋，利玛窦老老实实回答着问题，心中嘀嘀咕咕地想到。 “在大明有没有认识的人。” “教堂里的传教士。” “一起来的还有谁。” “麦安东神父，罗明坚神父，以及同样的许多修士。” 确认属实，一笔一划的写好这几个大字，锦衣卫合上自己的文书，整个身体向前倾斜，用手调整了一下蜡烛，使利玛窦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五官。 难道如同传闻一样，这里的人有许多都是同性恋，看着离自己很近，苍白色的脸，利玛窦心里忐忑地想到。 “洋和尚。”锦衣卫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大明是个宗教自由地国度，不会禁止人们信仰任何宗教的，除非是十恶不赦的邪教，其余都可以在大明传播。” “赞美主。”利玛窦低声到。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是让这里的人，都信仰伟大的天主教。 “但是。” 利玛窦心里猛地一颤，紧张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男子。 “麻烦下一次遇到盘查，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目的，愚蠢的借口不仅仅是给我找麻烦，也是给自己找麻烦，明白吗？” “明、明白了。”点了点头，利玛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努力地说道。 “很好，传教士，你可以走了，去传播你的天主信仰去了。”放下蜡烛，用钥匙打开固定利玛窦的镣铐，锦衣男子说道。 真是太可怕了，这些穿着奇怪衣服的男子，简直就像遥远的梵蒂冈那里的宗教裁判所一样，单单是凭借气势，就知道对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早知道就不编瞎话，说自己是天竺人了，老老实实说自己来自欧罗巴洲的意大利不就没事了。走出审讯室，利玛窦长出了口气，心中郁闷地想到。 天主保佑，成功地渡过危机，这一定是神的旨意，自己一定能够在东方传播好主的福音。给自己打了打气，利玛窦心中想到。 第85章 传教不容易 这里遍地都是黄金。 作为同为意大利人的先辈，马可波罗对东方的评价实在是太正确了，这里真的是一个非常富有的国家。 被当做可疑人氏遭到审讯的利玛窦被放了出来，在大明的土地上呆了几天后，深刻认识到马可波罗传说的真实性。 这么美丽的地方，除了没有沐浴在天主的关辉之下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这是利玛窦对繁盛的大明评价。 一定要归属在天主的关辉之中，利玛窦这么告诉自己。没错，他是传教士，是对天主无比忠诚的神父，而不是满身铜臭的商人，让天主成为世人的信仰才是他应该做的。 很快这里就会有许多的教堂，这里的人们都纷纷信仰上帝，陆续地到教堂里做祷告，自己会成为这里最有名的主教，会被教皇册封为红衣主教，然后周围满是修女陪伴。 咳咳咳咳…… 最后一句话当他没说，作为一个神父，一定要有足够的节操才行。努力将自己的思想回归到光辉神圣的主上，利玛窦挺了挺自己的身子，让自己显得更有精神一些。 接着，继续向环绕自己一周的老太太们中间，宣扬自己的信仰。 为什么这里的人对上帝的信仰毫不感兴趣啊，利玛窦心里悲剧地想到，没错，来到这里几天了，实际上，除了那些前往东方做生意的欧罗巴人之外，实在少有大明本土人士对他宣传的全能的上帝那一套感兴趣。 唯一能够争取的，就只有这些相信一切鬼怪事物的老太太们了，但是她们和真正的教徒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啊。 因为她们不仅仅信天主，还信菩萨、佛祖、太上老君、灶王爷等等无论大小只要人能够说出名字来的神，如果她们还信仰伊斯兰教，她们不会有丝毫压力地把两个宗教的祷告仪式连起来做一遍。利玛窦心中想着，脑袋上就不禁流出一滴巨汗，这种事情要是真的发生了，那就太可怕了。 这时候，利玛窦才想到那个审讯自己的锦衣卫所说的话，大明是个宗教信仰自由地国度，人们可以随意选择他们希望信仰的宗教。 这怎么行，上帝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其余的都是异端，狠狠地摇了摇头，利玛窦将乱七八糟地想法赶出自己的脑袋。 这里的人实在太奇怪，在利玛窦的眼里，大明的百姓简直是在和神做生意一样，信仰对方，许下愿望，如果心想事成，就再去还愿，如果没有实现，那么这个神就不灵，以后就不去了。 难道他们信仰的什么佛祖、菩萨以及太上老君关二爷等都是只要两柱香就可以给凡人实现愿望了吗？东方的神都是圣诞老人那样的存在吗？ 必须纠正他们的信仰，不然他们是得不到救赎的。 或许我们能够变换一种传教的方式，利玛窦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把西方的东西给他们，通过他们从来都没见过的玩意，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再趁机向他们传播主的光辉。 “这是一种新的计时工具，它非常的神奇，上面的指针能够自己走动，并且能够在到达一定的时间以后自动响起……”大街上，利玛窦在向众人介绍着。 “不就是自鸣钟吗？咱们早就见过了。”围观地人鄙视道。“洋和尚，这又不是新鲜玩意，苏州那边就有个钟表坊，造出来的自鸣钟比你的这个还小，上面还有好看的花纹，呶，朝前走一条街，有家酒楼，他们那里就有一个。” 自鸣钟不是他们西方发明的东西吗？东方也有，利玛窦心中疑惑。 “前两年就有你们那的商人带过来了，没几个月，苏州那边就有人仿制出来了。”好心地路人向利玛窦解释道。 前两年前三年都是虚指，是只几年前的意思，利玛窦来了几天，也知晓这种虚指的词语在大明比较常用，也不一定就是两年前的事情。 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实在没有能够吸引大明民众的新鲜玩意了，接下来到底该怎么传教啊。 大主教、红衣主教，修女们在自己的身边环绕着的美好日子，遥遥无期了。 或许通过澳门的总督能够和当地的官员联系，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自己传教一定能够变得比较顺利的。 很抱歉，澳门没有总督，你肯定找错人了。 这是利玛窦询问后得到的回答。 没有总督，那这里的葡萄牙人归谁管理呢？利玛窦疑惑。 “这里的葡萄牙负责人叫夷目，西夷头目的意思。” “那这个夷目在哪？” “去广州见知府大人去了，还没回来，听说夷目到酒馆喝酒，醉了调戏了大明的良家妇女，被那家人告到州府里了，知府大人打了他几十板子，皮开肉烂的，做不了马车，现在还在广州养伤。” “实在是太不幸了。”利玛窦感概到。 这句话不知道是感慨夷目还是说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利玛窦，利玛窦！”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同样身为神父的罗明坚一脸兴奋地说道。 “什么？”利玛窦茫然地问。传教的不顺利，让他备受打击，现在还有什么好消息。 “我们被允许到达大明的首都京城去了，并且大明的皇帝会亲自召见我们。” “天主保佑。”做了一遍祷告的手势，利玛窦舒了口气说道。还好，现在看来，之前的一切都是神给予的历练，神果然还是眷顾着自己的，这一定是在暗示自己在大明传教的事情还有所转机。 如果能够让大明的皇帝信奉天主，那就在好不过了。 如果要是自己信仰天主教，那么士大夫们不介意大明多一个像信奉伊斯兰教的正德那样莫名其妙落水而亡的皇帝的。这是远在京城的万历能够表达的最明确的想法。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利玛窦兴奋地问，他已经迫不及待到大明的京城里去了。 “这得到要这位大明的官员安排好时间。”罗明坚侧过身子，背后露出一个人影，我要向你介绍，这是大明皇帝身边的亲信……” “又见面了，利玛窦神父，我们真有缘啊。”乌纱帽，飞鱼服，绣春刀，惨白并且没有表情的脸，赫然是审讯自己的那个锦衣卫。 第86章 被忽悠的传教士 大明的皇帝是一个非常开明的君主，对人类未知的事物拥有极其强烈的好奇心，卓越的见识让他一次又一次的证明自己是对的，使得大明的科技进步速度快的惊人。 几十年前西方在科技上已经逐渐超越东方，然而现在，短短十年的时间，又再一次地被大明给反超，并且逐渐拉大两者的距离。 先进的技术总会引来别人的窥伺，特别是军事这个敏感的方面，一旦大意，就会让人钻了空子。 一个西班牙人买通了一位大明官员，拿到了大明最新列装部队的燧发枪技术。 “任何可疑人士，都会受到锦衣卫的审讯。”田尔耕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你才会因为那个卑劣的谎言而被带走。” 谁会知道原来明朝的人们已经非常了解欧罗巴了，要不然他才不会冒充印度人呢。利玛窦心里想。 “大明有没有抓到那个该死的小偷？”利玛窦问道。 “目前还没有，按照时间来看，这个西班牙人应该已经乘坐船只离开了。”田尔耕依旧面无表情，但单凭语气，利玛窦就知道，现在自己面前的锦衣卫大人，非常的生气。 “哦，那真是太糟糕了。”利玛窦说道。甭管是不是真的惋惜，但这种话还是说出来为妙，告诉对方自己是站在他们哪一边的。 “我现在要回京述职，顺便带你们进京，洋和尚，你们非常幸运，能够得到皇上的亲自召见。”似乎不愿意在自己的公事上多说什么，田尔耕转过话题说道。 “能够顺利的见到大明的皇帝，这一定是天主的旨意。”一旁的罗明坚兴奋地说道。 “这里只有大明皇帝陛下的旨意。”似乎对对方的话略有不满，田尔耕皱着眉头说道。 愚昧无知的异教徒，罗明坚心里想到。 “尊敬的大人，大明的皇帝肯召见我们，他一定对我们的宗教很感兴趣是吗？”利玛窦及时插过话问道。 “你们打算向皇上传播你们的宗教？”田尔耕玩味地笑着。 “难道不可以吗？”不是面无表情就是一脸不屑，这个被称作是锦衣卫的官员，在他们的同行中，一定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物，利玛窦心里这样想到。 “皇上不信仰这些看不见摸不着飘渺的东西。”田尔耕说道：“皇帝陛下信奉科技，认定只有科学才是大明强盛的必要因素，他对宗教没有兴趣。” “也许他一直都在等待天主的光辉也说不定。”罗明坚张口道。 把科学家们送上火刑架上去的宗教，对科技非常感兴趣的陛下才不会信奉，田尔耕心中想到。 作为一名万历信任的锦衣卫，他对于皇帝的喜好是非常了解的，虽然尊重神，但一点都不信奉神，即使是对天的态度也是一样，要不是因为国家制度需要，祭天这种事情他都不乐意去，比起老天，他更相信智慧所带来的力量。这个劳什子天主教，在他们锦衣卫的资料里，就有很明确的介绍。 最近几百年来把许多科学知识人士送上火刑架上的一个愚昧的宗教，没错，愚昧的宗教，倘若几百年以后，信奉上帝的欧罗巴人打开了这片大陆的国门，面对固步自封甚至是倒退的满清，能够指着对方说，愚昧的东方人的话，那么现在的大明，其实是有资格这么称呼还在黑暗时代挣扎的他们的。 愚昧、无知、肮脏，做生意只讲利益，不讲信誉，不懂得什么叫礼节，除了皮肤是白色之外，里面都是肮脏的黑色。这是田尔耕对这些来自欧罗巴到大明来淘金的白人们的评价。 要是信教，少林的秃驴武当的牛鼻子不屁颠屁颠地往京城里跑，不是得道高僧就是道行深厚的真人，没有深厚的学识，就不要出来丢人，像这种拿着个自鸣钟在大街上宣传的洋和尚，有什么本事让皇帝去信？皇帝才不会信奉你们的那个乱七八糟的天主呢。 “尊敬的大人，你的学问非常的广泛，每一个锦衣卫都像你这样吗？”利玛窦问道，很多大明官员对于欧罗巴的印象是遥远的地方，天主教什么的根本就没有了解，然而这个叫田尔耕的年轻官员，竟然知道，并且能够和他们交流许多欧洲的问题，一个名叫锦衣卫的官职，似乎是军职的一种，这种人大明有很多吗？真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组织。 “不是，我只是因为工作需要。”不错，确实是工作需要，情报收集，审讯逼供，收买线人，既然要调查欧罗巴白人，那么派来的的锦衣卫必须要有世界知识才行，不然锦衣卫的工作也不好展开不是。 田尔耕苍白的面孔笑起来显得那么诡异，“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们，什么是锦衣卫吗？” 啥是锦衣卫？利玛窦和罗明坚面面相觑，来到大明才几天的他们，对这里的一切还都感到比较陌生，锦衣卫到底是什么，他们还真的不太明白。 “我们是天子亲军，是皇上的鹰犬，检查百官，保卫皇上，无时无刻不代表的是天家的形象，任何对大明不利的因素，无论是在明处还是暗处，都由我们负责消灭。”田尔耕面无表情地说着。 原来如此，锦衣卫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啊，不仅仅是禁卫军、仪仗队，还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并且负责情报工作，维护大明的安全。怪不得这个锦衣卫官员学识这么渊博，这个庞大的国家至高皇帝身边的精英，怎么可能是一般人呢。 利玛窦一瞬间对锦衣卫这个职业，充满了无比的崇敬，这是个了不起的组织啊，果然，大明能够成为这么强大的国家，其中像锦衣卫这样的精英，一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只是为什么，好像这个锦衣卫带着自己到几个衙门，所有的大明官员对这个人好像非常害怕的样子，貌似希望时刻与他保持着距离。这个人有这么可怕吗？利玛窦不解。 相信，纯洁的利玛窦修士，肯定是搞错了什么。 第87章 东厂、锦衣卫不给力 “被对方给跑掉了？”万历皱着眉头问道。 “老奴失察。” “臣恕罪。” 冯保和刘守有两个人羞愧地站在一旁，两人身为大明两个情报部门的负责人，被人在眼皮子低下偷了东西，不得不说实在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最让他们尴尬地，莫过于他们的对手，还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 无能、饭桶，专业的败给了业余的，什么时候大明的情报部门变得这么水了。回去一定要狠狠地操练手下这帮小子们，整天只知道吃干饭，不知道干实事。两个人心中同时想到。 “偷了就偷了吧。”叹息了一声，万历揉了揉眼睛无语地说道。对于锦衣卫和东厂的效率，他确实不是很满意，但接下来，怎么处罚办事不利的官员，轮不到他处罚，冯保和刘守有自然玩命的操练。 他现在关心的事情，是这种蝴蝶翅膀，对大明和欧洲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即使是自己不插手，欧洲也很快就会装备燧发枪了吧？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大明末年，已经有自生火铳这种东西了，并且好像也是从欧洲传播进来了，那么从时间上看，甚至可能欧洲最原始的燧发枪，都已经被发明出来了。 这样还好，对历史的影响还不是很大，万历心中松了口气，他可是真的害怕，要是这帮欧洲人得到米尼弹技术，战斗力直接飙到十八世纪了，那可就太可怕了。毕竟米尼弹可不是什么很难的技术，一旦点破，只比一般铅弹难制作一点而已。还好当时觉得科技进步的太快了，缓了缓换装部队的步子，不然事情可就大条了。 果然，东厂和锦衣卫一直拍着胸脯地保证，他们在保护大明技术上的万无一失，只是吹嘘而已，这两个部门也没有想象中的给力，万历瞟了瞟耸拉着脑袋低着头的冯保和刘守有，心中想到。 作为在中国历史上留下重要痕迹的情报部门，大明锦衣卫和东厂实在是算得上臭名昭著中的代表了，后世许多人对大明的印象也因为片面的宣传而停留在这两个部门上，整个王朝笼罩在锦衣卫和东厂西厂的秘密控制中，人们连呼吸都被这帮家伙们监视。比红俄的契卡战士们也不承让啊。 这是多么黑暗的统治啊！ 然而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万历才发现，事情和他想象的貌似有些不太一样，作为情报部门，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都把自家的衙门官邸建的高高的，大大的，坐落在京城皇城附近，仿佛害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大明最为可恶的情报部门似得。 你们就是这么保密的？万历最初对此非常疑惑，后世的契卡、阿尔法、军情六处、还是联邦调查局以及天朝有关部门，哪个是情报部门是把自己的总部给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的。 咱们是情报部门？这是听到万历的疑惑之后，冯保和刘守有愣了愣之后问道的。什么时候东厂和锦衣卫是情报部门了？ 不是情报部门那是什么？！后世不都是这么演的吗？锦衣卫和东厂是恶党，是极为邪恶的情报部门，难道这其中有问题。 咱们确实负责收集情报，但说咱们是情报部门，貌似是有些不对的。刘守有和冯保连忙向万历解释，万历才恍然大悟。 这两个部门，竟然和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锦衣卫是皇帝的鹰犬，担任仪仗队、禁军、警察、城管等职务呢，要说部门性质，比起情报部门来讲，倒更像是司法部门了，只是这个法律是皇帝张口就来的而已，所谓情报，只是事后负责收罗证据而已。 太祖朱元璋事情倒是用他们当过耳目，但是后来简直就直接成为皇帝的直属缉拿处了，皇帝要抓谁就抓谁，想要杀谁就杀谁，当然，那是开国事后的事情了。 现在的锦衣卫可是贵族部队，各家的少爷们可是会担任类似满清带刀侍卫的官职，锦衣卫比起工作，更多的是仪仗队的一种了，当然，各地分散负责吃拿卡要的那一部分属于城管，不在此列。 至于东厂，咱们的职责是保卫皇上，可不是没事调查别人隐私的，当然，要是皇帝想要知道，多花费些功夫，那也是可以一一记录在案的。 无论是东厂还会锦衣卫，咱们可都是朝廷鹰犬，皇上的爪牙。 你们都把贬义词褒用吗？对这个结果，万历除了满脑袋黑线之外，别无表情。没办法，这时候，无论是鹰犬还是爪牙，可都不是贬义，就是衣冠禽兽，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夸奖人了。 要不是情报部门，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尽管对于老祖宗出于对皇权的集中，设立这些衙门，并且他们曾经担任过情报部门的作用，可惜现在都没有作用了。 不能撤啊，撤了内廷面对外廷可就没了底气了，无论是冯保还是刘守有，对此都表示强烈的反对。 不就是说以后东厂和锦衣卫就是情报部门了吗？皇上既然不满意现状，那锦衣卫和东厂就彻底变成情报部门不就行了，咱们以前干过这货，只是现在长时间不干，手生了而已，操练一下，立马就生龙活虎了，到时皇上用起来，肯定是如臂使指的。 太祖倒是有些情报意识，但那是针对自己大臣的，而且竟然没有形成制度，最终的结果竟然是两个部门沦为不讲道理的走狗部门了，不得不说，实在是太糟糕了。 然而，这两个改组过的部门，竟然在第一次跨国和对手交锋，并且对手仅仅是民间业余水平的时候，就暴露了他们非专业的一面，还真是悲剧。 “指挥同知、佥事、镇抚使以及各卫所的千户都是吃干饭的，你们当初是怎么向我保证道，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别怪兄弟我不讲情面！” “给杂家把厂里的番子都给我多调教些，以后再给我招纳一些白人番子，杂家要连他们国家国王张多少头发都要知道。” 两人回去之后，异常同步地向自己下属们说道。 第88章 反帝国主义 万历不信仰天主教，甚至对这个宗教一点兴趣没有。 利玛窦和罗明坚不一样，相对于罗明坚，他更理智的考虑天主教在大明的传播问题，所以对于万历没有如他们所愿的那样信奉天主教除了略微有些遗憾之外，并没有过分的失落，至少大明的皇帝并没有反对他们传教不是？以天主教的优越性，肯定能够让天主的光辉散布在这片大陆上的。利玛窦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或许可以在东方多多研究一下，如何将宗教在这片土地上传播，利玛窦心里想着，不由闪过万历告诉他的一句话。 “朕手下有个土司，他就非常信奉天主教，目前他打算在他的统治区域内建立一个天主王国。” 有人打算在东方建立一个信奉天主教的天主教国家？这个土司，实在是天主虔诚的信徒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作为传教士的他，怎么着也要去观看一下，看看天主教是如何在东方传播的。 大明有这么样的一个土司吗？原来当然是没有的，但是现在有了！没错，万历自作主张，已经把九州岛当做大明土司势力之一了。 这么做有没有考虑天皇的感受？有没有考虑幕府将军的感受？有没有考虑倭国众多武士的感受。 对此，万历只能无辜地说，抱歉，没有考虑过，现在的日本天皇是哪个？他除了知道大化改新的圣德太子以及明治维新的明治之外，其他中学课本上没有出现过的天皇名字，根本就没有在意过，现在的日本天皇在想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笑话，天皇的称号在大明就是不被认可的，倭国国王的称号也是给幕府将军的，一个没有权力的傀儡，日本本国人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尊敬，他管这些干什么。 至于幕府将军，抱歉，你们现在有幕府将军吗？足利幕府呢？那个叫织田信长的尾张大明确实实力大，但大得过大明吗？就是告诉那帮天天喊着仁义教化的文官，他们对这家话也只会来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没有幕府将军，那你的意见咱们还在意个屁啊，靠一帮勾心斗角的大名们对付明朝吗？你们还是关起门来再打几年吧，反正现在已经打出“市长”了，打出一个“省长”的时候再出来蹦跶吧。 更何况，在明军的支持下，九州岛的大名，大友宗麟，可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九州岛的霸主了，岛津家、龙造寺家什么的，早已经在大明的军事实力下，退出九州岛统治阶级的舞台了，现在的九州岛上，只有一个宣誓效忠明朝的大名，那就是迷信天主教妄图建立地上天主国的大友宗麟了。 把倭国的大名逐渐转化成明朝的土司，然后再逐渐将土司制转化成流官制，达到彻底将这个东面的小岛征服的目的，不是一件能够立马完成的事情，但是，万历还是有信心一试的，毕竟倭国也是泛中华圈的一部分，现在又还没有太过强烈的民族意识，除了少数人之外，大多说人和朝鲜一样，都以为大明卖命为荣的。 分裂、制衡，这是后来海洋霸主，不列颠人最爱玩的事情了，凭借岛国的优势，将欧洲大陆玩的团团转，但貌似最后也把自己也给玩进去了。 作为东方列强，拥有辽阔土地和众多人口的大明，可不会照搬他这种不可取的制度，分裂、制衡，最后还要再加上一个兼并才行。 如果形容后世的沙俄是对土地拥有无限的渴望的话，那么现如今万历的贪欲，乃至大明权贵集团的贪欲，说是成瘾了也不为过。 我们的军队开到哪，哪里就是我们的，权贵们疯狂地叫喊，然而万历，对此更为直接，大明的日月星三辰旗插到哪，哪里就是大明的。 自己碗里的，是自己的，别人碗里的，也是自己的，别人锅里的，同样是自己的，封建帝国主义扩张派在大明现在可是主流。 不服气现在就从咱手里抢过来啊，鞑靼人咱们干过了，葡萄牙西班牙咱们也交过手了，还有哪个不服气，也不要藏着掖着，尽管放马过来。 不仅已经尝到战争红利的勋贵们这种心态，连万历本人，现如今在对待外事的问题上，也已经含有这种心态了。 但所谓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有怕的，自然就有不怕的，现在就有一个不怕的出现在大明的面前了。 “驱除明夷，收回主权，统一大日本。” 木瓜纹的旗帜，如果对日本战国史稍稍了解一下的人很显然就能明白，喊着这个口号的人，是属于正在实施着名为天下布武政策的织田信长家的的军队。 了不起的人物啊，作为日出之国最早一批睁眼看世界的人，已经很快要整合整个倭国的织田信长，在整个倭国来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楚乔。 日出之国的崛起，就看伟大的信长公的了，没错，战乱多年的倭国，军阀割据，外敌入侵，列强环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甚至是大明，这些世界的列强都把自己的势力伸向富裕繁荣的东方岛国，甚至已经开始分裂这个国家了，实在是可恶啊，帝国主义列强势力亡我日出之国之心不死，正是有识之士的武家站起来，保家卫国的时候了。 内惩国贼，外收地权，维护东方日出之国的完整，是每个武家栋梁的责任和义务，正在进行天下布武，带领倭国崛起的信长公自然当仁不让。 万恶的大明帝国主义者，趁着倭国战乱之际，趁机占领倭国的领土，一座座金矿银矿，都成了大明殖民主义者的势力范围，现在信长公已经上洛成功，成为“天下人”，天下布武已经实现一半了，不正是收回国家主权，带领日本崛起成为东亚强国的最好时机吗？ “敢从杂家手里抢银子，就是从大明手里抢银子，跟杂家作对，就是和大明作对！”担任着东亚镇守太监，替万历层层剥削着东亚人们的大太监，郑大海，郑公公，听着大明在倭国矿上被倭人强行收回的消息，气急败坏地说道。 第89章 没主见的家督 “一定要打败织田家！” 不仅仅郑大海这么想，目前正深受其害的毛利家家督，毛利辉元同样这么想。 “织田信长太狂妄自大了，这个蠢货不晓得大明的怒火是多麽的严重，竟然喊出这样的口号。”毛利辉元冷笑着听着手下武士的报告。 这个尾张的大傻瓜，竟然敢喊出驱逐明人的口号，并且没收了明朝在倭国的所有资产，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家实力已经能够打得过明国这么庞大的对手了吗？以为上洛成功了，就成为日本第一人了？他毛利家都匍匐在大明的脚下，尾张的大傻瓜有什么特殊之处，反得了大明？ 毛利家从他的祖父毛利元就时期凭借150人经过了械斗，不，经过战争，达到现如今西国大名中的霸主，怎么可能是尾张的织田这种走狗屎运的白痴能够比拟的，要不是先父的训导，不让毛利家继续扩张，毛利家一定已经统一倭国了！哪里轮得到织田信长这种货色在京都之地乱蹦跶。 但是现在毛利家已经有更为高尚的目标了，没错，向九州岛那样，独立出去，脱倭入明，成为大明的土司，什么征夷大将军什么建立毛利家的幕府，都统统是浮云啊，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种屁话才不是现如今的毛利家呢，咱宁愿当大明的小尾巴，也不愿在倭国这个没前途的地方混了。 百万石大名？好牛的样子吗？整天也就吃得起点饭团子了，穿得起丝绸吗？用得起瓷器吗？明国上等的丝绸你织田信长给老婆买得起吗？咱毛利辉元现在自己一个人都能在自己身上套上十几层了，有这样的生活，还当什么倭国大名啊，要当就当大明土司啊！ “等到咱们帮皇帝陛下解决了这个织田信长，维护了大明在倭国的利益，皇帝陛下一定会重重地赏赐我们的。”毛利辉元兴奋地对自己的手下说道，什么倭国天皇，神的子孙，除了住在京城，还有什么意义？还是咱们大明的皇上好，对手下器重，不吝啬赏赐，跟这样的领袖，才是明确的出路啊。 “是时候为大明扫除岛国的障碍，巩固大明在这里的统治了。”信心满满的毛利辉元角色转变的速度非常之快，已经很毫无压力地把自己的身份从倭国的大名转变到明国的土司了，手下还没有来得及改变心态的家臣们都稍稍感到有些不适应。 大人，那么想为大明立功，打败织田信长是好事，但是麻烦咱们不要那么智障好吗？比起上一代家督毛利元就，你的本事也就能在大奥里陪陪女人了。家臣们满头黑线地听着自家家督在主位上鼓舞士气的话。 想要为大明建功立业，可以，梦想着打败织田信长，也行，但是，麻烦家督你先主意一下，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 “家督大人，织田家的军队已经包围高松城，兵临家门口，再不救援的话，清水宗治就顶不住了。”作为毛利家的大佬，小早川隆景满脸黑线地提醒着自家的家督。“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敌人更为重要吧。” 没错，激励士气这种事情还是换个时间吧，在座的都是毛利家的重要家臣，小早川隆景、吉川广家被誉为“毛利两川”的大佬都在其中，都是老人了，这种画大饼充饥的事情还是省一省比较好。 那个原名木下藤吉郎，现名羽柴秀吉，以后又会更名丰臣秀吉的织田家重臣，尾张的猴子，现在可是带着人扛着自己的葫芦旗把高松城都给包围了，要是高松城被攻破，毛利家本土可是直接面临织田家的大军了。 现在可是自己一方占据劣势的时候了啊，与其想着将来毛利家能否向九州岛那样脱倭入明，还是考虑毛利家能否抵挡住织田信长的兵锋比较好。 果然，现如今的毛利家家督毛利辉元和他那个被称为西国第一智将的祖父毛利元就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那么来考虑一下比较现实的问题吧。 “我们是去救还是不救呢？”毛利辉元纠结地问道。 不救是等死啊，大佬们齐齐翻了白眼，这是什么白痴问题，想要投降和织田家议和的话，现在不去救还情有可原，既然已经决定效忠大明，当大明的马前卒了，还不去救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了吧。 拥有领导毛利家的声望，但是却没有办法利用好自己的聪明才智，这就是对毛利辉元最好的评价，这也是毛利家拥有强大的实力，却只能臣服织田信长，后臣服丰臣秀吉，最后也只能落败于德川家康的重要原因。 “郑公公有什么消息没有。”毛利辉元问道。 谁是主心骨？大明才是主心骨，谁是大明的代表，郑大海，郑公公是大明的代表，毛利家现在可是以郑公公马首是瞻的，郑公公是明国皇帝的亲信，郑公公的话就是圣旨啊。 “郑公公只说稳定局势，他很快就会赶到倭国，将军可以便宜行事。”手下小声说道。 啥叫便宜行事啊，什么样的行为算作是便宜行事，什么样的不算啊，不得不说，人不能拥有依赖心理，上位者更不能用，本来作为一方霸主的毛利辉元，因为投靠了大明，连历史上拥有的决断能力都没有了，虽然历史上，他的决断能力和眼光也不怎么样。 “要不等到郑公公带着天朝王师驾临，咱们在打？”没了主见的毛利辉元不确定地问道。 “那干脆现在就直接让清水宗治切腹自杀算了。”小早川隆景黑着脸说道。清水宗治是他的老手下，因为功劳才获得城主的位置的，自家的老手下要是心甘情愿就这么放弃了，叫他小早川隆景怎么能够接受。要是向历史上那样有投降的意思，那还有待商议，现在咱们可是准备效忠大明了，这种自断手臂的事情，他小早川隆景现在怎么也干不出来。 摊上这么没有主见的家督，毛利家的不幸啊。小早川看着踯躅的毛利辉元，心中一阵叹息。 第90章 高松沦陷 饿杀三木，渴杀鸟取，不用一兵，水淹高松。 后世日本用这样的民谣形容丰臣秀吉善于攻城的手段。指的是丰臣秀吉通过围城断粮的方式攻取三木城，用截断水源的方式攻取鸟取城，之后又用水攻的方式，使得高松城城主清水宗治切腹自尽保全城中士兵的事迹。 镇守三木城的别所长治切腹了，鸟取城的吉川经家自尽了，毛利辉元两年来接连不断地听到这样的坏消息，现在就差高松城的清水宗治，不过看着城外能够行船的积水，清水宗治知道，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 一文字三星纹啊，象征着毛利家的一文字三星纹啊，什么时候才能映入眼帘啊，清水宗治站在城墙上，日日等，夜夜盼，但是前来救援的毛利家的军队，就是不来啊。 令他绝望的是，现如今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就只有水，漫天遍野的水，然后就是那个该死的尾张猴子羽柴秀吉手下的葫芦旗，该死的葫芦旗！ 再不来援兵，我可真的要切腹自尽了，清水宗治心里苦涩地想，织田家果然这么强大吗？西国的霸主毛利辉元竟然连他一个手下都挡不住。 可不要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长得像猴子，就以为他羽柴秀吉连智商都是猴子的水平了，除了胜家之外，织田信长的家臣中，他可就是实力最强的了。 “只知道龟缩在唐国背后的毛利家，只是一帮软蛋而已，不堪一击。”羽柴秀吉冷笑地看着妄图一次又一次被击退的接应高松城的毛利家的援军，不屑地说道。“不懂得运用战术，即使大规模装备铁炮，还不如我们的轻足手持竹矛有战斗力。” 可不要太小看我毛利辉元了，望着己方又一次被击退仓皇后撤的毛利辉元，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现在下着雨，大明提供的铁炮哑火率太高了，咱一定要让你这只野猴子好看。 没错，对于毛利辉元来讲，最悲剧地事情莫过于，大规模装备了从明国送来足以扭转战局的铁炮，但又不幸地碰到阴雨天气，许多铁炮都打不响了。 砰砰砰！ 对面的铁炮的声音阵阵响来，无时无刻不刺激着毛利辉元的神经。 “为什么织田家的铁炮能够正常射击！”毛利辉元气急败坏地问着手下。 “他们提前做了准备，我们没有考虑到下雨，火药和火绳在行军的路上就已经淋湿了。”手下的武士只能一脸羞愧地解释道。 即使是燧发枪，下雨天的打火率也要受到影响，下降到五成以下，更何况是还需要点火的火绳枪，羽柴秀吉提前做了许多措施，才让手下的铁炮还能够发挥一些威力，至于毛利家的铁炮，湿透了的火药和火绳，能够打响就真的见鬼了。 “八嘎！负责军需的人应该切腹！”毛利辉元愤怒道。 “战斗开始后不久，他就已经切腹了。” 切腹了有个毛用啊！把事情给搞砸了，一个切腹一了百了，现在打不赢仗让他这个主将该怎么办才好啊。 士兵们随身携带的火药和火绳都湿了，后备的火药也都被无能的属下给搞砸了，没了火药，形不成强大的火力，这仗还怎么打。 没有铁炮就不会打仗了吗？羽柴秀吉冷笑地看着一步步败退的毛利军，织田家善于利用铁炮，但却不迷信铁炮，离了火器就不会打仗，这种人只能是废物一个，刚好对面的毛利辉元就是这种人。 天时，现如今下着雨，火器不好使了；地利，他羽柴秀吉在这围城个把月了，现在都淹了高松城，比起刚刚投入战场的毛利军，他自然占据着有利的地形；人和，现在可是他织田家士气大盛，毛利家士气低落的时刻啊。 天时地利人和，三样他羽柴秀吉都占了，要是打不赢，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也对不起自家老大信长公的教诲了。 “板载！” 穿着各式各样的武士手提武士刀，统一服装手持竹矛的轻足，一队队向野猪一样的向前冲着，虽然都说尾张兵胆小，打仗还是要靠三河武士，但是这种顺风仗还是没有问题的。 “顶住，顶住，给我顶住。”尽管毛利辉元不停地呼喊着希望自己的手下能够保持阵型，但无奈的是，兵败如山倒，不是凭借他一个人的威信就能挽回的，人数上占优势的毛利家，这次终究还是失败了。 “败了。”高松城中的清水宗治愣愣地看着远处倒下的一文字三星纹，毛利家的援军战败了，自己脚下的高松城已经得不到援军了。 “派人告诉羽柴秀吉。”清水宗治叹了口气，严肃滴说道：“我愿意切腹自尽，献上高松城，但是不要伤害城里的人。” 没有指望了，被自己手下的武士拖走，毛利辉元此刻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不要说是织田信长，他手下的将领，都能压着自己打，战国果然能人辈出，祖父训诫不要继续扩张的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现在只能盼望王师了啊，毛利辉元这么告诉自己，任凭他织田信长再怎么牛叉，面对大明天朝上国的天军，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份。 有事找大明，找宗主国，这是何等没有出息的心态，但是既然没志向，乐意做了藩属，那么对宗主国的依赖心理，就是不可避免了，尽管不是什么骄傲的事情，但是提到咱们背后有人，还是能够把腰板挺直一点的。 毛利辉元正了正自己的坐姿，看着手下跪坐着一众没精打采的手下，鼓励道：“大家不要丧气，我们虽然败了，但是郑公公的大明天师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一定能够打败织田家的。” 对啊，毛利辉元的话让众人眼睛一亮，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毛利辉元狠抱明朝的大腿，他的手下，自然也跟着抱大明的脚趾头，咱们背后有大明天朝，怕什么，马上老大就带人来收拾他们了。 第91章 脑残粉 “毛利家真是不堪一击。”高松城内，羽柴秀吉不屑地评价道。拥有足够多的铁炮，甚至还有大筒，武器装备好得简直令人发指，但是战斗力却和装备成反比，战斗力弱得吓人，在他的面前，连装备的十分之一的火力都没有显现出来，实在是饭桶至极。 说来奇怪，比起历史上的毛利家，现如今的毛利辉元虽然曾经因为和大明敌对被胖揍一顿，但很快又重新站队，成为大明在倭国的狗腿子，并且顺利得到了大明的支持。 但是得到了大明支持的毛利辉元，实力竟然比起历史上还有所不如了，要知道历史上，因为水攻，毛利家才迟迟不得靠近高松城，使得高松城的清水宗治得不到支援，最后因为本能寺之变，回军的羽柴秀吉也仅仅是在谈判中逼迫清水宗治自杀而已，哪里像现在，毛利辉元亲自率领的五万大军竟然被击溃，高松城已经成了织田家的囊中之物。 那可是装备了明枪明炮的五万大军啊，竟然因为一场雨，就这么彻底的败了，西国第一谋将到了这一代，只剩下一个白痴当家督了吗？ 清一色的大明制式火铳（换装燧发枪之后淘汰的旧货），威力巨大的大筒（一些中型弗朗机），足足五万人的装备，放在整个倭国，都是绝对顶尖的实力，现在，竟然被胆小的出名的尾张兵靠一些铁炮轻足，少量的武士和拿着竹矛的民夫，打的落花流水，简直丢人丢到家去了。 帝国主义列强都是纸老虎，他们的狗腿子也都是狐假虎威的泥人，羽柴秀吉这么告诉自己，早就听说隔海相望的唐国现如今兵备废弛，几十个浪人就能在他们的腹地大闹一番，也就毛利家这种白痴会以为唐国强大，贴着脸朝上靠，现在看来，确实如此，投靠了明国的倭奸毛利辉元虽然装备的武器比自己强大，但受到唐国腐朽的影响，已经沦落成毫无战斗力的废柴了，也就战五渣的水平。 “投靠了羸弱的唐国，毛利家丢了整个日出之国的脸面。”羽柴秀吉不屑地说道，同样丢人的还有接受大明册封的九州岛大友宗麟，已经把女儿送到大明的立花道雪。“等着吧，等到信长公完成天下布武，统一了整个倭国，一定能够征服朝鲜，征服唐国，征服亚洲，把那些白夷鬼畜们赶回老家去的。” 织田信长是这个时代最具有世界意识的倭国人之一，拥有远大的抱负，对待西方大航海时代所带来的新的知识也呈现开明的态度，作为织田家的重臣，最为器重的手下之一，羽柴秀吉虽然远远比不得织田信长，但比起一般的倭国人，还是拥有一定见识的。 球形的地球仪传教士给织田信长看过，羽柴秀吉自然也不是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事实上，后来成为日本关白，改名丰臣秀吉的他，在对朝鲜动手，制定“入唐”计划的的时候，甚至有考虑过联络遥远的莫卧儿王朝，两面夹击进攻明朝的。 日出日本的希望是信长公，让倭国统一唯一的希望是信长公，能够统一倭国，攻占朝鲜的是信长公，能够征服唐国明朝的也只有信长公，能够让他羽柴秀吉誓死效力的，也只有伟大的信长公。 现如今的羽柴秀吉，作为织田家的得力下属，织田信长信任的手下，对于能够带领孱弱的尾张的织田家一步步走上征夷大将军位置的织田信长，可是怀着无比敬意的，对于羽柴秀吉来说，那个每次在他顺利完成任务，摸着自己脑袋，说干得好，猴子的织田信长，就是整个倭国当中唯一神一样的强者。 未来脑袋发热敢于和大明动手的丰臣秀吉，现在的羽柴秀吉，此刻还没有问鼎天下的志向，还只是一心追随信长打天下的将领，还仅仅是个织田信长手下的脑残粉而已。 信长公万岁，信长公板载，所有和信长公作对的人都死啦死啦地，他猴子要为信长公扫平阻挡公武合体，大日本统一的所有障碍。 羽柴秀吉是织田信长的脑残粉，那么作为现如今羽柴秀吉对面的敌人，织田信长的对手，毛利辉元就是大明的脑残粉，戚继光的脑残粉，郑公公的脑残粉。 “织田信长这个尾张的大傻瓜，他以为他是谁？打赢了几个大名，打赢了我毛利辉元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毛利辉元鄙视地语气说道。虽然他因为种种原因败给了羽柴秀吉这个织田家的大将，但是要是因此就干干脆脆的投降给织田家，这种事情他才不会干呢，他的背后，可是强大无比的大明朝。 “妄图夺取大明在倭国的权益，真以为他就能够打败大明这个古老的宗主国了吗？狂妄自大。我毛利辉元只是大明手下的败军之将，即使能够打赢我毛利辉元，他织田信长和大明比起来，也就是萤火虫和太阳的差距，招惹大明，死路一条。”没错，织田家很张狂，直接了当地收回了自家领地上大明的资产，沿路打下的领土，所有大明占有的矿产，也统统收归他织田家所有，这种严重挖大明墙角的事情，也就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尾张大傻瓜干的出来，他毛利辉元到现在可是还记得那个叫戚继光的大明将领以及郑大海郑公公带着庞大的舰队和勇猛超过任何一支武士部队军队，运用强大的火炮摧毁他的部队，坚不可摧的兵锋势如破竹的追击自己军队的情况。 比起现如今凭借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够打赢自己的羽柴秀吉，当时的大明军队可几乎是一项都不占啊，但现在的损失和当年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的，说到底，虽然自己败给了织田家，但织田家和大明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这也是毛利辉元现在依旧乐意追随大明继续一路走下去的原因。 效忠大明，追随大明，拥护大明，任何不自量力者都是螳臂挡车，必将被捏碎。 第92章 明智光秀 “干得好，猴子。”看着羽柴秀吉送来的战报，织田信长高兴地说道。 西国的毛利家是他的敌人之一，织田信长作为一个优秀的统帅，从来不会轻视自己的对手，但毛利辉元能够被自己的手下的羽柴秀吉打败，实在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现在正是踏平西国，让毛利家授首的时候了。 看到羽柴秀吉信上给自己的建议，织田信长微微点了点头，毛利家是西国强大的大名，他最为重要的敌人之一，并且现如今的西国因为大明的扶持，论西国的富裕程度，一点不比他所占据的京都一代差多少，这点，从毛利辉元表现的实力中可以明确的看出。 羽柴秀吉虽然占据了高松城，但是，却没有办法继续前进，在备中一代集结的毛利家军队拥有庞大的铁炮队，以及不少威力巨大的大筒，火力非常强大，虽然羽柴秀吉占据上风，但却迟迟不能击破对手，继续进军。 德川家康的米谷多得可以用来铺一条从关东到京都的大道，毛利辉元的金银多得可以把从山阴山阳到京都之间的桥梁全部换成金桥银桥。 前者此刻还没有这么大的名气，但后者，现在确实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富有了，能够装备众多铁炮和大筒固然有大明支持的原因，自身富裕也是重要的条件。 所以，西国这块香喷喷的肥肉，任何一个倭国大名都会眼馋，他织田信长也不会例外，并且，现在他织田信长，也是最有资格吃到这块肥肉的人之一。 集中优势兵力，占领整个西国，把西国划归到织田家的势力范围之内，这是羽柴秀吉的建议，织田信长对此也是非常支持的。 那么，谁去负责支援呢？当然是他织田信长亲自去，毛利家是了不得的大势力，值得他织田信长亲自动手。 “命令明智光秀，他不用继续负责接待德川家康的事情了，率领山****军团，负责援助羽柴秀吉。我很快就和他们进行汇合。”织田信长下命令道。 “上洛”成功，天下布武，现在就差一点，就能够统帅整个日本，崛起于东方，成为世界上的强者了，只要再走几步，一个全新的日出之国就将出现在东方，即使是一向冷静的信长，此刻也不免变得得意起来。 还有什么比马上就要成功更为美妙的一件事？ 泷川一益率军在关中对付北条氏，柴田胜家在越中对付上杉家，四国岛的长宗我部也被自己压着打，现如今羽柴秀吉又在备中成功地压制西国毛利家，东海道德川家康也老老实实站在自己这一边，这日本的天下，已经指日可待了。 打天下难，坐天下也不容易，对于玩过日本的战国游戏的万历来说，此刻他最想对织田信长说的就是，别以为快要胜利了就自满，什么叫盛极而衰懂吗？他万历是从祖上继承的皇位，没有亲手打下整个天下，但单单是这坐天下，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学问，搞不好一点，就会满盘皆输的。打下大明一个省大小的地盘，这种成就，比中原的一些农民起义军都不如，要是说自傲，那还早这点呢。 身为上位者，拥有卓越的见识自然重要，但没有看人的本领，不了解自己的手下，并且没有足够的防范意识，结果注定悲剧。 “细雨绵绵的五月天啊。”或者读作“五月间，土岐氏取得了天下！”亦或者读成“时在今日，天下当倾”这样的名句。都证明了，此刻身在爱宕神社的明智光秀的决心。 “本能寺的壕沟有多深？”刚刚连歌《爱宕百韵》之后的明智光秀问道。 “壕沟？！”绍巴疑惑明智光秀提到这个词语，“本能寺只是个普通的寺庙，怎么可能会有壕沟呢？” “没有壕沟。”得到肯定答案的明智光秀缓缓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较为满意到。 “光秀大人？粽子。”绍巴提醒道。 “嗯？”明智光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到自己即将递到口中的粽子，并没有剥开粽叶。 ……………… 山****兵团转向京都，全军剪好火绳，并且两头都点燃，铁炮上好扳机，枪头也都安装好，秘密地前进着。 “信长公打算对三河之王动手了吗？”底层的士兵不明白明智光秀在做什么，但接受到这样的命令，只以为是织田信长想要解决掉三河的德川家康而已。 “停下！” 正在前进的士兵突然听到命令，疑惑地看着行军阵型中的自家主将，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鼓舞士气啦，难道他明智光秀会傻到带着部队到达本能寺之下后，都不告诉他们，他们所面临的敌人其实是织田家的最高领袖，他们信奉的织田信长，那到时候到底有多少人会跟着他走啊。现在已经靠近本能寺，是时候告诉手下们，他们现在是去搞一场政变的时候了。 “从今日起，殿下即将成为天下人，即便如提鞋的低贱之辈亦当欢欣踊跃，竭尽忠勇。吾辈士卒有两处目标，树立武勋便在今日。有什么愿望现在尽可以说出来。有兄弟子嗣之人自不必担心无人继承家业，无兄弟子嗣之辈尽可从自己的亲属中选出关系亲近者继承家业。众人封赏之高下，全系尽忠之深浅！”明智光秀鼓舞到，然后一指远方：“前进，敌在本能寺！” 没错，敌在本能寺，敌视谁？底层的士兵们不需要知道敌人到底是哪位，只要安心去打仗就行了，他的亲信会妥善地处理好最后的事情的。 什么才是成功者的最高境界？看看唐国的历史，汉有王莽，魏有司马氏，读了这么多年的史书，总要从其中获得经验嘛，尤其是三国，那个明人写的《三国演义》就非常有看头，打下半个天下的曹魏，以及蜀吴两国，最终不都灭亡在司马氏的手中。 织田信长就是曹操，而他明智光秀，就是那个日本的司马氏，现在，是他明治光秀的时代了。 一身坚固的南蛮足具，连带着面部的铁面具，阴森之下，明智光秀马上正走向一条没有结果的道路上。 第93章 本能寺之变 本能寺，即将从京都出发，到达备中一代征服毛利家的倭国最强势的大名，织田信长现如今正下榻在寺中。 然而，本该静悄悄的夜晚，却突然传来骚乱的声音。 “谁在外面吵吵闹闹？！”已经睡下的织田信长起身怒道。 砰砰砰！ 然而，回答他的可不是他以为的答案，反而是一阵阵的铁炮声响。 有人叛乱，织田信长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什么人叛乱？你去看看。”织田信长命令自己的小姓森兰丸道。 “嗨。”森兰丸转身迅速地出去打探。 “是信忠有异心了吗？”织田信长猜测到，自己的儿子织田信忠也驻扎在附近，难道是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取代自己的位置了吗？ 要知道，这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在战国这个混乱的年代，父子刀兵相见实在不是一件稀罕的事情，他的老岳飞就有过类似的事迹。 然而此刻，他注定是猜错了。 “是桔梗旗印，应该是惟任日向守的部队。”正当织田信长不停的猜测的时候，森兰丸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到。惟任是明智光秀通过天皇获得的姓氏，日向守是官职，再加上桔梗旗印，很明显，叛乱的人就是山****军团的明智光秀了。 “竟然是光秀。”织田信长一脸的惊讶，很显然，之前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叛自己的竟然会是明智光秀。 “一定会失败。”虽然说这样的话不是很吉利，但是确认了背叛自己的是明智光秀的消息之后，织田信长还是这么说道。 一个拥有很强实力的叛乱者，现如今已经来到自己的面前，凭借驻守在本能寺里自己的这些小姓们，很显然，是不可能获得最后的胜利的，铁炮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已经预示着，自己现在即使是想撤退，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要把事情做到最绝为妙，要是让织田信长逃掉的话，自己还能活过几个见到太阳的日子都说不定，所以，这次行动，可是必须要成功的。 为此，明智光秀可是对整个本能寺进行了三层严密的包围的，第一重四天王但马，第二重村上和泉，第三重三宅式部，现在就是一只鸟，都别想从本能寺里飞出去了。 手下明智左马介光春攻织田信长泊宿的本能寺，明智治左卫门攻二条城和织田信忠泊宿的妙觉寺，明智光秀坐镇三条堀河，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骑马突围出去。”森兰丸建议道。 “来不及了。”织田信长摇了摇头，从对方使用铁炮的那一刻，就证明他们已经完成了包围，即使是寺内的人听到动静，想要突围，也已经是徒劳的了，更何况御马屋这种地方，为了防止自己突围，肯定是对方重点照顾的地方，想要拿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明智光秀是自己得力的手下之一，所以，他既然能够策划这次叛乱，就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点他织田信长是清楚的。 织田信长的判断是正确的，明智光秀怎么也不会忘了防止信长逃跑的可能，马厩是他的重要目标，自然有充足的兵力负责。 很快，御所内的织田信长就得到消息，争夺马厩的矢代胜介、伴太郎左卫门、伴正林、村田吉五等小姓二十余人战死。 另外，和消息一起赶来的，还有已经攻入御所当中的明智光秀手下的士兵。 现在还有逃出去的希望吗？没有了，凭借剩余的几十个人，突破明智光秀万人的封锁，实在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现在织田信长的面前，只剩下战死和剖腹两条死路可选择了。 砰！ 铁炮击中织田信长的手腕，让他无法再双手拿住自己手中的十字枪，随后的士卒们也趁机攻击，刺伤他的腹部。 已经自知必死无疑的织田信长，无奈地退往内室，在已经燃起大火中的本能寺中，剖腹自尽，享年四十九岁。 就像他生前最为喜欢的那首《敦盛》一样，“人间五十年，往事犹如梦幻！下天之大，岂有长生不灭者？”织田信长的人生，也只有短短不到五十年而已。 织田信长死了，可明治光秀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织田信长成为历史，但他明智光秀把织田信长给干掉可不是为了结束这个第六天魔王的统治这么简单的，他可是要自己成为幕府将军才这么干的。干掉织田信长，接下来就要干掉他的儿子，织田信忠了。 悲剧的信忠，由于害怕遭到埋伏，并没有撤退到附近的坚城中去，而是仅仅从妙觉寺转移到京都的二条御所当中而已，手上能够调用的，也仅仅只有数百人。 弟弟胜长战死，叔父津田又十郎长利、津田勘七、津田九郎二郎元嘉、津田小藤次等一门，村井父子三人（贞胜、贞成、传次），信长奉行众的菅屋长赖、福富平左卫门、野野村三十郎，马回众的团平八、斋藤新五郎、坂井越中、毛利新介相继战死，二条御所虽然坚固，但到底不是什么城堡，只是诚仁亲王的官邸而已，登上附近建筑的铁炮队居高临下都能对起造成伤害，尽管织田信忠奋力死战，连连斩杀明智光秀手下的众多大将，展现强大的剑豪的实力，但到底寡不敌人，和他的父亲一样，他的面前也只有战死和剖腹两条路可以选择，亦如他的父亲一样，作为武士，最终还是选择了剖腹这个结局。 在最光辉的时刻凋落，就像当年在桶狭间，上洛过程中的东海道第一弓取，今川义元因为疏忽大意，被实力弱小的织田信长偷袭，结束了生命一样，织田信长也在实力强大的时候，因为疏忽大意，被自己的手下偷袭，将生命结束在本能寺。 无论其中的原因如何，总之，幕府的守旧派们，在和织田信长的斗争中，最终还是胜利了，胜利的代价，是没了未来。 第94章 神机妙算郑公公 备中。 一文字三星纹下的毛利军正奋力的抵抗着羽柴秀吉的进攻，和历史上相比，此刻的羽柴秀吉的攻势，更为的猛烈和强劲，反而换装了的毛利家，比起历史上，实力要水上了许多。 “郑公公到了。”跪坐着的毛利辉元突然听到自己的叔父小早川隆景的消息。 郑公公到了，本身还在为接下来的战斗苦恼的毛利辉元突然绷直了身体，精神也变得好了起来。 “快，快，随我一起去迎郑公公。”毛利辉元兴奋道，郑公公到了，就证明大明的王师到了，凭借大明的强大实力，别说是羽柴秀吉，就是打到京都，消灭织田信长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他对上国的军队，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但是，事情的发展和他所想似乎有一些小小的出入。 拜见了郑大海郑公公的毛利辉元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疑惑的表情。 “毛利家督这是在看什么？”郑大海对于在自己身边东张西望的毛利辉元问道。 “郑公公，这次前来，不知公公带了多少兵马？”毛利辉元小心翼翼地问。 多少人，这不是显而易见嘛，还用着这么东张西望的看吗？眼前不就是吗？郑大海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护卫，说道：“杂家就带这么多人。” 啥？！ 毛利辉元瞪大了眼睛看着郑大海身后的二十几个护卫，大脑处于死机状态，自己望眼欲穿的郑公公竟然只带了二十多个人来，说好的王师呢？ “那王师？” “杂家就是王师。”郑大海正了正衣襟，理所当然地说道。 “公公说笑了，还是早点让天军上岸，助我军破敌吧。”毛利辉元擦了擦脑门上不停冒出的汗水，小心万分地说。 “杂家像是再给毛利将军开玩笑吗？”郑大海不紧不慢地说道。 真的没有？毛利辉元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郑大海，希望他给自己一个美好的答案，但可惜，郑大海却只能再次给他一个确定没有的回答。 完蛋了，得到答案的毛利辉元几乎想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此刻他的，觉得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不好了。 说好的上国神兵呢？那个曾经揍过自己的无敌军队呢？那个单单是大炮就把自己手下给震得士气全无，打起仗来更是能把自己打的包头乱窜的军队呢？为什么当初能够派来揍自己一顿，现在却不能来打织田信长了呢？ 当初自己从祖父手里接过毛利家，向西发展，本来想欺负一下九州岛上的大名，结果碰到大明天兵，被胖揍一顿，抱住大明的大腿之后，向东发展，想要争夺一下征夷大将军的资格，结果却又被织田信长给胖揍，自己到底是有多么不幸，让所有不幸的事情都被自己给摊上？ 果然，自己不是老奸巨猾的祖父，也不是能力出众的父亲，大明说富不过三代，到了自己手里，毛利家就要沦为过去式了，自己还是早点切腹谢罪好了。 “杂家虽然没有带来军队，但可是带来了除去织田信长的方法。”毛利辉元绝望间，突然听到郑大海操着公鸭嗓子的声音。 什么？！毛利辉元仿佛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睁大眼睛看着郑大海，希望能够再确认一次。 “某有一计，可除织田逆贼，到时候织田家自乱阵脚，将军岂不有了出头之日。”郑大海扇了扇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鹅毛扇，信誓旦旦地说道。 青色纶巾，鹅毛扇，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这羽扇纶巾的形象，这哪是个内廷里的公公，这是诸葛孔明在世啊！毛利辉元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郑大海的形象，正如自己前些时日拜读的明国小说《三国演义》中的诸葛孔明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计将安出？”毛利辉元脱口问道。 孺子可教也，郑大海一脸欣慰的表情，这个叫毛利辉元的倭国番子，看来很上道嘛，这个问法相当的有水准，看来汉学有一定功底，不然自己做得这一套行头，以及说的话，没有人呢接，那就尴尬了。 “将军可读过三国？”郑大海问道。 毛利辉元点了点头，读过，当然读过，写的好，写的精彩，要是没读过，刚才那句计将安出怎么接的这么好呢？ “既然如此，将军可知道孙策是怎么死的。”郑大海继续问道。 被刺客杀掉的，毛利辉元当然清楚。 这是要我派刺客杀掉织田信长，毛利辉元一脸泄气无奈，织田大魔王可是把伊贺都给屠了都不怕的人，自己派的了忍者去杀他？ “这自然不需毛利将军费心。”郑大海露出神秘的微笑，刚欲说话，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织田信长死了，在本能寺被手下明智光秀给杀死了。”吉川元春气喘吁吁地说道。 什么？！这么快，毛利辉元转身看向依旧扇着鹅毛扇的郑大海，崇敬地说道：“公公真是神机妙算啊！” 然而，后者此刻却是一副很不自然地表情，挥动扇着的手僵了僵，接着努力做出一副早已知晓的表情的样子。 杂家还没把手里的米尼枪神射手给派出去呢，怎么这个织田信长真的就死了？郑大海心中纳闷道。 原来不是派出刺客，而是收买织田信长的手下啊，来自上国的郑公公果然神通广大，竟然连织田信长手下的大将明智光秀这样的人物都能收买，实在了得。 现在还等什么！想来对面的羽柴秀吉肯定也已经得到了消息，现在对方一定士气大落，自己趁机打过去，一定能够收复失地，旗开得胜的。 “郑公公可愿随我前往大破织田军？”毛利辉元兴奋地问。 “杂家乏了，还是先休息休息，这种打仗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武人得了。”郑大海拒绝道。 看我前去立功，毛利辉元对于郑大海的拒绝毫不在意，兴冲冲的带人出去，打算来次大破羽柴秀吉。 但一个一辈子悲剧的大名，和有实力成为倭国实际领导者，担任关白的强人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兴冲冲出战的毛利辉元，数个钟头后，灰头土脸的回到本阵，除了回来的人比去时少了之外，连带着十几门大筒，也都成了对方的战利品。 “当初郑公公不随我前去，就是知道我此去必败啊。”毛利辉元叹息一声，对自己的手下说道。“上国能人何其多也。” 跟随毛利辉元的两位叔父小早川隆景和吉川元春一脸赞同的表情。 至于当事人，郑大海郑公公此刻正面色苍白的在给自己安排的御所里呕吐着，果然，晕船的老毛病又犯了。 第95章 建园子？ 封建专政制度下的君主是毫无人性的，君主可以肆无忌惮地压榨他的人民，为自己更加享受生活而服务。 无论是那个痴呆不问事，说出“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司马衷，还是那个说出“为什么不让他们吃些蛋糕呢？”的法国皇后玛丽，都被后世的革命家们所引以为证，说明封建专政皇权下的黑暗。（前者历史上貌似确实脑袋有些问题，后者这段话并没有明确记载的出处，很有可能是革命派造谣诬陷的） 刚好，现如今的大明正是这种封建专政制度。 正当郑大海拼命的在为大明在倭利益拼命忙碌的时候，他最为神圣的皇帝陛下，依旧过着醉生梦死的美好生活。 “修一个园林怎么样？”将政事全权交给内阁，只是偶尔翻阅一下奏折，批上一句“知道了”的万历皇帝，在自己的后宫里，抱着自己的皇长子朱常洛，闲暇无聊地说道。 修一个园林？无论是皇后王喜姐还是贵妃郑氏以及立花誾千代都面面相觑，万历又打算要干什么？嫌皇宫不够大了。 “你们不觉得宫里太单调了吗？”万历问道。“除了红砖瓦，还是红砖瓦，看得久了实在太无聊。” 确实有些无聊，尽管略微感到有些不妥，但三女确实觉得，皇宫里，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单调的环境，要么找个人解闷说话，要么勾心斗角到死。 当然，至少万历的几个妃子之间，虽然有些小九九，但还没有宫斗到那种地步，但单单是找个说话的人解闷，长久自然也渐渐变得无聊起来。 “既然如此，咱们就修个园子，搞的大一点，把能够包罗的东西都给包罗进去，无论是大明样式的山水，还是倭国合式的建筑，还有西洋式的建筑，都给搬进去，并且让内廷给造一些好玩的东西给放进去。”万历一口气说道，“就叫‘游乐园’怎么样？” 什么破名字，一看就是胸无大志，昏庸无道的昏君暴君才会起得名字，而且连一点文学底蕴都没有，这名字拿出去，不是让天下人给笑掉大牙。 不管到底修不修这个园子，这个破名字是绝对不能拿来用的，用出去简直把皇家的脸都给丢光了。王喜姐满脸黑线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起名字什么的果然最麻烦了，本来就是要造一个能给成人娱乐，而且还能给皇子们当游乐场的地方嘛，叫“游乐园”有什么不妥？万历心中嘀咕，他可是最讨厌起名字这种伤脑筋的事情了。 好名字，好名字，起个好名字，万历不停地回顾自己印象中的园林名字，“叫‘圆明园’怎么样？”想了又想，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的万历，直接顶上满清皇帝园林的名字。反正除非子孙太无能，难道现在那帮白鬼们能够打上来烧一次？ 这名字还可以，王喜姐点了点头，对这个名字，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那就马上准备盖吧。”万历干脆直接地说。既然已经起好名字了，那还等什么？ 就这样就决定了？三女瞪大眼睛，对万历的举动一阵无语。 当然要快啦，儿子马上都能打酱油了，得赶紧造好，不然自己的大儿子可就赶不上玩了啊，万历看着被自己抱着，不哭不闹的朱常洛，理所当然地想到。 他长子都已经四岁了，次子郑贵妃生下的未来的福王，也要断奶了，小孩子正是要好好玩耍的时候，要是按照那帮腐儒的教育方式，指不定教出个什么样的傻子呢。 要是像自己老爹那样有些能力的还好，教出原来历史上，像自己孙子崇祯那样没有能力就知道勤政的傻缺皇子，就糟糕了。毕竟张居正这样的好老师，实际上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为了防止自己的儿子被这帮无用文人给忽悠傻，自己一定提前负起责任，让大明的皇子能够德智体全面发展，不被这帮文人老油条们给忽悠傻了。 这也太快了吧，穷人家盖房子都没有这样的，更何况是所谓天家无私事的皇家，这种事情总要到朝廷里议一议，确认可行之后再拟定章程吧。 “要不要问下太后，或者让内阁议一下。”王喜姐考虑了一下说，作为皇后，她也是有责任端正皇帝的行为的，尽管貌似从传统儒家来看，这个皇帝已经没救了，但王喜姐还是把希望寄托给内阁，当然，此刻她不知道万历是打算带坏自己的儿子，不然王喜姐现在就是化身母虎也绝对让万历这个想法给通过的。 “那就交给内阁议论一下。”点了点头，万历赞同道。 申阁老一定会纠正皇上的行为的，无论是王皇后还是郑贵妃，此刻心里都祈祷到。 还是去找一找两宫太后吧，王喜姐和郑贵妃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确定到，不知道太后会不会由着他胡来，要是太后出山，肯定是有把握让自己的丈夫，却跪几天太庙的。 ………… 昏庸至极，无能至极，沉迷酒色，奢靡浮华，大明怎么又出了个这样的皇帝啊！这是申时行此刻心中唯一想要表达的事情。 现如今的万历皇帝，绝对是开国以来，除了太祖和成祖以外，最难伺候的主，这家伙是三分像成祖那样好战，三分像正德那样好玩，三分像嘉靖那样会耍心眼，三种特点集于一身，再加上自身剩下的那一份无赖，绝对绝的难缠。张太岳当年到底都交给小皇帝什么玩意了，申时行心里嘀咕，这算是哪门子帝王心术？ 老夫才没教过他帝王心术呢，要是张居正听到申时行的想法，绝对对站出来辩解，不仅仅是没教他帝王心术，老夫连课都没给他上过，一个人生道理也没交个他过，反倒是对方经常会毁自己的三观，要不是因为对方是皇帝，只有他开除自己，没有自己开除对方的份，自己绝对把这个徒弟给逐出师门。 第96章 好首辅 “这是劳民伤财。”申时行黑着脸反对道。 “朕又不征发劳役？干多少都给工钱的。” “国库没钱。”申时行挺着脸撒谎到。 “嗤！”万历不屑地一笑，“国库有没有钱朕比你清楚，况且，朕又不用国库的钱，这笔钱朕打算从内帑里出。” 皇家的和国家的一定要分的清清楚楚，自己能够从内帑里拿钱，按照这帮文人的尿性，以后就能把手伸到内帑里去，所以，这种恶劣的开头绝对不能开，况且现在内帑和国库都富得流油，仓库里的老鼠吃的都赶得上猫的大小了，甭说修一个园子，修两个万历眼睛都不会眨一眨，他还不至于混到和满清那样拿海军军费修园子的地步。 那你告诉我干什么啊，干脆直接让人修园子不就行了吗？申时行听了万历的话，心里一阵嘀咕。 “内阁有什么意见吗？” 当然有意见，有很大的意见。 迷信奇淫巧计，不务正业，好逸恶劳，堕于政事，还不按时上朝，这哪里是个英明的皇帝应该做的事情，从古至今哪个圣明的皇帝是这么干的。 穷兵黩武，对外扩张，现在又要修园子，你没读过史书吗？知道谁是隋炀帝吗？知道隋炀帝的事迹吗？你知道什么是以史为鉴吗？张居正这个白痴就是这么教学生的吗？ 尽管心中有诸多不快，但申时行作为一个有涵养的首辅也不会像那帮无下限无节操的言官们一样指着皇帝的鼻子破口大骂的，只能强行抑制住心中的不满，憋出一句：“皇上应该勤于政事，文恬武嬉于国不利。” “申阁老什么时候变得和那帮无下限无节操不要脸皮的言官一样了。”万历一脸惊讶地问道。 言官们听到绝对会骂死人的，对于万历的话，申时行只能如此评价，昏君的帽子绝对是跑不掉了。 “要不内阁以后不要干了，今后把奏折都送到宫里来？”万历一副我怕谁的样子，“勤政是吧，不就是早起晚睡批阅奏章吗？好像朕干不来一样，张鲸，从明天起，给朕准备好，朕也当回勤政的明君。” “是。”一旁侍立的张鲸回答道。 不要当真啊，进了内阁，当首辅，只为“票拟”，把内阁给撤了，老夫以后该干什么啊，尽管知道万历并不是真的要废黜内阁，但申时行还是较为尴尬，毕竟内阁不是言官，不是专业负责给皇帝挑错，找不自在的人，但作为臣子都是拥有劝谏义务的，只是内阁在这个问题上一直不是很合适罢了。 当其他官员都纷纷劝谏让皇帝勤政的时候，内阁能去吗？不去就是不和文臣们站在同一个战线上，站出来劝谏的话，就等于是给自己找麻烦。 哪个内阁首辅喜欢被皇帝的指挥棒指挥来指挥去的？内阁有自己的系统，有自己处理政事的一套方式，皇帝只要再内阁提出的决策上写一个准就可以了，当然这个步骤也可以省略，让司礼监准备好大印，圣旨、诏书什么的，由内阁写好，找太监们盖个章，政令就可以发出去了，至于皇帝干什么？你只要看一遍，在上面写一个知道了，就可以回到后宫里，继续开始你的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大业了。 勤政的皇帝才是好皇帝，这是那帮只会掌嘴，不会动手的傻言官们的观点，可能那些没有当官的热血小青年会赞同他们，被这一套忽悠，实际上，无论是内阁还是六部，私下里都很清楚，皇帝在处理问题上，其实很多时候就是一个门外汉，啥都干不好，老老实实当种马才是一个皇帝应有的使命。 果然，你还是不要勤政，没事临幸一下后宫，出去打打猎，再修一个大园子玩玩就好了，有什么事情内阁会帮你处理好的。 申时行作为一个老好人，再次做了一件符合自己阶级立场的事情，为了大明江山，为了不让这个昏君祸害他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处理朝政的事情，还是交给他这个内阁首辅好了，皇帝就大方向上指挥一下，其余时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好了。 “皇上要微臣做什么？”申时行问道。既然皇帝从一开始就打算修园子，并没有打算因为自己拒绝而改变主意，那自己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不乱指挥，瞎闹腾，鬼才管你打算修几个园子呢，现在就看皇帝希望内阁在这个过程到底做什么了，否则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说起这件事的。 申阁老果然爽快，万历在心中赞叹到，不愧是自己选择的阁老，事事都不给自己找麻烦，并且一直积极地替自己“擦屁股”，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首辅啊，这么好的首辅，一定要多干几年，好好把自己的生命向蜡烛一样燃烧给大明才对才行啊。 完全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样想压榨掉自己生命所有价值的申时行，此刻猛然觉得，明明是夏天，皇宫里的空气似乎凉飕飕的。 “这种事情朕不好意思在朝廷张口，一旦张口，说不定又会被言官们闹上一阵，所以麻烦申阁老辛苦一下，替朕张这张口，把这件事在朝堂上提一下。”万历把脸撇向窗户，留给申时行一个侧面，不紧不慢地说。厚黑是要有天赋的，像万历这种人，无论再怎么学，都可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正对着别人说出这种话，所以，侧对着就没有问题了。 咳！咳！咳！ 饶是申时行再有涵养，这个时候脸上的镇定也挂不住了。 皇上薄情寡恩啊，就这么把一个老臣给退出去当替死鬼，实在是伤透了一个狐狸一样老臣的心。 “微臣老眼昏花，身体每况愈佳，实在不适合担任首辅，请皇上允许微臣告老还乡。”申时行低着头说道。开玩笑，自己要是真干了这种事情，自己下半生都别想过个安生日子，清流言官的毒舌，绝对会让自己生不如死的。果然，年轻的时候，老父就说当官不容易，自己都当首辅了，才深有感触，还是回家种田算了。 “阁老严重了，严重了，朕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万历一脸讪笑，不好意思地说。 第97章 谁更文明？ 东方大明的君主拥有无穷无尽的财富，比西方任何一位君主都富有，他从中拿出一点点，就足以建造一个堪比一座城市的巨大花园，现在他正在命令他的臣民做这件事情。 已经被允许居住在京城传教的利玛窦，现在正在详细记录着自己在这个东方神奇的国度里的所见所闻，或许今后把自己记录的文献编写起来，又是一本《马可波罗游记》，利玛窦心中想到。 这里的人衣饰华美，风度翩翩，人们精神愉悦，彬彬有礼，谈吐文雅，这里的商品丰富，而且价格便宜，这里的人非常多，但却很有秩序。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是坐船从欧罗巴来到这片大陆上，并且球形的地图上有这个国家的标注，利玛窦简直以为这里属于天堂了。 可惜这里的人不信天主教，利玛窦心中一阵沮丧，这里除了一些喜欢听故事的老太太之外，就没人对自己口中的天主有太大的兴趣，传教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可是相信皇帝是天的儿子的，自己所宣扬的宗教，却是一个教皇掌握神权，君主掌管世俗权力的宗教，并且很多思想和这个国家传统的观念有很大的冲突，没有被这里的君主给驱逐，已经是一件万幸的事情了，并且无论是这里传统的儒学以及宗教道教和佛教，对自己的宗教也不是那么友好，若不是利玛窦对天主的无比虔诚在支持，早就和他的一些伙伴一样，直接就放弃了。 这里实在是距离欧洲太过遥远了，遥远到一千多年的时间里面，天主的光辉都没有传播到这个地方，想要顺利传教，让这里的人民信奉天主，必须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行。利玛窦心中想到。 一个距离欧洲遥远，强大富裕的国家，唯一的缺点是不信仰天主。 大明社会不是后来的英国使节踏上这片土地时期的满清社会，没有经历过末年的战乱，和野蛮的摧残，即使没有现如今万历这个穿越者，原本历史上的万历年间，明朝的社会，也是非常积极向上的。 原本历史上的利玛窦，来到大明的土地上，对大明的描述就用尽了许多美丽的词汇，和英国使节到达满清控制下的中国时，所描述的社会形态，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倘若万历的所作所为，让这个国家的发展还不如历史原有的轨迹，那他这个穿越者还有什么意义？混吃等死看到明朝从自己手中灭亡吗？ 利玛窦的描述只能比原本历史上的更好，绝对不能变差，甚至是一成不变，否则对万历而言，都是一种失败。 来到大明的利玛窦这么赞美大明，但相反的，前往欧罗巴的大明人士，对欧洲可不会有相同的描述。 “张诚那小子估计已经到欧洲了吧。”大明最大的封建主，最为强大的剥削者万历，任由着宫女给自己扇着扇子，懒散地躺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说。 “估摸着已经到了。”张鲸回答道，作为皇帝身边的太监，张鲸和张诚可是万历的亲信，两个人既是对手，也是朋友，那么长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老友，张鲸还是蛮想念的。 可不要没到欧洲，半道上就被大风卷到海里给喂鱼了，张鲸心里想到，海上有大风他是知道的，并且这个时代，对台风飓风这种自然的力量，并没有太大的办法，航海所带来的利润丰厚，但它却也是一件高危的职业。 “阿嚏！”船只刚刚靠岸的张诚突然打了个喷嚏。 “张公公莫非是被这海风给吹病了？”同行的石星一脸诧异的问。 “笑话，杂家整个大洋都走过来了，都没吹出病来，快到上岸了，怎么会生病。”张诚立马否定到。“一定是宫里头有些不长眼的混账趁着杂家不在，在背后乱叨叨了。” 你可是宫里最有实权的太监之一，除了冯保这个老人物之外，就属你和张鲸最受皇帝信任了，谁敢在你背后说坏话啊，石星心里想到。 “还是小心为妙，若是在这里染病，那可就麻烦了。”石星建议到。 “杂家自然晓得。”张诚点了点头说道，后世只要吃两片药就能治好的小病，在这个时代，却很可能成为要人命的重病，感冒对人来讲都是可怕的东西，张诚自然不会不知道预防疾病的重要性。 一个医疗条件不健全的时代，而自己现在又处在一个医疗条件极差的地方，鬼知道这帮白人是怎么这么白痴的，得病之后只知道放血，连一点草药都不会用，据说那些用草药治病的人，被这里的人称为巫师和巫婆，人们会把他们给送上火刑架上去的，实在是愚蠢至极，还好随行的船只上有郎中和一些必备的草药，否则航海中的死亡率又要高出不少来。 另外，这里还有一点极其让张诚张公公无法接受，那就是，这里太脏了。 没错，这里太脏了，道路泥泞，并且粪便臭水等在整个道路上到处都是，其中的异味，实在是让这个居住在大明皇宫中，长期保持卫生的太监难以接受。 “杂家乘坐船只，从大明下南洋绕过黑大陆，到达欧罗巴，一路走来，除了那些好吃懒惰的黑鬼之外，最脏的就是欧罗巴的白人了。”即使是身处欧罗巴之中，张诚也丝毫不掩盖自己对整个欧罗巴的鄙视。“这里的人实在是太愚昧，太肮脏了。” “张公公，海外蛮夷，纵然有些武力，但和大明比起来，还是有些距离的。”看到张诚对这里排斥的表现，作为正使的石星开口劝道。“这里毕竟不是我大明。” 没错，不是大明，而且城市中的景象，远远不如大明，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会对这个孤悬欧罗巴大陆之外的海岛国家这么在意的，看看这个国家首都的肮脏水平，张诚就对自己即将见到的这个国家那个劳什子伊丽莎白女王不报任何希望。 第98章 都是藩属 统治着这个欧洲岛国的君主是一个女性，一个长相丑陋的女性，当然，和他肮脏的臣民比起来，拥有更多珠宝打扮的她，已经相对不错了。 作为副使的张诚，正在用毛笔记录着自己在欧罗巴的见闻。 街道上到处都是淤泥，整个首都都散发出一阵恶臭，这里的人直接把垃圾给倾倒在大街上，并且这里的人从来不洗澡，他们认为洗澡会洗掉身上的保护膜，让他们更容易染病，即使是这里的贵族，也只能用一些名为香水的液体来掩盖身上的臭气，即使是这样，他们身上刺鼻的味道，也让人感到一阵不适。 这里的人也非常的愚昧，他们整个国家上至贵族下至平民竟然都信奉着两种同源的邪教，并且不同的信徒为此都要进行战争，并且，据说这种冲突不仅仅是在这个国家，整个欧罗巴大陆都存在这种冲突，并且这种宗教十分的霸道并且愚昧，他们烧死了许多拥有知识的人，并且以消灭巫师的名义，把许多使用草药的医生给送上火刑架，让这里的人生病只能到他们的寺庙里祈祷神来治愈他们，唯一能够使用的治疗方式，竟然是给病人放血这种野蛮的方式，实在无法想象，这里的统治者，竟然允许这样的邪教在他们的国家里存在。 作为这个世界上目前最为文明的国家，张诚有足够的资格对目前欧洲的所有国家投入鄙视的目光，就像后来英国使节马尔嘎尼看待满清乾隆统治下的中国一样，现如今的张诚，作为文明国家的使节，有足够的资格去鄙视这些在他心中半开化的国家。 皇上为什么会对这种国家感兴趣，并没有发现自己所处的这个叫做英格兰的国家有什么特别之处，张诚心中不由地泛起疑惑。 “杂家怎么就不明白这个国家有什么特别的呢？”张诚嘀咕道。 “张公公有疑惑？”作为朝廷的正使，石星比起张诚来，更为代表国家，而不是张诚这样更代表大明皇室以及皇帝私人。 “石大人，在杂家出使之前，皇上为什么特地让杂家关照这个英格兰王国，但杂家实在不太清楚，这个番邦小国，有什么特别之处。”张诚疑惑道。 没错，番邦小国，这就是张诚这个来自大明庞然大物一样国家的人对英格兰的评价，当然，即使是单单从欧罗巴来看，这个国家也没什么出色之处。 岛国，陆军垃圾，张诚可以保证，单凭他的见识，这个国家的陆军和大明提鞋都不陪，海军，依旧垃圾，明明是个海岛国家，海军竟然靠着一帮海盗称门面，听这帮白夷说，有一个来自大明的巨大海盗王正在和他们的舰队一起袭击西班牙的舰队，那个海盗貌似姓林，名字叫什么菲尼克斯，“不死鸟”（凤）的意思，猜猜就知道是那个皇上怜惜他性命，允许他招安的林阿凤，贼性不改，故态萌发，竟然和这帮白皮的家伙们一起重操旧业起来了，实在是丢大明的人。要不是看他一直都是在对付那个和大明作对的西班牙，杂家肯定派人回国参他一笔。 你可没有给我说过皇帝特地关照要注意英格兰的事情啊，石星心中想到，到底是宫中的亲信，皇帝竟然还留了悄悄话给他。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可不能这么说，石星想了想感叹道。 “英格兰地理位置独特，孤悬大陆之外，和各国免于纷争，欧罗巴小国番邦林立，若行‘连横’之策，这英格兰当属首选。陛下是觉得这个英格兰能够做大，实在是妙啊！” “这个英格兰有这个本事？”透过窗户，张诚看了看窗外建立的乱糟糟的木质房屋，以及满是泥泞难闻的黑泥路面，耸了耸肩，这种国家能够做大，他连想都不能想。 “和我大明作对的西班牙，也是这种水平吗？”张诚问道，由于和西班牙的战争关系，石星和张诚的这支船队，一路上都要躲避西班牙人的舰队，绕开西班牙的殖民地，庆幸的是按照教皇子午线的规定，从亚洲到非洲的这一条航线上，并没有太多的西班牙殖民地，大多是葡萄牙人的势力，而葡萄牙的殖民地里，现在有许多人正为西班牙吞并自己的国家感到不满，很多人甚至愿意为大明的舰队提供帮助，这样的情况张诚一路走来，也见过不少。 基于现如今的战争关系，大明的舰队到达欧洲后，肯定不能前往西班牙人的港口，甚至他们上了岸才了解到，现如今统治西班牙的哈布斯堡王朝，在整个欧洲大陆都有强大的控制力，基于某种原因，石星和张诚一行人发现，由于某种原因，他们似乎已经和那些信奉天主教的国家们无法交流了，只能站在类似英格兰这样的新教国家这一边。 “西班牙人拥有来自美洲的黄金，他们的国家很富有，至于英格兰，只是一个欧洲的贫穷国家，我想西班牙人肯定过的比英格兰人强多了。”石星猜测到。“咱们不能去西班牙，也不能确定。” 西班牙有钱，这倒是没错，张诚点了点头，作为万历身边的亲信，他自然是明白，现如今和大明作对的西班牙，实际上到底垄断了多少财富，大量的白银流入一度让朝中大臣以为是吕宋产银，并有了占领吕宋的想法，后来才明白，原来不是吕宋产银，而是西班牙人控制下的扶桑国（墨西哥，有人认为扶桑指日本，但也有扶桑指墨西哥的观点，认为古书上所说的扶桑木可能是棉花）。 这个扶桑国貌似在汉朝的时候就算是天朝的藩属国，现在我大明立于世，这个扶桑国自然就算是我大明的藩属了，宗主国有保护藩属国的义务，这个罪恶的邪教国家西班牙竟然占领了大明的藩属国，大明将来一定要出兵收回的，顺带着收回的，还有那些被西班牙人盗窃的金银。 想到那些金银，张诚张公公就眼冒金光愤愤地想到。 第99章 好茶，你先尝 “大使阁下，菲尼克斯先生已经即将到达伦敦，女王陛下邀请你们一起去喝茶。”负责照顾的使节英国仆人进来禀告到。 菲尼克斯？哪个？张诚和石星面面相觑，随机才想到，是自己的刚才还想到的那个倭寇出身的海军总兵官林凤。 “这家伙竟然跑到英格兰来了。”张诚惊讶道，尽管他从英国人口中知道了这个他们称为传奇的东方海盗，但毕竟这不是后世那个通过高科技就能相互通话的时代，就是电报，也要几百年后才能被发明出来，现在这个时代，凭借原始传递消息的方式，在饶了半个地球之后，和对方相遇，实在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这家伙使得西班牙的损失厉害，他沿途袭击西班牙的港口，让西班牙人损失了百艘船只，并且多次袭击了西班牙人的黄金船（本来都是历史上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战绩，被活生生地抢走了），实在是我大明不可多得的一员良将啊。”石星感慨道：“皇上用人，不拘一格，像这个林凤，虽然是倭寇出身，但确实不可多得的帅才，皇上真是慧眼识人啊。” “一个倭寇，整天就知道烧杀抢掠，皇上招安他，才好了几天，就故态萌发，才不是什么大气。”张诚撇了撇嘴说道。 皇上当初才不是因为人为林凤有本事才收留他的呢，实在是因为各地水师不作为，让白夷欺负自家属国，都没法去救，就这一个倭寇，竟然和西班牙人在吕宋死磕，才千金买骨招安他的，张诚看着感慨的石星，心里想到。当然，这种接皇帝短的话他才不会说呢，到底他也是站在皇帝一边的人，万历形象高大，对他们而言又不是什么坏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石星正色道，“林凤一家三代为寇，当倭寇却并非本意，这个林凤是我大明良将，为我朝对付西班牙人立下汗马功劳，况且在这欧罗巴，当海盗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们靠这种方式消弱敌对国家海军的实力，据说和林凤合作的一个海盗，就是这个英格兰王国的将军。” 果然是些不开化的国家，张诚心中冷笑，这些欧罗巴人竟然把海军当海盗使，实在是不开化的很，真是一帮不知道廉耻的野蛮人。 万历朝之前的大明军队，不比对方强啊，如果石星知道自己现在的搭档在想什么的话，心里只能一阵吐槽，陆军那帮旧兵痞子，军纪差的，一个二个不比他们还要强盗啊，海军，当初还叫水师，当海盗的，走私的不也太多，只不过现如今到了万历朝，皇帝管的多了，这帮兵爷战斗力上去了，军纪也跟着上去了。从以前被人鄙视，到可以底气十足地鄙视别人了而已。 “走，我们去见见这个林凤，林总兵，白夷口中的着火的鸟。”张诚说道。 那是欧罗巴人口中的凤凰。石星心中想到，但想到在张诚张公公眼里，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凤凰这种皇室用的东西，还是不要告诉他为好，毕竟从来到到现在，这个公公已经把欧罗巴人给贬的一文不值了，虽然在石星自己看来，这帮白人，水平确实不怎么样，但军事实力，也确实是航海一路走来，最强大的了。 尽管张诚对林凤充满了种种偏见，但当在伊丽莎白的宫殿里，见到这个自己国家的将军，还是不免感动。 虽然是倭寇出身，但肯招安为大明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底是国家的忠良啊，看看，好好的一个人，行走海上，现在连眼睛都丢了一个了，成了一个独眼龙。要知道，华夏可是讲人之发肤受之父母的，虽说刀剑无眼，但受伤可是一件大事，更何况伤掉一只眼睛。 “林总兵可是我大明的夏侯惇啊！”见到如此忠臣良将，张诚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感概。“实在是我大明，我皇上的忠臣啊！” 说着，张诚已经幻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大明将军，是如何在指挥战斗中，被射中眼睛，来一句人之发肤受之父母，安可弃之的话之后，把自己的眼球给吃下去的样子。 实在是太带感了，太忠烈了，自己刚才怎么能够那样编排对方呢。 “啥？！”林凤满脑子问号地看着这个宫里皇帝最为信任的公公，这话是啥意思？为啥把自己比作夏侯惇那个独眼龙？自己又不是瞎子。 “郑公公，俺不是瞎子。”摸了摸脑袋，林凤才发现，自己还带着那副标志性的眼罩，连忙拿掉，不好意思地说。 啥？不是瞎子，张诚看着眼罩下正常的眼睛，心中气结，你不是瞎子，带什么眼罩，搞得我以为你是为国受伤了呢，竟然骗杂家的眼泪。 “他们在交谈什么？”已经五十岁的伊丽莎白，一脸疑惑地看向通译。 “这是我们东方的一种习俗，他乡遇故知，双方很感动，看看，郑公公都流泪了。”石星一脸黑线地通过翻译向伊丽莎白解释道。 “噢！”伊丽莎白做了个难以理解的表情。 “尊贵的客人，很容易能够在这里接待你们，为了表达友好，今天我打算用你们国家的方式招待你们，听说你们很喜欢茶叶，我刚好有一批，你们可以品尝一下。” “品尝一下。”这是石星的理解，实际上，翻译的说法更接近是“吃”。 “当然，我们的荣幸。”石星说道。 “要说喝茶，我林凤虽然不是什么雅人，但也好这口，我阿凤喝过的茶没有一千也能上百。”林凤一副我很懂行的样子。 大老粗懂什么喝茶，张诚和石星鄙视地想到，二人一个来自皇宫，一个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对茶可都是有已经研究的。 然而，接下来，三人立马就大跌眼界，伊丽莎白的仆人，很快煮了一锅茶水，然后把水倒掉，留下一锅茶叶，分别放在众人面前，贵族们有模有样的品尝着，个个表情我是中国通一样。 “林凤将军，听说你久经茶道，要不你先尝尝这茶。” 石星和张诚两人一副你先请的姿态，让林凤满脑袋黑线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盘“老虎菜”。 第100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女王陛下，我们来谈些正事吧。”石星在伊丽莎白以及一众贵族疑惑地目光中，将他们认为本该扔掉的茶水倒入杯子，缓缓地喝一口说道。 原来茶叶是这样用的，连带着女王在内的所有人恍然大悟，这个茶叶的用法不是吃掉叶子啊，怪不得放在嘴里的味道这么怪。 “我很荣幸。”伊丽莎白面带微笑地嘴上说着，心里不停诅咒着那个向自己解释茶叶如何使用的自称中国通的家伙，这简直让他和英格兰丢尽了脸。 丢不丢尽都是无所谓的事情，至少石星在眼里，这帮白皮实在是野蛮至极，没文化的简直可怕。听说他们曾经也有过一个很辉煌的文明，在之前就被华夏称为“大秦”（罗马）的国家，可惜后来被他们这帮北方的野蛮人给灭亡了，而那个最卖力的就是一个叫日耳曼人的族群，现在叫什么神圣罗马帝国，现如今的皇帝正是和大明作对的哈布斯堡王朝的成员。 野蛮摧毁文明，这是让石星等人多么能够和自己国家联想在一起的事情啊，毕竟大明从蒙古的铁蹄下获得自由也并没有太长的时间。 高卢人、凯尔特人、日耳曼人，这些个野蛮人，就相当于华夏北方的匈奴、乱华的五胡、摧残文明的蒙古鞑靼，整个欧洲都被这样一帮野蛮人给占据，想想自己面对的都是这样的夷狄之君，石星心中就不自觉地一阵反感。 “我很高兴，能够在欧罗巴有英格兰这样和大明友善的国家，而不是像西班牙那样愚蠢地和大明交恶。”欧洲文明与否，和他石星有什么关系，很快地调整好自己心态，石星面带着微笑地对着伊丽莎白说。 “英格兰也很荣幸能够交道大明这样的朋友。”伊丽莎白一世回应道。 石星嘴上提到西班牙，这让伊丽莎白来了精神，很显然，西班牙不仅仅是大明的敌人，也是英格兰的敌人，如果能够和大明这个东方的霸主联盟，那么英格兰王国对付西班牙人可就简单多了，那个东方的“不死鸟”在对付西班牙人中所展现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一个强大的哈布斯堡王朝不符合大明的利益，西班牙在全球的殖民对大明造成了许多困扰，这种情况是大明不能够接受的。”看到伊丽莎白赞同的表情，石星继续说道：“对大明而言，一个强大的欧罗巴洲出现一个太统一的政权不符合我们的利益，相信对英格兰也一样，欧洲大陆的统一，对你们而言肯定是不利的。” 英格兰也是欧罗巴洲的国家之一，伊丽莎白略微皱了皱眉头，很显然，大明的话中等同于暗示了，大明会阻止英国在内，任何一个欧罗巴政权成为强势的存在，维持各个势力之间的平衡才是最重要的，而现在，哈布斯堡王朝恰恰就是强势的一环，所以，它势必遭到大明不予余地地打击。 固然现在看来，这对英格兰有利，但石星的话很明显暗示，假如有一天英格兰将要崛起，也将成为大明的对手。 英格兰还没有崛起，现在考虑这些明显太多了，伊丽莎白一世不由嘲笑自己地多虑，英格兰能够从西班牙人的手里，抢到更多的殖民地已经谢天谢地了，至于考虑将来取代西班牙成为霸主的事情，实在是杞人忧天了。 这个叫做石星的大明使节说的有一点很对，伊丽莎白心中想道，欧罗巴大陆出现统一势力的政权对英格兰不是好事，就像现在这样，哈布斯堡王朝强大了，在欧洲大陆上强权统治，更是霸占了海外殖民地，这让孤悬欧罗巴大陆之外的英格兰发展出于很尴尬的地位。 英格兰以后以后一定要特别注意大陆上国家的发展，绝对要适当地平衡欧洲大陆的势力，这样，英格兰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大明能够帮助英格兰吗？”伊丽莎白一世问道，没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拥有共同的敌人西班牙，那么，大明和英格兰就能够合作，谋取自己想要的利益，而权力和义务，很明显是统一的。 “当然，我们会对所有反对哈布斯堡王朝的势力提供必要的支持，女王陛下和英格兰王国很显然是我大明的朋友。”石星微笑地说道：“只要英格兰有意向，大明可以提供装备，船只和人，当然，由于距离原因，能提供的士兵是有限的。” 跨越大洲将大批大明的士兵运送到欧洲很明显是不现实的，这点伊丽莎白一世自己也不会糊涂，正是因为距离遥远，大明才会采用联合势力共同对抗哈布斯堡王朝的方式，以大明的实力，加上现如今的侵略性，倘若敌人就在旁边，肯定会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接着，石星接下来话，不禁让伊丽莎白动容。 “我们可以送来两千吨以上的许多船，每送来一艘船，同时能送五十门火炮。” 是选择和大明合作，还是自己单干，这还用说吗？一个愿意和自己合作共同对抗敌人的强大帝国，能够给自己提供足够的装备，傻子都知道怎么选，现在就是抱大腿的最好时机了。 只是有一点伊丽莎白肯定是要失望了，石星并没有提到能够提供船只的类型，实际上，他口中的大船，很多都只能是充当商船作用的老船型，新式战舰大明才不会提供给任何一个自己的敌对国家呢。当然，火炮的数量肯定是实打实的，虽然英国火炮在欧洲也比较出色，但毕竟还是不能和已经使用了铁模铸炮法的大明比的。 “合作愉快！”无论是伊丽莎白还是石星，都达到自己的目的，对这次会面感到满意。 “等着吧，这帮白皮猪，迟早要为他们信仰的主还有他儿子打的头破血流。”宴会结束，告别了伊丽莎白和一众英国贵族，石星冷笑着对着张诚和林凤二人说道。 第101章 福寿膏（上） 白皮们到底会不会为了他们的主和主儿子打得头破血流张诚不知道，但是现在看石星信誓旦旦地表情，他却是信了，和自己一同航海前来的这个正使，看起来谦谦君子，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实际内地里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他一路上来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申时行当阁老，难道把整个朝廷的官员都给教育的和他一副模样了？现如今的大明朝为什么这种道貌岸然的之辈越来越多了呢，反倒是他们他们内廷的这帮太监在万历的压制下，这几年来一个比一个老实，一个比一个诚实，和文人比起来，现在的太监们个个都是内心纯洁的道德模范了。 果然，祸国殃民的不是宫里的美人，也不是他们这些身残志坚的阉人，实在是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士大夫啊，看着自信满满的石星，张诚心里想到。 “古有苏秦张仪合纵连横之策，又有班超投笔从戎平定西域的佳话，我石星虽然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儒家经典，但是纵横家之术也是有所涉猎的，如今为大明出使欧罗巴，若是能够有他们一半成就，也不枉此生啊。”石星兴奋地自言自语道。 “石大人莫不是得了癔症。” 林凤奇怪地看着张诚问道，刚才宴会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一出来，不知道这个石大人为啥突然变得这么激动，什么苏秦张仪，班超投笔从戎的，那个苏秦张仪，还有什么班超都是哪个？ “张公公，石大人这是再说什么，什么苏秦张仪班超的？” “你不认识？” “不认识。”林凤摇了摇头，他大老粗一个，除了船，就是酒肉，再不就是女人，倭寇出身，连书都没读过，哪知道这些人。 “这几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是霍乱天下的文人，而且还是那种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的那种。”张诚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道。 “这么可怕！”林凤看着独自一人站着傻笑的石星，惊讶道。 “当然。”张诚严肃地点了点头，“林总兵，你可认为向我等阉人都是些大奸大恶之辈？” “在下不敢。”林凤赶紧道，“公公远航欧罗巴，当年三宝太监下南洋都比不上公公，谁敢如此编排公公。” 原来如此，杂家还是蛮有声望的，瞧瞧这话说的，跑到欧罗巴，比当年的三宝太监都强，这样的评价不要让人太满意。张诚眯着眼睛，尽管知道这个林凤拍马屁，心中也不由得开怀，这个林凤，人不错嘛。 “杂家怎敢和三宝太监比较。”张诚嘴上说着，实际上眼睛已经笑得成一条线了。 “既然林总兵信得过杂家，那杂家就不妨和林总兵多说两句。” “谨遵公公教诲。”林凤赶紧到。张诚公公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亲信中的亲信，自己抱上他的大腿，那就真的上了大船了，给公公效力，成为一名伟大的阉党，这是多么荣耀的事，多么令那些没有门路的人羡慕的事情啊。 “这外面的文人啊，都说我们太监坏，可你悄悄，这些个文人，个个虽然正气凛然模样，但其实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江南如今所说的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就是如此啊，其实杂家这些人才是被冤枉的可怜人啊。”张诚一副我很冤枉的模样，“你要是信得过杂家，就听杂家一句，以后少和这帮文人来往，他们靠不住。” 文人太可怕了，珍爱生命，远离读书人，这是武将保命之理啊，果然，还是投身阉党，和士大夫保持距离为妙。 看看自己身边叫做石星的文人，现在还在一个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看他刚才说的话，就知道，准不是什么好事情，欧罗巴的白皮们搞不好要倒霉了也说不定。 果然，脑袋不好使，不知道这帮读书人到底心里有什么小脑筋，指不定被坑死了也不知道。 还是当海盗简单啊，想着，林凤拿出烟斗。 霍~~ 刚刚还站在面前张诚突然朝后退了一大步。 “将军吸福寿膏？！”张诚惊讶道。 “福寿膏，不是，这叫烟叶，公公要不要试试。”林凤疑惑地看着恐惧地张诚。不就是个烟叶吗？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福寿膏这玩意，自己可只听说过，还没见过呢。 “不是福寿膏？”张诚狐疑道。 “不是，这叫烟叶，公公试试？”林凤举了举烟斗，示意张诚要不要试试。 不要，绝对不要。张诚连忙摇了摇头，看着就和福寿膏的用法差不多，还是不要去接触这玩意为妙。 宫里面可是有个不长眼的家伙，屁颠屁颠地向万历推荐这个，结果狠狠地挨了一顿，打的一个月都不能下床，并且可是找死囚示范了一番那玩意的作用，并且那玩意流入大明的。当然，也有例外的用法，比如东厂和锦衣卫，有时候会使用这玩意。 他张诚可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好太监，这种摧人心智的东西，怎么能够碰呢，万一这个烟叶和福寿膏作用差不多，那可就糟糕了，到时候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万历还是一件不好说的事情。 “公公能搞到福寿膏？”放下自己手中的烟斗，林凤奇怪地问道。大明有这种东西，但却还没有发展起来，并且万历也通过东厂和锦衣卫等力量，对这玩意较为抵制，林凤是知道这玩意的，但却没有亲眼见识过，毕竟这最早也就是达官贵人消磨的东西，他这种常年呆在海上的人还没有闲的去享受生活。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杂家劝将军不要沾那玩意。”张诚点了点头说道。 自己不用不代表那玩意没有用啊，不要玩了倭寇的实质到底是什么，他这个曾经的大倭寇可也是干过“正经”买卖的，大明不让卖那东西，但从大明到欧罗巴这一路上的国家可没有这规定，尤其是现在欧罗巴还从世界各地掠夺了许多财富，单单靠丝绸和瓷器不要太单调了。 “张公公，咱们一起做笔生意怎么样？”林凤一副我是正经商人的样子说道。 第102章 福寿膏（下） 张诚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坏的集体就是朝堂上的那帮士大夫（对方的看法刚好相反），士大夫都是一些虚伪，外表正人君子，内心肮脏龌龊，没有底线的家伙，这种认知，主要是因为作为万历的亲信，一直呆在万历的身边，对万历的看法深信不疑造成的。 万历有这种想法，实际上是因为历史原因，他认可明朝灭亡的原因和文人的党争有很大的关系，和那个明朝时一副“铁骨铮铮”模样，清军入关后水冷、头皮痒的东林党有直接关系，并且在把国家玩完了之后，对方可是一句“明实亡于万历”就把责任给推了个干净了的，人无耻也只能到这个限度了，对东林党不满，连带着，万历对士大夫这个集体野没有有太多的好感了。 张诚对此深信不疑，但今天他的信念稍稍有了些动摇了，不是他发现自己这个阉党也不是什么好人了，而是，除去士大夫这个官僚集体之外，他又率先发现了一个新的阶级，一个无耻起来不比士大夫官僚集团差的阶级。 没错，就是林凤，林大倭寇一直所处的商人阶层，专业的叫法或许叫资产阶级，但现在大明还没有这种说法，直接称呼对方是商人不算大问题。 商人逐利，无奸不商，等等贬低商人的词语在张诚的脑中闪过，很显然，自己面前的这个拿着烟斗的曾经的倭寇，现如今的大明总兵林凤，就是这种商人了。 “如今我大明向外销售丝绸和瓷器是大头，但许多东西，都是由各个商会把持的，不瞒你说，我林凤曾经是倭寇不错，这海上的利益，不是想吃就吃的。”林凤说道。 没错，官僚资本集团掌握主导权，倭寇更像是和高富帅抢饭吃的屌丝集团而已，所以在朝堂上，才会被大臣们抵制的厉害，被朝廷打压。 “咱现在不干倭寇了，但海贸生意上想要插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既然瓷器和丝绸都没得卖，那咱们就卖点别的。”林凤兴奋地说道：“咱们就卖福寿膏！” “你怎么知道这玩意在这里好卖来着？”林凤还没有高兴起来，张诚的冷水立马就泼了上来。 额，林凤身体一僵，没错，一个欧洲人从来都没用过的东西，鬼知道到底在这里卖不卖的出去，自然高兴的还是太早了一点。 “还请公公回去后先给我运上一批，咱试试。”林凤小心翼翼到，对方不能干这个，是因为皇宫里有规矩，但这不代表对方只能选择自己，直觉告诉他，金主就在面前，卖福寿膏能够发财致富，现在不出手，就晚了。 “欧罗巴距离大明多远？在登上一趟，这生意就没法做了。”张诚瞪了林凤一眼说道：“杂家来欧罗巴岂是没有准备。” 这是啥意思，莫非？林凤瞪大眼睛看着张诚。 “杂家可是带了好几箱福寿膏来着。”张诚阴险地笑着。 不是说皇帝不喜欢这个，禁止宫里的人碰这玩意的吗？林凤奇怪道。 “吸食福寿膏当然不行，但是杂家可是当做药品带着来的，这可是非常有用的麻醉药，更何况杂家可也是东厂的人，带点这玩意岂不正常。”张诚理所当然道。 公公远见啊！林凤嘴上说着，心里不却不停地嘀咕道，还说什么士大夫一个二个无耻之辈，果然如人所说，阉人一个二个也不是好东西。 这玩意需要实验好不好卖吗？如果很明确知道这东西的威力，那肯定一点都不用担心，事实也是如此，张诚的几箱福寿膏以东方神药的名字，在伦敦销售一空，甚至连伊丽莎白女王都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直让他们大呼这生意好做。 于是，比欧罗巴贩卖黑奴更为黑暗更让后人唾弃的贸易开启了，从大明出发的船队，携带着魔鬼的果实，沿着南洋途径印度、奥斯曼绕过贫穷的黑非洲，到达欧罗巴，一路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他们的倾销点，以此获得巨大的财富。 这个罪恶贸易的发起人，后世的记载是大明的总兵官，同时称雄四海的海贼王，林凤林大统领。 当然，同时有人声称大明皇室在这个罪恶的贸易中占有着极其不光彩的角色，甚至是林凤的幕后金主，但却一直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在林凤称雄四海的时期，使大明从下坡路强行纠正道正确道路上来的帝王，万历和这项贸易有关系，毕竟，对方是一个极其讨厌这种药品的人，甚至动用过皇室的力量，抵制它在大明的销售，防止他影响大明百姓的正常生活。 万历当然不会任由这玩意损害大明的利益，至于欧罗巴人到底如何，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当返航后的张诚回到京城，将自己的所做所为汇报给万历，万历也仅仅是采取默认的态度，任何一个大太监的生意，内帑都需要抽取必要的分成，假若不是万历为了保持形象，希望后世留下好名声，几乎都打算直接通过内帑来支持这项贸易了，而不是仅仅靠太监们进行幕后操作。 当然，现在的万历还不晓得自己最信任的太监之一，在欧罗巴和自己手下的将军已经展开了一项罪恶但一本万利的生意，身处宫中他，正面临着一件即可气又可笑地事情。 …………………… 在一旁看着儿子朱常洛尽力地希望从短铳里掏出圆形糖豆一样的东西，万历已经悄悄把铅弹给收了起来，即使如此，也是让负责照顾皇子安全的奶娘吓得半死，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没事，朕已经把铅弹给取出来了。”看到奶娘被吓住的模样，万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道。 “皇后娘娘那里奴婢怎么交代啊。”奶娘哭丧着脸，小爷玩短铳的事情现在皇后也该知道了，皇后不生气才怪。 “那……”万历刚刚想要说话，张鲸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皇上，兵仗局和工部的人打起来了。”张鲸气喘吁吁地说。 第103章 斗殴 “让刘守有派锦衣卫过去。”万历身体僵了僵，略微丧气地说道。 “是。” 这已经是第几次发生这样的情况了，万历自己都不记不清楚。兵仗局和工部在自己的手里逐渐变成大明重要的科技部门之后，紧接着，就是接连不断地冲突。 内廷和朝廷一个是太监的集体，一个是士大夫的群体，两者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按照以往的经验，两者的冲突大多都表现在司礼监和内阁直接的问题上，其余的各个衙门到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现在情况渐渐开始变起来了。 掌握内阁的申时行是个老狐狸，但同样是个老好人，很少和人起冲突，司礼监冯保更是个有学问的太监，和那帮文人关系不算差，所以，万历手里的内阁和司礼监并没有太多的斗争。 但司礼监和内阁不斗，可不代表着别人不斗，几千年的仇恨岂是单单靠一两个人就能化解的？在万历的手里，内廷和外朝的斗争中心，已经从司礼监和内阁转移到兵仗局和工部了。 自从工部动了兵仗局的图纸事件之后，兵仗局对工部就处于极度怀疑的状态，工部的任何一项研究，兵仗局都会调查对方是否有窃取自己的成果。并且，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对方划清界限，兵仗局和工部现如今对许多事物，都必须拿出不同的看法来，走不同的路来证明自己比对方强。 工部改良纺织机，几乎达到个体纺织的最高水平，兵仗局嗤之以鼻，同样进行改良，但风格上却更适用于工坊集体劳动；兵仗局研究如何提高各种农具的精耕细作的水平，工部就朝提高效率，更大面积劳作研究。 如果单单是这样，那万历还不至于苦恼，研究方向的不同虽然不利于整合，但对科技的进步却是一件好事，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两者互相的敌视，刻意地观点不同，并且已经不止一次地为此大打出手了。 打赢对方证明自己是对的吗？当头来拍板的不还是他这个皇帝？万历心中想到，打赢打输的又不会对结果造成任何影响，最终的结果不都是具体哪个最有利就用哪个不是吗？ 道理如此，但实际却并非那么简单，因为这打起来的人，不不仅仅是观点不同的原因。 “抓起来了？”万历看着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刘守有问道。 “是，凡是闹事的都抓起来了。”刘守有拿着名单，一旁的张鲸顺势接过递到万历面前。“工部给事中李汝华，兵仗局太监张默等人带头，另有户部郑继之，刑部沈应文，司礼监李进忠等人参与，已经全部擒下。” 果然不是兵仗局自己的事情，万历略微点点头，这其中好像很熟悉的名字，但他并没有太在意。 无论是内廷二十四监还是外朝六部内阁加大理寺鸿胪寺等，虽然是不同衙门，但对外的时候可都是一个集体，现在司礼监和内阁不冲突，直接改成兵仗局和工部打架了。这不是兵仗局和内阁的斗争，实在是太监和读书人之间的斗争啊。 “成何体统。”万历一边揉眼睛一边说道。大明行政机构之间竟然打的不亦乐乎，这种事情如果让别的国家知道还不笑掉大牙，当然，现在这个闭塞的社会，这事情也未必传得到外面去，但单单是在大明境内流传，已经很丢人了。 “他们这次是为什么吵？”万历好奇地问道。很显然，无论后来为什么波及到六部和二十四监，但可以肯定，这次工部和兵仗局肯定有什么意见不同的事情。 “臣听不懂。”刘守有一脸尴尬地站着说道，“双方说什么天地气分阴阳，阳气可助火燃而生阴气，吸入阴气则死之类话，臣才疏学浅，实在不知。” 不知道很正常，万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甭说刘守有不明白，实际上，即使是知道空气成分的他也不明白。听起来似乎是认为燃烧消耗氧气之后，剩余气体有毒的意思。 无论是兵仗局还是工部的研究，都基于他们现有的科技体系，说白了，和万历曾经接触的那套以西方科学理论命名的科学不一样，毕竟对现在的大明而言，欧罗巴到底什么水平，是否值得学习还是持怀疑态度的。 就比如前些时日，万历觉得大明的汉语读音用反切的方式注音太麻烦，搞了后世拼音的方式让申时行等人瞧了瞧，申时行见了之后，当时脸就黑了，只一句方法很好，但直接把那些拉丁符号撕了个粉碎，转身不理万历，回去又搞了一套让万历看起来极像后世日语韩语一样的东西，然后大手一挥，告诉万历，这样才对，对是对，可是这样的拼音，万历可一个都不认得了。 自己可成了大明的文盲了，万历无奈地想，不同的名词，不同的体系，让自己这个来自后世，明明接受过知识比这个时代人要多得多的穿越者抓瞎。 “皇上。”刘守有小心地问道：“这批人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万历疑惑。 当然是这次朝廷命官集体斗殴抓起来的人啦，刘守有哭道。抓起来的内廷里的好多是大太监，六部里的个个都是进士，甭看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个是没有卵子的阉人，打起来可一点都不含糊，象牙昝笏都断了，打掉牙打断骨头的人都有，尤其那个叫李进忠的，甭看年纪不大，听说才十五，但那臂力可弯的起弓，射的了箭，那个昝笏，据说就是他给折断的。 “锦衣卫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明白了刘守有的意思，万历说道。 “是。”刘守有哭丧着脸回应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话说的轻巧，但以前就没发生过这么离谱的事，鬼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刘守有说是名臣之后，当的是锦衣卫的官，内外廷都有关系，同样，内外廷都难做人，两边都不讨好。 第104章 碎叶都护府 “碎叶都护府？”申时行苦恼地看着万历的建议，万历作为皇帝，实际上上任何决定都是要通过内阁的，私自发出的中旨他们这些正经科举出身的读书人可不认。 所以即使万历自己觉得麻烦，但到底不是开国皇帝，天下不是马上打来的，自然要向大臣进行妥协，但也幸好，万历其实内心也挺满意这种把事情交给内阁，自己偷懒的制度。 “有问题？”万历问道。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申时行对万历这种张嘴就来的决定实在无语，虽然事实证明皇帝的想法通常是正确的，但却一点都考虑他们这些大臣的接受程度。 “皇上，我朝的宣抚司……” “太远了，靠宣抚司管不到。”万历直接否决道，“另外，指挥使司依靠土官治理当地的效果不好，朕不算继续使用。” 没错，改土归流是大势所趋，依靠当地土司管理地方的制度，实在不符合大明的利益，毕竟对土司而言，领地治下都是他们私产，圈养的私兵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大明的官方机构不能对他们形成足够的约束力，一些地处偏远地方的蛮王接受大明的册封还给大明惹麻烦的事情数不胜数，实在是一个只要面子不要里子的制度。 但是，我朝二百余载的制度就你一句话就要废除了，申时行再次无语，而且还是在没有想好建立一个新的方式的基础上。 “重开都护府，设节度使，李唐安史之祸……”申时行犹豫道。没错，重开一个碎叶都护府没什么，但是开了都护府，就不得不提到和它对应的节度使制度，这种制度，发生在李唐王朝的悲剧已经清楚地证明了他的弊端。 “朕又不打算在内地附近设都护府。”万历解释道。“无论是北面的奴儿干都司还是蒙古，西面的乌斯藏都司还是哈密卫，南面的澎湖巡检司朕都不算施行这种制度。” “大明太大了，无论是内阁还是朕，都不管不了这么远的地方。” 你这个皇帝根本没有管过大明，申时行心里吐槽道，他这个内阁首辅以及次辅等人，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物，每天要面对的奏疏想想都让人眼花，而这个拥有天下的皇帝，明明最近还跑出去和妃子一起打猎来着。 “瑶泉先生，朕统治的大明已经有多大了？”万历叫着申时行的号问道。 “较隆庆年间扩三倍有余。”申时行回答道。 隆庆年间的还不包括蒙古，也不能算乌斯藏，哈密卫也丢了，实际统治区域只有中原地区而已。现在这些地方可已经都算是大明势力范围了，并且这还不算是南洋众多的岛屿以及那个胡守仁刚刚登陆不就的澳大利亚，也不算大明正在逐步渗透的鲜卑利亚，否则还能算的更大些。 “已经很大了。”万历点了点头，让申时行以为这个穷兵黩武的皇帝已经打算收心不在扩张了的时候，万历继续说道：“但大明还可以再大点。” 这么大的地方交给内阁管理，内阁已经不堪重负了啊，还要再扩张，申时行想到。虽然不停的战争确实让大明获得足够的利益，让申时行这个曾经信奉国虽大，好战必亡的传统儒家分子也变成了一个鼓吹扩张的战争贩子，但至少现在，中央集权能够控制的地区已经几乎到达极限了，再多再远的地方已经超过了大明的控制能力范围了。 “无论是北面的鲜卑利亚，还是西面的碎叶，都要成为大明的势力范围，东面的西人命名的美洲也要有大明一份，天竺和黑非洲都要有大明的利益。”万历坚定不容拒绝地说道，随机转向申时行问道：“内阁能为朕管理到这些地方吗？” 申时行苦笑地摇了摇头，美洲面积广阔，土地肥沃，天竺和黑非洲拥有大量的财富，碎叶方便大明插手中亚，鲜卑利亚不要白不要，这些都是大明可以拿到手的领土，可惜的是，这些地方许多已经离中原太远了，大明的内阁制度实在不能插手这些地方。 “这些地方大明想要插手，那就只能使用都护府。”万历无奈地说道，古代的信息传播速度实在是硬伤，再电报发明之前，人类只能通过传统文字记录的方式传播信息，骑马、乘船还是鸽子都有自己的极限，中原王朝的中央集权制度实在只能将领土控制到首都能够插手的地方去，再远就只能无能为力了，即使李唐王朝，中央在关中地区，能够控制到碎叶，也已经是极限了，更何况是政治中心在北直隶的大明。 那帮欧罗巴白皮们在大航海时代，也只能通过总督制度管理殖民地的事物，本国也没对遥远的地方没办法，也正是因为如此，只要控制不利，殖民地独立也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想想即使最成功的海上帝国，日不落的英格兰，最终不也是丢掉美利坚十三州了吗？西班牙更糟糕，整个拉丁美洲几乎丧失殆尽，控制力度即使再过一个世纪，也是各个国家的硬伤。 “碎叶离大明遥远，即使是节度使有异心，也不可能威胁到大明的安全，并且朕也不打算任用当地人当节度使。”万历说道，“大明任用番将必须有严格的制度。” 即使是努尔哈赤再受重用，也不可能调到奴儿干都司的，这是朝廷的制度，内地官员不也是不许在自己老家方圆多少里的地方当官的吗？这个大明整个朝廷都有数。 也就是西人在殖民地使用总督制，大明对偏远地区使用节度使制，申时行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理解万历的看法。 “皇上打算任用何人来做大明的第一任碎叶都护府节度使？”申时行拱手问道，他明白，这个制度的长官，只能是武人，和文人不会有太大的关系，毕竟这个制度是方便打仗了。 “麻贵。”万历张口道。 果然，申时行想到，现在离碎叶最近的大明将领，就是麻贵了。 “麻贵是回人，向西的色目人信奉回教，用麻贵好些。”万历说道。 “微臣这就回去准备起草诏书。”申时行说完，在万历点头示意下退下。 君臣很和谐地完成这次交谈，只是这么早设立碎叶都护府，碎叶已经在大明的治下了吗？ 第105章 无奈的麻贵 乌拉！乌拉！ 成百上千的骑兵喊着口号手持长矛和军刀跨着高大的顿河马，追逐着自己前方骑着比自己马种矮小的蒙古骑兵。 高呼着乌拉的他们，有着响亮的名号，没错，就是那个让欧洲也恐惧的沙皇手下的百万灰色牲口之外另一样武器，哥萨克骑兵。 当然，现在这个生活在哥萨克地区的民族，并没有像后世那样，完全成为沙俄帝国手中的长矛，现在以“自由人”之名自称的他们，还仅仅是为自己而战，而现在，他们正在抵御着来自东方的侵略者，并取得着一个接一个的胜利。 “哈喇忽剌，你的部下让大明丢脸！”麻贵的马鞭子恨不得一把直接甩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蒙古卫特拉部也就是瓦刺的首领脸上。 “我让手下的人再冲一次。”满脸羞愧哈喇忽剌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不信打不过他们。” 还用再试一次吗？麻贵用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看着被追杀的瓦刺骑兵，一阵气愤，再冲一次又如何，士气已经泻下去了，甭说再冲一次，再冲十次，照样是输。 “他们的马种比我们的强。”通过望远镜，麻贵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胯下的马匹，匹匹相对自己而言，都是好马，以耐力见长的蒙古马在这些高头大马面前，冲刺根本不是对手。 “古时候中原说西域国家有汗血宝马，汗血宝马我没有见到，但是这西边，确实比咱们那里产好马是真的。”麻贵说道，“看看咱手里的蒙古马，比他们的马都矮一头。” “成吉思汗征服过这里，他们的马不会是蒙古马的对手。”哈喇忽剌赌气说道，他们蒙古人好歹自称是马背上的民族，现在竟然被别人骑着打，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咱们这次出兵为的就是打成吉思汗的子孙。”尽管自己的面前是个蒙古人，但麻贵可没有一点藏着掖着的意思，“咱们出征要对付的可是金帐汗国。” 管老子什么事，哈喇忽剌心里想到，黄金家族不在统治草原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他们现在也只是为自己的利益而战，拥护大明做他们的主人，至于那个成吉思汗哪个儿子在这里建立了什么汗国，和他有半毛钱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草原上的黄金家族都已经下台了，竟然在别处，还有以成吉思汗家族为首的国家存在着。 早已经不在了，现在大多都是顶着成吉思汗子孙帽子的冒牌货了，就是那个建立莫卧儿王朝的帖木儿，也自称是成吉思汗的后裔呢，成吉思汗一个蒙古人，什么时候有帖木儿这个突厥人后裔恐怕他俩都糊涂。 无论是察合台汗国还是钦察金帐汗国，都是九边的口号而已，一帮老狐狸拿着早已经过时的地图，认定这里就是成吉思汗子孙建立的王朝，九边各镇有责任和义务打下这里，从而通过战争获得自己想要的利益，这种不要脸皮的事情，即使是万历，为了照顾九边的情绪，也只能默认。本来就是封建君主制的国家，大概也谈不上军国主义的说法，但是实际上，大明确实有军国主义的苗头。 “马是比他们矮，但是手里拿着火器，竟然打不赢他们手里的长矛。”麻贵看着哈喇忽剌无奈地说道，“你们确定你们是成吉思汗手下的那些蒙古人？” 这都什么年月的事情，哈喇忽剌嘀咕道，整个草原也就出了一个成吉思汗，难道草原时时刻刻都是那么强势？要是真是这样，岂不是早就征服世界了，还用着被赶回草原吗？ “三眼火铳不好用啊！”哈喇忽剌回避了成吉思汗的问题说道，“骑马冲入敌军，只能三发同发，之后就是个棒槌，没用了啊。” “屁话！”麻贵对这个瓦刺准格尔部的首领实在无语，装备给这些仆从军的武器都是他们明军用过的东西，三眼火铳到底怎么用他还不知道吗！ 负责教导这帮家伙的军官，到底有没有告诉他们武器怎么用啊，仗打的不顺利，麻贵正在气头上，此刻对教导蒙古人使用火器的军官都想狠狠批一顿。 哪只骑兵冲锋的时候会不停的开枪？无论是九边里冲锋起来像一堵墙的冲锋骑兵，还是这些阵型稍微松散的轻骑兵，有哪只骑兵可以在冲锋的时候不停的放枪？难道这些蒙古人在冲锋的时候会不停的放箭吗？至少他和蒙古也打了许多仗，也没见到这样的部队。 大明之所以还保留着这种从改进的火门枪产品，除了能够连发之外，更重要的就是对这种在射击之后当棒槌使用的武器，比一般的刀剑更利于对身着重甲的敌人造成伤害，尤其现如今板甲发展及其迅速的时代。 “就该让你们的教导官关禁闭。”麻贵气愤地说道，把这些连武器都不能正确使用的人给自己当士兵，简直是无理取闹。无论是蒙古兵还是女真兵，以及各地种种土司的军队，在他看来，有的固然悍勇，但现在已经不是单单靠悍勇就能打仗的时代了，在火器面前个个都是血肉之躯，中了铅弹就要玩完。所以没有脑子的悍勇实在是无用的，然而偏偏在自己的手下里，还总是出现这么一些给笨蛋。 现在瓦刺的骑兵已经指望不上了，倘若对方不理自己，单单追击残敌，这支骑兵还能不能存在也不知道。 “穆尔哈齐。” “在！”听到麻贵叫自己，这个女真将领立刻站了出来。 “带上你的人，把这支哥萨克给我击溃。” “是！”和自己的兄弟努尔哈赤不一样，因为没有万历的特别要求，穆尔哈齐并没有留辫子，反而续发一副汉人的扮相，除了口音之外，早已经和中原内地人没有区别。 瓦刺人就是笨蛋，大步踏出帐外的穆尔哈齐跨上战马想到，据说他们的祖先就是被这些哥萨克们给欺负才到达辽东的，现在他可要借大明的实力，好好捞回来。 第106章 奇怪的思想 大明实际不需要太多的仆从军，对于中原王朝传统的看法而言，使用异族人打仗实在是养虎为患，以中原的人口，实际上足够征召到为大明征战的士兵，并且，由戚继光训练戚家军制度的引申，大明的士兵早已经脱离了以往那种单单靠个人武力的范畴，专业化职业化的近代军队，才是大明逐渐达到的目标。 相反，无论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在大明的将领看来，大多都是蛮劲有余，脑力不足，往往凭借一股狠劲冲上去，战事稍稍不顺，士气就很快崩溃了，并且和中原的大多数士兵都是老实农民出身不同，这些在大明眼里还属于半开化状态的民族，纪律性实在太差了，尽管对于这个世界上大多民族而言，靠着人数众多和士兵的个人悍勇还有市场，但这种行为实际已经跟不上大明的步伐，这点尤其要说归顺了大明的蒙古，无论是勇气还是纪律，和成吉思汗时期简直都像是不同的民族。 然而大明还是使用了许多的仆从军，最为众多的还是蒙古和女真部的军队，并且几乎达到自己控制极限的进行扩张，这其中的原因，实际上因为这些归顺了大明的民族，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谋生手段。 什么是他们的谋生手段？在以往，劫掠大明就是他们的生存手段，依靠大明，趴在大明的身上吸血就是他们的部落和民族能够保留下来的原因，除了杀人放火掠夺之外，他们想不到如何来维持自己的生存。尽管他们的脚下的土地，在大明看来可能拥有极高的价值，但他们自己，却一点不晓得自己生活的土地其实通过劳作，能够获得很高的收获，却拿着刀羡慕大明的百姓辛苦劳动所获得的成果。 现在他们已经归顺大明了，尽管按照极端者的思想，这些人干脆全部杀掉省心，但无论是万历和内阁肯定都不会允许这么干，不是他们有善心，而是对于统治者而言，维持稳定才是朝廷的第一要务，这样做很容易让刚刚平定的边疆再次变成战场。 因此，给他们谋生的手段极其必要，一个靠手中的刀过日子的部落，归顺大明之后，依旧要使用他们的刀过日子，但是肯定不能让大明为此受伤了，这把刀只能用到大明的敌人上去。无论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都一样，依靠为大明作战的军功获得好生活，而大明让他们去打仗从而维持自身的稳定，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明拥有足够的武力，能够使这些民族臣服的基础上。 大明可以动员超过二十万的军队进行战斗，并且因为装备和军事纪律，二十万人能够和一般对手三十万的兵力决战而不败，并且即使战事不利，依靠庞大的人口基数，大明依旧能够再次动员出一支超过十万人的军队，单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大明的许多敌人望而却步，一个打不死的对手，即使是再勇猛的士兵也招架不住的。 不能和大明为敌，就当大明的马前卒，反正待遇又不差。这是许多归顺大明势力的念头，其中就报国卫特拉蒙古，也就是此时大明手中的瓦刺。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怀有这种思想，就比如刚刚跨上战马，带领本部去营救哈喇忽剌手下蒙古溃兵的女真将领穆尔哈齐。 他家可是时代大明建州左卫的将军，舔着脸的说法，就是时代为大明镇守辽东，老哥努尔哈赤可是亲自得到过万历召见的，并且深受万历器重，现在已经手下三千重甲，荣幸地成为大明的一名参将了，加的还有龙虎将军衔，这名字一听就霸气，和这些被打服了才投降大明的蒙古人不同，他们整个家族可都是对大明忠心耿耿的。为大明打仗也不是为了军饷，而是实实在在地为了归化入籍的。 有崇高的理想有明确的目标，连打起仗来都比哈喇忽剌这种人有激情，现在要是谁说他穆尔哈齐不是大明人，他立马就能给谁急。 板甲棉甲锁子甲再加上一层层丝绸织成的绸衣，穆尔哈齐和他的大哥努尔哈赤一样，利用大明的技术，将手里的士兵防御发挥到极致。 这种穿铠甲的方式可能感觉起来不太科学，但通过实验，确确实实让士兵如同坦克一样坚不可摧，无论是劈砍还是戳刺，亦或者是逐渐兴起的火器，这种臃肿的着甲方式都能防护，即使是西班牙人流行的号称板甲“开罐器”的大口径火绳枪，这种着甲方式，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防护，防御力度让明军将领也都目瞪口呆，直夸发明这种方式的努尔哈赤实在是个天才。 当然缺点也是大大的，多加一层防护就等于多牺牲了一成机动性，这种厚重的铁人不是所有的马都能承受的，并且行军途中，也要靠足够的马匹或者驴子拉动这些铁皮。 并且这东西穿在身上太热了，板甲和棉甲足以让任何一个长时间呆在这种铁罐头里的人闷过去，也就只有在辽东以北或者海拔高的地方这玩意才能穿，穆尔哈齐过哈密卫的时候，这一身铠甲他连一炷香的时间都穿不住，所以这种方式仅仅出现在九边，较南方的明军没兴趣在烈日下穿这种东西，尤其是现如今在赤道带和西方殖民者争夺领地的明军，最多能靠板甲和丝绸衣阻挡一下短铳的射击，再多的甲胄根本就穿不上去。 “让这帮哥萨克杂碎们瞧瞧我们的厉害，也让那些蒙古废物们明白，谁才是大明最有用的奴才！”穆尔哈齐在自己的手下面前喊道，回答他的是亏哭狼嚎一般的呼喊声。 在身着红色甲胄的明军诧异的目光下，这这完全黑色铠甲的自己人依靠着身下不堪重负的马匹在沉重的步伐中走向战场。 “岂有此理。”哈喇忽剌听到穆尔哈齐的说法，气愤地说道。 “哈喇忽剌将军不要生气，爱新觉罗金家喜好自称是天家奴才，这是大明都知道的。”麻贵看到哈喇忽剌脸色不好看说道。 “岂有此理，难道就只有他爱新觉罗金家是好奴才，下次我定要让他知道，我准格尔蒙古，同样是大明天家的好奴才。”哈喇忽剌气急败坏地说道。 怎么这些人那么喜欢称奴才啊，麻贵奇怪地想到。 第107章 宿怨 “盖特曼（哥萨克首领的称呼），快看，那里。”一名骑在马上的哥萨克指着远处，这名哥萨克的首领顺着手势望去，一支大概一千人左右的人马身着黑色铠甲，在自己的远处不紧不慢的整顿着阵型。 这帮人是傻子不成？盖特曼轻蔑低想到，自己正在追击着一群鞑靼人，现在在自己的正前方竟然有敌军结阵，要知道这种情况，单单是自己前方的这群溃兵，就足以把他们的队伍给冲垮，自己毫不费力的就可以扩大战果。 “无知！”这支哥萨克的盖特曼此刻唯一想说的就是这个词，无论自己现在面临的敌人到底是东方的那支鞑靼，这样的军事素养，无疑证明对手像自己追赶的对手一样，不堪一击。 “勇士们，用你们的矛把对方给凿穿！”盖特曼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奔跑中的部下喊道。 “乌拉，乌拉！” 回应他的事震耳欲聋的声音。 “无知。”带领自己一千手下结阵的穆尔哈齐冷笑着看着向自己冲来的对手，以及那些被追赶的准噶尔溃兵，说了和那名盖特曼同样的话。 或许对明军而言，那帮鞑靼可能算是自己人，但对于出身辽东女真部的穆尔哈齐而言，即使现如今的他也是明军的一员，但对于这些刚刚投奔了大明的准噶尔蒙古，却一丝好感也都没有。 笑话，他们在辽东世代渔猎为生的时候，就和蒙古人之间有摩擦甚至是仇恨，这个穷乡僻壤的准噶尔蒙古，他怎么会有好感，更何况，他们现在再怎么讲也是文明人了，虽然离大明关内的生活还有所差距，但到底也是个文明人，文明人对野蛮人有天然的鄙视，看看这帮和他们的亲友，三娘子部下蒙古部比起来，连乞丐都算不上的蒙古，他就打心眼里鄙视。 另外，还有一个让穆尔哈齐自己都觉得奇怪的理由，他发自内心的讨厌准噶尔蒙古，比讨厌那些曾经居住的辽东地区接壤的蒙古更为讨厌，内心中冥冥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准噶尔蒙古人干脆死绝了算了。不仅仅他有这种感觉，准噶尔部的首领哈喇忽剌同样有这种感受，单单是听到对方是出身辽东的女真，一瞬间就莫名的方案，仿佛灭族之仇一样的感觉。 “千户，不管准噶尔那帮人了吗？”站在穆尔哈齐身旁的手下问道。 “他们？”穆尔哈齐轻蔑地一笑，“凡是向我们军阵冲过来的都是敌军，逃兵不算是我们的人。” “是！” 一千人面对数千骑兵，还连带着本身己方的溃兵，实在太过渺小，渺小到让人能够感觉到，这一千人在下一刻就会被冲散。但是这已经是传统冷兵器时代的事情了，尽管现如今的火器对付骑兵依旧不能形成绝对优势，但不得不说，火器使得骑兵的对步兵的单方面屠戮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穆尔哈齐尽管只有一千人，但他却有足够的信心阻挡住自己要面对的敌人。 “靠近者，杀无赦！”看着向自己冲来的准噶尔溃兵，穆尔哈齐大声喊道。 “靠近者，杀无赦！” 随着穆尔哈齐的声音，全军一起大声地喊道。 但准噶尔部的溃兵仅有少数人明智的选择了控制住自己胯下的战马绕开己方友军的阵线，大多数人依旧一股脑的冲向穆尔哈齐等人。 “三眼铳！”穆尔哈齐下命令道。 前排的士兵拿住自己手中的三眼铳，准备好拉下自己的磷火绳，用磷来点燃这种火门枪，相对之前的点火，实在方便了不少。 “一发，放！”随着穆尔哈齐的命令，前排的士兵拉断磷绳，摩擦的热量让火铳上的白磷燃烧起来。 砰！ 一阵浓烟，穆尔哈齐手下完成了一轮发射。 三眼铳的射程很近，这让刚刚进入百步之内的准噶尔人只有少数冲的较快的倒霉鬼才有幸中弹落马，但随后的溃兵却见识了，这个看似来救自己的友军，对自己其实并不怎么友好，连忙调转马头，希望从两翼散开。 但身后的哥萨克可不会同意他们就这么简单的离开，被火器惊吓，勒马驻足的准噶尔骑兵打算调转马头时，身后的哥萨克却纵马冲入骑兵当中，用手中的长矛和马刀展开一阵屠杀。 “快跑，快跑！”前方的友军不友好，后方的哥萨克更是凶煞，顶着巨大的伤亡，准噶尔骑兵们只得向两翼逃散去。 有那支骑兵能够在冲入敌人的阵线后减速后，凿穿阵线，继续凿穿下一层阵线？实际上，倘若骑兵凿穿敌人之后，发现在阵线的后方，是又一层整齐的阵线，那么除了精锐中的精锐，再冲下去，只会给自己添加毫无意义的伤亡而已。很不巧，哥萨克虽然在今后的两个世纪名声赫赫，但到底不是那种精锐。 丢失了冲击性，这支骑兵队穆尔哈齐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威胁。 该还手了，看着自己前方有的打算掉头，有的打算继续冲，有的继续掩杀准噶尔阵型乱糟糟的哥萨克，穆尔哈齐眼神冰冷。 “弗朗机！”穆尔哈齐喊道。 本身就是极重步兵，再携带大口径火炮很显然是不合适的，但大明的火器多样性，却从来都不缺少，小口径的弗朗机，也是其中之一。 比火炮口径小，比大口径火绳枪却大上许多，两个士兵能够操作一具，看起来简直像后世的火箭筒一样，这和三眼铳一样，是明军内部认为是该要淘汰的火器，但却能够在合适的时候发挥作用。 砰！ 小孔径的火炮连发出的声音都没有大炮的其实，飞出的铁蛋仅比鸡蛋大上一小圈，如同鸭蛋一般，但冲击力却足够。 鸭蛋大小的铁蛋飞出，撞上一名在五十步开外勒马的哥萨克，巨大的冲击击中他的肩部，直接扫下他的手臂，遇到阻力的弹丸偏转一丝方向，继续向前，撞击到一匹顿河马的腹部，弹丸直接钻了进去，战马抬起前蹄仰身倒下，连带着还有落下马去的哥萨克士兵。 带着腥味的血液漫天飞溅，刺鼻的味道即使是五十步外的穆尔哈齐瞬间就能闻到。 爽！这是闻到血腥味的穆尔哈齐的感觉，连带着他手下的女真兵都对这种气味微微厌恶，唯一和他一样兴奋的，大概只有被他们家族从深山老林里征发的生女真士卒了，这些人与其说是士兵，不如说是野人更为恰当些，当然，按照俄国人的说法，他们确实是通古斯野人。 遭到轰击的哥萨克呆住了，即使是小口径火炮，也依旧是火炮，倘若距离远火炮的命中率低下是士兵能够克制恐惧的方式的话，那么这么近的距离，小弗朗机的命中率已经可以说是百分之百，杀伤率能够达到百分之三百，这无疑会让士兵恐惧。 “绕开，绕开！”指挥手下的盖特曼大声的呼喊着，事情超乎他的所料，按照惯例，一千人的步兵，在自己的面前，根本就是饭后的甜点，这点人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但事实却让他无比的惊讶，这支步兵，比刚才的骑兵要难缠了许多倍不止。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绕到侧翼，攻击他们薄弱地区才能够挽回现阶段的劣势。 攻击侧翼？穆尔哈齐鄙视地看着向自己两侧散去的哥萨克，这是骑兵们非常常用的方式，但这个世纪以后，这种方式渐渐不好用了，尤其是在没有破坏对方阵线之前，混乱的场面掩盖了穆尔哈齐的阵型，使得对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没错，明军进攻蒙古之后，已经使用的滚瓜烂熟的方阵，穆尔哈齐在对付哥萨克的时候，自然不会弃之不用。没有死角，四个方向上全都是正面，哥萨克做无用功，穆尔哈齐自然不会介意对方多绕些弯路。 “三眼铳，持续火力，放！” 砰！砰！砰！ 不是一次放完，是向排枪一样不停的射击，比起操作繁杂的鸟铳，这也是这种装弹多，操作简单的老式火门枪，实在是脑袋不太灵光的人的最爱。 “乌拉！乌拉！” 要么无功而返的撤退，要么强行把自己面前的这个硬骨头给啃下来，刚刚从准噶尔蒙古手中取得胜利的盖特曼，自然不会让自己威信这么轻易的就丧失，毕竟哥萨克不是的首领不是世袭，而是选举产生的，失败对他的威信可是一种要命的打击。 尽管这个奇怪的阵型和他在波兰共和国了解的那个叫西班牙方阵的阵型很像，但即使如此，骑兵也依旧是这个时代的王者，被比自己数目要少的步兵打败，实在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乌拉，乌拉！” 手持长矛的哥萨克冲向方阵，然而令他大跌眼界的是，手中的长矛刺向敌人之后，那个黑漆漆铠甲下的鞑靼人，精锐有手握住自己的一部分矛柄，长矛仅仅突入对方铠甲中一部分就被卡主。 “嘿！”铁甲下扎着辫子的生女真一笑，另一只手中的三眼铳棒槌已经狠狠地打在对方身上，带起骨头断裂的声音。 第108章 宿怨下 许多人认为建州女真和前宋时期建立金国的女真人是同一民族，但实际上，根本没人在意，所谓的女真，其实是对关外这些渔猎民族的地域性称呼。 之所以就这么按照错误的方式叫下去，一来是因为对于大明士大夫而言，已经叫习惯了的称呼明显无需改正，二来实在是因为建州女真乱认祖宗的结果，实际上这种认祖宗的行为，在原来的历史上，直到相对要些脸皮的皇太极成为大汗时，才下令纠正，否认自己和那个完颜氏建立金朝的女真族有关系，并且纠正自己老爹建国用的国号金，改成清。 老奴这个野猪皮按照历史的轨迹建立后金现在已经想都不要想了，万历已经打破了历史的轨迹，建州女真爱新觉罗一族，现在已经是大明数一数二的忠臣家族，努尔哈赤现在恨不得全家都是勇士，英勇无畏的为大明开拓疆土，马革裹尸而还呢。自然也不会出现一个皇太极替他老爹纠正这一错误。 但女真自己不纠正，不代表万历不替他们纠正，辽东地区的女真数量不少，大明想要完全消化，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挑起当地人可是加速大明控制当地的重要方式，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野人女真等等，哪个是原住民，属于什么部落，哪些是迁徙而来的，属于什么部落，都要分的清清楚楚。 有区别就有隔阂，有隔阂就容易产生矛盾，大明还没有彻底消化辽东一天，辽东各部就不能消除斗争一天，抱成团的辽东诸部明显不符合万历以及大明的利益。 建州女真来自哪里，不用他们自己考证，好心的万历特地派人帮他们追寻族群的历史，生活在在西伯利亚的通古斯人，被哥萨克人排挤到辽东去的。尽管负责考证的一些官员还想要仔细考究一些，但万历却比较认同这个说法，到底是哪里人无所谓，反正不是当地人就好了，这个说法他很满意。 我们的祖上就和这帮哥萨克是仇人，这是认同了万历给出的说法，相信自己族源的穆尔哈齐对这帮哥萨克人的看法，那么现在就是依靠大明报仇的时候了。 长柄的三眼铳末端装上枪头，倒过来拿在手里就是一柄长矛，这是结成方阵所用刺刀的必要替代品，因为携带武器出去小弗朗机和三眼铳之外，都是重型冷兵器例如大斧大刀的他们，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再去装备一支长矛队伍，因此最大限度发展武器的极限，就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马匹是不会傻傻的撞到那些开起来寒气逼人的枪头上去的，因为马不是那种智商低些的动物，他们与生俱来的感觉让他们知道，那些尖尖的矛头，是能够对它们造成伤害的东西，能够避免这种情况的办法，就是给马带上眼罩这种东西，让骑士来控制他们如何的前进，但是追击准噶尔的哥萨克们，可没来得急给自己的马匹带上这种东西，所以，即使马上的骑兵再怎么控制自己的马匹，战马才不会傻傻的一头撞在那么危险的东西上。 持有三眼铳的士兵需要用尾部的矛尖来维持方阵，自然不能继续使用火器射击，剩下的除了手持大斧和大刀的士兵外，唯一的火器力量，就是那些小弗朗机铳了。 五十步左右都能拥有百分百的命中率，更何况现在敌人就在自己的眼前，手持弗朗机的士兵即使闭着眼睛都能够射中敌人，当然不能真的闭着眼睛，不然对自己人造成误伤可就不好了。 砰砰砰！ 大口径的火炮能够贯穿整个人，小型弗朗机做不到，但威力也足够让这些依靠长矛马刀，缺乏重火力的哥萨克们胆寒。 他们曾经有的人为波兰共和国战斗过，有的接受过莫斯科大公国的雇佣，运气好的，自然拥有欧洲正在流行的装备，比如，和穆尔哈齐手下一样能够防御穿刺攻击以及许多火器攻击的板甲，这些铠甲曾经号称无坚不摧，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见过西班牙大口径火绳枪这种开罐器的缘故，更何况是比开罐器更为让人恐惧的火炮，即使小口径火炮，也足以让他们的板甲没有丝毫用处。 “该死的通古斯野人！”盖曼特愤怒道。或许他刚才还会以为对方和刚才的敌人一样，是东方的鞑靼人，但现在开来，这些敌人虽然全身盔甲，也依稀能够看到他们的一丝装饰，赫然是那些被自己追着打无处还手的通古斯野人。 自己竟然被这些通古斯蛮子给挡住了？这个世界还是他认知的那个世界吗？鞑靼人和通古斯人这两个蛮子，竟然联合起来和他们这些英勇的哥萨克们作对了？他们在东方一起建立一个国家了吗？ “哥萨克蛮子不过如此。”穆尔哈齐舔了舔溅在自己嘴角的鲜血，这是他在方阵内伺机使用手中的大刀砍中一名哥萨克骑兵溅上的，手中的斩马刀工艺精良，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挥出大刀，让敌人连人带马给劈成两段了，残酷的程度让这些哥萨克们都纷纷退避三舍，不再这个方位进攻，以免惹怒了这个杀神。 “可恶！”盖特曼知道，即使自己能够啃下这支敌军，那么面临的伤亡，也是自己难以承受的，自己胯下的顿河马比对方的蒙古马优秀，自己的手下比对方这些鞑靼人和通古斯人要高大，可是最终自己竟然没有获得应有的胜利，这让他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撤退！”挥了挥自己的马鞭子，怀着愤怒的心情，盖特曼向自己的手下下达撤离战场的命令，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刚才就做出这个选择，自己就不用面临这些不必要的损失。 “等着，我一定要像杀光那些通古斯杂种一样把你们这些通古斯人和鞑靼人给杀掉。”愤怒的盖特曼说道，自己的族人世代欺负通古斯人，这种情况一定能够继续下去，失败只是暂时的。 第109章 上进的准噶尔 来的气势汹汹，败退的却落花流水，高呼着乌拉冲锋的哥萨克，在听到自己的首领下达撤退的命令之后，再也不愿意面对眼前这支规模只有一千人，但战斗力却如同杀神一样的对手，调转自己的马头，立刻向来时的去路跑开。 “废物！”杀的起劲的穆尔哈齐看着撤退的哥萨克，啐了一口说道，他没有骑兵的友军，因为那支准噶尔混蛋们，在自己挡住敌军之后，并没有及时的在自己的身后重新整队，反而逃到更远的地方去了，而驮运他们的马匹现在也不可能载着他们，追赶的上这些着甲率比他们低，骑得马又比他们好的哥萨克们。 “结束了？”远处的哈喇忽剌通过麻贵递给他的望远镜，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气势汹汹地追杀他的手下的哥萨克骑兵撞上穆尔哈齐的女真兵之后，很快如同刚才的自己一样，狼狈的逃走的情形。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哈喇忽剌心里一阵疑惑，这支和他一样是大明仆从军的女真部队，仅仅靠着一千人，就抵御了数千骑兵的冲击，同样是人，为什么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有这么大来着？ “恩，结束了。”麻贵摸了摸自己手中的旋机翼虎短铳，遗憾地说道，几千骑兵打不垮装备落后淘汰武器的穆尔哈齐一千人，当然那身板甲锁甲什么的倒是精品，自己倒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本以为那个穆尔哈齐顶不住，自己还能用上手里的一些部队做支援呢做支援呢，将战斗较为仆从军打，明军内部可是有些千户和参将们感到不满意的，那可不是准噶尔蒙古骑兵那种没有纪律的杂牌子部队，想着，麻贵又瞄了瞄自己旁边的这个准噶尔蒙古部的酋长。 这个准噶尔部的首领还在震惊着自己的友军胜利的那么随意，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震惊的，他手下的任何一个千户都能做到，要是严格按照明军给他的操典训练部队，并且不要那么敷衍了事的应付明军派去的教官，他们也未必达不到女真兵的水准。除了那些个配备给重步兵的板甲之外，其余装备武器，准噶尔蒙古和建州女真的配置水准，可是在同一个标准上的，都是那些已经要淘汰落后的三眼铳和小口径弗朗机等。 更为先进的装备当然不能优先装备给他们，毕竟即使不算二百万卫所，单单算几十万的常备军，换装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在这之前，即使是努尔哈赤这样最为精锐的仆从军，也只有拿明军用过的装备的份。 三眼铳小弗朗机这种操作简单，即使是笨蛋也能够在短时间内学会的东西在各部的装备里较为流行，不用打一发装次弹药，让这些肌肉比脑袋发达的生女真们异常喜爱，这也是这些装备即使淘汰了，也能够在这些部队中起到重要作用的原因。 “要不要追击？”反应过来的哈喇忽剌转身面向麻贵问道。 “追击？”麻贵一愣，随机否决道：“穷寇莫追，更何况你手下的骑兵先走也追击不了他们了。” 你这说法，也忒打击人了吧，哈喇忽剌听了麻贵的话，立马变得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一阵气馁。 “你手下有五千骑兵，倘若是动员整个准噶尔部，估计要有一万骑了，五千骑兵我大明给你个参将衔，可你连穆尔哈齐一个千总都不如。”看着低下头的哈喇忽剌，麻贵训斥道，“带上你的人，回去重新操练，什么时候把你手下的兵练得和操典上一样了，再有脸来打仗，练不好，我让穆尔哈齐帮你练。” “练什么？”刚刚回马而来的穆尔哈齐听到麻贵提到自己的名字，不停前进的脚步一顿，脸色奇怪的说。 卸下板甲之后，虽然没了溅在身上的鲜血，但浓重的血腥味依旧不减，味道刺入鼻中让人感到一阵厌恶，当然，对现在的哈喇忽剌而言，即使这个穆尔哈齐现在干干净净的站在自己面前，依旧会让人感到厌恶。 哈喇忽剌不答话，拱了拱手，沉着脸退了下去，倘若是以前，作为西部蒙古的首领，即使是俺答汗这样的草原大汗，都不能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已经被麻贵打的包头乱窜的瓦刺，只能匍匐在大明的面前当大明的马前卒，即使是现在草原上当家做主的三娘子他也惹不起，更何况是已经拿走了草原大汗名号，像李唐一样被皇帝尊称天可汗的大明？只要动动嘴，自己留在草原上的部族就会成为历史，自己手下这不到五千人的骑兵，更是连一个小小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那帮混蛋，说什么火器要在马上点火，操作复杂，不好用，远没有弓箭用着舒服，看看人家女真人，操起三眼铳和弗朗机起来，用的多顺畅，一个二个如同杀神一般，要是自己的手下好好操练，刚才对阵哥萨克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些火铳弗朗机之类的，怎么可能会被那帮哥萨克野蛮人给追着打？现在打了败仗，连带着自己这个首领都跟着丢人，照这样下去，搞不好那个穆尔哈齐什么时候成参将了，自己估计降职成一个千总了。 回去之后，谁要是再告诉自己火器没有弓箭好用，自己一定用马鞭子狠狠地抽他，打仗前找理由，打输了仗一切都是借口。 爱新觉罗家的人给我等着，不是只有你们家的人才能成为大明皇帝的奴才，我准噶尔部族不比你们差，下一次到京城接受大明皇帝天可汗召见的，就不是那个什么努尔哈赤，肯定是他哈喇忽剌了。 “阿嚏！”顶着金钱鼠尾留在京城述职的努尔哈赤猛地打了个喷嚏，莫名其妙地揉了揉鼻子。 “在京城才呆几天，就不行了？”同行的祖承训鄙视地问道。 “怎么可能，俺有不是那帮废物！”不服气的努尔哈赤嚷嚷道，随行而来的那些手下，不少才进京几天，就被京城的繁华给迷住眼睛不能自拔了，他努尔哈赤反倒是其中较为自律的人物。“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老子坏话了！” 第110章 修路财富变成负 “从京师到大同修一条铁路？”万历惊奇地听着工部尚书李幼滋的话，吃惊地说道：“蒸汽机车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吗？” 还有什么比这更为令人激动地事，如果蒸汽机车能够投入使用，那么也就代表着蒸汽机已经发展到一个相当可以的水平了，以大明的国力，转变而来的工业能力，足以让万历有信心在其他国家学习并且赶上来之前，完成全球制霸的目标。单单来说中原地区能够使用铁路投送到中亚的兵力和装备，就足以大明全面控制战争的局势。 “还没有。”可惜，工部尚书李幼滋接下来的话立马让万历的信心打入深渊，“蒸汽机现在虽能转动，正如皇上所说，可以带动纺纱机，可以用来矿井臭水，但是能够带动车辆前进，还不如马匹。”李幼滋尴尬地说道。 “那为何要修铁路？”万历奇怪地问道，既然没有蒸汽机车，那么铺设一条铁路有什么意义，大明现在比在历史上确实财政状况要好很多，但还不至于花钱当冤大头的地步。毕竟大明现在扩张所需要的军费可是大头，虽然扩张也能够带来收益，但毕竟不是立刻就能见成效的买卖。 “一条马拉铁路？”万历不确定看着李幼滋，希望看到自己听错了的表情。 “马拉的铁路。”李幼滋从容地点头确认道。 “先生是把朕当傻瓜吗？”万历强行压制自己的怒气，咬牙切齿道。把他当什么了？马拉的铁路，这种东西，他除了听说满清为了不打扰他们酋长的寝陵时用过，还有谁做过这儿儿戏的决定。工部这是把他当满清统治者那种无知的白痴当猴耍吗？ “皇上认为不可行？”李幼滋不确定地问道。 这还用说吗？当然不可行！他穿越而来，除了满清，还有哪个国家白痴到用马在铁路上拉车。工部的这帮人也太胡闹了。 “工部和兵仗局都认为可行。” “这简直是……”万历的话还没说完，听到此立马顿住，瞪大眼睛看着李幼滋，重新确认了一次，“可行？” “应当可行。”李幼滋点了点头，拱手说道：“马拉钢轨虽然没人用过，但按照工部和兵仗局的实验，具认为此法比马拉车更为划算。” 有这等事？而且一直不对付的兵仗局和工部竟然会有同样的看法？莫非自己不是穿越了？而是跑到别的不科学的世界去了，自己在后世可没有听说过这种运输方式啊，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世界肯定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其实是万历的见识，马拉轨道车在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实际上在19世纪，电车还没有成为主流之前，依靠马匹在轨道上拉动车厢的交通方式，的的确确是流行过的，只是还没有等它普及，就被兴起的电车给取代了，城市里有电车，城市之间有铁路，这种依靠畜力前进的方式，自然被原本的世界给淘汰。 然而现在大明所面临的情况却和原来的世界有所区别，蒸汽列车还不能正式列入使用，电机轻轨这个世纪也绝对不要想，甚至下个世纪都不会出现，另外，能够制作成轮胎的橡胶，大明现在获得的产品，连实验都不够用，又哪里有足够的产品去让贵族和平民区享受，所以，轨道式的马拉车方式，其实对这个时代而言，相当的方便。 “你们确定？”即使是工部和兵仗局同时认为计划可行，来自后世却少闻寡见对此依旧持怀疑态度，毕竟这对他而言，都是一个未知的东西。 “兵仗局的掌印太监是哪个？”万历转头向张鲸问道。 “是陈炬。”张鲸回答道。 “让他来见朕。” “是。”听到万历命令的张鲸赶忙一路小跑出去。 不一会，接到传旨的陈炬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连同李幼滋一起站在一旁。 这可是大明两个科技研究中心的最高负责任了啊，万历瞅着低着头等待问话的二人，张嘴问道：“朕再问你们，马拉轨道车是否可行？” “可行！”俩人相互对视，随机异口同声道。 真的可行，既然自己的两个科技院院长都这么告诉自己，那么说不定就真的有一定可行性，搞不好还真的起到用处呢。 “皇上，蒸汽机研究迅速，老奴有信心十年之内出现能够如陛下所言的以蒸汽代替畜力的蒸汽机车，现如今铺设钢轨，马车行走方便，十年之后，蒸汽机完善，铁道不用再铺设，即也可以立即使用。”陈炬上前一步到。 这也算是个好处，万历微微点了点头，自己拿皇家内帑的钱供兵仗局和工部研究蒸汽机，倘若两者经过十年的时间，都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那么这帮人干脆集体自动辞职算了，毕竟后世的欧洲的那帮科学家，拉个大资本家赞助支持，都是很麻烦的事情，自己这边好吃好喝的供着，又有确定的目标目的，没理由比他们的效率差。 “既然你们认为可行，那么就干吧。”万历想了想说道，成功了最好，失败了也就提前十年铺设轨道做准备的事情而已，这点万历还是能够接受的。 然而，殿下的二人，听了万历的话之后，却没有立即接旨，反而互相尴尬的看了对方一眼，无论是李幼滋这个老头子还是陈炬这个太监，面对万历，扭扭捏捏的像个女人似得起来。 “还有什么问题？”万历奇怪的看着两人，疑惑地问道。 “皇上。”李幼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臣向内阁提过此事。” “恩。”万历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申阁老说国库没钱。”李幼滋说道。“还请皇上……” “发内帑！”最后三个字李幼滋和陈炬两人同时说道。 搞了半天，你找朕请示，不是为了希望朕下旨同意，而是希望老子拿钱啊。”万历恍然大悟地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两人，心里骂道，真是不知羞的老家伙。 “先生为什么不去找英国公等人。”心里骂的再狠，万历表面上却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奇怪地问道：“若是从京城修到大同，英国公等人应该会支持的。”英国公张维贤毕竟可是一个贪财的老狐狸了，大明远征蒙古勋贵们从中到底发了多少财，万历即使不靠锦衣卫和东厂，也能猜个大概，现在草原上的羊毛运回内地，被工坊织成纺织品，其中最大的利润是被哪些人赚去的，那还用说吗？大同离蒙古的归化城有多远？一条从京城连同大同的轨道，对这些勋贵而言，绝对是有好处的。 “英国公不给。”李幼滋干脆利落地说道，“臣建议修一条通往京城到大同的钢轨，英国公不接受，臣打算修一条从京城到辽东的铁路，辽侯也没兴趣。” 张维贤和李成梁竟然都没有兴趣，这是为什么？万历不禁纳闷，倘若这个马拉轨道车真的有前途，两个老狐狸和他们背后的那帮饿狼们，没有理由不动心才对啊。 不说这条道路修好后运输减少的成本，按照大明的制度，修路之后是允许收过路费的，单单是道路的收费，也足以让这些家伙赚上一笔，什么时候这些人都变成君子，不爱财了？ 这还是有向着财阀转变的大明勋贵集团吗？ “既然如此，那这笔钱就有朕的内帑……”万历说着，看着两人望眼欲穿的目光，突然停住，不行，文官们都不安好心，通常文官事情都是直接问内阁，很少问皇帝的，这个李幼滋又是一个老不要脸皮的家伙，现在不通过内阁，反而来找自己，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容朕再考虑考虑。”万历说道。 你再考虑可就坏事了，已经上了年纪的李幼滋，猛地上前一步，吓了万历一跳。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妥，李幼滋整了整姿态，回了回气，重新变成一幅慈祥老人的模样，忧国忧民的说道：“皇上，现在麻贵总兵远在西北为我大明征战，我大明距碎叶路途遥远，来往不便，倘若铁路一通，纵然仅仅京师到大同，亦可少费不少钱粮，实在是国之利器，皇上应早作决断啊。” 通过铁路控制中亚，这种好主意亏这个老家伙想的出来，但不得不说，就像沙俄的西伯利亚铁路一样，一条连贯东西的铁路，经济价值和军事价值都是巨大的。 只是，这其中似乎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万历不由自主地想到。 “李先生。”对于任何一个大明朝内上了年纪的老臣，万历都会用上这种尊重对方的称呼，“一条从京城修到大同的铁路，需要……” “皇上切莫答应这两个匹夫！”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万历话，扭头看去，执掌司礼监多年的内廷大太监，冯保冯公公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皇上切莫上了这两个混蛋的当。” 什么情况？万历心中一阵警惕，刚刚还一脸诚恳请求万历的李幼滋和陈炬二人，此刻如同木头人一样站着，仿佛刚刚进来的冯保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皇上，冯公公必定和皇上有要事相商，容臣等先行告退。”拱了拱手，李幼滋做出一副希望的离开的姿势。 “给杂家站住！”尖细的嗓音，即使是从小被冯保带到大的万历，每次听到也依旧觉得刺耳。“李幼滋你个老家伙，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内帑上来了，还有你，陈炬，杂家待你不薄，竟然也和这些外臣一起欺骗皇上。” “老奴不敢。”陈炬吓得立马跪下，开玩笑，太监不是文人，通过科举出身在外朝有着皇帝都难以应付的势力，太监的权力都来自于皇帝，欺骗皇帝，绝对是自己活的不耐烦了。” “老夫此来，为的是大明的江山社稷，为的是大明王朝二百多年的基业，冯公公可不要血口喷人。”比起陈炬，李幼滋可平静的多。 “大伴，到底是怎么回事？”万历皱着眉头问道，修筑铁路的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想，不是那么简单的，这其中肯定有一些重要的问题。 “皇上，他们二人可是劝皇上动用内帑修一条铁路？”冯保问道。 “确实如此。”万历点了点头。 “皇上可有答应？”冯保继续问道。 “朕还在考虑。” “没有答应就好。”冯保松了口气，随机眼光有狠狠地瞅向李幼滋和陈炬二人。 “老奴可什么都没说啊。”被吓住的陈炬跪在地上哭诉道。 “皇上，万万不能答应用内帑修铁路，纵然内帑有金山银山，也不够用啊。”冯保此刻的话，立马解决了万历的一个疑问，果然，即使是工业革命开始后的各国，修筑铁路也依旧需要大量的钢铁，大明虽然钢铁产量比较高，但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农业国呢。 大明的铁产量在20万吨以上，但这是熟铁的产量，而钢材因为没有先进的炼钢方法，钢的产量却非常的低下。 一条从京城铺设到大同的钢轨，其中的花销，即使是大明最高的统治者万历，也不见得能够挺得住，也难怪英国公张维贤和辽侯李成梁等人对这个主意不感冒，这可是肉包子喂狗的买卖，恐怕等不到获利，不，甚至等不到建成，他们就要破产了。 “所以你们就把主意打到了朕的头上？”万历无奈地看着站着的李幼滋和跪着的陈炬， “铺设轨道非要用钢吗？” 不用钢用什么？等待着万历发火的李幼滋和陈炬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一丝惊讶，铁可没有这么好的硬度来当轨道啊。 “你们不会用铁片包木头吗？”万历看着眼前的两个白痴问道。 用铁片包木头？李幼滋摇了摇头，“皇上，这样的轨道承重低，远远不如钢轨好。” “那你就给朕研究出新的炼钢方法，在这之前，轨道都用铁轨。”万历实在懒得理这种不懂得科技转化成利润的白痴，站起身来，转身走出去。 “哦，大伴。”刚刚走出宫殿的万历立马折回身，看着冯保三人道：“京城到大同的铁轨铺设，内帑包了，铁路路权，归皇家所有。” “是！”冯保低头接下命令。 钢轨铺设不起，铁轨还是铺的起的，纵然长远来讲，铺设铁轨貌似不太划算，但这并不妨碍万历与民争利，先捞上一笔钱。 第111章 喜怒无常 既然能够不需要使用钢轨那种昂贵的东西，反而使用铁轨代替，那何必不早说呢，这不是耽误大家赚钱吗！ 听说了万历给工部出的主意的英国公张维贤从之前对铺设轨道的态度不咸不淡立马变了一副热情的模样，开始打听修一条轨道线的花费，以及自家到底能够从中获得多少利润，同样变得有兴趣的，还有和他一样老奸巨猾的代表，辽侯李成梁。 “从京师修到大同，修到大同有什么用，应该修到归化城才对！”张维贤在李幼滋狠狠地敲着桌子，可不要以为这是这是与国同休的国公爷家有多担心朝廷对蒙古的控制，“只修到大同，你可知道这样要浪费多少钱吗？羊毛运到大同要花多少时间？！”没错，耽误他们这些勋贵们赚了多少钱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当初让你们出钱你们不乐意。”李幼滋一副无可奈何地模样，“修到大同可是皇上的意思，这铺设轨道的钱可都说内帑出的。另外，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李幼滋看着张维贤说道：“内帑出资铺设轨道，今后但凡在轨道上行走的马车，内廷都要抽税。” 嘶！张维贤吸了口气，修路的能收税，这铺设个轨道，皇帝竟然同样有这个打算！每年通过大同进入北直隶一代的商队到底有多少，张维贤想想都头晕，皇帝这是抢钱的节奏啊。 “老夫出资，把轨道从大同继续铺到归化去，要多少钱老夫都出！”张维贤咬牙道，大明的皇帝，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爱与民争利，并且这个更是像是个狡猾的商人，竟然一口气把一条路都给包了，还好只修到大同，不然自己这帮勋贵们还不连汤都没得喝了。 “从辽东镇到京师也要修一条。”李成梁开口到，辽东的人参貂皮等等，现在可都是靠着马车驴车运回内地的啊，倘若有一条轨道，这要比平时节省多少时间？能给李家多带来多少利润，他睡觉恐怕都能够笑醒。 “辽东先等等，先修到归化城的。”张维贤说道。 李成梁点了点头，换上别的他可能会争一争，但是轨道先向西修，这点他绝不会反对，在他担任辽东李家之主的时候，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大明的陆军大臣，尽管这个万历起得这个称呼太没有品位，朝中大臣正在想办法改名换了它，但现在依旧是叫陆军大臣没错，站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要为大明的军事战略考虑，一条能够提高物资运输率的轨道，对大明向西的统治起到怎样的好处这是不言而喻的。 “这种轨道能不能铺设到哈密卫？”李成梁张嘴问道。 倘若真的能够修到这么远，那自己就是整个兵部强压内阁，把申时行堵死在文渊阁，批准的计划也一定要拿到手，这对军事扩张中的大明实在太重要了，至于这要花多少钱，这是朝廷的事情，他不关心。 ……………… 带着富国强军的思想改造大明朝的万历，不知道自己手下的这帮贵族财阀们正迫不及待地瓜分着一块新的蛋糕，即使他知道，也不会太过在意。 倘若是传统的以农业为本王朝，为了维持王朝的稳定，那么，皇帝势必要规范天下的资源，以防止贵族和官僚这帮人占据太多的土地，最终迫使底层农民没了存活的余地，站起来推翻原有的朝廷建立新的王朝重新分配资源。 但万历不需要，他拥有足够的时间，接下来还有几十年让他一点点改良这个国家，他拥有足够的知识，即使现有的资源被权贵和士大夫瓜分，他还能够发现新的蛋糕供给这个国家的所有阶级进行分享，尽管这些新的资源在分配中，权贵和士大夫依旧要占很大的一头，但这些落后的制度，还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更改，他有的是时间，用不着如同末代皇帝那样走钢丝的快刀斩乱麻，毕竟他穿越成的是万历，而不是已经需要破罐子破摔的崇祯以及南明的几位皇帝，中兴之世即使他不是穿越者，也依旧会出现在这个时代，他要做的，是把这种中兴延续下去，成为治世和盛世。 世家们贪财不要紧，他乐意这些世家成为大财阀，武将贪财不要紧，只要敢于用命去换，大明不吝啬赏赐，文人贪财也不要紧，只要有胆子把手伸向他江山的墙角，他手中的刀一点也不会怜悯对方，毕竟天下等着做官的人多得是，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当然，即使都像海瑞海青天那样清廉估计是不可能，万历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个本事。 但是学明太祖那样，发现一个杀一个，超过多少就剥皮充草，这种事情万历还是干的来的，在这个时代呆久了，接受这个时代的环境，身为封建统治者的他说习惯了也不为过。 “现在当马夫估计是个不错的职业了。”悄悄溜到宫外的万历，掀开马车上的窗户，看着京城道路上来往的马车说道。 “养家糊口大概是没问题。”同行的是锦衣卫指挥同知的骆思恭，家里本来就是勋贵，不是平民出身，哪里知道这个，只得尴尬地回应道。 对此，万历只是一笑，敲了敲马车前方的隔板，上面的小窗立马被拉开。 “老爷有何吩咐？”驾驶马车的田尔耕低声问道，这个称呼是万历安排的，这个时代，宫里的许多的称呼其实和民间是通用的，像“万岁爷”等称呼一点都不常用，其中一些叫法直让万历不自在，自己小时候被称为“小爷”还好，当了皇帝之后，宫里的亲近都会用“爷爷”的称呼叫自己，要知道，即使现在，他也只能算是二十而已，纵然能被人叫“爷爷”，也是蛮不自在的，还是“老爷”这种称呼稍微好一些。 “我问你，你若是当马夫，一年能挣多少两银子？”万历问道，出了宫不会用“朕”这种自称，并且即使是宫里，明朝的皇帝也并非一直都称“朕”，非官方场合用我这种自称，同样是正常，万历也免去了来回适应的麻烦。 “不知老爷说的是什么样的马夫，臣以前干过马夫，但水平不行，倘若是拉两批马的寻常马夫，一年结余八十两没有问题，至于能驾驭六匹马的马夫，一年至少要挣到五百两。”田尔耕回答道。 两匹马拉得是士人才能够坐的马车，天子的规格是六匹，但是现在大明还有谁在意这个，一个好的车夫能够同时驾驭多匹马，意味着能给自己身后的车上多拉多少东西，在这个需要畜力做动力的时代，这样的马夫简直就是高级司机，实在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看来他这个千户，比你这个指挥同知更像锦衣卫啊。”听了田尔耕的话，万历笑着对骆思恭说道。 “臣恐慌。”骆思恭忙道。 “恐慌什么？朕知道，你们家都是刑讯高手，不擅长这个。”万历说道，骆思恭家里已经几代锦衣卫了，拿手的绝活是刑讯逼供，像田尔耕这样在外侦查，经常外出的锦衣卫自然侧重点不同。“但是也不能一点都不懂，倘若紧靠你祖上留的那一套，当道指挥同知，我估计也就是到头了，朕还打算让你过两年再进一步呢。”万历继续说道。 “臣回去定当努力。”骆思恭连忙说道，随机心里一阵惊涛骇浪，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按照大明的制度，锦衣卫指挥同知之上，那就只有一个职位了，那就是锦衣卫的最高级别，锦衣卫指挥使了，听万历的意思，这是有过两年接刘守有班的意思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了，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万历可不会关心自己的下属现在在想什么，刘守有当锦衣卫指挥使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自己必须要考虑下一任接班人的问题，这个骆思恭其实是一个比较好的人选，但是到底出身家庭太好，没吃过什么苦，见识不够，想要让自己重用，恐怕还要历练两年。 当然，再多都是两年之后的事情了，毕竟锦衣卫和别的职务不同，太过重要，万历也不确定是让他成为一个终身制的职务，一切都还在考虑中，而现在他考虑的是，身在宫中的他，若说了解民间，和这个骆思恭也差不了多少，八十两银子现在在大明购买力是多少，以他的见识，还是需要好好换算一下的。 “现在干马夫这一行，待遇可不比那万般皆下品的科举受的欢迎差。”赶车的田尔耕突然又补充道，却是让万历眉头一皱。 “读书人可有干这一行的？”万历问道。 “老爷说笑了，纵使再穷的读书人，也不会自贱身份去干这个的。”田尔耕虽然感到万历的语气变得不对劲，但还是恭敬地回答道。 “哦。”车中的万历简单的回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沉重的气氛让同样坐在车中的骆思恭压的几乎不敢喘气。 “回宫吧，今天哪都不去了。”不一会，扫了兴致的万历突然说道。 “是。”在前面的田尔耕虽然不知道万历哪里生气了，但估计和那帮眼高手低的士大夫有关系，果然，虽然已经到了秋天，天气凉爽了些，等马车进了宫门，下车的骆思恭整个背上的衣服依旧都已经被汗浸透了。 第112章 全都当马夫去吧 一个马夫一年能够有八十两的结余，这个结果无论如何万历不可能不满意，大明境内的百姓现在的生活，绝对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批了，那些在大明被野蛮践踏后后来者居上的欧罗巴白皮，现在还吃着硬邦邦的黑面包呢。 大明百姓的生活没问题，万历生气的原因和田尔耕猜测的一样，和那些眼高手低，万般皆下品的读书人士大夫有关。 即使是干别的行当再怎么能够赚钱，再能够养家糊口，那些冲着科举去的读书人也不会在意一点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心态，在已经加速奔跑的大明，依旧是被人广泛接受的，只有读书当官才是最光宗耀祖的事情，这是中原百姓几百年来的一种普遍心态。 “让他们穷死算了。”万历翻着田尔耕送来的汇报，气愤地说道。一帮人穷书生只知道死读书，研究八股文，考了一年又一年，考的家徒四壁还继续考的人在大明实在大有人在，然而更让人气愤的却是，在大明科举成功，能够考上举人考上进士的人，这些人只占很小的一部分，科举制度最成功的受益者不是这些越考越穷，越穷越考的穷秀才们，实际上科举成功的读书人，大多来自拥有良好师资力量的地区，江浙的士子、江西的考霸才是其中得力的主力，文风鼎盛地区的学院和族学才是输出这些官员比例最高的机构。 考试制度倒是公平，但是毫无益处，这是万历此刻唯一的评价。 科举制度给了所有人都能够做官的权力，但却不能保证考试出来的人都适合做官，更何况，对于正把大明带往工业、军国道路上的万历而言，现有的科举考试制度带来的一个重大的问题，把他推动这一切所需要的人才给死死的限制在那些八股文上。 穷读书到死，期间不能创造任何价值，这对万历而言，就是浪费了大明所创造的价值，这种结果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让申时行过来见朕。”万历头也不转，站在身后的张鲸也知道，这是自己的事情，赶紧跑到一旁，安排跑腿的小太监快点。 对科举如何下手，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万历坐在龙椅上，细细地沉思，自己穿越而来后，就没有怎么依靠士大夫这个群体，也算是一开始就不看好这些读书人，一切都是通过武将、勋贵、太监来完成自己的目的，进而推动朝廷向自己希望达到的目标进行靠拢，这期间，他运用勋贵和武将子弟，建立新军，利用这样一个集体对朝廷的传统势力经行改革，在那些士大夫认为他是一个像正德那样爱玩的皇帝态度下，他逐渐把这个新的集团给孕育出来，和旧的集团结合，为大明的延续掠夺资源，寻找着大明的出路。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这样做的效果也不错，一个和旧的集团有交集的新的集体，虽然免不了沾染上旧的集团的一点毛病，但依旧使旧的利益集团睁开眼睛，跟着他一路扔出的骨头，朝向自己希望达到的方向上去前进了。 但令万历遗憾的是，现在看来，跟着自己最紧的，依旧是那些勋贵、武将和太监，自己依靠的依旧是那个后世臭名昭著的集团，阉党。 文官士大夫这个从大明由马上打天下改到下马治天下时就掌握权力的集体，依旧如同慢吞吞的老爷爷一样，拄着拐杖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被动去接受着自己的一切改革。 老人政府，一个缺乏创新性，体质僵化的朝廷，万历不由地想到这个词汇，自上而下的权力体系，考到几十岁才能出头的老头子们，到底如何才能跟得上自己的脚步。 放弃科举制另寻出路？这显然不可能，这么做，即使自己培养的新兴利益集体还站在自己的这一边，那么传统的势力也足够把自己这个皇帝给推翻，把自己一直以来努力的成就摧毁的连渣都不剩。 那么就只能选择改革这条道路了，万历心理默念道。改革一个集体比创造一个新的集体要麻烦的多，至少已经掌握权力许久的万历至今也没有做过这样的尝试，从大明的战车在他手里跑起来开始，他选择的就是培养新的集体，而不是改革一个旧的集体为自己所用。 “皇上不是要废除科举？”这是接到传旨后来到的申时行听了万历的苦恼之后最快蹦出嘴边的话。 “凤磐先生莫不是在说笑。”万历鄙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老好人”首辅申时行，“先生是想朕下了这个旨意之后在宫里暴病身亡还是先生草拟之后被言官们冲进府上给打死？况且，废除了有什么好处？大明以后怎么选官？” “不是废除就好。”申时行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自己脑袋上的汗，万历看不过去，挥挥手让太监们拿个湿巾递给他。 “皇上，科举制度，是从隋朝以来，我华夏千年的制度。”将手中的湿巾还递给侍候的太监，申时行说道。 “朕知道，所以朕才找先生。”万历直接说道：“先生做到内阁首辅，敢问这当年科考所用的八股文，到底有什么用？有的读书人不是生产，不劳作，每日在家中研习八股，对我大明到底有和好处？” 老夫当然知道没有好处，申时行心里一阵嘀咕，现在让他写出一篇能够考上科举的八股文，他估计也写不出来，当然，倚老卖老，指点一下年轻人还是可以的，毕竟什么样的文章容易考中，他这几十年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皇上打算如何改？”申时行拱手问道。 朕要是知道，还找你商议干什么，看着低着头的申时行，万历知道，这是对方打算当鸵鸟，把事情当做不存在，毕竟这种事实搞不好，一辈子的清誉可能都要毁了。当然，申时行一辈子的清誉在万历的眼里，一文钱不值，如何最大规模的压榨内阁的行政能力才是他的目标。 “朕没有良策，爱卿不如替朕想想。”万历黑着脸说道。 跑也跑不掉，就知道，摊上一个爱折腾的皇帝，让自己这个内阁首辅做的异常苦闷，你说一个皇帝不老老实实在宫里为老朱家传宗接代，一代比一代多而努力，整天关心这么多事情干什么？这都多少年的规矩了，几代人都没事，到这里非要改上一改。 “八股必须考。”申时行苦涩地说道，“老好人”现在想尽一切办法，一定要想出一个皇帝满意，读书人满意的好办法，从而保住他内阁首辅的位子，保住“老好人”的称号。 万历点了点头，这个他理解，也可以接受，八股自然不可能废掉，尽管大明现在缺的是理科生，那么多的“毕业的”“没毕业”的文科生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毕竟是施行了几百年的制度，不是一句话就能取消掉的。 “皇上可以让科举，考的再难一些。”为难地想了想，申时行缓缓说道。 再考难一些，现在考的这么难，已经让许多人考到死了，竟然还要考的再难一些，这是要考到难到什么程度？ “皇上可以规定，让科考再多考些别的。”万历还没有说话，申时行继续说道。 “考什么？”万历疑惑地问道。 “君子六艺都考。”申时行头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在陪皇帝胡闹，出出了一个整天下读书人的馊主意。” “六艺？”万历不解地问道。 “礼、乐、射、御、书、数，现在我大明八股取士，实际上考的仅仅是礼和书，乐、射、御、数都没有考过，皇上可以再抽一项加入科举，或者六艺都考。”申时行说道，“臣以为可以考数，不然一般百姓家，难免承受不起。” 礼、书、数都是可以写在纸上的东西，乐就是音乐，射是射箭，御是驾车或者骑马，这三项可都是确确实实要工具的，好的乐器、弓箭或者马匹倘若要读书人承受，那么穷苦的人家很可能就没有出路了。 “不。”万历摇了摇头，不提君子六艺的概念还好，万历还想不起它，现在既然提到了，那就自然不能不把他拿出来好好利用一番的道理了。“君子六艺，科举考的是士子，士子应当以君子的规范要求自己，这六艺，必须都考。” 那钱怎么办？培养一个读书人靠几本书，一些笔墨就行了，但培养一个六艺全通的士，这其中的花费要普通人家怎么承受？ “朝廷来承受。”万历大气挥着手说道，“朝廷提供车马，提供乐器，提供弓箭都没有问题。考过童生的人必须要会驾车，并且必须要为朝廷服一年的车役才能够考秀才，秀才必须去军中练习射箭或者火铳射击，测试合格或者军中服役三年才有资格考举人。” “凤磐先生，真是朕的好首辅啊。”看着低头的申时行，万历感慨道。这么一个好主意，简简单单就让读书人给他去当马夫去了。 老夫宁愿不当这个首辅了，已经被给万历出馊主意的羞到死的申时行心里想到。 第113章 一个坏开头 “行啊，都有出息！竟然敢囚禁自己的上官，还敢私自调兵。”李如松看着自己面前已经被缴了武器按在地上的熊廷弼。“你叫什么名字？” “熊廷弼，老哥，他叫熊廷弼。”更了更自己身上的绳子，李如柏说道：“老哥，快让你的人给我松绑。” 然而李如松却丝毫不理自己老弟的请求，看着地上默不作声的熊廷弼，笑了笑说道：“好一个熊廷弼，有种！” “哥，你倒是先给我……” 啪！ 马鞭子狠狠地抽在肉皮上上的声音，熊廷弼猛地闭上眼睛，但是良久，却没有感到马鞭子抽在身上的声音，睁开眼睛，才愕然发现，被抽了马鞭子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拿着马鞭子人的亲弟弟，李如柏。 李如柏也愕然看着自家大哥，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抽了自己一下。 “这一鞭子是老爹让我替他打的。”看着愕然的李如柏，李如松说道。“剩下还有九十九鞭子，等会一并算上。” 什么情况？为啥自己要挨鞭子？李如柏的大脑此刻处于死机状态，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过错，自己的老爹和大哥竟然要抽自己鞭子。 “没想到还被自己的手下给缴械了，就冲这，你还有多挨一百鞭子。”李如松看着呆呆的李如柏，带着闷气地问道：“怎么？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朝廷同意决定对莫斯科大公国进攻了？！”李如柏不懂，被按着跪在地上的熊廷弼却猛然抬起头问道。 “看看，看看！”气急败坏的李如松看着自己弟弟，用手指着熊廷弼，“连一个年轻的总旗都知道朝廷想的是什么！你堂堂一个三十多岁的总兵竟然不知道！这么多年带兵的经验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羞愧地低下头，李如柏总算明白自己到底是错到哪里了，尽管当初就有人反对自己先请示朝廷的行为，但是在他看来，自己这样完全是为了朝廷免于不必要的麻烦，省得到时候朝廷决定不和对方交战还要解决误会，没想到却和刘綎等人想的一样，自己想着少惹麻烦的行为，却给己方的鲜卑利亚战略带来了大麻烦。 “刘綎呢？刘大刀去哪里了？”李如松问道。 李如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转而看向熊廷弼，明白了的李如松同样把目光转向被压住的熊廷弼。 “千总大人哪算拿下卡什雷克。”熊廷弼老老实实回答，随即又补充道：“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卡什雷克城了。” “好胆！”即使对方把他的顶头上司给囚禁了起来，并且被囚禁的人还是自己的弟弟，但是李如松却依旧要赞叹，这个刘綎竟然如此有胆色，即使违抗李如柏的军令也依旧打算拿下卡什雷克，行为上固然莽撞，但是胆气上却是个人物。 “他带了多少人？” “两千多一点。” 李如松问话，熊廷弼都老老实实回答道。 “两千人你们竟然敢进攻一千人驻守的城？你们这群混账！”李如柏骂道。 “你给我闭嘴！”厌恶地看着自己老弟一眼，仿佛第一次发现他是这么个不中用的家伙一样，李如松随机转身看向自己的亲兵，“咱们的兵马还有多久才能到达。” “估计还要走两天。” “快马派人去告诉他们，叫他们不用到大营来了，全部调转马头，直接去卡什雷克。” “是！” 看着下去的亲兵，李如松心中默默地思考，自己是快马加鞭提前赶到大营的，随后的五千人说两人到达大营，恐怕也只是一切顺利的结果，即使现在掉头前往卡什雷克，刘綎到底是能凭借手中的两千多人打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还不知道。局势稍稍有些不尽人意，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想着，李如松又恶狠狠地瞅了自己眼前的李如柏一眼，后者似乎感受到自己老哥不善的目光，缩了缩自己的脑袋。 “你把这怂货给绑了几天的？”李如松看着熊廷弼说道。 “三天。”以为这个李如松终于打算替自己老弟出头了，脑袋略微低了低，熊廷弼说道。 “三天？”转身有看了看自己老弟，后者动了动身子，似乎在催促自己老哥赶紧让人给自己松绑。然而接下来李如松的话，却让对方的心立马变得哇凉哇凉的。 “才绑了三天？这么少，我看还要再绑个五天才行。” 瞅了瞅跪在地上的熊廷弼，李如松给自己的亲兵做了个放手的眼色，亲兵们这才把熊廷弼给放开了。 “起来吧，我大明的军人，现在可不兴跪着。” 这还不是你让人把自己给按跪下的，他可没有一点自愿跪下的意思，心里不停的吐槽这个李如松，熊廷弼老老实实站了起来。 “前三天我这个弟弟是你绑着看起来的，接下来的几天依旧由你看着。” 看着站的笔直的熊廷弼，虽然知道这家伙绑着自家老弟，但是李如松依旧觉得，这个军姿标准的熊廷弼，是个不错的军人。 “是！标下遵命。”熊廷弼回答道。 尽管这个结果肯定不是李如柏想要的，但是现在他可没有说话的余地，没有被自己老哥给拉出去关禁闭，已经算是谢天谢地。 “对了。”李如松突然想到，“单单是绑着没有用，你从小没少被绑着，也没少挨鞭子，关禁闭也不能少了，熊廷弼，还是由你看着。” “是！” 哭丧着脸，知道自己这次是要受大苦头了，李如柏悲剧地想到，自己在这里受的估计还是小罪，等到了回了京城，不论朝廷给的处罚到底是什么，自己老爹估计还有更大的处罚等着自己呢。 等到刘綎攻下卡什雷克的消息传到李如松的大营，已经是数天后的事情了，凭借两千人的兵力在一夜之间拿下即使是用上重炮也要轰上一阵的一座坚固城市，这让自诩善于用兵的李如松也觉得对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当然，对于对方绑架上官，私自调兵到底属于什么样的行为，要承受怎么样的处罚，这不是李如松能够解决的问题，到底如何处置，还是要由皇帝说的算。现在还要考虑的是，夜不收探查到的那只越过乌拉尔山的五千敌人该如何处置。 ………………………… “兵部不认为该如何处置。”等到万历接到鲜卑利亚方面的消息，已经是数月之后的事情了，当然，庆幸于能够顺利全线占领鲜卑利亚的消息的时候，对于刘綎擅自调兵的事情还是有些纠结。 “这个刘綎，和他那个老爹一样，也是混账家伙。”站在的李成梁低声骂道。 “和他老爹一样？”万历疑惑地听着这个说法，刘綎这个名字他显然听过，按照远离的历史，大概也是大明一名悍将，直到萨尔浒之战战死，应该在大明的原本的历史上，有着较为不错的实力，但是和他爹一样是什么意思。 等到李成梁站出来解释，万历才明白这个原本历史上有名的悍将，老爹赫然是大明嘉靖年间的大将军都督，现如今已经老迈的刘显的儿子。 “刘显也干过这样的事情？”既然李成梁说这个刘綎和他爹一样，那势必刘显也同样干过这种不遵军令的事情。 等到李成梁缓缓地做出解释，万历这才明悟，不仅刘綎在原本的历史上有威名，他老爹同样是个传奇式的人物。 稍稍读过书的刘显，家境落魄的时候在乡野的神祠自杀没有成功，认为是有神保佑，之后跑到四川给人当武师，之后是冒名顶替别人的武举人身份，才进入到军队当中，并且在苗乱的时候，赤手空拳杀了五十多个人，成功擒住对方的首领才被提拔成副千户，开始自己的将军生涯的。 “这个刘綎和他老爹一样功夫了得。”李成梁叹息道：“两次身先士卒击败对手，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将。” 而且同样在当上千户之前公然违背朝廷制度，依靠战功把自己的罪名给洗干净。万历在心中补充道。 不论李如柏做的对不对，作为手下，绑架了自己的长官，私自调兵的行为在大明和后世一样，属于严重的违纪行为，倘若没有后来的战功，那么严重的处罚自然是少不了了。 “你们打算从轻发落？”万历问道。 刘綎、杜松以及熊廷弼，即使穿越前的万历并不是明代历史的研究者，凭借兴趣也知道，三个人都是历史上大明军事的重要人物，最近几年，这些原本要在几年后在大明留下重重一笔的名人们，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万历的眼前，从开始的较为惊奇，到现在的轻松接受，万历已经见怪不怪了。 “刘綎和杜松二人虽然违背军令，但是毕竟攻城有功，总旗熊廷弼绑架上官，公然违背军法应担严处，但是考虑最后的结果，只给予开除军籍处理。”张学颜拱手上前说道。 也就是说三个人都不会获得处罚的意思了，万历心中想到，刘綎和杜松两人因为有战功，不仅把罪名给抵掉，还能够升职，只有熊廷弼，貌似是个秀才出身，现在就是把对方开了，只要允许科举，对方依旧能够回到自己的视线里来。 “那就这样吧。”万历说道。 此刻在场的众人全然不知，这个决定，给下层的军官们开了个坏头，虽然使得大明的扩张速度更为迅速，但是无疑，较长的时间内，下层的军官们开始过于相信自己的决定了。 第114章 “尽忠”还是“忠贤” 大明封建势力的最高统治者，从来都不关心底层人民生活的疾苦，因为万历自身就站在剥削者的最高阶层，同情被削者是在消弱自己的权力，因此，实际上最令万历苦恼的问题不是那些读书人对生命的浪费，而是忍不得这些穷书生对他的利益、大明的利益的浪费。 “改革科举的钱皇上打算从内帑……” “这是朝廷的事，和朕的内帑没有关系。”万历直接了当地堵死了申时行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瑶泉先生（前章打错了，申时行号瑶泉来着），朝廷开国时没钱科考才仅仅靠一个八股，如今国库充裕，自然要为我大明的教化事业贡献一份力了。” 你祖宗当年科举只靠八股的原因绝对不是单单的没有钱，申时行心里只想骂万历的祖宗，但这种大不敬的事情，还是把嘴闭上的好，不然可是会要了自己的老命。 把先秦诸子的那套士子制度重新拾起来，万历是在是太庆幸自己选了一个没事喜欢和稀泥、出馊主意的申时行当这个内阁首辅了，是在是出了一个太好的主意。 把大明的任何一个人都变成一个齿轮，变成他军国主义化国家道路上的一份子，这是万历的最终目的，而申时行，正是给自己出了如何让自己眼中的废铁变成自己需要的零件的好主意，这让万历的雄心立马膨胀了起来。 “瑶泉先生，你回去草拟一道旨意吧，以内阁的名义发出去。”万历看着申时行说道。 以内阁的名义发出去，申时行猛烈地摇了摇头，不干，这事内阁打死他都不干，这事把自己推上火坑的事情，鬼知道那帮饱读圣贤书的热血小青年们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态度，真冲到自己府上把自己揪出来打死，那可就笑话了。 变革的事情，在华夏历来就难以成功，变法者能够得到善终的也鲜有人在，先秦时期就是变法最成功的商鞅，最终也被守旧派给车裂了，其他几国的变法者也不必说，往后说，再如汉朝的王莽，也是活生生地反例，他申时行不是这种为国舍身奉献的无私者，而是老奸巨猾的政治家，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就是张居正，这种事情也不会乐意干的。 “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请皇上下旨。”申时行拱手到。 事关重大的事情历来都是由内阁下旨的，万历鄙视地看着推脱的申时行，“朕的旨意是中旨，恐怕有人不遵啊。” 听了万历话的申时行默然不语，确实，内阁的旨意才是能够有效命令全国所有衙门，平时谁除了武将和太监，谁在意皇帝私自传达的东西。 你不下旨，我也不草拟，即使出这个馊主意的申时行，老狐狸也不乐意自己当这个出头鸟，万一反弹力度太大，结果可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让冯公公拟旨吧。“沉默了许久，申时行抬头给干瞪眼的万历又出了一个馊主意。 又是一个好主意，万历眼睛一亮，谁对天家最忠诚，答案不言而喻，太监。没错，不是为国捐躯的士兵，不是铁骨铮铮的文官，对天家最为忠诚的，为天家牺牲率最高的，绝对是宫里宫外的行走的太监，必要的时候，誓死效忠天家的公公们，需要前赴后继的为皇帝挡住士大夫阶级的一次又一次攻击，所以，这种容易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交给太监，交给冯保，交给司礼监是在是太合适了。 ………………………… “让杂家去，为什么叫杂家去！”冯保瞪着眼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消息让正在东厂视察进行例行工作的他瞬间吓出一声冷汗，“是谁给皇上出的主意。” “内阁首辅申时行申阁老。”张鲸无奈地说道。 “杂家和申汝默无冤无仇，为何这般陷害杂家。”冯保怒道。 你和申时行或者皇帝至少去一个，申老头不去，难道让皇帝亲自发这个圣旨吗？身为太监，忠于天家，这是本分啊，张鲸给冯保指了指身后，冯保转身看去，赫然是东厂里供奉着的精忠报国的岳飞。 “一定要杂家去？”冯保咽了口唾沫，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滴说道。 “冯公公，这正是我内廷向皇上表忠心的时候啊。”张鲸安慰道。 “事后皇上让杂家去南京还是去凤阳？”冯保问道。 “公公，凡是要往好处想啊。”张鲸劝慰道，“到时候说不定公公能够流芳百世呢。” “杂家已经往好处想了！”冯保瞪了一眼张鲸说道，要是真以司礼监的名义把这个发出去，流芳百世不好说，但是估计就真的要学岳王爷一样为国尽忠了。冯保心里晃荡地想到。 但愿皇帝看在杂家为天家费心费力的份上，到时候能保住杂家的老命吧，什么如来佛什么太上老君统统没用，冯保此刻只能祈祷万历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 “李进忠！”冯保大声地喊道。 “小的在。”虽然身材不高，年纪也不大，当了太监更显得脸上白净，但应声的小太监却显得孔武有力，不是个一般人物。 这名字起得是在是太糟糕了，冯保看着单膝跪在地上自己器重的李进忠，心里想到，李进忠，尽忠，这不是暗示自己马上就为天家尽忠了吗？ “听说你认了魏升当干爹？什么时候认得？”冯保问道。 “前些时日刚认得。”李进忠不解，抬起头看了看，又低头说道。 “哦。”冯保点了点头，随机说道：“既然认了魏朝当干爹，那就改姓魏吧，顺便连名字也改了吧。” 这是显自己的名字不好听？李进忠低头脑袋转了起来，赶忙道：“还请冯公公赐名。” 让自己赐名？这个小太监还有点心思，冯保看着跪着的李进忠，想了想说道：“就叫魏忠贤吧。” “小的魏忠贤谢公公赐名。”李进忠，不，魏忠贤低着头赶忙说道。 “起来吧。”冯保不紧不慢地说，“随杂家回司礼监，咱们马上会一会那帮穷酸腐儒。” 拱了拱手，冯保给张鲸做了一个告辞的手势，带着司礼监一票人马，转身离开。 冯公公，一定要学岳王爷，和这帮混蛋士大夫们斗争到底啊，张鲸看着冯保的背影，心中想到。 第115章 打回去 君子六艺什么的，对大明的读书人而言，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大事，并且朝廷还免费提供六艺的教育，那问题就更不大了。 但士子们在意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那个万历险恶用心下，策划的士子必须去服役才有资格进行下一次的考试这一规定。 凭什么啊，从来都只有读书人不用服役，科举考试中举之后不用交税的传统，现在竟然要改成科举必须服役，这是谁出的这么个馊主意啊。 “岂有此理！”两年前高中进士二甲第一名现在在户部担任户部主事的顾宪成愤怒地拍着桌子，“朝廷怎么会下这么荒唐的旨意，我要去找阁老理论。” 馊主意是申时行出的，申时行会搀和这件事吗？开玩笑，巴不得和这件事撇的越远越好呢，好不容易把事情推给冯保，他怎么又会重新去蹚这趟浑水。 当怀着一颗为大明千万士子讨回公道的顾宪成到了申时行府上，满怀激动的心情向申时行说明来意之后，申时行只是不紧不慢地半眯着眼默默地听着。 “首辅大人，朝廷怎么能下这样的命令，这是要置我等读书人于何地啊。”顾宪成忧国忧民地说道。“内阁怎么能同意通过这种旨意。” 内阁通过什么样的旨意自然用不着一个小辈过来教他，申时行压住心中的不快，不紧不慢地说道：“内阁也有内阁的难处啊。” 这是什么意思，顾宪成奇怪地看着说出这话的读书人的顶峰，担任着内阁首辅的申时行。 “下这份圣旨，不是内阁的意思，老夫也无能为力啊。”申时行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 不是内阁的意思？这是什么情况，这是皇上私自的决定？顾宪成好好回忆着这份圣旨的细节，随机恍然大悟，这是中旨。 “老夫身为内阁首辅，自然要为天下读书人做个表率，只是此事已有宫中司礼监披红批准，老夫现在就是在反对，恐怕也无济于事了。”申时行摇了摇无奈地说道。 怕什么！他冯保还能一手遮天不成，三十露头的顾宪成可没有丝毫的压力，被申时行点明之后立刻恍然，这一切原来都是皇帝身边的那些个阉竖搞得鬼，是他们想出的让他们读书人丢脸的法子。 果然是人称“老好人”“软泥人”的内阁首辅，这么一点担当都没有，怎么还配称得上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看着一脸无奈样的申时行，顾宪成心里鄙视地想到。 “既如此，在下告退。” 草草离开申时行府上，顾宪成内心一阵激动澎湃，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情况，天大的情况，天大的机会，皇帝怠政，不问政事，内阁首辅老迈无能，没有主见，朝廷上下阉党把持朝政，大明江山一片黑暗，汪直、刘瑾之祸仿佛近在眼前。 这种时候要干什么还用说吗？身为读书人的，当然是一起站出来，反对阉党，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了。 …………………… 什么是大明士大夫最为常用的抗争方式？没错，一个再让人熟悉不过的方式，拥有历史悠久传统的下跪。 “跪下多少了？”万历呆在宫里，悠闲地听着张鲸给自己传来的消息。 “超过两百人，大多是国子监里的学生。”张鲸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比世宗年间的人数还多，这是又破纪录了。”万历惊讶地说道。 那是同时给一百多人刑杖，打死十六个的纪录，倘若是请愿的纪录，二百多人还真的排不上号，张鲸在心里想到，但是万万不能说出来，万一皇帝来真的，真打算破一回纪录，那就是自己嘴贱的问题了。 “那么多人在宫外跪着，皇上就出去看看。”皇后王氏担忧地问道。 “看什么？”万历笑了笑说道：“这帮读书人，就不能太过把他们当回事，你越把他们当回事，他们越是蹬鼻子上脸。” 现在还是秋季，会试的时间要在下一年的春季以后，因此，呆在京城的士子数量不会太多，正如万历所料，请愿的人员除了少数像顾宪成这样已经完成科举的官身之外，最多就是国子监里的士子，一时间能够相应的人员不会太多，这让事情的处理少了许多的压力。 “皇上。”张鲸小心翼翼道：“冯公公让小的问皇上，接下来该怎么办？” 万里一愣，“什么怎么办？” 就是怎么解决啊，张鲸傻眼地看着万历，二百多人跪在宫门外请愿了，希望万历亲贤臣远小人，惩治大太监冯保了，照这势头下去，冯公公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要知道，大臣倘若采取拒不合作的态度，皇帝也只有妥协的份，替武宗皇帝鞍前马后的大太监刘瑾刘公公，最总可就是大臣逼着正德处死的，并且还安上谋逆等罪名。 “朕可什么都会干。”万历愣了一下说道：“怎么？冯保还要朕教他怎么做吗？这帮人要是再跪下去，朕也没办法了，让冯保自己决定。” 让冯保自己决定是什么个意思啊，张鲸有点傻眼，但看着万历认真的意思，明白皇帝说的不是玩笑话，只得亲自当一回跑腿太监，赶忙去和冯保商量商量。 “这是让杂家自己请死了。”冯保听了张鲸传达万历的话，同样是傻眼道。他本以为自己替皇帝下达这个圣旨，之后就靠皇帝来保自己性命了呢，现在万历竟然说让他自己看着办。 “皇上可还有别的话？”冯保不甘心地问道，张鲸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事事关整个内廷，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自然不也会粗心大意。 没有，那看来自己这条命是真的保不住了，冯保这回真的傻眼了。 “公公无忧，小的看皇上大概不是这个意思。”正当冯保陷入绝望，一个声音突然把他拉了回来，抬头看去，身材不高，脸色白净，但长得却显得壮实，赫然是自己一直以来的亲信李进忠，现如今的魏忠贤。 “怎么讲？”冯保赶紧问道。 “公公，咱们司礼监这次拟的圣旨，可都是皇上的意思，是皇上要改进科举啊。”魏忠贤分析道：“公公要是就这么任命请罪，倒是后，可是连这个政令都要给废了，这可不是皇上的意思。” “那你是说？”冯保不确定地问道。 “皇上是让咱们内廷自己解决外面这些书生。”魏忠贤猜测到。 内廷自己解决，冯保略微呆了呆，怎么解决？他有什么本事把这帮人都给请回家。 请肯定是请不回去的，宫外跪着的大多是明末赫赫有名的读书人集体的一代，那个指望标榜道德骨气个个超人的集体，东林集团的初代人员们，哪个是肯内廷里这些宦官们合作的主，说恨不得生啖其肉都是轻的。 “请不回去，咱们打回去。”年纪不大，但心思很活的魏忠贤立马出了个主意。“皇上说公公看着办，那就是让公公自救，但是又不能让之前的圣旨无效，咱们就只能把这帮人打回去。” 略微有些迟疑，举棋不定的冯保最终认同魏忠贤的说法，现在可是搞不好自己的命都会没有了，这时候再不自救可就真的没出路了。 “这是交给你去办。”冯保看着魏忠贤说道。 “是。”得了命令的魏忠贤，转身退下，赶紧召集这一种大汉将军、东厂的番子等等。 ………………………… 虽然这么跪着的滋味不好受，但组织这一切的顾宪成还是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没有哪个帝王能够面对这种情况全然不顾，皇帝最总会向士大夫们妥协，这是皇明二百年总结出来的经验，是老一辈的读书人传下来的极其有利的武器。 然而这次，顾宪成恐怕要彻底失望了，几百人的士子给自己唱反调，万历才不会理这帮人，纵使今天请愿的士子上千，万历也不可能改变自己改革科举的决心，当然，倘若真的是几千人请愿，那么适当的做出让步肯定是必须的，但是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宫门缓缓地打开，在顾宪成等人的目光中，走出的并不是他们期望的宣读惩治内廷冯保等人的圣旨，而是魏忠贤带队的一队队手持朱漆木棍的东厂番子。 “给我打，狠狠地打。”带头的魏忠贤作为表率，率先一步跳到前排跪着的士子面前，在顾宪成惊愕的目光中，朱红色的目光急速地落下。 “阉竖伤人了。”廷杖有过，但这样没有宣读皇帝的命令直接上来打人的情况却从来没发生过，这让细心的人立马想到这事这帮罪大恶极的阉宦们私自干的事情。本来跪着的士子立马火气，纷纷站起身来和这帮太监和番子们战成一团，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打起来了？”宫里的万历听了汇报之后，眉头略微一皱，“今日宫外是谁当值？” 现在问的当值当然不是只太监，肯定是指的是禁军的金吾前卫了，张鲸赶忙回到道：“是戚继光的儿子戚祚国。” “哦。”万历点了点头，金吾前卫执勤的是戚祚国的话，那自己就不用太过担心了，这可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闹出人命。“回头告诉冯大伴，这次倒是怪为难他的，司礼监以后估计是干不成了，让他以后全心管东厂吧。” 第116章 宫中有秘籍？！ 顾宪成这个东林党的创始人之首，现在还仅仅只是个刚刚考中科举不过两年的进士，论人脉论威望自然不能和几十年之后相比，自然也不会提前搞出个东林党什么的东西，同理，魏忠贤也仅仅是刚入宫不久，才十多岁的小人物，即使深受冯保重用，在司礼监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但离历史上那个权倾朝野，让朱由校信任的九千岁还有很大的距离，所及万历即使在最后的纪录中见到二人的名字，也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历史只能是历史，过去只能说是过去，尽管因为性格等原因，他们还是走上了和历史上相似的道路，顾宪成依旧有了东林清流的那个性子，魏忠贤这个原本要娶妻生女的大太监却提前一步，在十多岁就进宫当小宦官了。这些或许能够提醒到万历，历史在小规模矫正着人的轨迹，但这并不妨碍万历有信心彻底干扰它。 “那个魏忠贤战绩如何？”万历毫无形象地蹲在宫里，背对着低身探头向自己汇报的戚祚国问道，同时把自己两个混蛋小儿子朱常洛和朱常洵指向对方的火铳口抬到天上，再狠狠地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爆栗。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自己爱好传染的缘故，自己现在这两个儿子，都比较喜欢火铳这种危险的玩意，亦或者小孩子到了这个年纪，都变得喜欢刀啊剑啊什么的，相比之下，火铳不填装火药，已经算是比较安全的一种了。火铳在宫内自然不是随意放置的，毕竟万一哪个人意图不轨，老远给万历来一下，就不好玩了，虽然现在的火铳命中率实在不怎么样。因此，平时他们居住的殿里自然摸不着，更何况无论是皇后王氏还是贵妇郑氏都非常不满小孩子拿这种危险的东西，所以唯独在万历这里，他们才能够拿到这种非常“有趣”的玩具。 顺便这一提，尽管王皇后和郑贵妇讨厌小孩子碰这些，但她们两个自己却一点都不反感，尽管在太后等人看来有点血腥，但她们两个绝对是宫里最喜欢打猎的女人，连带着倭国女大名出身的立花誾千代都不能和她们相比，毕竟对方喜欢火铳，是运动到军队里的那种态度，而不是用来消遣着打猎。 什么叫战绩如何？戚祚国无语地听着万历的问法，同时尴尬地将头埋得更低一点，毕竟堂堂一国之君，竟然翘着屁股在臣子面前摆弄着自己的儿子，即使是小时候和万历有在天津练兵时在不知道对方是天子的情况下相识的经历，他也一点不敢造次。 “倒是了得，看情况不是武家出身，但是这拳脚上的功夫却一点不差，估计是内廷里练过，户部主事顾宪成、礼部主事安希范、新近进士钱一本、另有国子监的士子已经滞留京城等待明年科考的士子十数人都被他打伤，微臣到时，一丈之内无人敢进，这样的人没去参加今年的新军考核，进宫净身当太监，实在是有些屈才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些，但戚祚国依旧还是有些惊异的汇报到。 “你看能打的过几个新军？”万历头也不回地问道。 “倘若不是精锐，一人可能斗的过三五个人。”这么回答着，戚祚国的脸色更为奇怪了，新军是一个更为注重团队合作的队伍，所以要说一个人面对十多人，肯定不会有胜算，但大明五人为一伍，十人为一什，也就是说，五个人就是一个战斗组了，一个人能够面对五个士兵不落下风，只能说是武艺超群了。内廷里的这些太监们难道真的如市井间的武侠小说一样，割了下面之后能够练一门绝世的气功？怎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太监就有这么高的武艺。 “哦？”这个说法倒是让万历也来了兴趣，扭头看着戚祚国问道：“果真？” “臣不敢妄言。”戚祚国赶忙回答道。 “那倒真是可惜了。”万历遗憾地说道，历史上魏忠贤就记载就是一个略有武艺，能够左右开弓的角色，没想到还真是个能打的人物，照这本事，的确当个太监实在屈才了。 “皇上不知，宫里御马监能弯骑马奔驰左右开弓，臂力惊人的太监们大有人在，魏忠贤的本事也算不得什么。”一旁的张鲸见万历误会，张口解释道：“宫里自有习武健身之法。” 果然是有武功秘籍，低着头的戚祚国瞳孔猛地一缩，内廷的御马监可是宫里的一支重要的武装力量，在负责宫内安全中占据重要地位，出了不少能够骑马射箭生龙活虎耍大刀的太监，看这个小张公公的说法，果然如此。 “原来如此。”万历点了点头，他印象中明代倒是有上阵杀敌的太监，但却不知道，宫里面的太监还有专业的训练的，毕竟内廷的许多事情，他都没有太过关心过。 说来奇怪，大明现在平民家的生活水平已经够好的了，但却还是有不少人对太监这个需要自残的职业心动不已，这让万历这个对太监又爱又恨的皇帝很是无奈，刚刚提出废除太监制度，就遭到反对，太监们磕头求皇帝开恩自然不必说，朝廷上下同样一股脑的反对，理由是宫里不能进男人，没了太监很危险，甚至连两位不问世事的老太后都给惊动，直接问万历要个合理的说法。并且依靠内廷平衡内阁和朝廷是百年来的惯例了，没了太监，自己的权力也得不到保障，这让万历很是尴尬，只能尽量消减太监的人数，减少宫内任用宦官的地方，酌情启用女官，但是现实来看，效果并不是很好，许多工作大多还是太监们在做，每年自愿进攻的太监人数，也依旧不少，甚至像选兵一样，进行严格的检查才行。 “再这样以后就不许玩火铳了。”万历看着依旧打算把枪口指向对方的两个儿子，略微严肃点地说道，两个小家伙这才撇了撇嘴，略带不甘心地把枪口挪向一边，胳膊跨胳膊做出个关系好的动作。 “把这次参与的人都先关上一阵子，有伤的让太医治伤，朕不想听见有人死了。”转过身的万历继续说道。 “是。”对于万历这样一边教育儿子一边说话，实在有些不太习惯，但戚祚国还是提着十二分精神接受万历下达的命令。 第117章 送到军中去 士大夫这个阶级是不会轻易的和自己妥协的，这点万历很清楚，因为自己虽然和他们对立但却并不会像个野蛮人那样拿着刀逼他们就范，反倒是他们可以凭借拒不合作的态度，逼着自己像他们低头。 “麻烦啊，麻烦，比你们两个还麻烦。”戚祚国下去之后，万历看着还是不消停地两个儿子，自言自语道。 坦白地说，自己这样进行科举改革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尽管现阶段站出来反对的读书人并不算太多，但依旧可以看出，这不是一个让人接受的改革。可惜万历一点都不想等待，尽管他也觉得即使依照原本的历史，他在位的时间也足以让大明完成他想要的变革，但那样的速度，却未免有些太慢了。 华夏的王朝以科举制度领先于世界，但这种领先在即将到来的新时代，科举制度却显然有些落后了，依靠一大帮文科生管理国家可以，但现在万历想要的可是把大明变成一个强大的工业国，所以大明要的，可不是一大帮的公务员。 按照那帮读书人的想法，辛辛苦苦科举可都是为了当官光宗耀祖的，倘若是把他们拉去服役，这很显然不可能被接受。 “那就换一种法子。”万历突然自言自语地说道，让一旁侍候着的张鲸一阵莫名其妙，不知道皇帝在说什么东西。 ………………………… “去军中当士官？”被万历的思想折腾着无语的申时行满脸疑惑，士官是什么意思？他虽然是文官，但到底为官多年了，并且好歹也是首辅，文臣武将的管制无论是实授还是虚衔，都一清二楚，但无论他怎么回忆，大明也并没有士官这一说法。 莫不是和那个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一样，又是皇帝新造出来的官职？申时行满怀恶意地想到。 “对，去当官，既然他们不乐意说是去军中服役，那就改成去军中当官。”万历点了点头确认道：“凡是秀才以上的，都要去军中当士官，当然，必须在军中接受为期半年的学习才行。” 说白了还是去服役，申时行低着头思考着万历的想法，读书人科举为当官这个制度已经将近千年了，万历打的什么主意申时行自然清楚，倘若说是去军中服役，那势必让人接受不了，但换一种说法，说是去军中当官，那就足以让许多人改变看法了，尽管平时看不起兵大头，但那是因为朝廷确实文贵武贱，即使是现在，虽然武将地位提升，但这种思想却也依旧存在，并且文官和武官毕竟是两个系统，一旦当了武官就很难再入文职了，这无疑让那些士子们无法接受，这么看来，这个士官肯定不是太过高级的职位。 这个“士官”肯定和后世的那个“士官”的意思有所不同，因为万历并没有打算让这些文人在军中担任基层军官的职务，说的难听些，即使万历有这个想法，李成梁和戚继光两个人对这个决定也绝对会反对的，让那么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去担任军中的骨架，除非是大明的军事主官们都疯了，要知道，低级军官在一个军队中，可是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如何，和军官的水平可是有着直接关系的。 所以，这个名字叫做士官的东西，最终的结果，也依旧是服役而已，当然作为读书人，按照以往的优待，或许薪俸会比一般的士兵要高，或许真的达到“士官”的标准也说不定。 万历之所以会想到这种方式，实际上，和已经落后的科举制度改变到适应新的需要有很大的关系，本身领先世界的科举制度，因为长期的保守，现在已经变得太过无用。达到近代的标准以后，欧罗巴实行的教育方式满足他们工业和军事的需要，甚至后来进行义务教育的德国，所实行的教育方式，也是基于能够获得优秀的士兵为目的的，甚至是隔海相望的倭国对武士的培养方式，也比大明现有的科举制度更利于进步。毕竟时代所需要的人才并非是能够写文章的文人雅士，而是能够促进国家进步和扩张的技能性人才。 让科举制度这个选拔官员已经公务员的方式改变成为能够让科技进步和军事扩张同样能够适用的制度，万历自然不会认为是一件简单事情，但与其毫无办法的想象，那不如现在就开始做能够接受范围的尝试，按照万历一直以来告诉自己的话来讲，毕竟自己的时间还有很多，迟早能够找到一个适合大明的制度。 说到底，士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被万历搞得烦恼缠身的申时行还是非常疑惑，以他为官几十年的经验，也想不出这帮读书人能够到军中做什么？管理后勤？军营里需要这么多账房先生吗？ “当然是打仗了？”对于申时行的疑问，万历只能给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回答，让读书人进军营不为了当士兵用，那还有什么意义？“这不是朕关心的问题，他们到底能干什么，李成梁和戚继光他们会想办法，难道军营里还样闲人不成？” 主意是皇帝想出来的，至于到底如何规划，万历并不觉得这是他要关系的事情，这些读书人到底在军营里怎么当“士官”，到底是真的成为军官，还是当当账房先生，亦或者只能去靠君子六艺中的“御”来赶个车什么的，那就看李成梁他们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可惜大明的读书人虽然学习忠君爱国，但并不是那种效忠式的教育方式，不然到时可以培养出一大帮政委什么的，万历心中想到，但现在这个情况，能出来一些像样子的参谋估计都是一件很玄乎的事情。 “对了。”等到申时行离开，万历突然对身后的张鲸说道：“告诉李成梁，这次宫外那些士子，也都一并交入军中。” 那里么的顾宪成等人，可都是正牌的进士官身啊，张鲸手抖了抖，这可不是那些个穷秀才或者举人什么的，李成梁估计有的烦恼了。 兵部里的李成梁和戚继光两人，突然一阵寒颤，奇怪地瞅了瞅，在战场上养出的直觉告诉他们，似乎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118章 请战的将军们 砰！ 火铳的声音响起，万历坐在马上，手里的火铳还保持着瞄准的姿势。不远处，一只灰色的兔子应声倒地。 “皇上好枪法。”同行的戚祚国、戚安国、徐希、朱应桢等人具言道。 “马屁精。”不屑地回应几人的马屁，万历翻身下马，走了几步，抓起那只被自己火铳打死的兔子的耳朵，提起来瞅了瞅。 恩，一只不错的兔子，烤起来味道或许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火铳打出的铅弹中有几发击中在它的身上，看着情况，打出来窟窿应该是不少的，烤出来的兔子吃的时候恐怕也要小心，万一被铅弹碰掉了牙那就糟糕了。 说起来，这已经是自己打到的第多少只兔子了？万历想了想，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战利品，除了一只野鹿之外，剩下的十几只兔子都是自己打到的，再看看自己手下的这帮人，打到老虎的没有，但打到野猪的还是大有人在的。 朕难道变成兔子杀手了？万历奇怪地想到，当然，离兔子杀手肯定还是有距离的，毕竟后来貌似有位酋长，依靠弓箭，一天能够射死三百一十八的数目，这让只用扣扳机就能够发射铅弹但依旧达不到这个极限的万历很是汗颜。 “难得你们都在京城，能一起陪朕出来打猎。”万历看着几人说道，没有电脑，没有电视，连游戏机都没有，这让在后世生活过的万历即使在这个时代生活十多年，也依旧觉得单调。没有娱乐项目，那就只好玩些高雅的东西，后世一些平时难以接触的娱乐，反倒是有机会让他经常娱乐一下，比如打猎什么的，庆幸的是在他恶意的带领下，宫里倒是还有人陪他一次参与这项娱乐。 几人一阵沉默，说起来，在天津练兵时候的一帮人，殉国的倒是没有几个，大多都是在军中担任中层军官，但毕竟分到不同地区，很多人真的是叫隔着千山万水了。 “李如梅那小子不在，否则倒是数不到你们。”万历看着几人的猎物说道，几人听了脸上都露出无奈的表情，李成梁家的老五李如梅，即使是在小的时候，比起众人，也拥有丰富的打猎经验，虽然较为擅长使用的是弓箭，但在军中呆久了，火器用的同样也是很准，在几人的水平中，也算是较为出色的一个了。 “子清（李如梅）现如今跟着吴惟忠总兵在满刺加（马六甲），现在担任千总。”戚祚国回答道。 “就数你两个升迁快了。”万历点了点头，抛掉徐希和朱应桢这样的勋贵家庭不算，其他他熟悉的诸人当中，担任千户一职的恐怕只有戚祚国和李如梅了，当然，有一点万历倒是没有在意，按照大明官场的惯例，地方官员掉入京城做京官是要降级的，这点不仅文人有这个规矩，武将同样有，戚祚国现在掌握金吾前卫，放到外面，当不了总兵，当个参将还是绰绰有余的。 “朕听戚继光说你要外调？”万历想要席地而坐，但是下人眼快，毛毯凳子在他扯着杂草的时候就已经被安置好，万历也只得无奈地随这帮人的意愿。 “回皇上。” 戚祚国刚低下头，马上就被万历打断，“按照军中的规矩来。”武将等官员，低着头说话是自己最反感的事情之一了，因为这样让万历感觉不到对方身上一丝军人的气势，这和自己想要的大明军官形象严重不符。至于文臣，跪下的时候那是重大的仪式，平时的话，低头表示他们还尊重你是皇帝，否者可能扯着领子喷着口水告诉你，他有话要说了，希望皇帝听从他的劝谏了。 “是。”听到万历话的戚祚国立马挺起胸膛，“臣想去碎叶。” “戚安国呢？”万历又问向戚祚国的弟弟。 “臣想去鲜卑利亚。”有了万历给自己兄长的话，戚安国自然知道怎么回话，像军中面对长官一样，抬头挺胸直视前方的回答道。 “西面和北面啊。”万历点了点头，碎叶不用说，现在麻贵全权负责西部的战略，北部的鲜卑利亚倒是没有一蹴而就，太多的无人区，寒冷实在是明朝的敌人，即使是蒙古人，也不乐意跑到那种苦寒之地去，因此，鲜卑利亚的战略，和后来的沙俄一样，通过小股部队，以探险队的方式，逐步的进行扩张，想要和那个西伯利亚汗国进行军事接触，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 “你们的递给李成梁的申请，被戚继光给拦下来了。”万历看着被随从点起的篝火，扔了一把干草进去说道，“戚家已经算是勋贵，不需要靠打仗来挣军功了。” 听到这个结果的兄弟两人猛地一震，但依旧按照军官的姿势牢牢地站好。 “但是朕觉得貌似这样不太好。”笑了笑，万历看着紧张的二人，“朕在天津小站练得第一批新军，大多都出自勋贵或者武将家庭，要是有了爵位就不用再打仗，那朕岂不是亏大发了。”换做是别人，万历或许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表表忠义什么的，但是这几人倒是不用，万历也不是那种喜欢和所有人都玩帝王心术的皇帝，这样的玩笑话倒还是开的起得，只是，这玩笑他开得起，却没有人敢因为这样的玩笑话发笑。 “你们两个外调的请求，朕准了。”看着激动的两人，万历郑重地说道。 “谢皇上。”两人大声地回答道。 “只是朕又要重新找一个金吾前卫了。”万历遗憾地说道。有些官职能够让大臣推荐人选任命，有些是肯定不能，就比如戍卫皇城的几个军官，任何一个都必须是万历的亲信，这点倒不是万历太过谨慎，而是大明实在有皇帝易出事的传统，武宗离奇死亡，世宗差点被宫女勒死，再到后来自己在位时候的梃击案，皇宫里出事的次数太多，更何况现在万历又干的是变革的事情，保不准哪一天哪个保守派想犯了神经，那就大事不妙了。 “你们谁把那个烤肉的架子给朕拿来。”天家出行，就是外出打猎，备用的工具也不能简单了，拿着木棍烧烤这种有情调的事情，万历是享受不到。 “臣这就去。”定国公家的徐希，立马转身去从随从的人员那里拿东西。 “很好。”结果徐希递给自己的铁签，万历用尖端指了指对方，“就是你了，你来给朕掌管金吾前卫。” 就这么拿一下东西就决定皇城正前方的戍卫将军了？未免有些太突然了吧，若不是对方是皇帝，要保留一些形象，说是太盲目也不为过了。 万历当然不会盲目的决定，这样重要的决定自然不会随意的乱说，说是太快，也只是因为万历从一开始就把范围划定到在场的几人当众而已，除去戚家兄弟，就只有定国公家的徐希和已经是成为国公的朱应桢了。显而易见，后者作为国公，不适合干这个，那就只剩下徐希一个人，有魏国公徐家被信任镇守南京的事例在，让定国公家的人出任皇城的戍卫官，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怎么不接旨？”万历一边认真地把铁签插入已经剥了皮洗干净的兔子身上，一边问道。 “臣接旨。”同样挺直身体的接受命令，徐希严肃地回答道。甭管皇帝是慎重考虑还是突发奇想，总之既然任命自己去做，那就没有回绝的余地，更何况这也是比较光荣的人物，没有推辞的道理。 “很好，呶，这只兔子赏你。”万历把手中的兔子递给徐希，“换你那只野猪。” “是。”刚刚严肃的表情立马变得僵硬起来，徐希接过万历手中那只剥好的兔子，身上被发射散弹的火铳打的多出骨折，带血的肉上还有弹痕烧焦的痕迹，以及烤肉水平低下的万历皇帝放在火上烧出的黑乎乎的焦痕，这只兔子还能不能吃是个很大的问题。 还是吃了吧，这可是用一只野猪才换下来的大明皇帝亲自的赏赐，尽管味道比新兵蛋子做的都差，毕竟大多数新兵在入伍之前可能都有过烧烤的经历。徐希无语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这只兔子，这么小的猎物用弓箭最好，火铳一枪上去，连能不能吃都不知道了，遗憾地是自己面前的皇帝根本不会使用弓箭，当然，火铳射击的水平肯定一流，因为填装的二十发铅弹，有十五发准确的命中这只兔子，以军中火器的命中率来比较，这个命中率已经是很高了。你问他怎么知道的，很显然，事后徐希从上面吃出十五个铅弹，有五个搁到他的牙，还好没用力，否则连牙都可能搁掉了。 “朕拿这只兔子换你的那头黑熊。”万历认真地用无赖的口吻说道：“朕不多要，把熊的熊掌割下来给朕就行了，四个都要。” “皇上，换可以，但臣有个条件。”朱应桢说道。 “条件？”万历疑惑地问道：“你要什么条件？” “臣想去扶桑，请皇上任命臣做扶桑总督。”朱应桢说道。 “倭国不会任命总督。”万历刚说完，随机一愣，拿住铁签的手一呆，随机反应过来，看着朱应桢吃惊地问道：“你要去美洲？” 第119章 沙文主义的军官 “西班牙能够凭借不到两百人征服一个帝国，大明没有理由做不到！” 万历沉默地听着朱应桢话，西班牙征服者凭借两百人的实力征服拥南美洲拥有六百万人的印加，凭借五百人的兵力征服中美洲的帝国阿兹特克，这自然不是小说，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但其中的战争之外的因素实在太多，包括印加人和阿兹特克人统治者的愚蠢，以及那帮从来都不洗澡的白人携带的可怕的细菌，都是他们的成功的因素，更何况，那也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大明现在插手美洲的事物，想要再次完成和西班牙人一样的成就，恐怕是不太可能。 “现在给你五百人，你能给朕打下美洲吗？” “臣……”本来想张口保证的朱应桢猛地一呆，他提到西班牙几百人征服美洲只是想说明自己的决心，但他还没有白痴到自认为自己现在仅仅凭借几百人的明军就能从西班牙人的手里拿下整个美洲的地步，毕竟单说军事实力，欧罗巴的军事实力并不比大明要差，某种程度说是各有千秋也不为过，所以，只给他五百人让他去美洲，他就是把一个人当两个用，也不可能能够从西班牙人的手里把美洲给打下来。 “朕还以为你那么有信心替朕打下整个美洲呢。” “五百人人做不到，但有五万人的话，臣一定能够做到。”朱应桢回答道。 “能给你五万人，朕老早就派人去了，还用的着你在这里请命？”万历鄙视地看着朱应桢，“朕上哪给你变出五万人的部队和运他们去美洲的船？” 坦白地说，问题绝对不在那五万人上，即使美洲的红薯等作物还没有适应大明的环境，种植还在小规模的适应当中，但以大明现有的农业实力，也已经养活了一亿五千万人口，依靠这个人口，万历才有能力支撑大明进行着多线的战斗，但这些战争大多集中在大明的四周，都是大明的士兵能够凭借自己的双腿能够跑到地方，至于东南沿海以及南洋，很大的程度上要依靠招安的倭寇进行控制，大明自身的海洋实力，并不足以支持大明和那个欧罗巴现如今的霸主西班牙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以一亿五千万的人口，养活着二百万的陆军，尽管其中包括担任生产建设兵团的卫所，但这不意味着这是大明军事实力的极限，甭说再拉出一支五万人的部队，就是拉出一支单单战兵就有五万，加上辅兵以及运输队合起来十多万人的军队，万历都有把握。 但前提是陆军，若是海军的话，凭借大明的工匠基础，十年之内完成一支无敌舰队万历有信心，但十年打造一支合格的海军士兵，万历却没有太大的把握，尽管他不是很懂海军，但依旧知道，即使是这个时代，海军也不是单单依靠新入伍的士兵进行几个月的训练就能成军的兵种，足够多的经验丰富的水手才是海军的关键。 “为什么想要去美洲？”尽管为了和欧罗巴人进行区别，大明对世界各地许多地方的称呼都有别于欧罗巴，例如依旧把印度称作天竺，把西伯利亚称作鲜卑利亚，依旧把菲律宾叫做吕宋，把马六甲叫做满剌加，再比如把奥斯曼土耳其称作回回，以及把墨西哥称作扶桑，种种称呼即使是万历，有时候都会觉得不太习惯，难以更改自己习惯上的称呼。 “扶桑之地拥有足够的资源，拥有广阔的土地，这样的地方应该被大明掌握在手中，而不是交给那些欧罗巴白皮猪。”自己的皇帝依旧按照西夷的习惯称呼世界各地，这倒让朱应桢这个土生土长的大明人很不习惯，嘴上不说什么，但口语上却等同于对万历进行校正。 万历点了点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从新军中出来的大明最年轻的国公，不同于一般懒散的勋贵的严谨生活作风，强烈的军国思想，以及其中的一点沙文主义，拥有一切军中少壮派的共性，如果现在不是十六世纪末而是二十世纪初的话，万历一定非常的警惕，但现在，这种较为极端的思想，实际上是支持这帮年轻的军官为国效力，为大明开拓疆土的重要动力，万历赞同支持还来不及，怎么回去矫正他们的思想，事实上，大明的新军当中的军官之所以能够国家民族主义思想泛滥，还是万历私下里诱导的结果。 “朕不能给你太多的支持，大明不能没有太大的能力进行远洋作战。”万历苦恼地对自己信任的军官说道：“我可以给你足够的船，但不能给你充足的水手，通往美洲的航道上，我们也没有太多的港口。” 大明通往美洲的航线，大多数的港口还是林凤的据点，这个自己的任命的大员总兵，现在可正依靠荷兰和英格兰等国的帮助，满世界的招惹着西班牙人，但并没有太多的实力分布在太平洋上。 “皇上，福建有用许多能够为国效力的水手，朝鲜、倭国、琉球等地同样可以征召许多愿意为大明效死的水兵。”朱应桢建议到，“特别是朝鲜和倭国，他们可以提供许多为大明战斗的水兵，即使是林凤手下，就有许多是倭国的武士和浪人。” “朝鲜和倭国？”万历奇怪地看着朱应桢问到，继使用女真和蒙古仆从军之后，大明现在又要大规模招募朝鲜和倭人了吗？这种依靠大明本事意外势力的方式，远远不符合万历的心意。 “大明有责任保护自己的藩属国，但藩属国同样要履行他们义务。”朱应桢向万历说道。 少壮派中还有这样的思想？万历稍稍有些不适应，他能够心安理得的任用蒙古和女真人，是因为在他的思想里，这些人迟早要成为大明的一部分，至于朝鲜和倭国，在后世来讲都是外国的范围。但是这些大明的军官可不这么认为，朝鲜和倭国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和蒙古以及女真都是一样的，都是大明的势力范围。在加上对方认可大明，被大明通化，迟早像蒙古等地并入大明也不是问题。 “可以考虑。”万历点了点头，接过手下烤好的一块鹿肉，比他的水平自然强多了，“朕可以同意，把你的想法报给兵部，你们拟个计划。” “是。”回答了的朱应桢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自己面前那只身上还镶嵌着铅弹的兔子，随机脸色又垮了下来。 第120章 不平衡的李成梁 “铁轨铺到哪了？” 已经是大明侯爷的李成梁早早的用完早餐，轻松惬意地开始自己在兵部又一天的工作，除去陆军大臣这个难听的名字，以及万历有意把兵部改名叫国防部的提议，在京城里的工作比自己想要的还要舒心地多。 叫什么国防部，这种直白并且没品位的名字是一个读过书会写字的高级知识分子想的出来的吗？就是他李成梁没看过几年的书，一辈子都打仗，也觉得这个名字太过庸俗。 好好的负责全国陆军，直接叫大将军或者太尉亦或者大司马这样的古称不就得了，叫什么陆军大臣？就是兵部要改名，也不能叫什么国防部啊，以前叫当兵，现在说的好听了叫从军，兵部要改也是要改成军部才对啊，怎么皇上就是不同意呢？ 品了一口桌上沏好的茶水，李成梁无奈地想到，不论是自己还是戚继光，亦或者是兵部尚书张学颜，都向万历提过把名字改成军部好听点的建议，只是皇帝貌似对这个名字反应很奇怪，并不是保持很赞同的态度，这让有这个想法的三人很是尴尬，尤其是张学颜，他的官位现在的写法可还是拖着，叫兵部尚书呢，再过一段时间，岂不是改叫“国防部尚书”了？听起来这么逗的称呼让他这把老脸还能出去见人吗？估计以后在朝中很难看到这号人了都说不定，真是不明白，“军部”这个称呼到底哪里不好了？ “工部的说法，现在进度很慢，目前还没有铺出京师。”自己的长官这么悠闲的喝茶，但是手下可不会轻松，老老实实向这个兵部二把手之一汇报着工作。 “哦？”这个结果很显然不能让李成梁满意，转而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怎么这么慢？” “现在京城里可传开了，朝廷在地上铺着什么东西，有人传言，这是在铺大明的龙脉，是皇上听从方士的建议，保大明万世江山的，每人都有好些人前去观看，围观的人多的出动京城南北镇抚司的人都拦不住。”手下满脸黑线地解释道。 噗！ 喷出一口茶，到不是李成梁太过惊讶，老家伙的心态很好，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惊讶的把嘴里的茶砰出去，刚才只不过是吃完早饭以后，照例地漱口而已。 “南北镇抚司赶不走，那就把五军营也派出去，实在不行就让三千营上。”默默地擦了擦嘴，把茶水的痕迹擦个干净，李成梁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老当这是辽东啊，那些当地的土人野人你爱怎么整怎么整，马鞭子抽在对方的脸上都不会有人管，京城里的百姓可不是单单靠士兵就能弹压的，这里生活着的可不仅仅是平民，什么武将勋贵的七大姑八大姨，什么朝廷命官的叔叔二舅子，可都是满地跑的，这种环境下，就是一般家里没有官员的平民，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的，朝廷大员在大街上的轿子见了行人之后也只有避让的份，哪里是好镇压的？更何况锦衣卫南北镇抚司这种像城管一样恶名在外的衙门都压不住，掉京城的戍卫营去驱散不明真相的群众，这种主意竟然想的出来，保不准这道命令一下，第二天言官参人的奏折就铺天盖地的到内阁和万历那，到时候就是不想告老还乡也必须告老还乡了。 “大人，这里是京城，辽东那套规矩还是……”手下委婉地说道。 “让五军营的人穿上南北镇抚司的服装出动。”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捏了捏自己的印堂，李成梁继续说道，在京城还有一点不自在，办公不能太过享受，若是换在辽东，自己闲来无事还能找几个婢女给自己捶捶背捏捏脚什么的，现在连揉揉太阳穴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只能靠自己来了，实在是不自由了，想到这里，李成梁不由地再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凭什么在外地的军老爷这么享受，反倒是自己现在在京城里为整个大明的军备事情忙前忙后，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原来如此，自己长官竟然是这个主意，对方恍然到。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长官正抱怨着派给他的不是养眼的妹子而是一个大老爷们，就算知道，对方也只能呵呵一笑，毕竟刚才就说了，这里是京城不是辽东，规矩和管制自然不是松散的辽东能够比拟的，况且现如今皇帝对官员的行政效率可是堪比太祖的，至于太祖严厉到什么地步，那些剥皮充草的官员可以告诉你。当然这不是说万历也学起朱元璋那样残暴的针对读书人了，但在万历的眼皮底下，京城里官员的工作强度还是挺可观的。 “成国公递了个公文过来，说是有要事。”铁轨的事情到此为止，手下立马汇报另外一件事。 这还要不要人休息啊，李成梁烦躁地看着成国公递过来的公文，貌似是个计划书来着，这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们又在搞什么名堂。 尽管对方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但已经站在大明武将家庭巅峰的位置了，大明非军功不得封侯，成国公这个国公的爵位比自己这个侯爷还要大一级，即使自己现在在兵部任职，职权范围比对方要大，但是到了重大的场合，自己的位置，按照勋爵排列的话，自己可是要远远排在对方身后的，这点事制度，绝对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说起来，自家的儿子李如梅还和这个这个成国公朱应桢是新军同期的好友呢，见了老夫还不是要称呼一声长辈，微微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李成梁自信地想到，辈分和官职都比对方大，就一个爵位比自己的强，二比一，果然还是自己赢了。 “大人？”察觉到自家的主官似乎笑的有些奇怪，好似不是在考虑公事，手下叫了一声，稍微提醒对方一下。 连点消遣的余地都不给自己，李成梁有些无语地瞅了一眼自己这个手下，朝廷用人都是这种石头一样的家伙吗？吏部什么时候选出来的官员都是这个样子了？连让自己放松一下都不行，真是让人无奈。 心中稍稍发了点牢骚，李成梁对自己手下的这个年轻人给出了特别无趣的评价，转过头绪开始梳理成国公朱应桢递到自己这里来的计划书。 征服扶桑的计划？倭国？不是，是那个三万里之外的扶桑洲，见到是一份严肃的军事计划，李成梁不由地从刚开始的散漫转变过来，军国大事，自然牵扯到军事，就没有小事，并且一份详细的军事计划，自己老家伙怎么说也要认真阅览一遍了。 果然和自己的儿子是战友，这个成国公朱应桢也不是一个单单靠祖宗的蒙荫走到今日的家伙，虽然年轻，倒也是个人物。爵位上弱对方一头，始终是李成梁较为纠结的事情，稍稍有情况，就要向自己的儿子上转一下，依靠辈分来平衡一下心理。 先不说计划的可行程度，单单说对方对扶桑的调查，就足以让许多对大明以外的世界一知半解的人汗颜了，即使是已经看惯了世界地图的李成梁，也自问没有对方那么了解世界，倘若不是对方太过年轻，对李成梁来说还有些稚嫩的话，李成梁绝对认为是个非常优秀的统帅，当然，现在的话，也依旧能给对方一个八分以上的评价。 只是有个重要的问题，李成梁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手下：“把这个东西递到戚继光那里去，并且派人去告诉那个朱应桢，这种跨洋的的事情，还是先和海军商量一下为好，等到海军那帮人在扶桑立足了，再考虑派出陆军的事情吧。” 没错，计划倒是没错，但这个计划不应该递到自己这里，海军在扶桑有立足之地才是现阶段要考虑的事情，在这之前，考虑陆军踏上扶桑，吞并土地还是遥远的事情，不是李成梁现在需要考虑的。 “大人，碎叶那边麻贵总兵……”收过李成梁递回自己的成国公的计划书，把李成梁的要求一一用笔记载小册上，手下立马继续汇报到。 “打住。”李成梁制止住对方继续说话，在对方疑惑地目光中问道：“小伙子，你是进士出身？” “是。”对方站直身体，恭敬地回答道：“在下杨镐，是万历八年的进士。” “哦。”李成梁点了点头，“看你这作风，倒不像读书人，反倒像是武将出身。” “在下略懂军略。”杨镐回答道。 兵部任职，参与的都是一些军事事件，动用的人手自然不能对军事一窍不通，不管以前的制度如何，万历是没有胆子把军事交给一帮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手里，所以凡事在兵部任职，都是要有一定的军事知识的。 略懂就是懂一点，懂一点等同于不懂，李成梁微微点了点头，心中略微吐槽地想到，这个叫杨镐的虽然行为上确实做的不错，但懒散了习惯的李成梁总是感觉不舒服，这样当个京官还没有在地方有意思呢。 “我说，你记。”李成梁突然对着杨镐说道。 不知道自家的长官要干什么，但杨镐还是拿着笔准备记录到。 干什么，当然是给那帮地方兵痞子找不自在来，凭什么自己在京城受罪，他们在地方享福？自己这个陆军大臣要发挥发挥作用，好好规定一下这些将领的行为，自己以前享受的那一套统统都必须禁止掉才行。李成梁恶意地想到。 第121章 成为海贼王的林凤 “把船上的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走。”顶着黑色的大帽，带着黑色的眼罩，一只手里拿着苗刀，另一只手里搂着一个抢来的红发西班牙女人，林凤霸气地站在自己的旗舰上，嚣张地向自己的手下们发号着施令。 “快点，老子等着再去干一票大的。”狠狠地在这个大白马脸上亲一口，林凤催促道。无论李成梁在朝廷怎么制定约束在外军官的活动，至少短时间管不到这个自由自在漂泊在四大洋上的大员总兵林凤头领。 “老规矩，弟兄们们从中拿三成，其余归朝廷。”拍了拍自己怀里这个大洋马的屁股，对方恐惧地缩了缩自己的身子，惹得林凤哈哈一笑，“女人不用归朝廷！” “哦！哦！哦！”手下一阵欢呼。 比起财富而言，女人显然让已经在海上过够了的手下们更为兴奋，毕竟，船上平时是不允许携带女性的，然而，一连几个月不靠岸的生活，如何让这些斗志昂扬的手下们受得了，因此劫掠敌国，绝对是个缓解问题的好主意。 “大当家，不，大人，咱们去把西班牙的里斯本给劫了怎么样，皇上说不定会给大人封个侯爷当当的。”倭寇的习惯早已经显著地印在这帮人身上，那些跟着林凤一起招安的兄弟即使到现在，也依旧改不了把自家总兵叫做大当家的习惯，当然，林凤只要一瞪眼，对方肯定会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葡萄牙人的首都里斯本现在可是西班牙人占着的，作为曾经葡萄牙殖民帝国的中心，加上现在西班牙在那里集结的军事力量，里斯本目前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港口之一，以林凤现在手里几千人的兵力，拿得下来才是奇怪了，但是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林凤才不会说呢。 “你懂个屁。”鄙视地看着自己手下的这个小头目，不，现在是叫游击将军了，“葡萄牙人和我大明交好，现在朝廷让反对西班牙人的葡萄牙人在澳门居住，咱们要是劫了里斯本，岂不是坏了朝廷的大事。” 你打劫了的葡萄牙船只还少吗？单单是这个月，他们劫下的悬挂葡萄牙旗帜的大小船只不下二十艘，也没见林凤因为对方是和大明要好的葡萄牙人就放别人一马，前几天甚至劫了一艘没有悬挂国旗的船只，见到他们势大，逃不掉主动挂白旗让自己登船，上去之后才发现是一艘英国人的船只，自家将军可是刚刚在英格兰见过他们的什么伊丽莎白什么女王的，但是劫了就是劫了，哪还有换回去的道理？在对方祈求的目光中，仁慈的东方将军给了船上的人足够的食物和水，毫不客气地把船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搬了一空，以刚刚在英格兰学到的告别方式和那些倒霉的白鬼们说再见。心里吐槽自家主将，但是手下还是嘴上还是屁颠屁颠地拍马屁道：“大人英明。” “英明个球！”对手下的马匹丝毫不感兴趣，林凤笑骂对方一句，知道自家老大的性格，对方也不以为意，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装傻似的嘿嘿一笑。 自己出来已经多久了？看着不停把这个西班牙人小港口上的东西搬到船上去，林凤若有所思地想到，自己从大明到美洲，之后又跑到欧罗巴，现在自己又要南下，绕过好望角，前往南洋，最终返回大明的港湾，接受自己应有的荣誉。 至于和自己在英格兰碰面的石星等人，要和自己走相反的一条路，他们从大明出发，通过南洋绕过好望角到达欧罗巴，回去的道路是从欧罗巴绕过美洲，穿过大东洋（太平洋）回到大明的境内。 虽然他们现在还要呆在欧罗巴，据说还要和一帮对抗西班牙的国家进行会面，当然，即使是他们再晚一点的出发，回到大明的时间也肯定是比林凤要早的，因为洋流的问题，林凤选择的环球路线走起来，比自东向西顺着洋流的方式要慢上许多。 但是那有什么关系？林凤豪气地想到，自己作为东海的大倭寇，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海盗头子，变成一方总兵，成为大明帝国一个舰队的指挥官，现在已经来到大西洋上并在这片海域成为一方霸主，抛却航海图上寒冷的北冰洋，没有被自己征服的就差一个自己没有走过，但在大明的海商眼中再熟悉不过的南洋了。 纵横遨游******之上，掠夺各国来往的船只，击败自己所到之处的海盗，成为所有海盗当中的强者，这才是爷们应该干的事情。东海恶名昭著的倭寇头子林凤，这些欧罗巴白皮口中的菲尼克斯，林凤开始考虑着，倘若自己到达南洋，又会混出一个什么样的名号来。 照这个情况下去，自己完成整个航线的航线，岂不是成为所有大海之上的海盗王了？林凤心中不由地想到，逆着洋流环游世界一周，并且得多所有海盗的认可，老子岂不是要成为海贼王了？ 哈哈地大笑了两声，弄得正在搬运着货物的手下纷纷侧目，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家舰队的总兵，不明白自己老大又发了什么神经。 “瞧瞧自己这点出息。”林凤不由地想抽自己一巴掌，一个海盗王有什么了不起的，放着好好的大明一品武官不做，放着等待着自己的爵位不要，一个劳什子海盗王有什么值得自己兴奋的。 大明不是欧洲有那么久的海盗传统，家里祖宗上当过土匪强盗什么的，肯定不会乐意说出去的，这点和欧洲的私掠许可有些不同，对方可是自豪地把带着黑眼罩手换成钩子脚换成木腿的祖宗的画像给挂起来让人参观的，大明的传统中没有这种习惯，这种事情在大明属于丑事的范畴，林凤自然不会以为自己的子孙会以自己当过倭寇还是海贼王引以为豪。 说到子孙，自己在海上倒不指望有女人给自己生孩子，亲儿子是有，现在在大明养着，可惜还没满十岁，干儿子也有，那个在吕宋替自己挡子弹的倭人，儿子被自己认作干儿子，名字叫做林阿四来着，现在被自己的手下庄公照顾着，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122章 林阿四的任务 “林阿四！” “在！” 白色的军装穿在身上，单手握着自己手中的苗刀，林阿四向前跨出一步答道。 白色在大明并不是什么吉利的颜色，并且纯白只是没有染过色的布料才会有的色彩，但是在万历的推动下，却成为大明海军军服的颜色，这让已经接手海军的戚继光很是排斥，因为对方比起白色起来，更为欣赏白色。当然，见识了白色军装穿在士兵身上的效果后，戚继光也收回自己的盘算，果然说寡妇要想俏一身孝，这白色的军装穿着还真有几分味道，呸呸呸，这是海军，不是寡妇。 “你是林凤的儿子？名字怎么起的？”朱应桢上下审视着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尽管档案上写的很清楚，对方是林凤的干儿子，但是朱应桢还是非常地疑惑，这孩子又不是林凤家里的老四，况且就是老四，即使林凤再怎么文化，也不可能给自己儿子起这个名字，即使他只是干儿子。 “成国公……”林阿四略微有些窘迫。 “军队里没有国公，只有将军。” “是。”标准的军姿，林阿四郑重地回答道：“将军，标下是倭人，原名小次郎，家父直接叫我小四，阿四是后来改的。” 原名比现在的还要难听，朱应桢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并且随即说道：“你以前在倭国姓什么？” “标下以前没有姓。”林阿四回答道。 没有姓氏就是说不是贵族也不是武士，以前只是个草根倭国平民，现在能够认林凤这样的将军当义父，也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朱应桢看着站的笔直的林阿四，倘若对方不说，谁又知道这个和平常大明人一副打扮的年轻人其实出身倭国草根？ “你现在是大明的守备，是大明人，是汉人，不是倭人，记清楚了。”朱应桢说道。 “标下记清楚了。”林阿四回答到。自己的主将问起来自己才照实回答的，实际上不用朱应桢刻意强调，按照大明给他的户籍证明，他现在就是正正规规的大明人，和海对面的那个倭国没有一丝关系。 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倭国现在又不会对平民进行爱国教育，并且整个国家又出于战乱当众，林阿四本来就不是倭国的武士和贵族，本身对倭国就没多少国家的概念，更何况来到大明之后，接受的教育都是忠于大明热爱大明的教育，自然不会对那个所谓的故乡有感觉。或许，对林阿四而言，自己出身倭国的身份，就和自己义父曾经是东海大倭寇一样，在大明传统的观念里，并不是什么让人感到光彩的事情。 我现在是大明的守备，是大明的官员，不再是倭寇了，林阿四这么告诉自己。 “知道为什么要让你当守备吗？”朱应桢看着林阿四问道。 摇了摇头，林阿四表示自己不清楚。 大明的守备，倘若是陆军，就是能够带兵三千的官职，按照后世的标准，这个人数已经是团长的级别了，大明的海军算船不算人，但是人数也差不多，然而林阿四实际上才二十出头，这样的职位交给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让许多人都无法放心。当然，最为让人不放心的其实还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同样只有二十多岁，却已经是大明与国同休的勋贵中最为高级的一员，成国公朱应桢了。 “我打算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本来还想着你能不能接受呢，现在看你的身世，我估计是没有问题了。”朱应桢笑着说道。 随时待命，林阿四站得笔直，用自己的动作回应着朱应桢的话。 “不想知道是什么任务吗？”朱应桢问道。 “请将军明示。”什么重要的任务，只有二十岁的守备自然让人不够信服，林阿四正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是个优秀的大明军官，按照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定理来讲，自然不会畏惧困难，能够证明自己价值的困难任务正是他想要的。 “还是不要告诉你。”朱应桢却是给自己的手下卖了个关子，“等你见到你手下的那帮士兵就明白了。” 这是什么意思？林阿四奇怪地听着自己长官的说法，见到自己手下的士兵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自己的任务和自己手下的士兵有关系？还来不及疑惑，朱应桢就给对方下了归队的命令，林凤只得握住自己腰间的苗刀，再次回到自己守备官的队伍中。 接着朱应桢有一个接一个的对其他的军官进行问话，大多问题只是一般的提问，算作是对军官的了解，并没有个个都像林阿四这样，说了这么多的话。 心里揣着疑惑，林阿四熬过整场的军事报道会，想要找朱应桢再问问自己到底要接受什么任务，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停留的打算，会议解散之后，在林凤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对方就已经早早离开了。 那就到自己的戍防地去看看吧，看看总兵给自己的部队到底是一只什么样的部队，林阿四又握了握自己腰间的苗刀，这是很标准的军事姿势，按照规定，在报道的时候，一直手握住佩刀，另一只手自然落下，林阿四很喜欢这种方式，并且大明的制式苗刀的锻造方法也不一般，虽然是流水化制品，但和倭国的大多数武士刀比起来，却丝毫不差，站立时握住也给人很精神的感觉，站姿时不用拱手低腰，新式的军官和士兵都比较喜欢。 海军在陆地上哪里来的戍防地，这只是林阿四自己习惯的说法而已，说是戍防地，其实只是海军港口中的一处营房区而已，当然，林阿四也知道自己所在这一部分军队特别，不仅算是海员，还具有登陆内陆作战的职能，按照朝廷给出的叫法，貌似叫做海军陆战队什么的。 “倭寇杂碎！” “八格牙路！” “二位，大家都是同僚……” 什么情况，林阿四还没有走到自己的营房，就听见一阵乱糟糟的声响，仿佛是有人在打斗一般，这让他不由地加快了步伐，希望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小跑了几步，林阿四终究跑到自己手下们的营房，同样，也是打斗声音传来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抱着打滚，不，打架的男子，两者同样穿着白色的军装，但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很显然，白色已经不成样子，一个是大明的发饰，有些胡子，看起来有三十多岁，另一个大概不到三十，标准的月旦头，为什么知道是标准，因为这个发型林阿四自己剃过，但并不标准，很显然，对方这个标准的发型标志着对方在倭国的出身至少是一个低级的武士。一旁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军官，似乎是打算劝架的意思，但是效果似乎不是太好。 三个人但从军装上就能分辨出这是三个千户级别的官员，若是自己没有走错营区的话，这三个千户，就是自己的三个手下了，林阿四呆呆地看着现在映入自己眼帘的情况。 两个打群架的千户，一个拉架似乎不成功，另外，林阿四看向两边，很好，他们的手下的也有上场帮助自家主官的意思，似乎马上就从小打小闹变成大事件了。 砰！ 举起手中的短火铳，林阿四扣动扳机，枪声应声响起。 一瞬间，在场的诸人的目光都齐齐地转向门口。 “什么情况？！”率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林阿四，也不是营区之中的众人，而是门外负责安全的巡逻组。 “没事，火铳走火。”看着询问情况的士兵，林阿四解释道。 见到回答自己问题的是一个守备，并且比自己还要年轻，巡防的什长自然不敢小觑，握住自己手中的佩刀，挺直身体向前一小步，“守备大人，燧发枪虽然使用方便，但比火绳枪更容易走火，按照营里的规定，非战斗状态，请不要填装火药。” “知道了，我下次注意。”很负责的什长，林阿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既然如此，在下告退。”后退一步，巡逻的什长带着自己的手下们离开了。 呼！出了口气，林阿四转过身，面向还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众人，正了正自己军装，大步走上前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守备，名字叫林阿四。”眼睛盯住在场级别最高的三人，“现在，我手下的千户们，向我报道。” “藩国小人，见过上国将军阁下。” “参见长官。” 两个打架的跪下，另个刚才拉架的站着，这让林阿四有些意外，本以为只有一个是倭国人的，现在看来，貌似不是，只是不知道那个和大明同样装扮的是大明那个藩属国的人，朝鲜的还是广南国（越南），不过听着口音，大概是个朝鲜人，他义父林凤的船上就雇佣过许多的朝鲜人，他们的大明官话林阿四听过，有些印象。 “报告你的姓名。”打架斗殴，等于是在丢自己的脸，林阿四自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严厉地语气命令道。 两人跪着又朝后缩了缩，另一人依旧笔直地站着。 “站起来说话。”林阿四再次命令道。两人这才站起。 “告诉我，你们的姓名。” “嗨！小人九州岛大友义统。” “小人朝鲜李舜臣。” “标下孙承宗！” 三人不同地语气回答道。 第123章 意料之外的外籍军团 大明藩属国朝鲜国的一名舰长，九州岛大友家家督大友宗麟的儿子，以及一名大明科举出身的士子。这就是朝廷给自己这个守备的三个千户的身份。林阿四表情奇怪的看着名册上三人的信息。 那个叫李舜臣的朝鲜人是朝鲜武举出身，似乎在朝鲜当过一段时间的船长。要说哪个藩属国最积极相应大明的号召的话，就数那个亲儿子的朝鲜了，几百年不打仗他们都懒得养兵，现在明朝要海军征召水手，干脆把现役的军人都交给明朝，要多少给多少，朝鲜王甚至委托使臣问大明要不要连带着船一起送来，开玩笑，谁要他们那种只能在近海划水的破船。 大友义统，据说是那个九州岛上的大友宗麟的儿子，大友宗麟是哪个林阿四不清楚，但是九州岛上有个大友家他还是知道的，据说他们手下一个叫立花什么的家伙，生个女儿被戚继光送给大明皇帝了，是皇帝宠爱的妃子，因为这个，立花家似乎比大友家在和明朝交往中要吃得开的样子，只是难得大友家竟然会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大明来当军官，就是不知道是长子还是庶子来着。 除了这两个在自己心中留下坏印象的家伙之外，三人之中就剩下唯一一个土生土长的大明人了，让林阿四感兴趣的事情是对方的身份，科举出身，当然不是武状元什么，事实上，这个叫做孙承宗的千户，是正儿八经的文举人，一个二十岁就考上举人的士子，竟然会跑到军中来当兵，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林阿四心里想到。他从不当倭寇上岸之后这几年，也没听说过读书人喜欢担任军职的事啊。不过倒是听说朝廷现在有政策读书人需要在军中担任一些职务的诏令，但是地方上似乎都把那些读书人弄到卫所里教军户出身的小孩子识字去了，哪有几个真正担任军职的，更何况那大多都是秀才，不是举人来着。 另外，翻着自己手里的名册，林阿四又发现一件让自己较为无语的事情，三千人的部队，按照这三个千户的身份，同样分成大约一千朝鲜人，一千倭人，剩下的是大明人以及……几百琉球人。 还给自己那些大明本土人干什么？林阿四自嘲地想到，干脆全部换上琉球人，把孙承宗掉出去，在自己这里搞一个外籍军团不就得了。 难怪说交给自己一个重要的任务，感情任务就是这个，林阿四想着那个朝鲜的李舜臣和倭国的大友义统两人在自己的要求下向对方道歉的时候，两个人互相敌视对方的神情，就略微明白。 朝鲜和倭国都算是大明的藩属，但这两个临近的国家却过得一点都不和谐，双方的敌视程度让大明这个宗主国都没有办法调停，不论是双方的上层贵族还是底层百姓，提到对方都不会有太多的好感，就像自己今天见到的那样，在语言上稍稍有些冲突，似乎就要打起来了。 这正是朱应桢把这群人交给林阿四的原因，将朝鲜人、倭人放入大明的军队中进行混编，这是朱应桢给万历出的主意，但是这个计划在真正执行的时候，却遇到一些小小的麻烦。每支军队里都要混上倭人和朝鲜人，这种比例少时还好，但比例一旦超过三成，那么敌对的双方，就很容易发生冲突，倘若三成中一成半是朝鲜人一成半是倭人，那么一旦冲突肯定就有的一阵打，就是调节也没办法调节，倘若二成朝鲜人一成倭人，那么朝鲜人就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倭人多的时候亦然。 这个问题迟迟解决不掉，实在让朱应桢头疼，只得命令各部中藩国军队人数不得超过二成，这样也好，毕竟不是蒙古和女真这样的战斗型民族，在明军中搀和多了，朱应桢还怕降低自己军队的战斗力呢。 控制各部里的藩国人数，那么到了最后，就多出这么一批人来，再进行扩编显然不适合，大明有自己的军事制度，不是主将想要多少人就招募多少人的，只能整合成一个守备（团），至于守备官让谁来当，这个问题朱应桢也比较矛盾。 毕竟即使不亲自去了解，朱应桢也知道这个守备比较难带了，三成倭人、三成朝鲜人，以及两成还算老实的琉球人，最后剩下一成不到的大明人，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见得就能把这帮人管起来，选来选去，朱应桢这才选择林阿四这样一个人选。 之所以选择对方，一方面是因为对方当过倭寇，据朱应桢所知，十多年之前还颇有规模的倭寇现在虽然已经销声匿迹，但并非是消灭，而是通过那个林凤林大帅，把所用能为大明所用的势力都给招安了，现在这帮人都混迹在大明海军的各个阶层中，而这个林阿四，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作为大明最为年轻的总兵，也是爵位最高的总兵，虽然贵为国公，但年龄却不大的朱应桢，喜欢任用和自己一样，年轻但却有作为的年轻人，而林阿四这样的虽然二十出头，但当过倭寇，是林凤的义子，并且在十几岁就有单独指挥过分舰队和西班牙人战斗的经验，这样的人才确实很让朱应桢信赖。 放下手中的名册，林阿四的身体整个向后方躺了下去，开始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刚刚看过的信息，自己手下的这支部队，汉人比例之小，比自己义父当年的倭寇舰队中还要过分，但这并不让林阿四气馁，相反却能感到一丝兴奋，年轻人总喜欢有挑战的事情，更何况是他这种老早就见识过炮火，纵横和过大海的年轻人，还没有尝试，绝对不会认为自己会失败。 话说起来，这帮人之所以会有矛盾，似乎还和自己有关，毕竟两国之间战争倒是好久没有发生了，横行海域之间的海盗才是他们之间会仇视的原因，他好像有听到那个叫李舜臣的家伙喊大友义统叫倭寇来着，严格说起来，对方才不是倭寇，即使倭国政府和地方大明，也会像大明一样称呼海盗为倭寇，真正的倭寇倒是像自己这样的，一帮以大明为主，雇佣其他各国的人当打手的集团，比较出名的有嘉靖年间的汪直，也有当今圣上时自己的义父林凤。林阿四奇怪地想到。 无论是饱受倭寇之苦的朝鲜人和琉球人，亦或者是那个被李舜臣称作倭寇杂碎，被冤枉了的大友义统，亦或者是军队中那些来自沿海的大明船民，都是倭寇的受害者，至少在林阿四的印象里，当年他不过十岁多，自己的生父还在给林凤当保镖，自己就跟着还是倭寇他们，去过朝鲜，去过倭国九州岛、四国岛和本州岛，去过大明两江和福建，同样去过吕宋马尼拉，要是自己的手下知道自己其实是倭寇出身，会是什么态度呢？那帮人会不会不顾军规，找自己报仇？ 摇了摇头，把奇怪想法赶出自己的脑子，这种情况，除非对方和倭寇有深仇大恨，其余的话，应该不会在军中违背军规向自己的长官开枪。话说起来，还好自己的义父当倭寇的时候还算仁义，杀人越货的事情很少干，大多都是威胁威胁对方，收一收保护费什么的，应该没有什么心怀怨恨必须要置对方于死地的仇家。 “庄伯。” “嗨！” 看着自己面前的曾经自己的长辈，现在的私人管家，林阿四说道：“帮我告诉传令兵，让我手下的那三个千户过来。” “嗨！” 军中禁止任用私人，但大明家丁的制度岂是一朝就能废除的，因此现在朝廷只得对各级将官手下的亲兵进行人数上的限制，林阿四到没有任用私人的习惯，但是这个人倒是却一直带着。 本来在倭寇时期被叫做庄公的中年，到了大明之后因为公这个字不是随意使用的，只得改名，但庄这个字却留了下来，被当做姓氏，本来就是林凤手下的他，现在也算是林家的老人，现在留在大明，被安排给曾经的晚辈现如今的少爷当管家。 这家伙这辈子都成不了大明人了，林阿四看着庄伯的出去的背影想到，一辈子点头哈腰的习惯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再加上这个人又有些愚笨，估计矫正是没有指望了。 地方上的户籍证明倒是能改成汉人，事实上现在庄伯的户籍证明确实是，林凤在招安的时候，给了自己一大帮手下搞定了国籍问题，当大明的百姓还是比当倭国或者朝鲜国的人更有吸引力的。但是说话上的习惯却一时改变不了，这种情况在大明只能叫做伪籍了，习惯上还是会把对方当做倭人。 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把自己的装备都完成地穿在身上，林阿四开始微微地思索，自己马上要面对的只是一个几十年没打过仗的朝鲜小将，一个倭国武士家族出身的贵公子，另外一个科举出身的穷酸书生，根本没有任何压力可言，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能把自己的手下变成整个军中最优秀的一支，证明自己的价值的问题。 第124章 拼爹才有气势 “再次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守备官，名字叫做林阿四，你们可以直接叫我林守备、守备大人、林大人都可以。”林阿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人。 “林守备。” “守备大人。” “林大人。” 三个不同的叫法从三个人嘴中叫出，林阿四无语地捂了下脑袋，果然，刚刚还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呢，到头来自己还是有些紧张，把事情给搞砸了。 尽管心里想的很好，但这么正儿八经的带兵，林凤还是头一回，即使再以当过倭寇，指挥过人马遮掩，还是有种生涩的感觉。 “你们随意怎么叫吧。”这个时候在做一个统一的规定只会继续让自己丢脸，林阿四索性让他们继续随意地称呼自己。 “孙承宗是举人？”虽然已经是自己在档案上看过的内容，但和朱应桢问他们这些守备一样，有些问题，还是要和手下们重复一遍。另外，这个孙承宗的官职也不由地让林阿四略微好奇，，自己在二十岁左右当个守备，对方二十岁左右当个千户，两人升职速度同样算是火箭级别的了，和朱应桢的想法一样，林阿四对和自己年龄相近的优秀青年同样很有好感，毕竟表现突出的年轻人，总是会引起人的侧目。 “标下的档案在大人那里有备份。”站的笔直的孙承宗说道。 额，这是不服气的变现，林阿四看着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的孙承宗，“为什么不继续科举反到从军了？” “标下对武事感兴趣。” 不痛不痒的几句问答，林阿四心中略微有些无奈地发现，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孙承宗，心高气傲来着，自己以他作为突破口，貌似是搞错了。 “大友义统。” “嗨！” 正宗的武士姿态，向前略跨一步，大友义统低头应声道。对方的动作已经回答问题时候的方式，很让林阿四想到自己身旁的那个庄伯，或者说比庄伯更像一个倭人，毕竟对方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武士家庭，礼仪肯定是学的全套的。 “你是九州岛大友宗麟的儿子。” “家父的确是大友宗麟。” 似乎和自己的父亲关系不好来着，林阿四发现对方提及自己的父亲的时候，显得并不是太友好，这个人真的是嫡子吗？不会是那个大友宗麟打算废掉的儿子，所以送到大明来，希望大明把他当炮灰吧。 “李舜臣。” “小人是朝鲜武举出身，曾经在全罗道水军中任职。”不等林阿四发问，对方率先抱起家门。 这家伙有四十岁了吧，看着已经有些皱纹的李舜臣，林阿四想到，三个人当中，这个李舜臣的年龄是最大的，其次是看起来有三十岁的大友义统，孙承宗和他林阿四的年龄都是二十岁左右，差不了多少。不过到了这个年龄才能在大明当个千户，看样子这个人要不就是本事不大，要么就在朝鲜很不受待见，在林阿四猜测想来，估计是前者。 果然，大概因为年龄问题，对方都不把自己这个长官当一回事啊，林阿四无奈地想到。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李舜臣不用说，在对方眼中，二十岁估计属于小孩子的级别；那个将近三十岁的大友义统，正正经经的大名嫡长子，在倭国的这个年龄肯定带领过几十个人或者几百个人进行过好几次的“会战”了；至于那个孙承宗，不提对方和自己年纪相仿所带有的比较心理，单单那个举人的身份估计就让对方自傲了，读书人的傲气在大明可是有名的了。 话说在这几个人的眼里，自己莫不是没有本事靠着父辈混上官职的二代？要真是为了混个前程，谁会跑到这个地方来啊，更何况是这样一支难管的部队。 “或许你们认为我的年纪不足以做你们的上司。”林阿四说着，果然，对面的三个人眼中都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但是……”林阿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本官不到十岁就住在军舰上，和父亲林凤纵横四海，十六岁就指挥过舰队对付西班牙人，不要把我当成混日子的权贵子弟。” 这不是变相的说自己的父亲是林凤了，林阿四想着自己刚才说出的话，果然，有信心办成的事情并不是一定能办好，自己这下子还真不好镇住这帮手下了。 “大人的父亲是林凤？”刚刚还露出不以为然的李舜臣惊愕道。 “林凤确实是家父。”点了点头，林阿四说道。这下子真是自己不行改拼爹了，虽然丢人，但是貌似是个好办法不是？ “没想到守备大人竟然是林凤林大帅之子，刚刚实在是失敬。”低头弯腰，这是做道歉礼的大友义统。 我刚才话的主要意思应该是自己不到十岁就住在战舰上是个老兵才对，为什么都会注意到自己的父亲是林凤？林阿四奇怪地想到，貌似这两个人很崇拜林凤似得，自己提起林凤，这两个人的态度马上就变了。 倒是孙承宗似乎不为所动，这也难怪，对方是正宗的科举出身，那可不是靠拼爹的玩意，自己老爹到底是哪个对方应该不会在意，不过似乎也算唯一听懂林阿四说话重点的人了，大概对对方从小生活在船上并且已经是有过经验的军官的经历较为信服，和另外两人一样，没有刚才那种倨傲的态度了。 “林大帅为上国击退倭寇，并且从西夷手中解救吕宋等国，为上国海疆平定立下汗马功劳，实为在下第一敬佩之人，失敬，失敬。”李舜臣也道歉道。 击退倭寇？什么时候的事情？没有搞错的话，他义父自己就是倭寇。解救吕宋各国？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林凤确实攻下了马尼拉，那场战役他也亲自在场，但是占领马尼拉之后，倒是在当地建成，以勾结西夷的名义夷平了不少部落，貌似并没有解救那个政权来着。对方林凤和自己的义父林凤是一个人吗？ 难道是朝廷的宣传问题，自己的义父已经从大倭寇变成剿灭倭寇的英雄了？若是这个李舜臣知道自己第一崇拜的偶像，其实曾经是个劫掠沿海无恶不作的倭寇，不知道会怎样的心情，林阿四看着低头的李舜臣想到。 第125章 李如柏的小麻烦？ “成国公的舰队已经基本组件完毕，所需要的物资兵部也已经细说发放；林凤的舰队现在还没有消息，但有商人说他们去年到过欧罗巴；碎叶方面麻贵希望朝廷能够加派兵力……”张学颜站在万历面前，向万历汇报着最近的朝廷用兵的消息。 这种事情万历实际上懒得问，日常的工作交给内阁处理就好了，但是作为皇帝，按时听取大臣的工作汇报，也是必要的责任之一，尽管万历经常不会对内阁的决定有任何意见。 “总兵李如柏那里……”张学颜停顿了一下，“似乎李如柏将军遇到些小麻烦。” 眯着眼仿佛睡着了的万历睁开眼睛。“怎么？天太冷，他李如柏受不了了。”万历不喜欢李如柏，原因似乎是因为这家伙曾经在历史上有当逃兵的经历，尽管这辈子没有，但从历史上的记载来看，这家伙应该不是什么可造之材。这家伙能够成为一方总兵，估计也是因为他现在面临的敌人都太菜的地步，无论是骑马弯弓射箭的牧民还是山林中渔猎为生的野人，在大明的眼里，也就土匪的水平而已。 “那倒不是。”张学颜摇了摇头，让大明的士兵去寒冷的西伯利亚，那可是连蒙古人都不愿意去的苦寒之地，倘若因为寒冷士兵无法忍受，那就是兵部没有保证好物资的责任了，事实上，辽东军团在西伯利亚由兵部拟定的军饷以及发放的物资，绝对是大明所有军队中最好的一批了，凭借优秀的后勤，张学颜有信心大明的士兵不会遭遇无法抵御的严寒，话说回来，西伯利亚方面军，似乎是唯一一支在军队中不限制饮酒的部队了，就冲这一条，似乎有好多人申请掉入呢。 “西伯利亚汗国的抵抗猛烈？”万历皱着眉头又问道，倘若是这个原因，那他就需要重新审视大明的军队了，按照他的记忆，那个刚刚兴起的沙俄北极熊在征服西伯利亚汗国的时候，并没有用太多的兵力，倘若没有记错，攻入对方的首都的时候，那个俄国的将领连一千人的部队都没有，若是大明的军队不能搞定西伯利亚，那就说明自己的军事实力比那个还只是三流的莫斯科大公国要弱小，这如何能让万历接受。 “李如柏总兵那里，似乎遭遇了预料之外的敌人。”张学颜说道。 “意料之外的敌人？”万历皱了皱眉头，什么叫意料之外的敌人，他们的敌人不是那个从金帐汗国中分离出来的西伯利亚汗国？ ………………………… 呼！ 寒冷的西伯利亚，一支十多人的小分队，乘坐着雪橇划过，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轧过的痕迹。红色的军装和披风，在被白雪覆盖的西伯利亚显得异常的醒目，这是大明陆军现在使用的颜色，自然，这支在西伯利亚雪地中拖着雪橇前进的小分队，是一只正儿八经的明军部队。 “本以为能够和李如柏总兵打上金帐汗国，没先到现在除了雪地和野人之外什么都没有，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申请调到碎叶去呢，听说麻贵总兵不仅打成吉思汗的子孙，连西边和他一样信仰回回的国家一样照打不误，那日子岂不是比现在要过得爽快。”下了自己的雪橇，双脚刚刚着地的士兵立马抱怨道：“我可是特地拜托我哥帮忙才调到这里来的。” 李如柏这次带领着辽东军团，以小股部队逐渐深入的方式，一步一步地探寻者整个西伯利亚，当然，军事上的目的是为了消灭从金帐汗国中分离出的西伯利亚汗国，这点自然不会有所改变。 但是令李如柏较为尴尬地是，小股部队分散对明军而言，可以说是头一回尝试，分散容易合并难，在这个没有电报没有电话更不会有互联网的时代，把散落在整个鲜卑利亚的百人队们重新组成一支完整的军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单单是这项工作，就花费了李如柏大量的额时间，等到他终于集结够了一支一个千户的兵力也就是一千人左右之后，准备一口气消灭西伯利亚汗国，但当他们挺近西伯利亚汗国的首都，这个西伯利亚汗国的中心留给他们的却是一片废墟，西伯利亚汗国的大汗和他的臣民，却统统的不见了。 这不仅让李如柏感到丢人，手下的士兵们同样的气愤，他们冒着寒冷，在雪地里打滚，来到这里可不是只为了领那一份较为丰厚的军饷的，更是打仗立功的，现在这个情况，连敌人的首都都成废墟了，哪里还有什么功劳能够让他们立的？ “你怎么不拜托你哥把你调走，再给你升个职，干嘛只当个小小的什长？”另一名士兵下了雪橇，一边解着自己雪橇狗的绳索，一边说道，“起码留在他身边当个亲兵总比这样自在吧。” “百总，我当初可是向他保证过，肯定吃得了苦，决不当孬种的，这要是才这几天就要调走，岂不是被我哥笑话。”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黑黝黝地皮肤显得憨厚，“我可不乐意就这么认怂。” “那你这黑驴就只能在这挨冻，这里太阳不那么热，说不定呆上两年，你这黑驴就变白了。”笑了笑，被称作百总的男子说道，引得周围等人也一阵大笑。 “我杜松这黑可是天生的，变不白。”探了探身子，杜松朝自己的把总伸了伸脑袋，“百总不也一样，家里有个大将军的老爹，不让他给你找份好差事，跑到这里来挨冻了。” “仗着自己老爹的本事，那算什么出息。”握了握自己手中的大刀，百总豪气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功名成就都要靠自己去挣，靠祖宗的那叫孬种。” “百总的到起码有一百斤重吧？”看着对方手中的大刀，杜松敬佩地说道。 “一百二十斤。”微微刷了两下，百总把手中的到交到杜松手里，沉甸甸的重量直接让杜松身子一沉。 “在卫所的时候，我杜松就是力气大的那个，没想到到军中，竟然有比我力气还要大的。”稍稍挥动几下，杜松明显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只得把大刀还给对方。 “在我大明军中，比我力气大的，我还没有听说过呢。”接回杜松手中的刀，百总又挥了几次，轻松的程度让杜松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老早军中就传闻江西有个刘大刀，说的肯定就是把总你了。”杜松说道，“可惜现在军队里都用火器，能用大刀的反而没有那么大的用处了，要不然，百总肯定是关云长那样的人物。”拍了拍自己的火铳，“现在，凭借着手中的家伙，是个兵都能像关云长那样成为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人物了。” “就你话多，要是有闲工夫，就先把你雪橇上的狗绳子给解开。”把总用刀背在杜松头上的钢盔上敲了敲，又给他看了看自己手中已经解开了的绳子，笑骂着说道。 老家在江西，能耍得起一百二十斤重的大刀，百总的名字不言而喻，赫然是那个在原本历史上明末的名将，刘大刀刘綎了。 “马上就解开，马上就解开。”扶了扶自己的头盔，杜松笑了笑，尴尬地说道，连忙转身开始把围在自己身边雪橇犬的绳索给解开。 “旺财、阿福，给我站好。”杜松对着自己脚下的雪橇犬说道。 黑色和白色的皮毛，这些雪橇狗在后世有个有名的名字，叫做哈士奇。后世的他们，可能成为俄国在西伯利亚拉雪橇的主要犬种，但他们被当做雪橇犬的历史，比想象中的要古老的多，在西伯利亚东北部的楚克奇人可能算是最早用他们当做雪橇犬的民族，这些人后来可能会并入俄罗斯，但是现在在大明，却被划归到女真人的范畴当中，成为大明境内野人的一部分，驯养雪橇犬的方式，自然也被大明征用。对大明而言，似乎生活在辽东以及西伯利亚的所有通古斯野人族群，统统可以归纳成为女真人的范畴。 “你这狗的名字起得也忒俗了，大户人家的宠物狗才叫这个名字呢。”刘綎听着杜松叫自己狗的名字，笑着说道。 “我杜家也算是世代为将，算得上将门了，怎么着也是个大户人家。”杜松丝毫不介意地说道。“我这狗名字取得俗，但那是旺家，是吧，旺财、阿福！” “汪、汪、汪！”哈士奇叫着似乎是在回应着这家主人的话。 “看看，没错吧。”杜松一副你看的模样。 “就你会搞怪。”看到对方和狗说话的模样，刘綎再次笑骂道。 “汪汪汪！”哈士奇再叫了几声。 “我看它们不是听懂你的意思，是谁说话它们都会叫！”看着再次叫起来的哈士奇，刘綎说道。 “汪汪汪！” “看吧。”刘綎一副你看的模样。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这次不是两只哈士奇在叫了，而是多只哈士奇一起叫，甚至整个队伍中的哈士奇同时在吼叫了。 “有情况！”反应过来的刘綎立马握紧自己手中的大刀，“所有人，立即结阵，准备迎敌！” 第126章 意料之外的是沙俄 一百人的队伍在大明只能说是一个小小的分队，但是按照大明制度，三个人都能形成一个战斗队，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五十人为一旗以及百人为百人队更不用说了。 由于不知道敌人来自哪里，一百人的队伍最为稳妥的做法是结成一个由两个什组成一面，四面都能形成火力的方阵，另外要有两个什呆在中央，一个由弗朗机铳组成的炮什，另一个及时对需要火力支援的一侧提供火力上的支援，百人中指挥官百户刘綎，自然同样要呆在方阵的中央，接受保护。 黑黝黝却显得孔武有力的杜松，赫然是在中央担任火力支援组什长，尽管他的什现在也有保护百户的责任，但是他却不能和刘綎站在一起，因为按照大明的军事制度，一旦刘挺这个百户出现意外，他这个身处中央的什长，要及时担任起指挥整只部队的命令的。当然，这本来应该是总旗的责任，可是这支九边派往鲜卑利亚的军团，是以十人为一什的探险队单位进行编制的，刘綎的百人也是整合的结果，总旗的职位实际上是由什长进行临时兼职。 对手是什么人？没有归顺大明的野人女真？那些抛弃了自己首都的西伯利亚汗国敌人？刘綎脑中不停地开始思索着，面对不同的敌人，按照经验，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战术才能以最小的损失达到最大战果。 不用考虑是否胜利的问题，除非自己要面对的是一只超过几千人的队伍，在庞大的军事优势下自己或许会失败，但要是对方真的有这么多人，肯定会有很大的动静，不可能在这个距离上自己才会发现，对手只能和自己一样，最多比自己多上几倍的不超过千人的队伍。不到千人的野人部队或者西伯利亚汗国的牧民部队，刘綎相信凭借自己实力还是不会落入下风的。 砰！火铳的声音响起。 谁开的枪，刘綎的第一反应是愤怒，没有接到命令就私自放枪的手下，会给自己的部队带来心理压力，说不定会让自己的其他手下情绪激动，也扣动扳机，提前开火，这会打乱自己作为一个指挥官的所有计划，让自己的敌人抓住机会对自己军队的薄弱处进行攻击。 然而，马上他就发现自己错了，似乎不是自己的手下惊慌之下提前扣动了扳机，因为火铳响后，倒下的是自己这边的人。 “是大口径的火铳，铅弹比较大。”倒霉的是方阵一侧一个倒霉的什长，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击倒在地上，看着把自己的板甲给狠狠打凹进去，对方松了口气，气喘吁吁地说道。 竟然是拥有火铳的敌人，这点倒是让刘綎比较惊讶了，按照战前了解的情况，西伯利亚汗国的鞑靼人没有火器，那些自甘堕落的野人女真就不用说了，好的铁制品都难打造出来，更何况是火铳这种需要精密打造的武器？！新的对手，不是一般的敌人，刘綎开始重视起来。 砰！砰！砰！ 一声枪响之后，紧接着是一阵不停的火铳声，其中有对方的，也有通过第一声枪响判断出对方所在方向的明军的。 不是只有少量的装备，而是大量使用火铳，单单是从对方发射火铳的频率可以判断，对方用的是火绳枪，而且不晓得使用三段射击法。 火铳的铅弹实在太危险，即使刚刚那位什长已经证明了，对方的火铳不能轻易打穿自己的板甲，但是刘綎也不能站到前排，拿自己的性命和自己整支部队去赌博，去看清楚和自己战斗的到底是什么人。 只有一侧有敌人的火力，倘若刚开始还害怕对方把自己包围，但凭借现在的火力，以及那些哈士奇的动态，刘綎知道自己的敌人仅在一侧，自然可以放心的把一侧的兵力调整到一个方向上去。 板甲能够防住敌人的铅弹，但这不是绝对的，因为板甲也有薄弱处，不能全部完美的防御住士兵的全身上下，刘綎的手下开始出现少许的伤亡，这时候，刘綎也开始能够看清楚自己的敌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是野人和鞑靼人，因为对方的身高不像这两个种族一样矮小，反而和他们这些汉人差不多的身高，虽然戴着全套的护甲，但是还是能看出，他们的头发不是黑色的，而是金色等其他的颜色，另外重要的一点，对方和自己一样，穿的是整块的铠甲，也就是板甲。 人数和自己一样大约百人，远程武器是大口径的火绳枪，冷兵器是较为纤细的刺剑，这支敌人的身份不言而喻，和那些跨过大洋到达大明沿海的西洋人一样，他们是鲜卑利亚西方山脉之后的欧罗巴人！ 倘若是一般的百户，可能出身农家，对大明以外的世界不会太过了解，但是像刘綎这样父亲刘旦就当过朝廷大将军都督的家庭，自然不会是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的普通人，欧罗巴人通过海路饶了一圈才到达大明的，但实际上，现在大明的势力已经靠近乌拉尔山，和欧罗巴之间的距离，已经只是一山之隔了而已。 大口径火绳枪威力比明军的大，但是明军的板甲似乎比较好，加上内部为了抵御寒冷套的是棉甲，同样拥有防弹的能力，对方的火铳似乎也不能起到有效的杀伤。 自己这一边，使用的使用的燧发枪，名字叫做旋机翼虎铳的三联装火器，这是三眼铳和单发的鸟铳结合的结果，鸟铳的方便和三眼铳的连发之便的统一，并且采用的是多段射击法，比对方的火力严密性要强上很多，但是可惜的是，对方的板甲虽然不如自己，但是却能防御住自己这样口径小一些的火铳。势均力敌了，刘綎在己方阵线的后方看着不断射击的敌我双方，唯一的优势，似乎就是自己比敌人多出一支轻炮的什，几只较为拥有杀伤力的弗朗机铳了。 “乌拉！” 很显然，沙俄最为突出的特点肯定不是欧洲绅士般的三段击，即使到了一战时期，灰色牲口冲锋流也依旧是他们的作战方式，几百年前的莫斯科大公国，自然和他们的子孙一样，在火绳枪的射击之后，拿起手中的武器，开始发起冲锋。 第127章 毫无悬念的战斗 对方冲锋了？！ 刘綎震惊地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这支部队。 倒不是刘綎害怕和对手进行肉搏，而是在刘綎的印象里，按照明军的军事操典，这个距离似乎还是属于可以继续射击的范畴上，对方竟然没有继续进行火铳射击，而是选择了直接冲锋！敌人的指挥官到底是个怎样白痴的家伙。 不是对面的沙俄毛子是个军事白痴，而是因为即使在欧罗巴，分段射击的攻击方式还没有形成，那个发明六队三段射击方式发明人瑞典国王古塔斯夫还要十年才能够出生，各国之军队的射击方式还是一轮齐射，更何况沙俄这种相信“刺刀是好汉，子弹是笨蛋”在欧罗巴属于三流的地域边缘性国家。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不可能保证自己的部队在火铳射击的同时，还能保持住阵型不紧不慢地前进，齐射之后进行冲锋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帮不懂得持续火力的傻瓜，看着已经开始进行冲锋的敌方士兵，刘綎鄙视了一把这帮只懂得拿着火器一阵乱射的士兵。后世因为欧罗巴的影响力，把他们当做分段射击的发明人，但是这个时代，欧罗巴的影响力还管不到东方这个地方来。古塔斯夫的射击方式还没有问世，但是把火器当做制式兵器的大明，已经把沐英使用的射击方式编入操典，开始强调利用分段射击保持持续火力的重要性了。 “放！” 砰！一轮齐射，在刘綎的命令下所有的士兵们扣动了自己的扳机，旋机翼虎铳发射出枪口中的弹药。 “放！” 砰！ “放！” 砰！ 三连发的旋机翼虎铳射出了自己当众的所有的弹药，尽管双方的板甲都能有效地抵挡对方的火铳，但这么近的距离上，板甲能够抵挡的火力已经很少了，高呼着乌拉冲在最前方的士兵出现十多人的伤亡。 “上刺刀！”敌人和自己的距离已经只有二十步，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一次填装火药了，刘綎对自己的手下们下达了安装刺刀的命令。 所有的士兵都抽出自己的刺刀，将后柄插入到火铳前方的枪口之中，刺刀的卡扣问题现在还不能有效解决，所以明军依旧只能使用塞入式刺刀，虽然能够使得火铳手有了肉搏的能力，但是把刺刀塞入枪筒当中，未免会影响射击，这一点，即使明军使用的火铳是三个枪管的，也依旧不能避免。 使用冷兵器的对抗怎么能输，刘綎冷笑着手里握着欧罗巴人常用的细剑向自己冲过来的沙俄士兵们，不是前几年还说对方的火器水平比起大明来也不逊色吗？据说是皇上因为堂堂大明竟然在火器上落后于西方的蛮夷欧罗巴，大为恼怒，狠狠地整顿了军备，大明的火器才好用起来的，现在看来，这帮欧罗巴的水平也就大明十年前的水准嘛。甚至都现在了，火铳手竟然连个刺刀都没有，大明可是一百多年前都有这玩意了。 敌人距离刘綎的部队已经近在咫尺了，刘綎却依旧在心里鄙视着对方，刺刀肯定不如细剑攻击方便这是肯定的，毕竟刺刀只是为了火铳手没有近战兵器的发明，在遇到经过历史考验的一些冷兵器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但是刘綎却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良好的军事纪律，正确的武器使用方式，能保证万历这个拥有世界上常备军最多的皇帝手下的士兵，同样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他们的军官能使用正确的方式去面对敌人。 “冲啊！” “乌拉！” 短短几秒的时间，两支军队就对撞在一起，板甲间撞击时产生的刺耳的声响掩盖不住双方振奋士气时用的口号。 如同刘綎预料的一样，即使对方手中的细剑比己方手中的刺刀好用，但是一旦交手，占据优势的依旧是自己这一方。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因为明军即使是肉搏，也依旧会按照训练时使用的阵型去对抗自己的敌人，每个什长带领自己手下的士人共同对抗敌人，最低三个人都能形成一个战斗组，两个人也能够背靠背的进行防御，各种配合使得所有人都能有效的攻击的敌人，并且能够得到来自队友的保护，这点，连冲锋起来都是嘈杂噪乱的沙俄士兵绝对是不能比的，胜利的天平很显然站在刘綎带领的明军这一侧。 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手下保护中打赢一场战斗符合刘綎的风格吗？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保护百长！”黑黝黝皮肤的杜松拔出从胸甲正面刺穿入一名沙俄士兵胸膛的刺刀，板甲强大的防御力度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作用，以勇力和火爆的脾气闻名的杜松，凭借一身的蛮力能把手中的刺刀狠狠地刺穿对方的护甲，这点，大多数的明军都无法做到，和他们对手一样，关节等薄弱处才是双方攻击的主要目标。 需要保护吗？当拔出刺刀的杜松打算带着自己战斗组靠近刘綎的时候，映入他眼里的是极其恐怖的一幕。 那个长的比自己白，帅气程度和自己差不多的百户，手里拿着他那把据说百二十斤的大刀，硬生生地把面前的一名敌人给从左肩到右腹给劈开，那个被杀死的倒霉鬼内脏留了一地，身上的鲜血溅了刘綎一身，尽管和军装同样是红色，但是人都能发现，衣服的染料红和血红完全都不是一个类型的。 杀神在世啊！这是杜松此刻唯一想到的评价，对方可是穿着全身板甲的士兵，单单像他这样把刀子透过板甲刺入胸膛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了，自家百户竟然用刀直接给劈开了，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牢牢地抓住对方的一名士兵，刘綎的大刀向对方的脖子劈去，负责保护容易遭受攻击颈部的颈甲如同豆腐一样被切开，内衬在板甲之下的锁子甲尽管拥有防御劈砍的作用，但是依旧不能挡住刘綎手中的大刀，单手持刀的刘綎顺利地把对方的脑袋砍了下来，被另一只手拿住。 “保持阵型，不用管我。”把手中的头颅扔在地上，刘綎朝杜松那边喊道。 看来是不用保护自家的百户大人了，在杜松瞪大的眼珠子中，自家的百户，不依托战斗队，脱离阵型一个人面对敌人，手中的大刀像切豆腐一样切着敌人，让最勇猛的敌人也变了脸色，大刀所到之处，纷纷退避，希望能够离这个杀神远一点。 这也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了吧，杜松心中想到。 战斗进行到这个时候，胜负已经彻底没有悬念了，一个万夫不当之勇的杀神属于敌人的阵营，对这帮莫斯科大公国的贵族骑士和平民而言，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然而能够跑的掉吗？答案是当然不能，冲锋已经很是耗费己方的力气了，沙俄的士兵可没有长腿兔这一属性，想要逃跑成功肯定是不可能的，投降显然是唯一的出路了。 一个人投降，就会带动更多的人投降，更何况对方有一个板甲切割机一样的杀神存在，这场战斗再继续打下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最终，所有的士兵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我愿意支付赎金，无论多少赎金，我都能支付，我是斯特罗甘诺夫的成员，莫斯科大公国的家族。” 俘虏当中有人喊道，但是遗憾地是，对方只会使用俄语，以及西伯利亚汗国等国的语言，然而这其中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刘綎和杜松等人能够听得懂的话，在刘綎的耳朵里，只有一个伏跪在地上的金发白人，在不停地叨叨着他听不懂的鸟语。 “你们谁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刘綎扭过头问着自己手下。“谁能和他们交流。” “标下会一点拉丁语，标下试试。”一名什长说道。 欧罗巴贵族之间才会用的语言，不会说的人肯定算不得是个贵族，很快，这个出身斯特罗甘诺夫家族中的俘虏就惊讶地听着明军有拉丁语问自己问题。 “你的名字？” “安德烈，安德烈·斯特罗甘诺夫。” “西伯利亚汗国是你们灭的吗？”在手下的翻译下，刘綎看着伏跪在自己面前的金发男子说道。 “不是。”在听了什长的转述之后，安德烈毫不犹豫地摇头，一边摇头一边说道：“是叶尔马克·季莫费耶维奇干的，都是沙皇的命令，我们只是给予了一些帮助，所有的事情都是叶尔马克·季莫费耶维奇干的，你们仇恨的对象不该是我们。” 仇恨？刘綎疑惑了一下，随机恍然，对方是把自己和西伯利亚汗国当做是一伙的了，以为自己是来帮助西伯利亚汗国报仇的呢。“老子给那帮杂碎报仇干什么，问他，知不知道那个叶尔马克·季莫费耶维奇在哪里，我们要把这帮人都给赶回欧罗巴去。” 这帮人竟然和西伯利亚汗国没有关系，安德烈听了对方的话心中奇怪地想到，这些人的长相和鞑靼人一样，但却比鞑靼人显得高大的多，本以为这些人同样黄皮肤的人和那些东方的****是一伙的，没想到却不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第128章 一将无能累三军 在鲜卑利亚的东面，有一个叫做莫斯科大公国的欧罗巴国家，他们现在和大明一样，准备对人迹罕至的鲜卑利亚进行探索，并打算把这片土地纳入到他们的国土之中。 “也就是说这个西伯利亚汗国是莫斯科大公国灭的？”李如柏看着自己面前的刘綎。 “是的，现在在西伯利亚地区还有一个叫叶尔马克·季莫费耶维奇的哥萨克人带领的部队。”刘綎回答道。 “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一千人左右。” 听了刘綎的话，李如柏在自己的军中来回踱了几步。一支装备齐全的哥萨克，拥有足够抵挡住明军远距离火铳的板甲，武器配备了弯刀、细剑、火铳以及长矛等等，并且人数有千人之多，无疑是一个大麻烦。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总兵，按照后世的说法，在辽东集团军中当中，他也已经是军长级别的人物了，手下能动用的部队自然不会少了，能够调动的部队有万人之多，但问题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鲜卑利亚，他所有的部队也同样出在毫无人烟的鲜卑利亚，并且以十人一什或者百人百户的形式分散着，即使是现如今他这个总兵，身边能够调动的部队总人数，恐怕也只有千人了，这样的情况下，在自己的附近有一支千人规模的哥萨克，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总兵大人，现如今叶尔马克·季莫费耶维奇正在追击着西伯利亚汗国的首领库楚姆汗，现在正是一举消灭双方的好机会。”刘綎建议到。 也就是说自己要面对不仅仅是叶尔马克·季莫费耶维奇手下千人的哥萨克，还包括能够动员数千人的西伯利亚汗国库楚姆汗。比想象中的敌人要多得多，李如柏沉默地看着自己帐中的鲜卑利亚地图，上面标注着靠近自己的几只部队的位置，距离稍远的地方部队的标注只有大概，毕竟没有远距离的通讯方式，太远的部队倘若是出了意外自己也不可能得到消息。 乌拉尔上以西的欧罗巴国家也开始对这块土地有了兴趣，那就不得不重新拟定一下自己的计划，单单从对方能够穿得起和自己差不多的板甲来看，对方的实力就比自己差不了多少，尽管提到对方使用的都是粗糙的火绳枪，但是火绳枪和燧发枪并没有威力上的差距，差距仅仅是表现在射速和不用火绳可以免于阴雨天气上。 一支能够和明军战斗的千人的部队，加上几千个西伯利亚牧民，尽管他们两者同样的不友好，但这并不代表着双方中的哪一个会是大明的朋友。 “总兵大人，现在可正是把西伯利亚汗国和欧罗巴的莫斯科大公国在西伯利亚的势力全都消灭的时候。” “这件事要从长计议。”自己手中有刘綎这么一个善战的百户，并且似乎和自己一样，是大明大将军都督六显的儿子，和自己一样出身将门世家，这个身份足以让极其注重身份的李如柏对对方有好感。 “从长计议？”刘綎奇怪地问道。这有什么需要从长计议的，军队现在接受的是皇帝的命令，全线占领鲜卑利亚，那么忠于皇帝的大明军队就应该明白，整个鲜卑利亚的所有不臣服于大明的势力，就应该统统的被消灭，这种事情有什么需要从长计议的。 当然需要从长计议了，李如柏想到，虽然不知道这个莫斯科大公国的实力在欧罗巴到底是怎么样，但是一个能够大量装备的起板甲的国家，应该不会说弱小，尽管对方的实力即使强大也不见得是大明的对手，但是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鲜卑利亚，进行一场无意义的战争，这种事实到底值不值得？这是李如柏考虑的问题，皇帝是否乐意为了鲜卑利亚和欧罗巴人打仗，在他出动之前，可没有听到皇帝给自己交代过这样的吩咐。 “倘若是从长计议，难道等对方在这里站稳了脚，和我们对抗吗？”很显然，刘綎对自家主将的这个决定，并不持支持态度，在他这样绝对忠于皇帝的少壮派看来，皇帝的命令就是圣旨，自家的主将已经接受了圣旨，那现在还有什么要犹豫的。 “还是需要先禀告一下朝廷。”对于刘綎的话，李如柏并不在意，对方只有二十余岁，年纪不大，就是他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同样有几分火气，说话冲点对于这些将军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 ……………… “现在回来禀告朝廷，等着莫斯科大公国的人在西伯利亚站稳脚跟吗？！”同样只有二十余岁的万历听着张学颜报告着李如柏紧急报告回朝廷的情况，愤怒地说道！ “这个李如柏，就是个混账，废物！。”愤怒地万历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桌子，“这种事情还用着特地跑回来禀告，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难道不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吗？他倒好，将在外还特地回来请军令！是哪个举荐他当鲜卑利亚方面部队的总兵的！” 李如柏的位置在西伯利亚偏西部的位置，这个距离到达大明，不可谓是不遥远，单单是向朝廷请示的公文传递到大明京城，就花费了不少时间，更何况，如果对方在等待着朝廷的批文发过去，那简直干脆等上一年得了，这个时间，说不定莫斯科大公国的沙皇，早就已经让手下在西伯利亚筑好棱堡等着了！ “李成梁呢？”万历气愤地看着张学颜问道，“他的好儿子在鲜卑利亚请军令，这样忠心的大明将领，他李成梁怎么不跑来亲自向朕禀告？” 告病请假了呗，张学颜一脸的无奈，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即使李成梁沉得住气的老狐狸，现在“高兴”地也不由地胃疼，倘若不是一直以来身体调理的好，说不定血压上来马上就为大明“死而后已”了。 这个自称生的儿子个个都是好汉的李成梁，原来也不是个个儿子都是人才啊，老大李如松表现一直不错，老五李如梅在满刺加国镇守，据说同样是个人才，至于这个李如柏，身为家中的老二，前几年也算是跟着老大李如松一起，立下不少功劳的，一直看来也是个人才，但是现在看来，和他的这两个兄弟比起来，还真算不得是个人物。 第129章 漫长的补给线问题 攻打西伯利亚汗国，是为了知道自己手中的大明，到底好那些已经开始殖民世界的列强比起来，到底实力如何。 尽管在南洋的战场上，大明总是能够把那些西班牙的铁罐头们赶下海去，但是即使在大明原来的历史上，大明面对远渡重洋的欧罗巴人，一样能够获胜，现在的胜利并不在万历的意料之外，但是他更关心的是自己戍守北方和西方的士卒到底实力如何，是不是能够称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 一支强大的陆军才是大明这种大陆国家维持稳定的重点，这一点，因为原来的历史，万历一直有着不自信的态度，尽管现如今战功赫赫，但是原本的历史上，在渡过了自己在位的半个世纪以后，大明军队变质的速度快的实在是太惊人了。这一点那些效忠万历的军官们，反而比万历有更大的信心，大明的军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以及大明军队绝对能够摧毁所有抵挡在大明前进脚步上的敌人，绝对毋庸置疑。 西伯利亚汗国在历史上是沙俄的对手，然而欧洲列强中三流的沙俄竟然能够凭借千人的兵力攻陷对方的首都，那么足可以让人意识到，这个时代，那些欧罗巴的国家到底开始训练什么样的军队了。 拿西伯利亚汗国试手，看看自己手中的大明是不是能够也能以同样的兵力达到预期的目标，倘若不能，那就说明自己的军队还远远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倘若能，那万历对于军队战斗力这一块，就可以放心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实在超出人的所料，万历只知道历史上的沙俄曾经灭亡了西伯利亚汗国，但是并不知道对方是在哪一年把对手灭掉的，只是凭借情报知道这个汗国依旧存在，以为沙俄的目光还没有转向乌拉尔山这片东方的土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在这个时间上，那个有名的俄国沙皇，以残暴文明的“恐怖的伊凡”开始对东方的土地有了兴致，并派出一支一千人的队伍攻陷了西伯利亚汗国的首都。 “对方的实力逊色于大明？”万历问道，尽管对李如柏这个家伙明明身处战场，还派人请示，把好好的战机给错过的行为相当不满，但是对方送回来的军报，万历还是仔细地看了一下的。 “虽然对方同样有板甲，但是强度显然不如我大明，另外，对手比起火器似乎更善于肉搏，他们的火器也和板甲一样，只是一般的火绳枪，不如我大明，肉搏合作能力也逊于我军。”被万历召见的李成梁尴尬地向皇帝回答着，自己因为儿子丢人的行为，羞愧地告病在家，然而万历却一点不吃这一套，直接派太医去李家的府上，强行把对方给拉进宫里来，让对方好好地给自己讲一下西伯利亚的现状，以身体有恙告病请假？万历的手中有锦衣卫和东厂，自己的臣子到底在家里干什么，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倘若对方在鲜卑利亚构筑工事，朕需要再多派出多少人才能把对手给赶出去？”对方在家里到底是养兵还是养小妾万历并不关心，比起大臣的私事，更重要的是把事情的发展回归到大明希望的情况下来，及如何全线占领乌拉尔山以东的土地。 本来这个目标在李如柏将奏报送到京城之前就应该已经可以完成了，然而失去了战机，让沙俄的势力能够有时间部署足够的力量来巩固他们的势力范围，大明现在想要再次达到这个目标，明显比几个月以前要难了。 “倘若李如柏能够尽量集中兵力，将人数集中到五千以上，那么朝廷也需要再派出一个守备的兵力才行。”李成梁忧心忡忡道。大明已经开始了解欧罗巴人经常使用的棱堡这种防御工事了，以实际情况来看，这这用工事确实是一种难啃下来的东西，倘若沙俄在西伯利亚筑起了棱堡，那么大明就不能再轻而易举地把对方赶回乌拉尔上以西，反而要花上大工夫了。这个事情李成梁自然知道，所以只能希望自己的那个笨蛋儿子在犯下错误之后，没有继续脑袋发昏，有把西伯利亚各地的部队尽量调在一起。 “那么就调一个都司，势必要对方给赶出去。”万历命令地说道。 不能在对方的兵力处于弱势的时候把对方赶出西伯利亚，只能在对方牢牢防御的时候强行啃下来，现在就希望沙俄不会在意这片在这个时代没有太多价值的土地，但愿对方不要派出太多的兵力，不然冒着寒冷北上的大明士兵和漫长的补给线，实在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损失，这点反倒是莫斯科大公国只是隔着一座乌拉尔山，反倒是方便多了。 “臣遵旨！”李成梁赶紧低头回答道。尽管鲜卑利亚在大明的眼里，现在同样是没有价值的土地，但是这并不妨碍在万历的意志下把这里夺下来，既然皇帝想要把这片土地纳入大明，从而把大明的领土再扩展大一部分，那么以战争为天职的李成梁等一帮人自然没有理由反对。 为大明扩张打下比中原还要大上许多的领土，尽管不能向内地一样供许多人居住，但是这也是和班超平定西域一样了，是实打实的可以传世的功勋，这个工作原本交给自己的二儿子，但是现在看来，对方是没有本事赢得这一荣耀了，李成梁无奈地想到。 真是讽刺，漫长的补给线竟然成为大明和沙俄战争之间的障碍，并且这次不幸而又幸运的是，是大明占有着西伯利亚，所以这次，承担着漫长补给线这一劣势的反而是大明，而不是那个后世会占据了整个西伯利亚，把目光转向南方希望建立黄俄的沙俄国家。 那时候可是对方占尽了优势啊，万历回忆着按照自己了解的知识，比自己国家要强大的军事力量，一点点蚕食着东方领土的俄罗斯，实在是一个讨厌的敌人。 不过现在可是自己的军事上占优势了，虽然是漫长的补给线，但是漫长的补给线总好过漫长的边境线。把对方困死在乌拉尔山的西面，砍掉双头鹰雄跨欧亚大陆的雄心，让沙俄这个北极熊老老实实的当一个欧罗巴国家吧。 第130章 底层的少壮派 “千总！咱们真要按照李总兵所说，在这等着朝廷的命令啊？！”黑黝黝的杜松看着默不作声的刘綎，嘴里嚷嚷道：“咱们可是已经和对方动过一次手了，现在不抓紧时间把对方给灭了，等他们有了防备可就晚了。” “总兵大人说了，等朝廷的旨意，咱们接下来尽量少和对方起冲突，所有抓住的家伙也都看住了。”刘綎说道。 “要我说，这个李如柏就是个脓包，哪有将在外还请示军令的道理。”杜松撇了撇嘴，“亏他李如柏还是李成梁的儿子，将门子弟，竟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私下议论上官，你也不怕你这个把总干不下去了。”听了杜松的说法，刘綎训斥道。 “本来就是嘛。”杜松小声嘟囔一句，但是看到自家千户朝自己瞪眼，立马闭上了嘴巴。 “脓包！”刘綎看着杜松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杜松还是和自己的手下杜松一起，骂上面的顶头上司李如柏，不过从看着黑炭头的杜松咧嘴一笑来看，自己的千总骂的并不是自己。 没错，说话的杜松和刘綎，赫然是之前击败了沙俄探险队的百户刘綎和什长杜松，两个人在李如柏这样看中家世的人眼中都是将门之后，自然比较青睐，现如今凭借手中的功劳，自然而然地升职了。 “朝廷说是要咱们对付西伯利亚汗国，并不没有说要咱们和欧罗巴的国家作对，李总兵这么做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错啊？”对自己的长官不满意李如柏的决定有些不解，一个总旗打扮的青年疑惑地说道：“到底要不要和欧罗巴的国家打仗，还是先请示一下朝廷为好。” “我说小熊啊，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大大咧咧地搂着对方的脖子，杜松黑黝黝带着胡茬的毛脸和对方干净白嫩的脸成鲜明的对比，“重大的事情请示朝廷是不错，但是那也要看什么时候，咱们虽然接受了的是兼并西伯利亚汗国的命令，但是后面可是同样说了，要一举占据鲜卑利亚，欧罗巴的那个什么莫什么玩意来着……” “莫斯科大公国。”被杜松搂着脖子称作小熊的的青年纠正道。 “对对对，莫斯科大公国，他们既然也对鲜卑利亚也有兴趣，那就咱们大明的敌人了，咱们自然不用对对方客气，更何况你可别忘了，那可是对方先对咱们动手的，咱们反击赢了，乘胜追击并没有什么过错。”刘綎现如今只不过是个千户，杜松也仅仅不过是一个百户而已，但正如李如柏对这些好感一样，出身官宦家庭，又是武将世家的他们，并不比李如柏要差，他们的老爹，和李成梁比起来，也不算逊色，这样的家庭，自然和普通人比来多了几份早熟，政治上军事上都会因为家里的影响，懂上点一般低级军官不了解的事情。对于李如柏的做法是否正确，这些武勋子弟，明眼的自然一清二楚，倘若觉得对方做的有失妥当，鄙视一下肯定是正常的，正如杜松刚才说的“脓包”一样。 厚实的大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让被称为小熊的青年一阵踉跄，“看看，果然不愧是秀才，有学问，不仅读圣贤书，连欧罗巴的书都读过，什么拉丁语也会，连叫外国的名字，也比咱杜松在行，就是运气差了点，咱记得第一个铅弹被击倒的可不就是你。” “那是我运气好，被敌人的火铳击中都没受伤。”总旗小熊听了杜松的说法，立马红着脖子辩解道，“那么大的铅弹要是不是打在正中央的板甲上，打到关节处，起码要落个伤残。” 没错，和杜松说话并且被称为小熊的青年，赫然是和对方一起和沙俄战斗过的那名倒霉被第一个集中的什长，同样也是那个自己站出来，告诉刘綎自己会一些拉丁语，和被俘虏的安德烈进行交流充当翻译角色的那名什长，对方同样应为战功的原因升了职，但比杜松低了一级，只升职到了管理五十人的总旗。 “是啊，没受伤，就是摔在地上，屁股摔肿了，青了一大块。”看着对方红着脖子狡辩的样子，杜松又说道。 不说对方的急的脖子都红了，这么说，对方可是整个脸都羞的通红。 “哎呦，小家伙还害羞了。”看着对方气的通红的脸，杜松继续调侃道：“这样可不行啊，熊总旗，你现在可是总旗了，可不能像个小孩子一个样了。” “谁是小孩子！”虽说对方是百户，比自己还要大一级，但是几个月前对方还和自己一样，同样是什长而已，并且还是个百户下一起战斗什长，自然不会因为对方的官职而产生压力。拍了拍自己胸膛，“杜黑子，我杀的人可不比你少。” “唉！”伸出指头摇了摇，表示不同意对方的说法，杜松说道：“通常说自己不是小孩子的家伙，都是小孩子。你杀的人肯定不比我老杜少，但是喝过的酒肯定没有我老杜多，至于睡过的女人嘛。”上下审视了对方一眼，“你这样的雏鸟也肯定比不过我老杜。” “谁是雏鸟？！”年纪轻轻的总旗自然不会是杜松这样老油条的对手，除了被对方嘲讽之外，丝毫没有抵抗力。 “哎呦，合着咱们的小熊总旗不是雏鸟？”睁大眼睛，杜松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说说，咱们的小熊总旗在哪混过，迎春阁，怡红楼，还是醉香楼？这些地方，京城这些地方，我老杜都是常客，你要是见过哪个姑娘，我老杜肯定都认识。” “读书人，读书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看着眼前仿佛逛窑子逛出经验来的杜松，熊总旗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哈哈哈！” 哈哈一笑狠狠地又在对方背上拍了几下，“我说你是雏鸟，你还狡辩。”调笑地看着对方，“就是读书人才风流呢，有几个进士没去风流过？你这样只考到秀才的小家伙自然不懂，等你退役，回去重新考科举，中个进士的时候就懂了。”又看了看对方，摇了摇头，杜松说道：“你说你这小家伙，读书人被分配到军中的我见过不少，但大多都是跑到卫所给娃子们当教师，你这样刚考上秀才就从军的，我老杜还真的没见过，当兵就当兵，还跑到鲜卑利亚这样鸟不生蛋的地方来了。” “这给的军饷多。”听了杜松的话，对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说道。“我是偷偷跑出来当兵的。” “当了秀才还跑到军队里求军饷，人家有的叫我是杜傻子杜愣子的，我看你才是真傻子愣子！”杜松感慨道。 南方的考霸那么多，秀才实在是不值钱的，杜松这样生活在北方的家伙自然不能够理解，当然，这个已经当了总旗的年轻人，看起来年纪不到二十岁，年纪轻轻考上秀才，即使在考霸云集之处也是好成绩了，这种情况乐意跑出来投军的实属罕见。 “等到咱打下鲜卑利亚，挣够了军饷回家的时候，你杜老哥在京城迎春阁给你好好的安排一下，免得你到时候再考中进士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杜松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又拍了怕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杜黑子！” “有！”听了自家千总刘綎的声音，杜松立马站直了身体回答道。 刚刚在一边一直没有理会二人的刘綎上去给了自己手下的杜松一脚，接着转身看向一旁的“小熊总旗”说道：“熊廷弼！” “在！”名字叫做熊廷弼的总旗立马应声答道。 “以后少和杜黑子这样不三不四的老油子在一起，这样人就是不和对方说话，站在一起时间长了，一样也要学坏！” “是！” “大哥，你可不能这样说我。”黑乎乎的杜松垮着脸说道：“咱们可是进了九边的编制之后就一直呆在一起的，你这可不是连自己也给绕进去了吗？” 回应他的，自然是刘綎又又一次踹在他屁股上的狠狠地一脚。 “熊廷弼，那个被咱们俘虏的那个什么家族的沙俄军官什么来着？”欧罗巴人的名字奇怪，刘綎自觉很难记住。 “斯特罗甘诺夫家族。”熊廷弼说道。 “莫斯科大公国的军官，安德烈。”伸过头来的杜松补充道，但是随即又被刘綎的目光瞪得给缩了回去。 “把那个安德烈给我提出来，我有话好好问问他，看看他口中那个叫……” “叶尔马克，一个哥萨克人。”看着自家老大又想不起对方的名字，杜松又伸过头来补充道。 “闭嘴，老子知道对方叫叶尔马克。”刘綎说道：“我要问问安德烈，他口中的那个叫叶尔马克的哥萨克军官，现在应该会去哪了？”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刘綎说道：“老子不管那个李如柏怎么想，老子只执行皇上的命令，他要我们兼并整个鲜卑利亚，咱们就得打下整个鲜卑利亚。” “是！”犹豫了一下，熊廷弼还是选择接受刘綎的命令，这其中自然有杜松的影响，同样也因为在不属于大官僚的小秀才眼里，效忠皇帝执行皇帝的圣旨的行为这一选择并没有什么不对，忠君也是读书人的一项重要要求来着。 第131章 以下犯上 “刘綎打算干什么？！你们这是打算造反吗？！”李如柏愤怒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熊廷弼，“你一个总旗，竟然敢这么对我这个总兵。” “千总正在贯彻皇上的命令。”熊廷弼眼睛也不眨的说道，“将整个鲜卑利亚并入我大明的疆域中！” “混账！那么你们绑着我干什么，谁给你们的这个权力！”李如柏怒道，妄他觉得这个刘綎虽然有些急功近利，但是和自己同样出身将门世家，是个不错的人物，还关照对方，没想到自己这才给对方升职几个月，对方就把自己给绑了。 “因为李总兵你让我军停下来休整，任由欧罗巴人在鲜卑利亚上筑城，我们怀疑你勾结外夷。”对于李如柏的怒骂熊廷弼没有丝毫反应，毕竟带着手下来到这里就已经表示不在乎对方是自己的上司了，直视地看着对方，熊廷弼面不改色地说道：“更何况我们并没有绑住总兵你，标下只是拿火铳对着你罢了。” 这有什么不一样？看着拿着短铳指着自己的熊廷弼，李如柏心里无奈地想到，无论是拿绳子绑着自己还是拿火铳对着自己，不都是把自己这个长官不放在眼里了，以下犯上了。 “你还是用绳子把我给捆起来吧。”看着拿着短铳的熊廷弼以及几个拿着长铳对着自己的士兵，李如柏感受着不断从头上向下流着的汗滴说道，不论是短铳还是长铳，这七八只火铳同时对着自己，这其中只要有一个走火了，那么自己的脑袋都要开花，他如今可只有三十多岁，即使再怎么不怕死，也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在手下的火铳手里了。 “绑架上官，标下不敢。”熊廷弼大声地说道。 “拿枪指着你上官的脑袋你就敢了！”李如柏愤怒地说道。“老子怕你们的火铳走火，老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熊廷弼想了想，貌似若是以后朝廷追究下来，不论是拿火铳指着上官还是用绳子把对方绑起来，自己都要受到处罚的，更何况已经填装了火药的火铳确实不怎么安全，万一真把总兵给打死了，事情就真的大发了。 “总兵大人稍等，标下马上准备绳子。”放下自己手中的短铳，熊廷弼说道。 “给老子快一点。”李如柏催促地说道。虽然熊廷弼把手中的短铳放下了，但是其他的士兵可还是依旧拿着火铳指着自己的脑袋的，自己被枪支走火干掉的几率可是仅仅减少了八分之一而已。 粗绳一圈一圈地把李如柏绑在座位上，被束缚住自己手脚的感觉让李如柏觉得极其不舒服，武勋家族的子弟，从小骑马射箭耍弯刀，有谁有本事把他给捆起来，估计是不想活了，当然同样有例外，在李如柏的印象中，貌似能把自己捆起来吊打的就只有自家的老爹老娘和大哥李如松了，倘若自己做错了事，准会被这三个人中的一个给好好教训一顿。 “告诉我，你们打算干什么？”扭了扭被绑住的身子，李如柏尽量让自己觉得舒服一些，看着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的熊廷弼问道：“你们打算把兵都调到哪里去？” “总兵大人现在是俘虏，所有问题标下都无可奉告！”很遗憾，年轻的熊廷弼不是哪种喜欢说废话的主，尽管李如柏还想继续问几个问题，但是对方的回答却一直都只有一个，无可奉告而已。 “等着吧，等会了朝廷，本官一定好狠狠地参你们一笔。”看着无论自己问什么都是无可奉告的熊廷弼，李如柏说道。“你们一个二个就等着进大狱吧。” “还有你们，你们跟着自己的长官一起作乱，都等着朝廷问罪下来，以正军法吧。”瞅了一圈熊廷弼手下的士兵，李如柏威胁，“现在放弃还来得及，现在把本官放了，本官就既往不咎。”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冒着杀头的罪进来的。”熊廷弼站在李如柏的前方，正对着对方，依旧毫无表情地说道：“总兵大人，不要白费力气了，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放了你的。” “你们这群混账！让刘綎这个混账来见本官，让刘綎这个混账来见本官！” “千总大人现在不在军营，总兵大人不要白费力气了。”看着叫嚷嚷着要见刘綎的李如柏，熊廷弼说道。 “刘綎你这个混账，你给我走着瞧！” ……………… 阿嚏！ 打了一个喷嚏，刘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干出囚禁长官这样事情的刘綎现如今确实不在军营，把李如柏拿下的他，现在正在带着李如柏的军印调动着所有能够调动的部队。 “总兵大人身体不适，安排在下执掌指挥军队，并且下令现在开始攻击欧罗巴人，把对方赶回欧罗巴，按照原计划全线占领鲜卑利亚。” “是！” 西伯利亚这么寒冷的地方，什么时候被冻病了肯定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底下的军官们也只当自家总兵是被冻得病了，并没有太大的怀疑。 尽管不明白总兵为什么又改变了计划，现在就开始对欧罗巴人动手了，但是对方拿出的军令确实是真的无疑，那么自然要严格执行上头的命令。 现在能够聚集起来的军队，最大的也只是个千户，并没有其他太高的军官，接到由刘綎这个千户代替指挥的命令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我们现在去哪里找那帮欧罗巴人？”听从刘綎命令的军官中有人问道。 “老地方。”用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块地区，刘綎说道：“西伯利亚汗国的首都，卡什雷克。” …………………… 叶尔马克·季莫费耶维奇现在很不安，因为那帮从西伯利亚另一侧远到而来的黄皮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他发起攻击。 安德烈·斯特罗甘诺夫这个白痴的家伙打算袭击对方的部队，但是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尽管对这种愚笨的家伙没有好感，但是对方毕竟是斯特罗甘诺夫家族的重要成员，要是不能把对方给捞出来，那么自己就要承受来自斯特罗甘诺夫家族的怒火，一个搞不好，甚至引起沙皇伊凡的愤怒也有可能。 他只不过是一个曾经犯下重罪的哥萨克，倘若没有斯特罗甘诺夫家族的保举，那么最终的结局只能是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被沙皇陛下处死扔在街头。凭借斯特罗甘诺夫家族的保举，他被任命为莫斯科大公国侵入西伯利亚地区的急先锋，为沙皇的帝国打下足够的领土，在攻陷西伯利亚汗国的过程中，斯特罗甘诺夫家族得到两座城市的奖赏，而他，曾经囚犯的哥萨克，现在也是莫斯科大公国的一名将军了。 是继续当一名能够在农奴和平民面前耀武扬威的老爷，还是被沙皇抛弃，成为囚牢里的罪犯，叶尔马克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只能继续成功，继续为伟大的沙皇伊凡四世获得更多的土地，没有别的选择。 但是似乎这支从东方而来的军队实力有些太强了点，安德烈手下的一百人，装备了齐全的板甲和火绳枪，其中有些人都出自贵族和骑士家庭，从小接受良好的训练，这样的实力，竟然被同样拥有一百人的对方给包了饺子，并且是在己方先攻击的情况下，到底是安德烈这家伙太无能了，还是这支敌人太强大了？ 叶尔马克祈祷是前者，但是从事实的调查情况来，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个强大的对手。 营救安德烈肯定没有指望，自己这一方只有千人，那个西伯利亚汗国的库楚姆汗还没有被消灭，再加上并不比自己弱的一支东方军队，自己现在能够做的，只能是凭借西伯利亚汗国原本的首都城市卡什雷克进行防御了。 这个总人口是有不到二十万人的汗国首都当然也并非是一个巨大的城市，然而现在这个靠近鄂毕河流的城市，已经被叶尔马克改造成了一个军事堡垒了，尽管按照城堡的要求，这个城市还有许多的改造工作要做，但是能够在莫斯科方面派出更多的援军之前抵御一下对方的进攻，他还是有信心能够做到的。 现在只希望那些东方人的反应速度能够再迟一点，再晚一点对自己采取措施，那么自己就有把握把手下的城市改造成一个棱堡，这样，即使对方拥有许多火炮，自己也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等待莫斯科方面的援军的来到。 倘若按照李如柏的做法，等待朝廷的命令，那么，固守在卡什雷克的叶尔马克肯定能够把城市变成一个合格的坚固棱堡，到时候的明军只能花费几倍以上的兵力才能够把这块骨头给啃下来，甚至因为漫长的补给线，以及朝廷中的大臣不乐意为了一个毫无用处的鲜卑利亚花费太多的兵力，莫斯科能够获得乌拉尔山东部的一部分土地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很遗憾地是，有人不打算执行李如柏的命令，即使违背军令也要达到目标的刘綎相信，大明的皇帝想要的是整个鲜卑利亚，而不是它的一部分，叶尔马克想要顺利等到莫斯科方面的援助，恐怕是不可能了。 第132章 怪物 有什么办法能够在短时间内攻下一座城市？不同的时代方法肯定不同，但是对这个时代而言，最为有效的方法，莫过于使用火炮了，但是，一个坚固的堡垒，即使使用火炮，也未必轻松就能拿得下来，更何况刘綎的手中并没有极重型的火炮。 看着自己眼前已经具有棱堡雏形的军事要塞卡什雷克，刘綎摸出自己口袋中的怀表，这东西现在还不便宜，他老爹倒是有一个，但还轮不到他用，他手中的这个，是朝廷给予李如柏这个总兵的。 看了下时间，还有一刻到辰时，这个时间按照常理，卡什雷克的敌人肯定是在睡大觉，出其不意应该很容易达到自己的战略目标。 “开始吧。” “是！”一旁的杜松听了自家千总的话，大步走向自己前方的阵线，来到自己的士兵面前，做了个手势，悄悄向城墙的方向前进，。已经蓄势待发的士兵们同样小心地跟在杜松的后方，一点点的向前移动着。 没有重炮，一般的火炮最多能够对一般的城墙造成伤害，但绝对不包括自己眼前这个以棱堡的要求来建设的建筑，倘若在白天发动进攻，那么势必进入漫长的攻坚战当中，短时间绑架了李如柏没有问题，但时间久了肯定不行，没有人是傻瓜。倘若不能快速的拿下这个城市，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刘綎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夜间偷袭迅速解决战斗，才是最优先的选择。 杜松肯定不是接受过特备训练的特殊军人，肯定不能像特种兵一样，能够把自己隐藏到环境中去，他身后的一帮士兵同样没有这个能力，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能够在对方的眼皮底下不被发现的前进。 因为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来攻城，并且虽然他们的潜伏能力比较后世而言肯定低级了不少，但是对手的侦查能力，比起后世而言，同样的上不了档次。 红色的军装自然不能使用，毕竟对于充斥着白色的和绿色的西伯利亚而言，偷袭时穿着这样颜色的衣服，等于是告诉对方，自己就在这里。 灰黑色的服装，把不方便行动的板甲自然也同样不能穿，稍微轻便的锁子甲同样要限制部位，现在杜松的身上，只穿着镶嵌了少量贴片的棉甲，以及数层防御弓箭和铅弹杀伤的丝绸，现在的这种东西不是后来的真丝防弹衣，只能防止弓箭射在肉中不易拔出，以及抵御一下失去力量的铅弹碰撞，能够起到的防御效果实在有限。 给自己手下的士兵做了一个快点的手势，善于使用弓箭的士兵射下城墙上的岗哨，一队队士兵这才一队队的靠近城墙，通过绳索小心地向上爬去。 或许再过几年，能有更好的方法，比如使用火药摧毁城墙，但是在这个时代，这毕竟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在城墙下点燃火药并不能将城墙摧毁，倘若是在城墙脚跟下凿洞，最终又要考虑气密性的问题。 倘若使用黑火药炸开城墙，那就是一个需要和挖地道配合的事情，很显然，现在刘綎自然不可能等着自己手下的士兵，挖出一个能够通到城下安置火药的隧道。 他娘的，总算是爬上来了，爬上城头的杜松心中想到，然而，还没等他出口气，就遇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砰！ 火铳的声音，而且是那帮沙俄杂碎火铳的声音。当然，到底是哪一方的声音并不重要的，火铳的声音只能意味着，己方已经被对方发现，敌人有时间做准备了。 “敌袭！敌袭！”操着俄语的沙俄士兵们喊道，让本在沉睡中的士兵们纷纷惊醒，纷纷穿上衣服走出自己的营房，这其中包括城中的沙俄指挥官，哥萨克头子叶尔马克。 当然，听到枪声的人不仅包括城中的俄军，城外的刘綎同样听到了城里的枪声，等待杜松消息的他立马从自己的作为上站了起来。 “准备进攻！”很显然，偷袭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一半，果然，让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士兵们去进行这样的工作并不容易，以后倒是要建议一下上峰训练一支善于伪装和偷袭的夜不收。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这个卡什雷克给攻下来最为重要，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晦气！老子以后绝对不会再干这样的活了！”一直小心翼翼地杜松好不容易登上城墙，这一路让习惯大大咧咧的他极其难受，更令人气愤的是，好不容易登上城墙，就被对方发现，这实在让他感到不爽。虽然不知道自己一方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到位，被对方发现了行踪，但是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跟着老子去夺城门！不然老子刚刚的憋的那么多气就只能算是屁了！”一只手拔出自己的佩刀，一只手拿出自己腰间的短铳，已经没有掩饰自己行踪的必要，杜松大声的向已经登上城墙的士兵们喊道。 “守住城门，一定要守住城门！”指挥着一队队沙俄士兵的叶尔马克不停的喊道，听到枪声的他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急急忙忙跑了出来，手里拿着自己作为哥萨克常用的弯刀，不停的催促着手下。 被冰雪覆盖的西伯利亚一年四季都是异常的寒冷，但是现在只穿着单衣的叶尔马克却丝毫感觉不到，不停催促着士兵的他，不一会就热出一身汗来，这点倒是和城外的刘綎不同，因为刘綎从枪声响起，到杜松的人手成功的打开大门这一段时间，心里却是异常的冰冷的。 “城门开了！城门开了！” “城门开了！城门开了！” 两种不同的语言在喊着同样的话，只是明军一方是兴奋，而沙俄一方的却是焦躁和惊恐，于此同时，双方指挥官的心情却立来了个大反转。 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吹过的叶尔马克终于感到寒冷，整个身子如同结了冰一样，而另一方面，这支明军的统帅刘綎却兴奋的推着一辆安装了挡板和填土的推出向前冲着。 “都给老子让道！” 木板车，挡板，裹上牛皮，加上上面的填土，这种推出能够有效的防御火铳甚至小型弗朗机，这种需要还几个人才能推动的工具，在身着厚重板甲扛着大刀的刘綎面前却丝毫不是问题，推起小车来，依旧比寻常的士兵跑的还要迅速。 “怪物！”杜松和对面的叶尔马克同时想到，只是双方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的。 第132章 沦陷的卡什雷克 “射击！射击！开炮，快开炮！”看着已经推进城门的挡车，叶尔马克此时从都到脚都感到冰冷，不断的招呼着手下优先照顾这个对手。 城墙上的重炮就不要指望了，明军已经迅速的来到城下，城墙上的火炮现在只能成为摆设，叶尔马克唯一能动用的还有一些方便携带的轻炮。 轰！轰！轰！ 数声炮响之后，挡车顿了顿，还没有等叶尔马克松口气，令他目瞪口呆的是，那个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挡车再次动了起来。 开玩笑，若是只能抵挡火铳，那么用这东西岂不是毫无意义了，之所以把他当做重要的防御工具使用，正是因为这种挡车不仅抵挡住所有的火铳，连轻型的火炮都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当然，带引信的开花弹估计要出外。 这种方式延续到后世的二战，在远东战场上缺乏火力的中方依旧会用这东西靠近碉堡，但后世到底是谁发明的已经无从得知，在这个时代，发明这种挡车的却明确的知道其人，正是那个现如今为大明忠心耿耿的努尔哈赤。 只是按照努尔哈赤的想法，是三五个推着一辆挡车缓慢的前进，而现如今使用这东西的刘，却是实打实的一个推着一个大号的，并且是飞速的前进，使得他身后的士兵们需要小跑才能跟上自家千户的速度。 “冲啊！”自家千总这么悍勇，士兵们自然同样士气高昂，负责占领城门的杜松更是也不管自己只穿着一身棉甲，紧紧地跟在刘之后。 “乌拉！”面对冲上来的明军，沙俄的士兵采取了同样的方式回应，他们知道，现在他们想要活路只有一条选择，那么就是把这帮明军给赶出城，并重新夺得城门的控制权。 “乌拉！乌拉！乌拉！” 灰色的皮毛和大衣，这是沙俄士兵的标配，这身装备很容易在后来的几个世纪让欧洲许多国家联想到“灰色牲口”这个词汇，人数众多的“灰色牲口”绝对是强大的沙俄保持自己大国地位的重要保证，除此之外，另一支重要的保证，就是那支赫赫有名的哥萨克了。 现如今的叶尔马克手中，无疑同时拥有着沙俄后来雄跨两个大洲所使用的致胜武器，“灰色牲口”以及可萨克，但是这两个致胜的法宝，此刻却都失去了意义。 对明军而言，这帮欧罗巴人此刻口中振奋士气的“乌拉”口号，只不过是死狗临终前的哀鸣而已，并没有多大的意义，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已经夺得了城门，更是因为他们拥有“怪物”实力的长官，代替李如柏指挥战斗的千总刘。 明明作为一个军队的主官，战斗时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但现在刘才顾不上这些，如何早日拿下这座城市，并且把欧罗巴人赶回到乌拉尔山以东才是他最迫切想要做到的事情。 顶着沙俄的火铳射击，刘将挡车推到了敌人的面前，一路之上，正前方的敌人只能被他狠狠地推到一边，即使选择从两侧避开，随后的杜松等人手持长刀也纷纷开始收割人头。 “死吧！”放下自己手中的挡车，刘抽出自己百二十斤的大刀，一跃跳到车前，大刀一挥，车前的三名沙俄士兵就连人带甲断成两节，身体里的五脏六腑丢了一地，鲜血喷的也到处都是，其他正在向前冲着的沙俄士兵一瞬间纷纷勒步，惊恐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杀神。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明明个头并不比他们大多少，因为欧罗巴还不是那个食物营养充足的时代，大明的士兵也不是满清之下饱受饥饿的灾民，双方的士兵的身高并没有多大的差距，并且刘本人，在整个明军当中，虽然力气可能是最大的一个，但是却并非个头最大的一个。 板甲、锁子甲以及人的骨头，没有哪一个是对方砍不断的，对方手中的大刀再次如同切豆腐一样开始切起上前送死的沙俄士兵，刘像拿着扇子一样轻松地拿着自己的大刀，开始自己屠杀盛宴。 “火枪！火枪！用火枪射击！”叶尔马克看着挥刀的刘，疯狂地喊道。对方这样的实力，已经把他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了，但是作为指挥官的理智还在，他相信，在这个板甲也不能抵御火器的距离上，对方即使在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可以幸存。 砰砰砰！ 听到自己指挥官命令的沙俄士兵们，也惊慌失措的开始举起自己的火枪，对着自己前方的铁人不停的射击。 “保护大人！”杜松喊道，并且率先冲上前，打算用身躯档子弹了。这个距离上，即使再精良的板甲也不可能挡得住敌人射出的铅弹了，即使是明军比起欧罗巴人，有更多的防弹措施，也同样没有效果。 杜松打算挡子弹，但是刘可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如同抓小鸡一样把打算冲上前的杜松扔回后方，刘正面面对沙俄的火绳枪，仅仅用手护住自己的头部的颈部，丝毫不介意对方在的火铳在这个距离上响起。 “不可能！”在叶尔马克惊讶的目光中，对方的板甲被己方士兵的火铳打穿，本以为终于解决了的恐怖杀神，却丝毫没有已经中弹的觉悟，在被射中之后，又再次拿起自己手中的大刀，开始收割起沙俄的士兵。 真正以一当千又不怕火器的怪物，还有什么比己方的一切攻击都对对方没有效果更打击自己士气的？ 叶尔马克觉得没有了，因为己方的士兵已经没有士气可言了，靠近这个铁人的士兵纷纷丢下自己的武器逃跑或者跪下来投降。当然，投降的人当中绝对不包括叶尔马克，已经当过沙俄罪犯的他绝不乐意再次成为俘虏。 刘也没有足够的闲心去管那些逃跑的家伙，他不需要这些仓惶逃出城的敌人在寒冷的西伯利亚能够活下来多少，拿下这个城市，沙俄在西伯利亚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和自己争夺西伯利亚了。 “胜利了！”举起手中的佩刀，杜松率先喊道！ “胜利了！”手下的士兵们一起喊道。 然而此刻，在离他们遥远的地方，一支来自朝廷的马队急匆匆冲进李如柏所在的军营，同样的时间，一支五千人的“灰色牲口”，也从西侧越过乌拉尔山。 第133章 一个坏开头 “行啊，都有出息！竟然敢囚禁自己的上官，还敢私自调兵。”李如松看着自己面前已经被缴了武器按在地上的熊廷弼。“你叫什么名字？” “熊廷弼，老哥，他叫熊廷弼。”更了更自己身上的绳子，李如柏说道：“老哥，快让你的人给我松绑。” 然而李如松却丝毫不理自己老弟的请求，看着地上默不作声的熊廷弼，笑了笑说道：“好一个熊廷弼，有种！” “哥，你倒是先给我……” 啪！ 马鞭子狠狠地抽在肉皮上上的声音，熊廷弼猛地闭上眼睛，但是良久，却没有感到马鞭子抽在身上的声音，睁开眼睛，才愕然发现，被抽了马鞭子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拿着马鞭子人的亲弟弟，李如柏。 李如柏也愕然看着自家大哥，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抽了自己一下。 “这一鞭子是老爹让我替他打的。”看着愕然的李如柏，李如松说道。“剩下还有九十九鞭子，等会一并算上。” 什么情况？为啥自己要挨鞭子？李如柏的大脑此刻处于死机状态，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过错，自己的老爹和大哥竟然要抽自己鞭子。 “没想到还被自己的手下给缴械了，就冲这，你还有多挨一百鞭子。”李如松看着呆呆的李如柏，带着闷气地问道：“怎么？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朝廷同意决定对莫斯科大公国进攻了？！”李如柏不懂，被按着跪在地上的熊廷弼却猛然抬起头问道。 “看看，看看！”气急败坏的李如松看着自己弟弟，用手指着熊廷弼，“连一个年轻的总旗都知道朝廷想的是什么！你堂堂一个三十多岁的总兵竟然不知道！这么多年带兵的经验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羞愧地低下头，李如柏总算明白自己到底是错到哪里了，尽管当初就有人反对自己先请示朝廷的行为，但是在他看来，自己这样完全是为了朝廷免于不必要的麻烦，省得到时候朝廷决定不和对方交战还要解决误会，没想到却和刘等人想的一样，自己想着少惹麻烦的行为，却给己方的鲜卑利亚战略带来了大麻烦。 “刘呢？刘大刀去哪里了？”李如松问道。 李如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转而看向熊廷弼，明白了的李如松同样把目光转向被压住的熊廷弼。 “千总大人哪算拿下卡什雷克。”熊廷弼老老实实回答，随即又补充道：“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卡什雷克城了。” “好胆！”即使对方把他的顶头上司给囚禁了起来，并且被囚禁的人还是自己的弟弟，但是李如松却依旧要赞叹，这个刘竟然如此有胆色，即使违抗李如柏的军令也依旧打算拿下卡什雷克，行为上固然莽撞，但是胆气上却是个人物。 “他带了多少人？” “两千多一点。” 李如松问话，熊廷弼都老老实实回答道。 “两千人你们竟然敢进攻一千人驻守的城？你们这群混账！”李如柏骂道。 “你给我闭嘴！”厌恶地看着自己老弟一眼，仿佛第一次发现他是这么个不中用的家伙一样，李如松随机转身看向自己的亲兵，“咱们的兵马还有多久才能到达。” “估计还要走两天。” “快马派人去告诉他们，叫他们不用到大营来了，全部调转马头，直接去卡什雷克。” “是！” 看着下去的亲兵，李如松心中默默地思考，自己是快马加鞭提前赶到大营的，随后的五千人说两人到达大营，恐怕也只是一切顺利的结果，即使现在掉头前往卡什雷克，刘到底是能凭借手中的两千多人打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还不知道。局势稍稍有些不尽人意，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想着，李如松又恶狠狠地瞅了自己眼前的李如柏一眼，后者似乎感受到自己老哥不善的目光，缩了缩自己的脑袋。 “你把这怂货给绑了几天的？”李如松看着熊廷弼说道。 “三天。”以为这个李如松终于打算替自己老弟出头了，脑袋略微低了低，熊廷弼说道。 “三天？”转身有看了看自己老弟，后者动了动身子，似乎在催促自己老哥赶紧让人给自己松绑。然而接下来李如松的话，却让对方的心立马变得哇凉哇凉的。 “才绑了三天？这么少，我看还要再绑个五天才行。” 瞅了瞅跪在地上的熊廷弼，李如松给自己的亲兵做了个放手的眼色，亲兵们这才把熊廷弼给放开了。 “起来吧，我大明的军人，现在可不兴跪着。” 这还不是你让人把自己给按跪下的，他可没有一点自愿跪下的意思，心里不停的吐槽这个李如松，熊廷弼老老实实站了起来。 “前三天我这个弟弟是你绑着看起来的，接下来的几天依旧由你看着。” 看着站的笔直的熊廷弼，虽然知道这家伙绑着自家老弟，但是李如松依旧觉得，这个军姿标准的熊廷弼，是个不错的军人。 “是！标下遵命。”熊廷弼回答道。 尽管这个结果肯定不是李如柏想要的，但是现在他可没有说话的余地，没有被自己老哥给拉出去关禁闭，已经算是谢天谢地。 “对了。”李如松突然想到，“单单是绑着没有用，你从小没少被绑着，也没少挨鞭子，关禁闭也不能少了，熊廷弼，还是由你看着。” “是！” 哭丧着脸，知道自己这次是要受大苦头了，李如柏悲剧地想到，自己在这里受的估计还是小罪，等到了回了京城，不论朝廷给的处罚到底是什么，自己老爹估计还有更大的处罚等着自己呢。 等到刘攻下卡什雷克的消息传到李如松的大营，已经是数天后的事情了，凭借两千人的兵力在一夜之间拿下即使是用上重炮也要轰上一阵的一座坚固城市，这让自诩善于用兵的李如松也觉得对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当然，对于对方绑架上官，私自调兵到底属于什么样的行为，要承受怎么样的处罚，这不是李如松能够解决的问题，到底如何处置，还是要由皇帝说的算。现在还要考虑的是，夜不收探查到的那只越过乌拉尔山的五千敌人该如何处置。 ………………………… “兵部不认为该如何处置。”等到万历接到鲜卑利亚方面的消息，已经是数月之后的事情了，当然，庆幸于能够顺利全线占领鲜卑利亚的消息的时候，对于刘擅自调兵的事情还是有些纠结。 “这个刘，和他那个老爹一样，也是混账家伙。”站在的李成梁低声骂道。 “和他老爹一样？”万历疑惑地听着这个说法，刘这个名字他显然听过，按照远离的历史，大概也是大明一名悍将，直到萨尔浒之战战死，应该在大明的原本的历史上，有着较为不错的实力，但是和他爹一样是什么意思。 等到李成梁站出来解释，万历才明白这个原本历史上有名的悍将，老爹赫然是大明嘉靖年间的大将军都督，现如今已经老迈的刘显的儿子。 “刘显也干过这样的事情？”既然李成梁说这个刘和他爹一样，那势必刘显也同样干过这种不遵军令的事情。 等到李成梁缓缓地做出解释，万历这才明悟，不仅刘在原本的历史上有威名，他老爹同样是个传奇式的人物。 稍稍读过书的刘显，家境落魄的时候在乡野的神祠自杀没有成功，认为是有神保佑，之后跑到四川给人当武师，之后是冒名顶替别人的武举人身份，才进入到军队当中，并且在苗乱的时候，赤手空拳杀了五十多个人，成功擒住对方的首领才被提拔成副千户，开始自己的将军生涯的。 “这个刘和他老爹一样功夫了得。”李成梁叹息道：“两次身先士卒击败对手，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将。” 而且同样在当上千户之前公然违背朝廷制度，依靠战功把自己的罪名给洗干净。万历在心中补充道。 不论李如柏做的对不对，作为手下，绑架了自己的长官，私自调兵的行为在大明和后世一样，属于严重的违纪行为，倘若没有后来的战功，那么严重的处罚自然是少不了了。 “你们打算从轻发落？”万历问道。 刘、杜松以及熊廷弼，即使穿越前的万历并不是明代历史的研究者，凭借兴趣也知道，三个人都是历史上大明军事的重要人物，最近几年，这些原本要在几年后在大明留下重重一笔的名人们，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万历的眼前，从开始的较为惊奇，到现在的轻松接受，万历已经见怪不怪了。 “刘和杜松二人虽然违背军令，但是毕竟攻城有功，总旗熊廷弼绑架上官，公然违背军法应担严处，但是考虑最后的结果，只给予开除军籍处理。”张学颜拱手上前说道。 也就是说三个人都不会获得处罚的意思了，万历心中想到，刘和杜松两人因为有战功，不仅把罪名给抵掉，还能够升职，只有熊廷弼，貌似是个秀才出身，现在就是把对方开了，只要允许科举，对方依旧能够回到自己的视线里来。 “那就这样吧。”万历说道。 此刻在场的众人全然不知，这个决定，给下层的军官们开了个坏头，虽然使得大明的扩张速度更为迅速，但是无疑，较长的时间内，下层的军官们开始过于相信自己的决定了。 第134章 选秀啦？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必须要抑制****的发展！”怒气冲冲地拍下桌子，已经将近六十岁老迈的西班牙国王愤怒地拍着自己的桌子，“我一定要把那帮东方人给赶回去！” 万历正在被大臣们想把自己赶回深宫里而烦恼，而此刻世界的另一端，还把持着世界最大殖民地，现如今的日不落帝国的西班牙的国王，却为自己的国家大事陷入烦恼之中。 “我们在菲律宾，失去了帝国的据点，在马六甲，我们刚刚从葡萄牙手中拿到的贸易要道，在美洲，我们的黄金船损失惨重，在印度，本该归属于帝国的葡萄牙殖民地态度现在也变得暖味起来，然而现在，那些该死的黄种人，竟然和英格兰的那帮狗屎们一起，袭击我们本土的港口了！”不停的挥动着自己的拳头，腓力二世通过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那个该死的桑迪，他当初是怎么说的，只要两千到三千的士兵，再从倭国招募一些打手，就能够占领他们的整个帝国！谁能告诉我，这个你们口中软弱的对手，是怎么不停的从东方不停的开始攻击我们，并且一路直追到欧罗巴来的！该死的桑迪，该死的马尼拉议会！” 悲剧的桑迪，悲剧的马尼拉议会，看来从此是没办法再获得国王陛下的信任了，听到腓力二世咆哮的宫廷贵妇和仆人们心中纷纷想到。 不过桑迪即使不再获得国王的信任，他依旧是一名贵族，反正他在明军进攻马尼拉之前就被调回国内，在马尼拉获得足够财富的他，现在过得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贵族生活，这辈子能不能得到腓力二世的信任，已经不是对方在意的问题了。 至于马尼拉的议会，那种在明军攻占马尼拉以后就不会再存在的东西，还有什么能不能得到国王的信任可言？ “无敌舰队，我要派出我的舰队，把帝国所有的敌人都给消灭干净！”腓力二世怒吼道：“把英格兰、尼德兰以及那个该死的菲尼克斯林都给送到海里喂鲨鱼！” 英格兰还好，对方只是一个依靠私掠船给王国找不自在的小爬虫，尼德兰稍微有些麻烦，但这些搞着共和体质反抗着王国统治的家伙们迟早也会被王国所打败。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那个菲尼克斯林的林凤了，对方不愧拥有菲尼克斯的称好，不死火鸟的胜利是多麽的顽强，多次袭击王国的港口，在支援的军舰到达之前，都能顺利的逃离，己方虽然拥有无敌舰队，但对方的舰队和该死的英格兰海盗一样轻快，无敌舰队就像个棒槌一样，打不住小小的对方。 并且似乎对方的海战战术也比较特别，一对一的战斗，一艘同样吨位的西班牙军舰，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船只，对方的优秀火炮和炮手，已经可以保证他们在面对笨重的盖伦船时可以以一敌五了，想要把对方给顺利拿下，王国无疑要花上大工夫。 “或许，我们可以拉上一些朋友一起对付他们。”阿尔巴公爵见自己的国王如此的气愤，张口建议到。 “朋友？”不提这个词还好，提起来腓力二世就气愤，“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哪个朋友？我的叔叔费迪南？哦，天哪，一个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一个只有称号却没有实际权力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我们可以向他请求帮助吗？见鬼，他还会请我帮助他解决那些不听从的领主们的问题呢！” 后世英国女皇的皇位来自印度，她是印度的女皇但仅仅是英国的国王，后来以罗马继承人的沙俄此刻领袖虽然叫做沙皇，但是还仅仅是一个大公国，即使伊凡四世宣布他升级了，但最多也只能算是个国王，至于沙皇是皇帝的意思，等到彼得大帝成为沙皇的时候再说吧，至于法兰西帝国拿破仑的皇冠，那是从教皇手中夺下戴在自己头上的，是他击败了神圣罗马帝国以及诸多反法同盟后的事情了。神圣罗马帝国，此时的欧洲唯一能够称得上皇帝的国家，却是一个各地领主纷纷独立自主，各自管着自家领地的国家，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也仅仅是个虚名而已，倘若腓力二世以为自己的叔叔费迪南是他们的皇帝，就能让神圣罗马帝国帮助自己共同面对自己的敌人，除非他自己现在得了精神狂想症，否则他是不会犯下这种错误的。 “我说的朋友不是只你的叔叔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费迪南阁下，而是……” “那么还有谁？！”阿尔巴公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腓力二世给打断，“还有谁是王国的朋友？难道你想说那个该死的葡萄牙？”腓力二世仿佛地自言自语说道：“见鬼的葡萄牙！我是他们的国王，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葡萄牙国王腓力一世，然而这群该死的葡萄牙人，他们竟然背叛他们伟大的国王，澳门的葡萄牙议会直接向那个该死的异教徒国家投降！马六甲的固若金汤的防御他们仅仅抵挡了两天！印度殖民地的葡萄牙人又和他们眉来眼去！并且那群该死的混蛋竟然还向该死的明国提供王国的情报！他们知不知道，我才是他们的国王，我现在正在带领着我的王国，和那个该地的明国打仗！” 看着不停的站起和由坐下，对着空气挥舞着自己的拳头的国王腓力二世，阿尔巴公爵明白，倘若再不让国王停下来，那么他估计要得疯病了。到时候，真个欧洲就知道，西班牙王国拥有一个疯了的国王，沦为整个欧罗巴的笑柄。 “国王陛下，我说的朋友也不是葡萄牙，而是莫斯科大公国以及波兰共和国。” “或许你说的是……见鬼！你说的是谁？那些东正教的混蛋！我们什么时候和他们是朋友了。”从不停地咒骂中回应过来，腓力二世惊讶地听着自己的臣子，拥有悠久传统的阿尔巴公爵的建议。“他们可是东正教的国家，而我们，是神最虔诚的仆人，受到神眷顾的天主教徒。” 整个西班牙才从伊斯兰教的手中解放出来多长时间，那时候的神又在哪？倘若神眷顾他们，那帮新教国家，为何能够在和西班牙王国的战斗中，一次又一次的取得胜利，而王国只能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殖民地越来越小？ 阿尔巴公爵虽然是天主教徒，但和他的国王比起来，他可一点都不虔诚，最为一个贵族，如何保证自己的家族永远存在并获得发展才是重要的，天主这种高贵的东西，放在嘴边说说就可以了。 “有最新的消息，莫斯科大公国以及波兰共和国和那个东方的国家产生了冲突，他们之间打了不少次战斗，据说明国的军队已经和莫斯科大公国只有一条山脉之隔了。 “这帮无能的家伙，软弱的他们难道就不能击败对手？难道让那些‘****’们再一次接近维也纳吗？”腓力二世感慨道。 那么被对方从远东的海洋上一路打到自己家门口的西班牙，岂不是和对方一样软弱无能？阿尔巴公爵想到。 “我们可以成立一支联盟，一支反对‘****’的联盟，包括在海上和那帮明国人交手的我们，和已经在陆地上和他们交过手的莫斯科和波兰，我们一同组建联盟，并且联同其他反对‘****’的国家一起，击败对方！并且为了取得胜利，我们还可以联合奥斯曼土耳其的敌人，那个波斯的萨法维帝国，他们同样和明国接壤，并且有冲突。”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我们将要和一帮异教徒合作。”略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个决定并不是很看好，腓力二世说道：“我想我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除非我疯了，天哪，现在我的确是疯了，那么这件事交给你吧，我忠心的公爵。”仿佛刚才的愤怒让他有些疲惫，腓力二世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让仆人送上来着东方的神药，幸运和延寿的药物（福寿膏）。 那就是同意了。听了腓力二世矛盾的话语，阿尔巴公爵在对方困倦和享受之下，恭欠着身子退下。 腓力二世有没有真的疯掉，这种事情谁知道，但是同样在欧罗巴，另一个国家的国王却真的要疯掉了，因为他的神经有问题，已经是好几年的事情了。 “我给了你一千的军队，你用这一千人击败了该死的鞑靼人，但是转眼间你就把到手的胜利给丢了，并且丢的彻底，我的士兵，我忠诚的士兵全部成了对方俘虏和西伯利亚严寒之下的白骨！你拥有一千人，一座坚固的城堡，而你却连两千人的进攻都抵挡不住！你这个白痴！弱智！早产儿！倘若你在给我带回失败的消息，我绝对会把你关在地牢里饿死，你这个愚蠢的哥萨克！” 愤怒的伊凡四世在手持着权杖在宫殿中徘徊，代表着沙皇权力的权杖在他的手中敲打的阵阵作响，无论是仆从还会贵族此刻都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会如同他的倒霉儿子一样，在对方的疯狂中，被权杖敲烂了脑壳。 每一名贵族都明白，只要再等上一段时间，莫斯科大公国的国王，伊凡四世阁下，患有梅毒到达后期神志不清的他，就会连带着恐惧离开他们，现在只要静静地等待就好了。 （后面这段删除，因为修改之后不能少于原来的字数） （“行啊，都有出息！竟然敢囚禁自己的上官，还敢私自调兵。”李如松看着自己面前已经被缴了武器按在地上的熊廷弼。“你叫什么名字？” “熊廷弼，老哥，他叫熊廷弼。”更了更自己身上的绳子，李如柏说道：“老哥，快让你的人给我松绑。” 然而李如松却丝毫不理自己老弟的请求，看着地上默不作声的熊廷弼，笑了笑说道：“好一个熊廷弼，有种！” “哥，你倒是先给我……” 啪！ 马鞭子狠狠地抽在肉皮上上的声音，熊廷弼猛地闭上眼睛，但是良久，却没有感到马鞭子抽在身上的声音，睁开眼睛，才愕然发现，被抽了马鞭子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拿着马鞭子人的亲弟弟，李如柏。） 第135章 选秀了？ “朝鲜进贡美女二十人？”万历面色古怪地看着申时行，“朕又不是荒淫无道的昏君，怎么可能下过这种旨意。”这么说来那么朴正恩上次见自己的时候，说的什么下臣一定不负所托之类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没下过，申时行心里想到。实际上，凭借自己最为一名优秀的大明官员的能力，早已经打听到，后宫里嫔妃的数量已经有两年没有增长了，万历最近把大多的时间花费到其它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上去。 所以当然不可能是万历的旨意了，申时行站出来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皇上，这是老臣的主意。” “你的主意？”万历开着把头埋下去的申时行，随机恍然，这是对方在告诉自己插手朝廷事物太多的了的意思。 至于吗？最近他好像并没有做什么，无非就是任命了几个将军而已，亦或者是授命朱应桢成立一支新的舰队。 可不是单单成立了一支舰队那么简单，朱应桢那小子现在可连再造的商船都给强制收购了！申时行想到，因为万历的原因，经过几代文臣的努力，才被压制住的武将勋贵们，最近两年已经大大的抬头了。 并且自己面前的这个皇帝，并没有其他帝王为了维护统治，采用以文驭武方法的好习惯，倘若再不及时刹住车，那么再过几年，说不定就像开国的时候那样，压过他们这帮文人头上了。 若真到了那个局面，自己这个内阁首辅以后怎么代表天下文人，去见那些已经逝世了的先烈们？难道自己去世以后告诉他们，经过他申时行的努力，大明的武将们已经再一次爬到他们文人头上去了？ 被自己的大臣逼着不问朝事，在宫里和后妃们努力造人？万历虽然不介意自己过得清闲些，但是作为皇帝，还没有被自己大臣控制行为的好习惯。 真以为自己因为好奇让戚继光从倭国带回给立花千代回来，就以为自己是那种和自家祖宗太祖朱元璋和成祖朱棣一样，拥有喜好番邦女子的好习惯了？这帮无耻文臣需要的时候就出来建议皇帝勤政，不需要的时候就劝皇帝临幸后宫，并且这次竟然服务还做全套的，没经过自己同意，都已经和那个朝鲜使节朴正恩都已经商议好了。 不干！坚决不干！ 他万历不是那种荒淫无道的昏君，他可是在位期间对外开拓疆土，对内改革，整顿吏治的好皇帝，文臣们想通过朝鲜的美女让他沉醉在深宫之中，实在是痴心妄想！ 义正词严的看着申时行，一身浩然飘飘的正气连这个饱读儒家经典的申时行都惊异不已。 “那就选秀吧！”万历缓缓地说道。 “啥？”本以为要听到万历拒绝的申时行听到万历这么说，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 “不是要选秀吗？”万历无辜地看着对方，微微咳嗽两声，继续说道：“说来，朕这两年确实没有新的妃子了，咳咳咳！” 高估自己面前的这个皇帝了，申时行心中嘀咕道，有时候，真把这个现在大明的掌舵人当成那个武功赫赫的成祖了，但实际上，这家伙就是一个武宗在世。 “那就命令户部全国选秀吧。”万历说道。 只听说过后世的朝鲜整容技术出名，还没有听说过朝鲜出天然美女的，尽管朝鲜这个亲儿子肯定会卖力地为宗主国的皇帝办事，但是万历对朝鲜的水平可不报任何的希望，谁知道没有整容技术，他们国家的的美女水平到底是什么样子。 “年龄就医十岁以上十五以下为限吧。”想了想，万历说道。 果然，这个皇帝就是个禽兽，申时行带着鄙视地目光看着面前的皇帝，据说当初皇帝让戚继光带着立花千代回来的时候，对方也只有十岁出头，自己皇帝肯定是对年纪较小的女人有兴趣，这又是一个非常相似于武宗的地方，只不过武宗朱厚照更为有兴趣的是成熟的少妇罢了。 老家伙们纳妾不也都是纳十五岁左右的，即使申时行鄙视自己，万历也毫不介意，对方鄙视自己的同时，自己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按照东厂的密报，申时行上个月还抬回家一个十五岁的小妾呢，其他的那些道貌岸然老家伙也一样，不仅如此，按照东厂和锦衣卫给他的信息，这个时代的达官贵人连养娈童的都有，整个社会的风气让万历这个来自后世的良好青年都吃不消。 更何况，万历选的秀女，又不全是为了给自己当妃子的。 清代的统治者抹黑以及后世有无耻的专家学者污蔑说大明朝的皇宫里有十万太监和九千宫女，都供不了吃饭，每天都有人饿死。 先不说皇宫里是怎么天天饿死人的，就说十万太监加上九千宫女将近十一万人之多，紫禁城是如何把这些人给装下的都解释不了。 宫里到底有多少人万历并不清楚，但内廷那里都有详细的名单，若是天天饿死人估计连名单都来不及做，但若说宫女和太监加起来有个万人，还是有的，并且这其中大多数还都是太监，宫女的比重只占很少的一部分。 是时候消减宫中太监比重的时候了，万历心中不停地盘算，十岁进宫的宫女让他们去接受内廷的教育，等多久能够把现如今的太监和宫女比例反过来。 司礼监里需要一些，兵仗局也可以用，浣衣局也可以再多招一点，尚膳监用女厨娘也可以，另外立花千代貌似有请求过自己，把她在宫中的那支火铳队给扩充到一千人，这个也可以考虑。 “这次入宫的宫女，不，秀女，就先招个一千人吧，这是最低限了。”万历算了算，不确定地说道。“倘若是朕觉得不够，来年可再选一次。” 禽兽啊，昏君啊，荒淫无道啊，这皇帝该不会今年选秀明年身体就不行了要炼丹，后年就崩了吧。尽管诅咒皇帝死是不敬，申时行还是依旧这么想到。 有武宗和世宗这两个皇帝的前车之鉴在，谁知道当今的这个性格古怪的皇帝，到底最后又变成什么样的脾气？ 把皇帝当种马一样养在深宫里，自己是不是出了个馊主意来着？申时行不确定地想到。 第136章 只要虎蹲炮就够了 “你就是戚祚国？”麻贵抬起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年轻军官。“戚老帅的儿子？” 什么时候大明的军队中开始这么强调家世了？戚祚国略微皱了下眉头。尽管和戚祚国一起进入新军的一帮人都是出自大明的武将世家，不是与国同休的勋贵，就是世代为将的军户，但是戚祚国却从没有产生过这种看重家庭的背景的思想，甚至说，现在军中出现这种情况，算是他比较反感的问题了。 “是，标下戚祚国，原金吾前卫指挥使。” 戚祚国回答到。出于自己的习惯，他并没有回答自己是不是戚继光儿子的问题，而是转开话题，向麻贵汇报自己原来的军职。 金吾前卫，不说这个官职有多大，这一点都不重要，因为现如今负责紫禁城戍卫工作的金吾诸卫都是由万历亲自任命的，是万历认可有能力并值得信任的将军，这其中，位置分量最重的，大概就是这个戍守皇城正面的金吾前卫了。 “戚帅可是我朝赫赫有名的老将，你小子可不要给他老人家丢人！”麻贵的习惯可不是戚祚国能够扭转过来的，尽管这种老师提到自己父亲的方式让戚祚国不满，但是麻贵却丝毫没有改变说法的觉悟。 “在下一定不会弱了我大明的军威。”依旧不提自己父亲，作为一名军官，戚祚国有自己的荣誉感，并且每每别人提到自家老爹，只会让他感到对方并不是在面对他，而是在面对他那个战功赫赫的老爹一样。 “你的任职命令已经下来了，现在的你已经不是金吾前卫的指挥使，而是我大明碎叶都护府我麻贵手下的参将了！” “是！” 这并不奇怪，京城里的卫指挥使外调会升职，况且又是金吾前卫的指挥使，连跳三级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以后的职务就在碎叶，有什么命令，我会派人通知你。”麻贵说道。 大明的碎叶城和唐代的碎叶城一样，在后世的吉尔吉斯坦托克马克城附近，从唐代以后，这座城市本是已经破败了，现在麻贵所在的碎叶城，是大明挺进中亚后，麻贵重新修缮的，至于修缮的人手，自然是那些被俘虏的哥萨克以及西部的波斯王朝的倒霉蛋们。 略微皱了皱眉，戚祚国站直身子，向自己的顶头上司麻贵说道：“都督大人，标下希望能够到前线去！” “到前线去？”麻贵审视的目光看着戚祚国。 “标下向皇上请命调到前线来，是来为国效力的，不是坐在碎叶城里混日子的！”麻贵的目光对戚祚国毫无影响，在对方奇怪的目光下，戚祚国严肃地说道。 “那么把你调到北线，你负责清扫那里的哥萨克。”麻贵想了想说道。 这个决定依旧不能让戚祚国满意，大明和莫斯科大公国已经开展，连带着和大明交恶的还有一个叫做波兰的国家，这两个国家才是任用哥萨克的主力，因为鲜卑利亚的战略，大量的哥萨克已经被敌人征召，在乌拉尔山脉一带和大明战斗，现在留在中亚北部的那帮哥萨克人，已经少有战斗力，只有老弱病残了而已，现在过去清扫哥萨克，只是去欺负牧民而已，戚祚国可不想自己的碎叶军事生涯是这么无趣。 “标下想要去西线！”戚祚国说出自己的想法。 “西线？”这个军二代莫不是二愣子不成？西线可是最为难啃的地方了，身为戚继光的大儿子，不老老实实在自己身旁呆着，混够了战功，将来能够继承戚继光的爵位，跑那么危险的前线干什么？ “标下到前线来，不是靠着自己老子的名号来混饭吃的，而是想要真情实地的上战场的，麻都督和标下一样，父亲同样是大明的将军，一定明白标下的意思。”戚祚国解释道。 戚继光的儿子，比想象中的还要有出息啊，麻贵心中想到，确实，同样作为一个将门世家的子弟，他也绝对不会希望自己因为自己的家世，从而被人保护在后方的。 “西线的比想象中的要麻烦，到时候你别受不了，求我把你调回来。”麻贵说道。 “是！”戚祚国回答道。 西线的敌人波斯萨法维王朝，对于麻贵而言，这个对手是一个比北线的哥萨克们更为难搞定的敌人。现在的哥萨克们还是一帮散沙，倘若对方利用骑兵的优势，还能和明军僵持一段时间，但是比他们更为擅长骑术的蒙古现如今却站在大明的这一边，或许一开始准格尔蒙古的那帮人还只能被善战的哥萨克们追的到处乱跑，但是现在，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开始不停的加紧操练的准格尔骑兵们，已经能和自己对手一较高下了，更何况蒙古骑兵的人数，可比哥萨克比起来多多了。 北线的战斗顺利，大明和莫卧儿这个印度的敌人还没有撕破脸，唯一让麻贵需要投入精力的，就是西线波斯回回这个敌人了。 一个半个世纪以来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狂揍的国家，这个中亚的国家，最近却出现了一个优秀的领导人，一个叫做阿巴斯的家伙成为了萨法维帝国的君主，和之前不同，这是一个接受先进科技善于学习的君主。 和麻贵刚刚到达中亚的土地上的时候略微不同，这个新登基不久的阿巴斯，并不再任用那些麻贵眼中只能消耗自己军队的红头军为主力，反而从欧洲的国家和奥斯曼土耳其的手中获得了更为先进的军事技术。 就比如，现在让明军只得依靠掩体进行防御的风管琴炮。 “这帮该死的回回，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的火炮？！”穆尔哈齐气愤地说道。“老子的士兵的士兵就是再套上两层铠甲，也挡不住炮轰啊！” 再加十层铠甲也顶不住火炮的攻击，对面使用的可不是那种小口径的轻炮，而是最坚固的挡车都挡不住的重炮啊。 “咱们麻贵都督可也是回回来着。”一旁的一人提醒道。“小心到时候都督大人用鞭子抽你！” “啥？”穆尔哈齐鄙视地看着对方，“你这话要是被都督大人听见了才会挨鞭子呢，麻贵都督什么时候承认自己是回回人了？都督可是正儿八经的汉人！” 信奉回教的麻贵是汉人？当然是汉人，大明可没有因为一个人的信仰就划分出一个民族来的习惯，无论麻贵的祖上是哪里人，从大明开国时，就已经居住在大明境内的麻家，无论是官方还是麻贵私人，都不认为自己是别的民族。 可不是只有大明这样，实际上，即使到了后世，民国时期的桂系白崇禧，虽然同样信仰是回回，但是也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回人，只认为自己是信回教的汉人罢了。 明军刚刚挺进中亚的时候，或许还有个别的明军军官认为自己的长官和他们面临的敌人一样，同样是信奉回回的宗教，但是这种思想很快就让麻贵自己打碎了。 “蠢货！我麻贵世代为汉将，祖上虽然信奉的是回教，但和他们这帮蛮夷家伙有什么关系？” 得到这样的信号，手下们自然没有了压力，大明人口众多，新打下来的地区也用不了那么多的人口，既然麻贵不介意，那么手下们自然不会在已经占领的地区实行起高压政策。 “葡萄牙人说似乎西班牙人支持他们和大明做对，这些火炮估计是他们运来的。” “他们这么多的重炮炮，咱们的重炮又不够，这仗怎么打？。” “怎么？火炮不如敌人，板甲不能防弹就不会打仗了？”瞥了一眼说话的穆尔哈齐，戚祚国问道。 “我穆尔哈齐再冲一次，保证击败敌人。”这个新来的参将，年纪轻轻，穆尔哈齐自然受不了对方的轻视，信誓旦旦地说道。 戚祚国自然不会让穆尔哈齐搞一支敢死冲锋队，没有必要拿用人命填对付不值得一提的对手。 “单单靠一些重炮和一些训练几天的军队，就敢和大明一较长短，不自量力。”用自己的望眼镜看到对方的阵线还有许多带着红色的帽子，手持砍刀等兵器名为红头军的兵种，戚祚国鄙视地想到。 “用虎蹲炮就能解决的对手。”戚祚国对自己面前这个所谓的强敌评价道。 野战中太过笨重的火炮并不适用，在这个钢铁不过关的年代，铜质的大炮实在太过的笨重，或许放在城墙上还能够震慑敌军，戚祚国可没有用这东西拉出去打仗的好习惯。而现在，明军做的最少的事情，恐怕就是守城了。 戚家军最擅长使用的火炮就是虎尊炮和弗朗机铳好吧，或许出身辽东山林的穆尔哈齐知识太少，不知道戚继光训练的戚家军到底是什么样的部队，但是其他军官可不见得不知道。这个参将的老爹就是一个善于用兵的高手，早在嘉靖年间就训练出非常善于使用火铳和火炮的热兵器部队，并且取得节节胜利，倘若自己面前的这个戚参将是得自他老爹的真传，没有理由不知道如何最大发挥己方火器实力的本事。 看来对面的这帮波斯回回们要倒霉了，看着有条有理的制定军事战略的戚祚国，手下的大多数军官们纷纷想到，唯一没有这种想法的，恐怕就只有穆尔哈齐这种知识面太小，不识得几个大字的家伙了。 第137章 人口多少？ 无论大明的将士们在边疆如何的战斗，至少在内地是感觉不到的，至少万历能够看到的地方，只有和平以及繁荣昌盛。 “我大明现如今有多少人口？”在京城中闲逛，放松愉悦一下心情，让内阁那帮家伙们放心自己没有闲着没事乱发圣旨的意思，万历轻松地和申时行进行着一次常有的君臣对话。 “超过一千万户。”申时行回答道。 “朕问的是人数，不是户口。”万历说道。知道有一千万户有什么意义？中原的百姓没有分家的习惯，从大明建国的时候大明的人口户数就是一千万户左右，过了二百年，依旧是一千万户左右，这个户数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同样，这个户数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大概六千万余。”申时行不确定地说道。 “余多少？”万历继续追问道。 “这个臣不知。”申时行老老实实回答道。 我怎么知道余多少！申时行在心里想到，本以为万历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还较真起来了，他是内阁首辅，兼任的礼部和吏部的侍郎，又不是户部的官，怎么知道现在大明有多少人？ “王遴呢？让他过来，朕要问问他。”万历吩咐道。 有必要特地把户部尚书叫过来问这种问题吗？申时行心里想到，皇帝这又是打算折腾什么？ 气喘吁吁的王遴被叫到万历面前，传讯的太监自然也提前告诉了他皇帝打算问个什么问题，自然不肯能没有做一丝准备。 “我大明交税的人口现如今六千万有余。”面对万历的问题，王遴回答道。 又是有余，到底是余多少，并且那个交税的人口是个什么情况，不交税的又属于哪些人？万历听了王遴的回答，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这还不好解释吗？交税的人口就是朝廷统计到的在册人口，不交税的人口就是编制外人员，换句话说就是大明朝的黑户。 因为大明实际上是要收人头税的，为了避掉这个税种，百姓自然想办法虚报自家的人口，这样，大明的编制外黑户人员就这么来了。 “那么我朝到底有黑户多少？”万历看着王遴问道。 这种没有统计的数据，他这个户部尚书怎么可能知道！问在册人口，就是拿出来查，都能精确到个位数，不在册的人数，他这个户部尚书就是再能算，也算不出来啊！ “每十人有一人为黑户，那么我大明的黑户大约要有六百万之数。”王遴拱手回答道。 简单的乘除法计算，万历鄙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户部尚书，一个十人有一人为黑户就把结果算出来了，真是太厉害了！ “不对吧。”万历的话立马让以为混过去的王遴心里猛然一跳，看着在自己面前拱手低头的王遴，万历说道：“我怎么听说我朝各省十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为在册人口，其余九人都为黑户呢？” “一派胡言！”一直在听万历问话的申时行立马站出来，“如此一来，我大明人口岂不是有六万万之数，我大明境内的土地，如何养的了如此多的人口，别说是六万万，就是四万万也养活不了！皇上万万不得相信如此流言之事！”尽管不知道万历想要干什么，但是申时行生怕万历做什么了不得的打算，赶忙打住对方的念头。 那你就等着被打脸吧，看着信誓旦旦的申时行，万历心中想到，大明现在的土地到底能够养活多少人，他这个皇帝清楚的很，毕竟玉米红薯等作物已经被带回到大明境内，在万历的推导下，已经开始种植了，并且冯保的干儿子冯茂正忙着在大明各地实验着万历告诉他的嫁接、杂交等新的方法，再过几年，大明境内的土地到底能养活多少人口，万历实在太清楚不过了，满清都能达到的人口数目，凭借现在的大明未必达不到，更何况比起满清，大明对关外等地的开发也是异常卖力的，即使没有化肥，那些黑土地到底能够养活多少人估计也是个庞大的数字，因此，对于申时行所谓的养活不了四万万人，万历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不知皇上是何处听到这么荒唐的事情的？”谁告诉万历江南等地十户人家九户都是黑户这种话的，这种人肯定要拉出来，狠狠地批斗一番以儆效尤，这是申时行和王遴此刻的想法。 “利玛窦神父告诉朕的。”万历很无辜地把利玛窦给推了出去。 利玛窦是哪个？申时行一脸疑惑但立马反应过来，随机咬牙切齿地想到，果然欧罗巴的白皮都不是好人，这个欧罗巴邪教的传教士，竟然如何胡言乱语迷惑皇帝，实在是罪不容赦，还有皇帝刚才怎么称呼对方？不是利玛窦传教士，而是神父，莫不是皇帝已经鬼迷了心窍开始信奉他们的这个邪教了吗？ 这些欧罗巴拜上帝教的传教士果然留不得，申时行心中想到，听说有些和尚和道士们都已经开始反感这个宗教了，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让那些秃驴和牛鼻子们联合起来，把这群邪教人士都给赶出大明去！ “既然是假的，那么我大明的人口到底是六千万余多少？余一千万还是两千万，亦或者是再余出六千万？朕要彻底的查一查。”不知道自己手下内阁首辅此时的打算，万历继续说道。 怎么查？只要收人头税那么就肯定查不了，谁会乐意自己跳出来告诉朝廷自己是黑户，让朝廷把自己这个人重新给登记上，然后每年多交上一份人头税？除非对方是傻子，否则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 更何况现如今朝廷又不是没有钱，单单靠商税，就足以朝廷的各项花费。即使大明的人口再多出六千万，又能收到多少钱？一两银子已经值得了五千钱了，朝廷的人头税才百十个铜板，几十万两的银子现在国库里有的是，申时行还看不上呢。 “朕不是为了收人头税。”摇了摇头，万历说道：“今后人头税可以取消，但是即使取消了，朕还是要知道，我大明现如今的人口到底有多少？” 不是为了收人头税，那么知道全国到底有多少人口干什么？申时行对万历的想法很是疑惑，身处户部的王遴同样不解。 “把兵部尚书张学颜叫来，朕也有话问他！”不理申时行的疑惑，万历再次吩咐道。 第138章 军户义务教育 “我大明现如今军户有多少？” 万历的话刚说出，申时行和王遴就翻了白眼，今天皇帝到底有发了什么疯，问的问题，怎么都是问人口啊。 张学颜自然不知道皇帝已经问过了内阁首辅和户部尚书类似的问题，军户的事情在他的管理范围之内，自然老老实实回答。 “约有两百万户。” 为啥这帮人在回答自己的问具体数字的时候，总是喜欢用上大概、大约、余等词呢，这是什么坏习惯，万历心中想到。 “不知道到底具体有多少人吗？”万历继续追问道。 这种问题谁能回答的上来？和大明的户籍制度一样，军户的户籍制度，同样是有着不小的缺陷的，但是张学颜和王遴毕竟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回答方式。 “皇上有所不知，各家各户到底有多少人的记录倒是有的，然而我按照我大明的制度，各处卫所的军户只要每家抽够男丁服役即可，因此兵部有全国卫所各地士兵的名册，但是各地军户的统计并不准确，倘若皇上要详细的名册，微臣可以回去整理。” “哦？”听了张学颜的话，万历微微瞥了一眼一旁的王遴，后者略微尴尬地低了下头，同样是问人数，兵部能拿出大致的人数资料，反倒是他户部，拿不出天下民户的人数资料，这确实是显得自己这个户部尚书有些不太称职了。 “天下民户众多，单单是在册的户数，就是军户的四倍，况且户部有负责掌管钱粮，任务繁重，王爱卿也不要丧气。” 万历这么说，王遴是不会感到一丝的安慰的，反而只会更加的羞愧，这么说只能让王遴觉得皇帝在讽刺自己只在意钱粮了。 然而万历却管不了这么多，没能从对方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已经万历对自己的户部尚书产生一丝不满了，不能处理好自己事物的大臣万历才懒得理睬。 “朕要大明所有军户年不满十岁儿童的名册，你能拿得出来吗？”万历向张学颜问道。 不要成年丁口的名册，反而要儿童的名册，皇帝这是又想干什么？张学颜苦笑地摇了摇头，军户的职责是军屯和服兵役，然而这些都是成年男子干的活，即使兵部的在册记录按照后世的标准可能有使用未成年人的嫌疑，但是最低限度也会放在十五岁这个标准上，十岁以下的名册哪里找得到！ “那么明年能拿得出来吗？”万历继续问道。 现在还是春季，离下一年的到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反正军户都有严格的户籍，在这么长的时间重新统计一下数据也并不是一个不能完成的数目。 “臣定不负所托。”并不是什么太过难完成的任务，比起各地卫所和边关要消耗的钱粮统计，这已经不算什么大事了。 “户部那边可以缓一点，但是两年内，我也要全国人口的具体数字，以及各地儿童的数量。”转过头，万历看向王遴吩咐道。 皇帝这究竟是是要干什么？不仅要具体的人口，还要全国小孩的数量，难不成真的养成了他爷爷炼丹的恶习，或者向西游记里那样要全国儿童的心肝练长生不老的丹药吗？没道理啊，皇帝才二十出头，生活又知道节制，宫里的太医也没有传出皇帝身体不行的消息，好好的要儿童人数这种统计数字到底有什么用？ 不用等自己的大臣继续疑惑下去，万历接下来的话自然而言揭开所有的谜底。 “明年，全国上下所有军户子弟，都必须接受我大明的六艺教育，所有军户子弟必须接受启蒙并且接受六年以上的义务教育！”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万历郑重地说道。 义务教育，对于万历而言，多么熟悉的词汇，但是对于三个大臣而言，这个名词显然就显得陌生了，但是三人不是笨蛋，这个词的意思还是搞得清楚的，显而易见，以后军户读书必须上学，而且上学不要钱了。 皇帝疯了，让军户都读书，岂不是都要去科举，还有谁服役当兵！这是申时行的想法；皇帝疯了，竟然让军户们都读书，到哪找这么多的老师？户部这下要播出多少银子！身为户部尚书王遴，看待问题显然和申时行不同，他站的角度，可是实打实的钱上；皇上疯了，不是疯狂了，张学颜和前两者的评价略显不同，如果说前两者都是惊愕，那么张学颜就是兴奋，为什么兴奋，不仅因为他老人家是兵部尚书站在兵部的立场上，更是因为，和前两位不同，他这个进士出身的官员，在高中进士的同时，更有着另一种身份，那就是，他出身大明卫所的一名军户家庭。 “此事万万不可！” “皇上不可！” “皇上圣明！” 果然阶级立场不同，政治立场就肯定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张学颜不同于前两者的回答自然引起申时行和王遴两人的转头怒视。 然而万历才不会理会他们是否赞成或者反对呢，别的事情可以商量，这件事肯定是不可能商量的。 “明年此事必须贯穿全国所有卫所，即使是偏远苦寒之地亦不可大意，后年全国匠籍同样待遇同样，至于全国民籍。”万历停顿下来想了想，继续说道：“先试点军户和匠户以观成效，民户再议！” 再议个球啊，再议户部的钱就都没有了！王遴心中悲剧地想到，匠户还好些，在册的匠户人数已经不到两万了，就是一家三个孩子算，也只有六万人的数目而已，但是军户不一样啊，大明的军户可是二百万户啊，一家三个孩子，就是六百万了，若是推广到民户，那还了得，一千万的户口六千万的人口王遴自己都不信，大明现在的粮食那么便宜，医疗条件又好，并且没有避孕措施，一家到底有几个孩子，实在是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这事情不需要再议，必须禁止，必须反对，绝对不能施行！王遴心中下定决心到。 “这事情不需要再议，再议个球，我坚决支持！哪个不支持的给我站出来！”李成梁在众人中站了起来，拍着桌子说道。 再议嘛，当然是大家一起议论了，既然是一起议论，就少不得内阁的大学士和六部的尚书侍郎以及都御使和李成梁和戚继光等人。 “汝契兄，别激动，莫激动，首辅大人以及诸位也没有谁说要反对不是。”戚继光地拉了拉李成梁，狡猾地说道。 听了戚继光的话，微闭眼睛的申时行明显眼皮一跳，默然不语，李成梁和戚继光那可以实打实的军户出身，靠着祖上蒙荫当将军起家的，要说对军户有好处的事情，他们不支持那就怪了，更何况他们两个是这里唯二的武将出身，骑马射箭的人物，鬼知道耍起无赖来，对方能够干的出什么事。但是他那么好的态度，可不代表有人和他一样能够沉默。 “皇上怎么能随意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李成梁的屁股还没有挨到下面的凳子，左都御史赵锦说道。左都御史这种官的职权范围不唯一，但是有一个职能却很让人熟悉，同时又让万历十分恶心，这个职能就是劝谏，说的直白一点，都察院的都御使就是大明言官之首，以找皇帝缺点闻名于世的人物。 赵锦显然不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类型，和他的同行们比起来，他其实还是比较有职业道德的那一批，按照原来的历史，他弹劾过张居正，张居正死后抄家又出来给张居正求过情，可以说还是个有原则的人。 他有没有原则和李成梁有什么关系，该给什么人面子，什么时候给对方面子，李成梁这样的老家伙显然清楚的很，这个赵锦，现在就可以属于他李成梁不需要给面子的人，你若是想知道是谁给李成梁这么大的底气的，还用说吗？当然是万历了。 看着被嘉靖朝就在朝为官的老人赵锦被打的鼻青脸肿放倒在地上，以申时行为首的众多文官纷纷站起身来向后退了退，离在场的唯二的武将保持点距离。 “王大人，你刚才可是说因为户部缺钱，莫非是也反对？”李成梁将头转向户部尚书王遴，后者明显被李成梁的气息吓得脸色发青。 眼睛瞟了瞟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的赵锦，王遴猛烈地摇了摇头，他是文官不错，但他不是嘴贱的言官，犯不着为了和对方辩嘴被暴打一顿。“今年户部的银子都已经立了项，确实没了多少银子，但是明年肯定有。” “申大人，我看这事不用议了，大家都同意了。”听了王遴的话，李成梁大大咧咧地做了下来说道。“再说了，这事皇上的命令，那可是皇上的圣旨，咱们哪有不遵从的道理，老戚，你说是不？” “那是肯定，我老戚可是忠于皇上，忠于大明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戚继光说道。 这两个人平时并不怎么对付，今天竟然搞得跟铁哥们似得，申时行面无表情地看着演双簧的二人，知道无论如何今天这个决定自己和整个内阁方面是必须要同意了。 甭管自己如何的制止，大明万历朝的现实就是武人的地位不断的崛起，正在逐渐的向英宗土木堡之变前的那帮家伙们靠拢了。 第139章 补偿或者福利 即使王遴说不出大明现如今有多少人口，万历也能猜得到，当然不可能像利玛窦所说的那样，十个人就有九个是不用缴税的黑户，倘若真的如此，算下来就真的是六万万的人口了， 这个数字自然是不可能，除非万历现在搞一个英雄母亲计划，生个孩子朝廷就补助一定的银子，估计等到自己五六十岁的时候，大明的人口会成长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大明现如今的人口大概会有两万万人，也就是两亿人左右，按照后世一些人估计的数字，在原本的历史上，虽然明朝官方统计的数字是六千万，但实际的估测，大明万历年间的人口，很可能达到了一亿五千万左右，万历比历史上更早的引进了红薯等植物，虽然口感差了点，但是还是能对人口增长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的，因此，现如今的大明人口能有两亿是没问题的。 两亿的人口，大明担负不起所有人的义务教育的资金吗？倘若户部尚书王遴给自己这么一个理由，万历肯定嗤之以鼻，户部每年几千万两银子的进项，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停的增加，估计在万历二十年能达到一年一亿两的收入了，这么庞大的财政收入，倘若不能支付的起全民义务教育的费用，万历这个皇帝干脆一头撞死算了，当然在撞死之前，肯定还要要了王遴这个户部尚书的老命。 即使如此，万历也不打算现在就搞出一个全民义务教育的东西，因为还没有那个必要，并且，大明的民户阶层，还并没有形成一个为朝廷尽义务的阶级。当然，这个所尽的义务，肯定是相对于军户和匠户而言的，毕竟即使是民户，同样是要有缴税的义务的。 但这种义务和军户和匠户比起来，就略微显得不值得一提了，大明的军户和匠户，是父传子，子传孙的职业，父辈是军户，世世代代都是军户，军户有为大明种官田的义务，同样也有服兵役的义务，匠户也是同样，世世代代都是工匠的阶级结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明代的军户和匠户身份下贱，尽管有许多人会有这样的误读，但是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正确，例如有人做过统计，明代的庶吉士这个只有一千人左右的群体，民户子弟大约占上六百多人，军户占了三百多人，匠户只有三十多人，但是民户的人口数量却比军户要占得比重要大的多，庶吉士却只比军户多出不到一倍，匠户也是一样道理，倘若是按照比例，那么出出现庶吉士这个集体最多的却是军户，匠户其次，民户反而是最少的。并且，整个大明朝的大学士中李东阳、万安、刘吉、岳正、刘、翟銮、梁储、毛纪、高拱、张居正、沈鲤、赵志皋、王家屏、叶向高、方从哲等人都是军户出身，因此，说军户在的大明说是低贱的群体，是一种不正确的说法。 当然，说军户制度废弛了确实是真的，嘉靖年间的一帮倭寇就能流窜到南直隶无人能挡，就已经说明，本来为大明提供军事力量的军户阶层，现如今已经没了战斗力，不然戚继光等人也不会选择招募民户中的矿工等作为自己新的士兵主力。 军户没落了，但那时嘉靖朝的事情，万历可不养闲人，更何况这群闲人本来应该为朝廷提供很大的义务。 将军户重新成为大明兵制中的主体，但并不是原来的模式，而是先把这个集体变成一种建设兵团，然后赋予这个特殊户籍的人服兵役的义务，而不是直接把这帮人当做士兵使用。 军官从自己带到天津时的那一批幼官舍人营和殚忠孝义营选择，士兵从军户中抽取，这是万历对于崩坏了的使用方法，从结果上来看，这个做法不错，不把军户当士兵，而是把他们当做入伍征召的新人重新训练确实有一定的效果，两种方式的使用，让本来日益衰落的军户制度，重新有了用处。 比民户多出部分缴税的责任，并且比民户多出一个服兵役的义务，还要拖家带口的到大明的新开发的地区垦荒，军户的价值无疑是被万历压榨的。 压榨一个群体，那么自然要给予这个群体足够的利益，或许说万历还是一个较为有良心的统治者，在压榨军户的同时，也在寻找着给予军户补偿的方式，而义务教育的方式，也算是其中之一。 这种事情优先照顾军户和匠户在万历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欧洲最先落实施行义务教育的国家是德国，然而，最初这个教育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社会培养许多的科学家，而是更优秀的军人和工人。 大明不是义务兵制，平民不需要服兵役，施行的是军户制，万历把这种制度改为了军户义务兵制度，那么自然福利就要优先照顾军户这个群体了。所有的军户和匠户都有为大明服务的义务，同样享自然要享有接受免费教育的权力，这正是万历的想法。 万历自觉在补偿军户，当然，实际上，他不明白在自己统治的国家里，军户早在几年前的重新被拾起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一个被不看好的群体。 大明在不断地武力军事扩张的时候，最先获得利益的，就是这些活动在一线和二线的军户们了，自然，军户从和农民无二的群体，再一次成为英宗朝之前那样一个令人羡慕的群体。 尽管需要为朝廷打仗，可能会战死沙场，但是一家服兵役的人数有一定的限度，强调精兵的万历自然不会要老头子和小孩子这种没有战斗力的士兵，并且士兵也有了自己的服役年限，加上高额的军饷，已经掉到各地的建设兵团们所分的土地，直让一般的民户们都羡慕不已，如同开国之出一样，已经开始有不少人在想办法托人把自己编入军户这个集体了 就这样，或许万历是打算给被自己压榨的军户一个补偿，但是对于军户们而言，这已经不算是压榨自己的补偿，因为他们或许早期并不情愿，但现如今却只觉得作为一个军户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了，现如今万历把首个接受义务教育的好处给他们，他们反而不觉得是补偿，而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利了。 只是，并不是所有的军人都因为这个政策而受惠，在许多人乐意的同时，同样有一批大明的退役军人和现役军人在苦恼着。 第140章 募兵怎么办？ “大帅，当初兄弟们可都是提着脑袋跟着大帅的，那时候东南沿海诸省，有哪个卫所的兵和咱们兄弟一样，倭寇的刀架在兄弟们的脖子上，咱们兄弟有哪个眨过眼！”戚家军的老将朱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 “当初那帮军户们几千个人打不过他们倭寇几十个，被人家一路打到南京城无人能拦，后来戚帅跟兄弟们保证，咱们义乌的兄弟才出来跟着大帅当兵的，哪一战咱们兄弟不是顶在前面，当年我老朱更是一口气连劈了七个倭寇大气都不喘，大帅你不能说不记得了吧。”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这个朱珏可是他戚继光一手操练的戚家军中的悍将，在整个戚家军中也是以悍勇出名的，戚继光怎么也不会忘记自己这样的老兄弟。 “朝廷不把我老朱算作军户咱不介意，我朱珏原本一个矿工，跟着戚帅一路打下来，现在也有自己的官职，虽然比不得吴惟忠他们几个脑袋好使的，封妻萌子的大官没啥指望，但是好歹也是个军官，自家的事情我照顾的过去，当不当的上军户咱老朱我不介意。可是咱们阵亡的兄弟们怎么算啊，那帮被倭寇追的满地跑的军户现在发达了，咱们从义乌里出来的一帮老兄弟，活着的还好说，那些阵亡的，朝廷当初可就只发了点抚恤金就打发了，阵亡的兄弟家里面，可都是靠着兄弟们的接济才过日子的，现在朝廷优待军户，虽说咱们不是卫所，但好歹都是朝廷的兵，现在怎么想要个军户的身份都不行。” 没错，朱珏到这里来找戚继光，不是为了给自己讨回公道的，毕竟即使不如吴惟忠和胡守仁等人那样已经身为总兵独镇一方，但是朱珏毕竟是戚家军中的悍将，在戚继光率领戚家军抗倭的时候，就战功赫赫，不是总兵但也是参将级别的人物，朝廷对于军户家庭的优待政策，对于像他这样的军官们而言，实在没有多大的意义。 大明是集权式的封建国家，无论是一直以来的地主阶级还是逐渐兴起的商人阶层都是大明统治的支持者，最为直观的表现，就比如说这些军官，显而易见就属于地主阶级和商人资本。无论是朝廷发的俸禄还是他们本身已经拥有的财产，都比现如今朝廷所谓的优待军户的福利们要多得多。 “咱们这些朝廷募来的兵，无论是现役的还是已经战死了的，和那些军户们哪个不是一样为朝廷打仗，我就不明白，俺们这帮人为什么不能算是军户，就算俺们这些人不算，那死了的弟兄们总要给个优待吧，莫不是他们军户算是兵，咱们这些募来的兵就不算是兵了吗？！” “谁说你们不是兵！你们是大明的兵，是大明的军人！”戚继光拍了下桌子说道，“不论是在军中还是退伍了的，不论是你们是自己，还是你们的亲属，享受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这算是什么事啊！把跑到自己府上耍脾气的朱珏劝回家，戚继光心中想到。 和他的这帮属下不同，他是军户，而且是实打实的老军户，从十六岁成为大明的军人开始，他就是袭的是从他父辈那里继承而来的大明的登州卫指挥佥事了，可是他的这帮老部下却大都不是。他手下的士兵，是因为当年倭寇横行东南，由于他发现卫所的农民兵已经没有战斗力，不堪重用了，这才建议朝廷重新招募一批可以打仗的士兵的，得到朝廷的允许后，才会有他在义乌在矿工中招募士兵组建戚家军大破倭寇的事。 然而在义乌招募的矿工，可不属于大明军户这个集体的范畴之内，尽管他们后来都是大明的士兵，但是他们却不是军户，反而依旧属于民户的范畴。 尽管在万历对军户改制以前，这种面向大明所有百姓的募兵制已经逐渐向着主流发展，但是在万历重新重用军户之后，原来使用的募兵制自然渐渐成为过去，但是原来募兵制所产生的军官和士兵，自然不可能消失，反而依旧活跃在大明兵制其中。 可是，现如今朝廷对于军户的优待政策，却没有包括上他们，在勋贵和军户重新抬头之后，募兵制这个集体反而又再次成为军中较为弱势的群体。 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把募兵而来的士兵家庭不算作是军户的！张学颜那个老家伙脑袋秀逗了不成？！戚继光心中暗骂道。 这还真的不能怪张学颜，毕竟对于兵部而言，这些用募兵制招募而来的士兵和大明原有的军户士兵，本来就是分开的，二者本身上就不属于同一个范畴之内，现在万历打算给予军户家庭福利，那些募兵而来的士兵家庭，自然被兵部中人划归到军户之外。 不患寡而患不均，现在自己的老部下也只是来找自己诉苦而已，谁知道若是兵部不把这碗水端平了，到时候自己的这帮老手下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就说他从义乌带出来的那一帮混人，一个二个都不是什么好想与的角色。 同样容易出事的，不仅仅是他手下的一帮兵，另一个人手下的兵，同样容易闹出幺蛾子来。 “俞志辅啊，你死的倒是早，倒是把事情都给撂给我戚老虎管了。”摇了摇头，戚继光小声说道。他和俞大猷合称俞龙戚虎，同样也是嘉靖朝开始进行募兵制招兵的带头人，自然两个人带出来的手下多是募兵制而来的军官和士兵，但是和历史上一样，俞大猷毕竟年纪比他大，万历八年就去世了，现在剩下的一帮手下，自然是要靠他这个戚老虎来照顾了。 现在莫非又要跑去和张学颜在兵部里来个扯皮吗？想到那帮文官，戚继光就一阵头疼，他不是李成梁，像前段时间那样抓着都御使打一顿的事情他一个人肯定干不出来，毕竟和李成梁那样无赖不同，他本人更擅长的其实更多的是滑头而已。 和文官们扯皮太麻烦，还是换一个更有效的法子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不算晚，戚继光吩咐自己的管家给自己准备好衣服，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皇帝本人更好些，毕竟这种事情，只要皇帝发话了，让他们这帮武将们有了理由，那么那帮文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第141章 白感动一把 “把这些人都算作是军户不就行了。”奇怪于戚继光来见自己是什么事的万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因为这个事情。 对于万历而言，他所谓的军户优待政策，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军属优待政策而已，只是因为对于明朝而言，这个军属的阶层是固定的而已，现在既然从嘉靖朝就有以募兵制为主的士兵了，并且这些军队即使现在，也依旧是大明军队主力的一部分，那么自然，在万历的想法中，他们的家庭肯定是要和军户家庭同等待遇的。 “皇上可是打算扩充军户？”戚继光问道。 “不错。”点了点头，万历承认道：“我大明的军户现如今只有两百万户，这个数字太少了！” 这个数字还少？戚继光的手一颤，两百万的军户，就是一家出一丁参军服役，那么大明的军队数量就是两百万了，即使大明的疆域现在确实很大了，但也不需要两百万的常备军啊，两百万的部队，估计现在就是把所有的建设兵团加起来也才会有这个数字吧，这样还算是少的话，皇上到底是想要多少的军队啊。 戚继光这么想倒是误会万历了，二百万户的军户家庭，一家抽一丁服役已经二百万了，现在又没有计划生育，也没有避孕措施，家里多个孩子的不是少数，因此就是抽两丁，也不成问题，这样算的话，大明就能够拉起四百万的常备军了，这个数字对于万历而言，自然是绝对足够了。 但是这不是的目的，他给予军户优待，并不是为了把军户变成一个特权阶级，这么做不符合万历的利益，因为历史上的事实告诉他，无论是铁杆庄稼的八旗子弟，还是中亚的奥斯曼土耳其的新军，都是作为一个军事特权阶级存在，最终都免不了成为毫无战斗的垃圾。倘若把一个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集体养成没有战斗力的累赘，这显然不符合万历的利益，也不是万历想要的结果。 给予军户较好的政策，是因为军户正在履行他们区别于民户的义务，及在缴税的同时还要有服兵役的责任，尽管他们现在缴纳的赋税就比民户的少，但单单是服兵役一样，就足以万历给予他们优待。 想要获得同样的福利政策，那么就要履行相应的义务，这才是万历想要的结果，如果只是现在这样优待军户，把军户变成特殊群体就没有意义了，把民户逐渐变成和军户一样享受同样福利和义务的阶级才是万历的目的，因此，军户的数目绝对不能少，军户的意义也需要变换，把大明的所有百姓都变成有服兵役的义务和享受义务教育权利的集体，才是万历的目标。 现在这些依靠募兵制招募而来的士兵的家庭自然要归化成军户，即使是在这项政策实施前战死的士卒家庭，也依旧能够归化到军户的范围之内，把军户的范围变成包括军属家庭，尽管这些人不像原来的军户家庭一样为朝廷耕种官田，但依旧有不少的福利政策，事实上，原先的那套军户为国家政策的政策也正在逐渐解体，保持有一定数量的官田的意义在于避免过度土地兼并带来的不良影响，但是现在扩张所占有的适合耕种土地，已经大大缓解了这种土地压力了，新的开荒建设军团才是现在逐渐侧重的政策。 “你手下的戚家军还会曾经俞大猷的手下们无论现役的还是退伍的或者说是战死的，都可以囊括到军户当中去，不仅如此，他们的亲属，五代之内也都可以申请入军户籍，之后享受的待遇和我大明原有的军户一并相同，但凡军属均可为军户，但是有一点，一旦申请加入军户籍，以后就不用换籍了。”万历说道。 “臣遵旨！”戚继光拱手说道。 “戚继光！” “臣在！”不明白万历为什么突然叫了自己的名字，戚继光赶紧答应道。 “朕记得朕规定过，但凡我大明军人，穿上我大明军装就要用军中的礼节回答问题，你现在穿的是朝服，但是依旧是我大明军人的服装，按照军人的方式回答朕的问题。”万历看着还拱手低头的戚继光说道。 “是！”听到万历这么说，戚继光略微不协调地抬起胸膛回答道。对于早年还习惯跪拜礼的他来说，从跪拜到低头拱手到现在的抬头挺胸，现在的军中强调的军礼，实在是有点让他这个老式将军不能够适应。 不过话说回来，军中现有的军礼，貌似也是皇帝手下的那支幼官舍人营给搞出来的，这批捣鼓军礼的人当中，貌似就有自己大儿子戚祚国和二儿子戚安国等人。 这帮小兔崽子，捣鼓的都是什么玩意，净让老子丢脸。 走出紫禁城之后，戚继光心中依旧愤愤地想到，搞个什么军礼，让他们老军官现在是跪拜不是，低头也不是，抬头挺胸这种有气势的方式，虽然看感觉起来确实不错，但是他们依旧不能够习惯。 这两个臭小子回来之后，自己肯定要好好的让他们在自己面前跪上一阵，甭以为现在军中不用跪拜礼，在家就能不跪他这个老子了，成天住在军营里连家都不回，被调到边疆的时候还不回来见他这个老子，回来之后自己肯定要用鞭子抽这两个混小子。 当然，戚继光的这个想法估计也就只能是想一想了，老大的戚祚国现在可是一点都不在意他这个老子的看法了，至于较为老实一点的戚安国，戚继光的正妻王氏因为不能生育，所以把小妾陈氏生的第二个儿子戚安国放在自己房里养的，那可是王氏的心头肉，谁敢动他就和谁急，即使他戚继光再有戚老虎的称号，在家里，也依旧奈何不了那个母老虎的。可以说，戚继光就是在大明有名的悍妇传统下，苟延残喘的那一类人了。 “阿嚏！” 在大明西北的方向上，两个不在同处的年轻人一起打了个喷嚏。 碎叶的天气就是奇怪，抬头看了看自己头上的高照的太阳，戚祚国心中想到。 鲜卑利亚就是冷！流出来的鼻涕都冻成冰了。扯了扯自己棉甲的袖子，又稍微裹了下自己的斗篷，正在忍受西伯利亚寒流的戚安国像看怪兽一样看着离自己不远的战友，那个号称刘大刀的疯子现在正坦胸露乳只穿个短裤的在雪地刷着一个百斤有余的石锁玩。 果然，疯子很常人是不一样的。再次用手拨掉鼻子下已经冻成冰的鼻涕，戚安国心里想到。 ……………………………… 戚继光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个老子现在暗骂儿子的话自己两个儿子已经都接收到了，接受了万历命令的他，已经马不停蹄地开始着手整理自己手中资料了。 所有现在已经是大明军人但并不属于军户的家庭，以及退役过了的和战死的军人家庭，找出这些资料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虽然现在并不强制对方加入军户家庭，但是凭借现在军户家庭的福利，相信只要不是傻子，那些人都改变自己的户籍。 当然，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另外一批人也迫不及待地加入申请加入军户这个户籍系统当中。 “大帅，这是我四舅家的申请，这是我十三叔家的申请，这是我儿子他大姨叔叔家家的……” 戚继光眼睛微抖地看着这个前几天煽情地到自己府上闹腾，希望把募兵制度下招募而来的兄弟们划归军户籍的老部下朱珏。 “老帅，俺就知道，老帅一出马，那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进宫一趟皇上就同意咱们兄弟们户籍的事情，不愧是老帅。” 无论是朱珏说什么，此刻戚继光都是用一副死鱼眼看着对方，丝毫不为对方的拍马屁所动，让朱珏好一阵尴尬。 “大帅，这也不能怪我啊，当初咱们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一起在个矿场上干活，一起出去当兵的，那哪能不带点亲戚关系呢，你说是不是。” 妄他看着自己的老部下跑到自己府上来抱不平，以为这家伙是为了那些受到不公平待遇才跑到自己这来诉苦的，倒是没想到这帮人竟然在自己这里耍心眼，合着就是看见军户待遇优惠政策眼馋了，才骗自己出山，让自己想办法的。 说的也是，大明现在对军人的待遇那么好，就是不是军户，军饷和抚恤金待遇都是保质保量的，就是不说士兵，一般的民户家庭，日子过得也都舒舒坦坦，哪里轮的他们这帮人因为待遇问题闹得难以生存的问题，妄他刚刚听到朱珏激昂煽情的话的时候，还心情沉重地难受了一把。 确实没有混到当上一方总兵的地步，但是这个朱珏，起码也是个参将了，这么个人物，怎么可能只是个五大三粗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汉，再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这个有名的滑头手下带出来的兵啊！看着自己面前不好意思的朱珏，戚继光心中想到。 但这样就以为自己是被坑了，那就太小看他戚某人了，他可以吃亏，但绝对不能是最吃亏的那个。 ……………… 当带着一帮手下埋头统计军户名册的张学颜刚刚伸起懒腰，认为自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的时候，厚厚地一摞名册，被戚继光好心地放在对方的桌子上。 “张大人，继续辛苦啊！”带着欠揍地笑容，戚继光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说道。 第142章 刚正不阿是言官 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即使仅仅是皮肉伤，也不是转眼就能恢复如初的。 头上裹着数层纱布，但却不能遮住正面鼻青脸肿的伤痕，大明左都御史赵锦大人面色沉闷地坐在椅子上，坐在他对面的，是大明现如今的“老好人”内阁首辅，申时行申大人。 “老好人”内阁、“木偶人”内阁，这是朝野之外乃至朝野之上的一众文人对现如今的这个大明内阁的评价，至于前面的两个形容词具体是指内阁里的哪个，自然就是面前这位慢条斯理品着茶的首辅大人申时行了。 “元朴啊，你这次太冲动了。”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申时行缓缓地说道，这个说法，倒像他比对方是更有经验的老江湖一样。 到底谁的年纪大？赵锦微微侧过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岁，中进士入朝为官也比自己时也比自己晚上将近二十年的申时行。 状元了不起啊！首辅了不起啊！好歹他赵锦也比对方多吃了二十年的饭，早了十多年当官，最何况他赵锦还是一个阳明先生高徒呢，在他面前装什么老谋深算。 看着腮部抽动一下的赵锦，申时行知道这是对方不爽自己摆谱，毕竟自己确实比对方要年轻上好多。 “我申汝默虽然比你少吃了二十年的饭，也少当了那么多年的官，但是这当官啊……”摇了摇头，申时行怜悯地看着对方，“你老肯定是不如我的。” 赵锦刚刚张口想要辩驳，申时行又摇了摇手，制止住对方，继续说道：“当然，这也是咱们职权不同嘛，毕竟我申汝默当的是内阁首辅，负责的是朝廷诸事，你干的是都御使，负责监察举劾百官百官。你这位子，要是给了我来做，我申某人也自知不如老兄，毕竟都察院这等要职，是要靠老兄这样有气节，不畏权贵的人才做得来的。” 向着赵锦拱了拱手，拍了两句马匹，刚刚还略带怒色的赵锦听了果然没了刚才的怒气，受过伤还在抽动的手缓缓地捋了捋自己胡子。 “申大人也不要调侃老夫，这些都是老夫的分内之事。” 你就装吧，心中鄙视着对方装道德圣人君子的模样，申时行同样拿出自己忧国忧民的情怀，“岂敢，岂敢，我申汝默说的是句句属实，亦不是我一家之言。”站起身来，略微渡了两步，申时行走到门前，手指着门外继续说道：“赵兄若是不信，可以到外面去打听打听，我申某人说的可有半句虚言。坊间众人现如今哪个不知道赵大人刚正不阿，替朝廷监察政要得失，得罪了当朝的权臣，被那等粗鄙武夫奸臣祗辱，朝廷有赵大人这等忠心为国之人，实在是国之大幸啊。” 好话谁不爱听，高帽子谁不乐意戴，听了申时行的话，赵锦即使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却是心花怒放的。 啥是言官？！啥是谏官？！不同的人肯定有不同的回答方式，倘若是让万历来回答，他肯定会说，谏官就是一帮贱官，每天没事找事，他祖宗在位的时候骂他祖宗，他在位的时候骂他，以骂皇帝给皇帝找不自在的一个犯贱的群体。但是对赵锦这个言官本身而言，却并非如此。 这就是言官谏官啊，因为朝廷‘错误’的决定，不畏强权上谏遭受不公平的待遇，但依旧坚持自己的‘正确’的意见，和奸臣们斗争到底！ 唐朝有个魏征，殊不知在大明，有千千万万个官员希望能够成为下一个魏征，以魏征为偶像。精神上充实自己，肉体上寻找自虐，恨不得千百下的廷杖敲在自己的屁股上，成就自己为国为民刚正不阿的大名，当然，另外还要在精神上恶心一下皇帝，不然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千里做官只为财，放屁！他们言官爱钱吗？他们在京城里，住的可是最廉价的房子，做的最简陋的装修，吃的是最便宜的饭，家徒四壁说的就是他们啊，至于黄白之物？黄白之物放在老家里让父母亲友们享受一下好了，他们用了有失身份。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皮肤啊！言官们以如此高的条件要求自己，就是为了恶心皇帝和成就自己的名声，不，是纠正皇帝的行为，矫正国家错误的政策。 然而现在这个皇帝是在太坏了，太不懂规矩了。不问政事，又干涉朝政，咳，尽管两者冲突，但是不要在意，总之现在这个皇帝在行为上有问题，需要改正，可是劝谏的奏折送上去却如同石沉大海，竟然全是留中不发，好不容易写了个语言优美骂的也爽的文章递上去，本以为能够让皇帝生气，给自己来个廷杖啥的，到最后竟然都也是屁都没有，天可见，他们可是连廷杖后用来补身子的乌鸡、老母鸡等都给买好了啊！这玩意不早杀了，天天在家里还要喂着，万一被人发现自己买得起老母鸡，那自己就说不上是节俭了，如何对得起自己言官的形象？尽管现在万历给他们的俸禄已经很高，就是每天每顿都喝老母鸡汤他们的俸禄也足够。 “坊间传闻，当不得真，老夫所做的都是些许分内之事，就是换了别人老夫也相信他们肯定会站出来，伸张忠义的。” 老不死的，这是在讽刺自己！啥叫换个人也会伸张正义的，李成梁那老货鞋底子贴在赵锦脸上的时候，内阁诸位大学士和六部的尚书侍郎们都在，虽然见到对方蛮不讲理的模样最终都退却了，但骂咱们不是人，这也太过分了！看着对方不停地捋着自己的胡子，申时行想起万历所说的话，这种不停捋自己胡子的方式，这是他们这帮人自我（意）……（淫）……（高）……（潮）的表现，果然如同皇帝所说，这个动作是在讨厌，申时行心里想到，当然，他没有在意，捋自己胡子的那帮文臣，其中也包括他本人。 “赵兄刚正不阿，实在是我朝士子之楷模，诸臣之典范。”内心不停的咒骂，申时行还是微笑地面对着对方，“实不相瞒，汝默这次前来看望赵兄，实在是有要事相商的。” “哦？”看着郑重地看着自己的申时行，心中满是疑惑的赵锦问道：“不知是何事？” 第143章 谈不拢 “此事万万不可！”赵锦看着慢条斯理说出所谓要事的申时行，义正词严地说道：“重开大都督府之事万万不可行！” 没错，申时行不会没事找事去看望在家养伤的赵锦，之所以特地跑来一趟，就是因为这个重开大都督府之事。 大都督府的称呼要源于唐代，但那个时候的大都督的含义相当于的是唐朝地方军区司令，并非是朝廷中央的官职，尽管大多数的时间任职大都督的人员一般都是呆在京城或者是追封给已经埋在土里的死人，本身职务有大都督府长史代理，但它的出现确实是在唐代没错。 但是大明的大都督府的含义可和唐朝的不同，因为明代的大都督府，是脱胎于行枢密院的。首先要说明的是这个行枢密院是宋代的制度，是宋代在负责全国军事的衙门，行枢密院是枢密院在地方设立的职务。 朱元璋不是一开始就自己带头打天下的，他有一个名义上的头头，由韩林儿为帝国号为大宋建都在亳州城的龙凤政权，割据在南京的朱元璋只是对方的一个手下而已，因此，作为掌握军队的机构，自然不能叫一个只有中央才能拥有的军事机关枢密院，而只能叫做行枢密院。 但一个名义上附属于龙凤政权实际上却独立的政权，朱元璋怎么也不会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弄一个用来恶心自己的称呼，为了不引起龙凤政权的不满，同时又改掉这个恶心的称呼，才把自己势力范围内的行枢密院一职改名成为了大都督府，因此，朱元璋手下的大都督府和唐代的制度略微不同，倒是和宋代的枢密院职责雷同。 打天下的时候用的了大都督府，但是打下天下之后，却不能依旧使用这套制度了，在朱元璋打天下的期间，他所任命的许多官员可都是从大都督府下的武将中任命的，把丞相制度都给废除了的朱元璋，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的臣子班子里还有一个以武将为主题的接近丞相权力的职权官职。 所以，在丞相制度废除后，紧接着，在大明打下天下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的大都督府就同样面临了被废除的名义。 原本拥有统兵权力的大都督府被废除，转而变成了五个分属的都督府来代替大都督府的职权，即是所谓的中军都督府左军都督府右军都督府前军都督府后军都督府合称五军都督府的官职。 顺便一提，即使大都督府分为了五个机构，但他们依旧是直属于皇帝的衙门范畴，也就是说和六部在原则上是同地位的，当一个部门分成五个部门之后，率先丧失的不是地位，以为即使到英宗朝，武将的地位也不比文人小了，真正一上来就消弱了的权力，实际上是没了大都督府之后，武将们在朝野中逐渐失去了议政的权力。 除了后来成祖朱棣打天下时候留下的第一批国公还能在朝中说的上话之外，后来的无论是武将还是勋贵都没有了像文人的内阁那样，能够在朝廷上议政的部门，时间长了，自然会被文人给排挤到朝廷之外。 “此事太过荒唐！”赵锦身体直抖，激动地说道：“我朝太祖废丞相及大都督，这是祖制，万万违不得！” 又是祖制？申时行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什么时候他们拿祖制当过事了？太祖当年立下的铁碑何在？老早已经被汪直给挪走了，祖制还说废丞相呢，现在的内阁首辅职权范围又比丞相差了多少？从任用宦官开始，祖制已经就被破坏了，所谓的祖制，太监们不在意，文人们同样不在意，现在武将们有点动静了，那就又把祖制给拿出来了。这个双重标准，用的可实在是太好了。 尽管申时行这个内阁首辅是文官之首，考虑问题自然要站在文官的角度，心中同样不乐意这个大都督府的重新建立，因为这样，等于是从内阁的现有权力上割肉，但即使如此，也并不代表申时行能够认同自己同个战壕里的猪队友们的理由，因为这种忽悠人的理由，给万历他的老爹隆庆皇帝说还行，无论是嘉靖皇帝还是现在的万历皇帝，都可能是听这种屁话的对象。 “元朴兄，这件事情上，朝廷有朝廷的考量啊！”看着举双手反对，甚至两只脚都要抬起来反对的赵锦，申时行说道。 “此事万万不可行！申时行，你莫非是老糊涂了！”仿佛听到不得了的事情一样，赵锦指着对方说道。 若不是这个老家伙年纪大，现在又已经被人给打出皮肉伤来着，申时行肯定一把就把这个老家伙给撂在地上，这个老家伙实在是太放肆了，自己好歹是个内阁首辅，对方身为左都御史在朝堂上骂自己就罢了，在奏折里骂自己全家自己也忍了，现在自己好言相劝地跑到对方家里来给他做工作，对方竟然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自己是老糊涂，实在是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可笑之极，竟然说自己老糊涂，他今年才五十多岁，每个月都有皇上派御医给自己疗养，虽然还有几房小妾，但房事每个月都定量，一手武当山牛鼻子老道们教的养生拳法每天五遍，不坐轿子走路去紫禁城里上朝大气都不喘，反倒是自己面前的这老家伙，都七十了，现在被李成梁打了一顿，在家养病期间，还不忘着从怡红院里收一房小妾，到底谁老，谁糊涂，明眼人一看便知。 这老家伙身为言官，都其实多岁了，竟然没有营养不良，或者高血压、心脏病等症状，实在是不科学啊，心里不停地咒骂着对方，但申阁老养气的功夫毕竟一流，方不着为了这种事情生气动怒，微微笑了笑，端起自己手中的茶，抿上一口，申时行才继续说道。 “元朴兄，如今我朝武勋可不是先帝年间模样，也不是嘉靖朝时那样，若说相像，如今这武勋之势，已经快赶得上英宗之前，成祖之后的局面了，但是确实少了些风扬跋扈。”身处捋自己胡须的手刚刚伸出，突然想起什么的申时行又尴尬地放下，让看着他的赵锦一直莫名其妙。 少了些飞扬跋扈？如果这也不算是飞扬跋扈的话，那什么算是飞扬跋扈？！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缠着的纱布，赵锦心中想到。 这只能说明是你自己作死，瞟了对方头上的纱布一眼，申时行心里想到，说言官们傻缺，他们还和你急，现在看来，他们不是傻缺是什么？ 倘若是按照以往的惯例，事情无论大小，都是由内阁说的算的，或许还要加上个六部和都御使，但是考虑到内阁大学士们一般都要兼职六部尚书，所以基本上还是内阁会议，只是现在的格局似乎变了，有两个武将家伙从兵部那里混到这个集体来了。 倘若对方只是挂个职，在这其中不发言，那就也不算什么，但是，这两个被皇帝拉进兵部的家伙，在议事的时候，不仅发言，而且还打人！左都御史赵锦先生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对方打人肯定不能玩真的，毕竟一个在辽东杀女真和鞑子出身，一个在东南沿海剿灭倭寇升职，要是用起真手段来，即使是赤手空拳，也依旧能够要了朝廷里这帮老人的命，因此对方也是很有分寸地只对对方造成些皮肉伤，就像廷杖一样，打的皮开肉烂但不至于死人，鼻青脸肿的赵锦，很显然就是接受的这种待遇。 顺便一提，李成梁因此被皇帝斥责，罚俸三个月，勒令闭门思过一旬也就是十天，这个惩罚，对于辽东大土财主的李成梁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而左都御史的慰问，也不过是允许他像现在这样，在家养病不用每天到衙门去，并且定期派御医过来治疗而已。 或许申时行作为一个文人应该和赵锦一样，站在文人的立场上，但是辽东的万顷良田，以及被送到幼官舍人营中的二子申用嘉使他明白，他站的可不是什么狗屁文人的角度，而是一个既得利益者应有的角度，墙头草风大往哪倒，两头下注错不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是圣人之言，他赵锦记不住，但是却用实际行动给大家做了个示范，所以，首辅申时行记住了，次辅许国、王锡爵也记住了，本来打算反对哭穷的户部尚书王遴同样记住了，现在看来，到如今依旧没有记住的就还是只有赵锦一个人罢了。 很可惜，无论申时行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个认准了的赵锦赵左都御使，都没有放弃自己立场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申某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了。”摇了摇头，站起身的申时行对赵锦拱了拱手，“元朴兄还是安心养伤，待到来年回了朝廷咱们再作打算，告辞。” 叛徒！走狗！人民群众中的败类！倘若赵锦会用这些词汇的话，看着申时行离开的背影，赵锦此刻一定能够用上这些词汇。 还用什么等到来年？他这点皮肉伤，明天就去上朝都没问题，现在就得写一份奏疏，必须要把这个荒唐的决定给驳回去。 “来人，备笔墨……” “老爷，外面有人求见。” 赵锦的话还没说完，管家赶紧进来禀告到。 申时行刚走，这又是谁来着？赵锦疑惑间，应眼看到红色的袍子绣着吞云兽图案的二人闯进自己的屋子。 “赵大人，前些时日实在对不住，这不，我亲自送些辽东产的补品，争取你明年之前身体准能恢复。” 人参、鹿茸、燕窝，大包的东西被放在地上，但是赵锦却丝毫不在意，因为现在他最在意的，是李成梁这个老混蛋，手里拿着那根挑东西过来的棍子向自己走过来。 果然，这下子，伤势估计真的是要养到明年了。 第144章 忠心可比岳武穆 重启大都督府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申时行不知道，至少站在文官的立场上，他心里对此其实是抵触的。 但是把李成梁和戚继光这两个武将依旧挂在兵部之下任职，明显也不是一件长久的事情，把这两个人赶到大都督府里去，虽然给了对方议政的权力，但是却也把这份议政的权力给固定在了军国之事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两个武将参加到所有的事情上，公然干涉内阁需要投票抉择的事物上。 以那两个混人的能力，只要对方乐意，意见稍有不合就能把内阁和六部以及都御使的官员打的如同现如今的赵锦一样，若是皇帝再纵容，那内阁就彻底没有办法了。 管他呢，反正这些都和他已经快没有关系了，申时行心中想到。作为一个文人，现在他只是还勉强站在这个立场上而已，等到他这一届的内阁任期满了之后，这些个破事就和他彻底没有关系了，毕竟他作为文人的同时，更是从张居正时代过来的改革派，以及大明现如今扩张过程中的既得利益者之一。 “元朴兄，这可怪不得申某人没给你打过招呼啊。”走出赵锦府上，对着躲在暗处的李成梁摇了摇头，随后看着对方和戚继光一起大摇大摆地闯进赵锦家中，申时行摇头叹息地说道。 赵锦被暴打一顿之后，内阁诸位大学士和六部尚书侍郎们都一致以为这两个家伙不能呆在兵部里了，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弄出去，重建大都督府是皇帝的意思不错，但若是能以这种方式把对方二人给请出去，那么内阁和六部本身也就没有什么意见。 反正现在那帮武勋们已经重新抬头了，即使不重建大都督府不给对方议政的权力，也只是在名义上限制对方而已，因为扩张的缘故，武将拥有更多的权力，已经是不可能组织的事情，万历朝之前，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能限制住一个总兵的能力，早已经成为过去了，也就只有赵锦才会因为这种虚名的事情而反对。 不建大都督府对方呆在兵部，建了大都督府之后对方就滚到大都督府里去了而已，并且失去了参与民事议政的权力，说到底还算是好事，而且还能把皇帝命名的那两个什么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这么俗气的的名号给抹掉，实在是值得庆贺地好事才对。 这个赵锦看样子真是要到明年才能够养好伤了，但愿这个李成梁出手有分寸，不然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即使是皮肉之苦也不是好熬过去的。摇了摇头，感叹着赵锦的不幸，申时行转头离开赵锦的府前。 “这帮老混蛋们，一个比一个无耻。”万历把东厂记录随意地朝桌子上一放说道。不喜欢理会朝政不乐意处理政事，把事情都甩给内阁，只是偶尔才会发一两个圣旨并且还要申时行给自己擦屁股，但这并不代表万历是在宫里当瞎子，事实上，重新整训了的锦衣卫和东厂，虽然肯定不如太祖时期那么恐怖，但是作用还是发挥了一点的。 就比如他现在面前的这份记录，申时行何时去的赵锦府上，在府中又说了什么，何时何地离开，以及随后前去的李成梁和戚继光又做了什么，现在左都御使身上到底挨了几拳，踢了几脚，只要东厂能够记录的，都已经记录在案了，相信万历如果有恶趣味，冯保甚至能够安排上一批人重新再现当时的场面。 怪不得除了锦衣卫和东厂自己，其他所有人都不待见这两个衙门，申时行能够听到赵锦伤病期间那小妾的传闻不错，万历甚至能够从东厂那里查到满朝所有大臣晚上都是在自家哪个老婆的房里过夜的，这种比后世狗仔队还要凶猛的东西，实在是不免让大臣们听到都为之色变。 还好皇帝不像成祖那样把锦衣卫当酷吏使用，而是仅仅当做情报机构，否则，已经散漫了百年之久的武将和文人还真的受不了。 “不会出差错吧。”万历担忧道。他和申时行担心的一样，赵锦毕竟已经有七十岁了，按照这个时代人的寿命而言，已经属于高寿的范围，李成梁殴打对方的行为及时是在大明，也已经属于犯罪，倘若是出了人命，那可就真的大条了。 “皇上放心。”张鲸正色道：“李大都督虽然没有练过宫中的廷杖之法，但在此之前，确实也得到过宫中锦衣卫校尉执杖之法，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更何况太医李时珍当时就备在赵府五十步之外的轿子里，定当无事。” “那就好。”万历点了点头放心地说道。无论是前世还是如今，殴打老人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甚至说对于用礼法教化世人的明朝，殴打老人的罪责可能还要更大些，尽管不是万历动手，出手的两人也都已经五十多岁属于老人的范畴了，但对于万历而言，依旧属于不可接受的范围，所以出这种主意的人，肯定不可能是万历，而是另有其人。 “大伴这次，也算出气了吧。”万历抬头看着张鲸问道，虽然面的是张鲸，但是对方肯定也知道，这个大伴肯定不是称呼自己，而是另指其人，因为整个宫中能够被万历称作大伴的人，只有一人，尽管张鲸现在已经执掌了司礼监，但依旧还是要礼让对方半分。 “消气了是消气了。”张鲸欲言又止地说道：“皇上，冯公公他，最近有些不太对头。” “哦？”这倒是让万历有些惊讶了。 …………………… “这些文人都是一帮贱骨头！” 东厂大厅右侧的小厅，供奉着岳飞像的地方，冯保正在一帮东厂千户番子面前来回踱步。 “文人都是欠揍的混账！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个个都声称自己忠君，但是看看，古往今来，有几个文人是忠于皇上的！忠于皇上的从来都是咱们，咱们这些皇上的亲信，你们都明白吗？” “明白了！”众多番子异口同声道。 “看到吗？杂家身后的岳爷爷，被秦桧这个无耻文人害死的忠臣，这是咱们东厂的偶像，今后都给我记住，咱们东厂的口号，一直都是精忠报国！” “精忠报国！” 第145章 内监做事可放心 内廷已经和朝廷打起来过好几次了，以司礼监和御马监以及兵仗局为主力的内廷宦官们面对的文人主力，一直都是大明文人中的激情高昂的小青年，个个都是自以为匡扶朝政扫除奸邪必须要用到自己的人物，刚好，这些小人物们最为崇拜的偶像，就是如今负责劝谏的言官之手，左都御史赵锦。 也正是因为有赵锦的支持，那帮太学生当时才会有能力聚众抗议，才会让万历推出冯保以最为暴力的方法解决问题。也正是因为如此，冯保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职位才会被撤下，换成东厂厂公一职。 把太监当成事大度明白事理的人的话，那么肯定就是脑袋有问题，尽管撤了自己职务的是万历，但是冯保却不会责怪对方，毕竟替皇帝办事可是太监的本分，替皇帝挡子弹虽然自己有些损失，但是也说明自己被信任的程度，因此，冯保最讨厌的人，自然还是那个清流领袖一眼的人物。顾宪成虽然带头，但对方毕竟只是一个新晋的小进士，更何况现在已经被发配到军户所里当教书先生去了，冯保自然不会再去找对方的麻烦，因此，找机会让左都御史赵锦这个清流‘享受’一把，也是能够解他心中仇恨地有效方式。整死人自然不要想，倘若真出了这样的事情，即使他再是万历幼时就呆在身边的太监也少不了狠狠地整治，借着有机会，出个好主意让对方被揍一顿也够大快人心的。 被推出去镇压太学生的刽子手，但实际上却是替万历抵御了文臣们的攻击，万历自然不介意让对方有个出气的机会，更何况左都御使赵锦，也确实是个不讨万历喜欢的人，自然任由对方发挥。 只是现在，冯保似乎已经把挨揍了的赵锦给放在心上了。 “你是说，冯大伴现在正在想办法给东厂的番子们洗脑？”万历表情古怪地问道。 洗脑是什么意思？对于万历口中蹦出的这个词汇，张鲸满是疑惑，他只知道冯保现在是整天想尽办法让番子们懂得绝对效忠大明，效忠皇帝本人而已，但是这种情况具体该怎么称呼，他还真的不懂。 不是一般的忠君教育，忠君这种东西儒家思想里早已经提到烂了，也不见古往今来到底有多少文人在国难的时候为国捐躯了，现在幼官舍人营以及殚忠孝义营等新式军官倒是有忠君的思想，不过这个思想似乎有些像后世某个军国主义武士道国家的模式了。至于像现在张鲸现在所描述的那种洗脑式效忠，似乎在大明还是头一回听说，冯保是打算培养大明契卡战士吗？ 东厂的番子们倒是对心理学有些研究，凭借着自大明东厂建立一百六十五载以来，所有审讯犯人、严刑逼供的经验，东厂已经有了对人类心理较为细致的研究，在摧毁人的意志，灭杀人类的信念方面，东厂倘若说自己是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 锦衣卫虽然职责与东厂相似，但是在情报之外，锦衣卫的职责主要还是武警、税收员、城管等职务，要论专业能力，无疑是比东厂差得多。至于欧洲那些以自以为神圣的宗教裁判所们，貌似只能做一些虐杀不同观念的学者这等变态勾当，除了残忍之外，丝毫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但是，东厂就不同了，他们可是专业的，连审讯犯人的方式，都是经过科学的实验才得到的最为有效的方法，像是什么审讯所用的房间的大小，窗户的位置，审讯的时间，桌子的位置，以及审讯时的灯光，都是经过东厂的先代前辈们经过成千上百次的实验才得出的最有效的方式。 进来的，就没有几个能出去的，上过刑的，就没有不认罪的。东厂以它的极高的办事效率，接近完美的工作完成度，一直以来都是皇帝所信任的对象。 毫不夸张地说，以东厂现在的经验，把自己所有的成果写成书，绝对会使人类的精神研究向前迈上一大步。但是考虑到这些资料太为血腥，太残酷，有些东西还是老老实实呆在东厂的档案室里比较好。 话归正题，尽管东厂对人的精神方面有极高的经验，但这些经验大多都体现着如何摧毁人的意志上，毕竟他们的工作对象大多是是反大明反皇帝的******，不用在意对方的政治权利。但是在塑造一个有着坚定的毅力，精神上也极度坚强的战士方面，东厂无疑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就没有记录如何培养为我大明尽忠的死士的方法吗？！”看着东厂里不停在档案室翻阅的手下们，冯保抱怨道。 死士的训练方法肯定有，大明又不是没有那种可以为国尽忠的死士，聋哑人死士的训练方法同样是有，自古以来国家一直都有这样的一帮人，更何况是东厂和锦衣卫这种为皇帝干些不干净事情的机构，但是无疑，这方面的资料都是严格保密并且缺少记录的，离达到冯保要求的那样有着正确的方式的同时，也要用科学的理论以及大量的数据的东西，还有着不少的差距。 没办法，倘若是私人圈养死士，在大明可是死罪，并且方式无非也就是从小考试灌输家主意识；对于朝廷而言，较为有效的方式就是效忠皇帝，毕竟在这个封建王朝的时代，刨除某些文官，大多数人还是相信天大地大皇帝最大的，倘若是朝廷训练的死士，只要用忠君来教育就行了，无疑没有多大的难度，更何况信奉儒家的王朝，一般都不会使用这种备受指责的手段。 “先代的厂公们怎么都是一些尸位素餐的家伙，除了刑讯资料之外，竟然没有点又有的东西。”无论如何让番子们寻找，最终得到的只能是否定的答案，这让冯保大为失望，不由地抱怨着说道。 先代的厂公们才不是都是尸位素餐的家伙呢，不然这满屋子的资料是哪里来的，翻找资料的番子们听了冯保的抱怨，心中都纷纷想到。 当然，冯保的话不能说错误，因为即使说东厂里邪恶的刑讯资料有很多，但那也是东厂建立之后前些时段的事情了，文官势大之后，东厂确实是尸位素餐。毕竟只有皇帝需要东厂遏制文人的时候，才会较为器重他们，不然的话，虽然拥有较为强大的职能，但东厂也都是老老实实呆着的。 成祖任命太监建立东厂的时候，或许进行了初步发展，武宗的时候刘瑾刘公公也让锦衣卫东、西厂给力了一把，但比起已经建立二百年的大明朝，这些时间无疑太过短暂，或许按照原来的历史，魏忠贤魏公公可能会使东厂进一步发展，但是现在这个历史上，估计是没有可能了。 “杂家是善良的厂公，是善解人意的厂公，是一个高大全的厂公！”冯保毫不脸红的这么评价自己，尽管因为职业，他和‘全’这个字肯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但是或许对方根本没有在意这个。 “看见你们身后的塑像了吗？他叫岳飞，岳飞岳武穆，是咱们东厂的楷模，记住他的话，咱们东厂的口号就是精忠报国！” 冯保再一次开始了他的说教，不过这一次，他说教的对象，不再是之前东厂里的那帮番子，而是一帮儿童，值得一提的是，值得一提的是，这批老老实实听冯保讲话的儿童当中，不仅有黑头发黄皮肤的人种，金发碧眼白皮的小孩同样存在，另外，单单从服饰上判断，这些打扮不同的儿童，就来自大明、欧罗巴、中东、美洲印第安等不同的地方。 “杂家的话你们都听清楚啦？” “听清楚了！”稚嫩地童声，但却都是标准的大明官话，所有的儿童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锦衣卫只知道监察百官，殊不知单单的监察国内有什么用处？这种在太祖时期就已经建立了完善联络网的机构，再怎么挖掘，也已经没有什么潜力了，想要在皇帝面前获得独特地位，让皇帝在两个情报部门中更为看重自己，找到新的出路，获得新的情报范围才是他们应该做的，冯保作为万历身边的老人，无疑比刘守有更为明白万历需要的是什么，这次显然又要比锦衣卫领先一步。 ……………… “大伴倒是有心了。”听了张鲸的叙述，万历感叹一声说道。锦衣卫和东厂的密探职能，实际上也是到了自己这里才再次恢复的，已经沦为城管、收税员、皇帝御用打手的锦衣卫还在老老实实走自己先辈们的老路子，被调到东厂去的冯保已经开始着手建立大明以外势力的情报网了，尽管现在开始的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无疑比反应迟钝的锦衣卫要快上许多了。 不过倒是没想到，冯保原本在那帮文人当中口碑还是较为不错的，没想到需要转变的时候竟然能够有这么大的改变，难道太监们真的天生适合当坏蛋？ 但是即使是坏蛋，也是皇帝需要的那种，成祖朱棣用他们以及之前的皇帝们靠他们遏制文官，果然是有道理的。 可惜不是所有的宦官机构都那么好用，给自己找麻烦添烦恼的也大有人在，就比如万历手边的这个。 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兵仗局送来的重达十万吨以上的大炮图纸，万历狠狠地再上面画了个大叉，什么查毒二十里，以铁轨运之的鬼话，万历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第146章 冤枉钱 兵仗局的研制工作，似乎走岔道了。 翻阅着兵仗局送来的报告，万历苦恼地想到。 因为自己喜好的原因，那帮本来只知道制造一些残次品的火器衙门，从万历初年开始才把研制新型火器当成一件重要的工作，这其中，较为突出的就是内廷兵仗局这个衙门。 说到底他们并不是有了什么对科学的钻研精神，而是按照一句老话‘楚王爱细腰宫女多饿死’的规则，因自己的喜好才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上面来的。 倘若万历不是喜欢火器，而是像自己那个孙子朱由校一样喜欢玩木工，那么现在内廷里的兵仗局肯定不会有现在重要的地位，爬上来的部门说不定就是负责器具的御用监了。 说到底，不能过分高估这帮人的能力，不然的话，他们说不定就搞出一些乱起八糟的东西来了。 就比如刚刚被万历否决掉的那个所谓‘神威无敌大将军’的东西，倘若万历还是一个脑袋正常的穿越者，就会毫不犹豫地推翻他。 “陈炬呢？让他来见朕！”仔细又翻了翻自己面前兵仗局送来的立项计划，万历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随即对身后的张鲸说道。 “是。”陈炬这家伙，貌似又自以为是的干了坏事了，看着万历的脸色，张鲸就知道，兵仗局的陈炬递上来的立项计划，绝对不符合万历的心意。 红夷大炮这种东西以及没有机会像前世那样传入国内了，倘若以红夷大炮的标准而说，那个所谓的‘神威无敌大将军’就属于红夷大炮的范畴，只不过现在是大明自主研发的，自然不会用‘红夷’这种外来名字。 但是即使是原来的‘红夷大炮’，重量较重的貌似也不过是两三吨左右，现在兵仗局这帮人竟然要搞出个十万吨重的玩意，是人都知道，那么重，除了放在城墙上之外，根本不可能拉得动，至于什么使用铁轨拉之，拉到哪里去，拉到战场上吗？在战场上铺设铁轨还是怎么样？这帮混蛋以为现在大明已经是工业国家，可以学后世的德国那样，玩出个列车炮了吗？ 至于查毒二十余里，这种鬼话，和那帮文人评价红夷大炮一个德行，万历也肯定不会当真。造一个当舰炮战舰都不能承受，只能放在城墙上的防御玩意，即使万历的内帑再怎么充足，也不会乐意花这种冤枉钱的。 当然，万历会生气的原因肯定不会因为是这个，因为即使图上的这个火炮太鸡肋，但按照大炮越大越好的定律而言，也有足以称道之处。 万历之所以有些生气，是因为接下来的东西，一个更让他看都不想看一眼的玩意，一个叫做‘旋机大将军’的玩意。 “朕看过军报，波斯人在中亚用这玩意，欧罗巴的一些国家比如葡萄牙西班牙也有这东西。”万历点了点图纸上所画的东西，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炬说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东西貌似叫做‘风琴炮”？” 没错，兵仗局给万历看的所谓‘旋机大将军’的玩意就是这个东西，一种可以连发的火炮，粗大的炮筒中间又被分成数个小孔，猛地看上去，就像左轮手枪的弹巢一样，但是说来，这东西抛去铸造水平来说，就是一个放大号的三眼火铳升级版而已，不是三发，可以同时填装六七发还要多。 “你给这玩意起名叫‘旋机大将军’？”万历问道，“那你告诉我，这玩意有什么用处？” 无论是单个炮管多个炮口还是简便的将大炮管绑在一起，都可以称作风琴炮，尽管万历前世不是什么火器爱好者，但是面前这玩意的名号他还是听说过的。 “皇上，此物犹如三眼铳，可不停射击，弹幕之下……” 万历知道陈炬想要说什么，从这东西的外表就能看出，如同三眼火铳一样，这东西能够在进行过一次填装之后，接连不断的发射，到时候的实心弹弹幕足以让敌人彻底胆寒。 “弹幕的话，用霰弹不就好了。”万历的话让正准备向皇帝解释风琴炮优越性的陈炬一愣。确实，倘若是想要发射出笼罩敌人的弹幕，比起最多十几个实心弹同时发出，大口径的火炮一次性发射的霰弹明显更拥有杀伤力和震慑性。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这个时代还在使用的风琴炮和风琴枪（一种多个枪管同时固定在一个车子上的东西，十几个甚至更多的枪管可以打出排枪的效果），因为霰弹的出现，都将面临着落伍的命运，能够连发的火铳在火炮霰弹的发明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朕让你们研制火器，不是用来玩的，而是给大明的士兵打仗用的，明白吗？”万历略微严肃地对陈炬说道。 无论是那个什么‘神威无敌大将军’还是所谓的‘旋机大将军’，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玩意，相信实际的战斗中，前线的将军宁愿多要几门弗朗机铳和虎蹲炮都不会乐意用这些玩意的。比起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万历更为在意的是能够增加火炮射程，以及火炮寿命亦或者可以使用引信的开花弹技术，可惜这些真正有用的东西兵仗局并没有搞出来。 无论是工部还是兵仗局，净是搞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这让万历很感慨这群人研制武器的目的和想法，看着跪在地上向自己请罪的陈炬，万历也失去了斥责对方地意思，比起没有经过自己的统一，直接经过内阁的批准就给大明士兵换装的工部而言，把立项计划呈到自己面前的陈炬表现的已经很不错了。 那个叫做李幼滋的老家伙，在工部成功研制出了旋机翼虎铳之后，迫不及待地就通过内阁批准了给士兵换装的命令，给士兵们配备了一杆造价抵上五杆普通火铳，但只能连发三次的火铳，让户部多掏出了不少钱冤枉钱，并且战斗力并没有太大的提升，毕竟依靠沐氏三段击的方法，火铳的火力和连续性，已经明显足够了。 不过给士兵配备了三连发的武器之后，想要再给对方换上只能发射一发的火铳，估计士兵们都会不乐意了，所以，这笔冤枉钱在火器进一步改进之前，户部还要继续支付下去。 第147章 不能起名字 大明的火器很繁杂，数十种不同的大将军炮、数十种大小不同的弗朗机，再加上不少像虎蹲炮这样起名字的炮种，加起来百种不止，这还不算是一些乱七八糟名称的火铳，若是算上什么火龙出水、神火飞鸦、水底龙王炮等等玩意，那数目就更不得了了。 不过很可惜，万历从中并不能找出太多他真正觉得有用的东西，太过繁杂的武器种类，除了给后勤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不停的在兵仗局的立项计划上画叉，把许多他认为完全没有意义的东西删掉，厚厚的一本计划书，有用的东西只剩下薄薄的十几张纸了。 等到在万历面前请罪的陈炬抱着整册的计划书回兵仗局的时候，只能悲剧地揣着薄薄的几张纸离开，坦白地说，即使是剩下的十几张纸，万历都有些不想给对方留下，除去那个大型孔明灯计划之外，这次的兵仗局并没有呈上来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并且他们对这个热气球的设计，竟然还是以安装火炮、火铳等武器提供火力为主的，这不禁又让万历再次无语，再次拿起手中的毛笔，把那些没有必要的武器给排除掉，毕竟这玩意在能飞起来之前，还是不要乱想为好，即使这东西能够飞起来，万历也没有建立一个‘齐柏林’号的打算，‘基洛夫空艇’也最多是稍微想象一下而已，实战性到底如何，万历在后世没见过，也没法保证。 兵仗局的研究资金看来是没有着落的，揣着十几张纸离开的陈炬此刻此刻悲剧的想到，内廷里现如今的诸多衙门中，以权力大小来看，以司礼监最大，御马监次之，随后的话，以万历朝的情况，就要数得上兵仗局了。 按照以往，兵仗局的人数肯定比不过御马监，但是现在架子张的大了，人数自然也多了，御马监有六七千人之多，兵仗局也不差，当然，这么多人肯定不是全是太监，宦官在其中只占有极少的部分，如同御马监的六七千人中多是禁军一样，兵仗局现在的几千人中，大多都是工匠和科学家。 倘若几千号人就依靠陈炬手中的十几张纸，很显然不可能，这份预算根本不够那么多人用。 “杂家这兵仗局的日子不好过了。”翻了翻万历允许的项目，陈炬悲剧地想到，以往的兵仗局都是从研制武器的名义上从内帑拿钱的，万历现在家底很厚，内帑充足，兵仗局就是同样的实验十份一起做万历都不介意，但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有些了变化。 那就搞些别的，被即将到来的贫困所逼，陈炬心中想到，说皇帝对武器敢兴趣，不如说万历对于能够给大明带来益处的所有奇淫巧计都感兴趣，当然说是奇淫巧计那是那帮腐儒的说法，已经陷入当中的陈炬可不这么觉得，按照皇帝的说法，世界间所有的事物规律都是道，研究和利用他们叫格物，比如苹果为什么掉在地上等问题。 万历绝对不在意那帮理学大儒们对于自己歪曲他们口中所谓格物致知含义的看法，反正他们现在又不是主流了，新学才是现在的重要思想，连新学大儒都不怕的万历，还会怕已经过时的了的理学大儒？ 反正到现在，除了自己用名字的时候太过白话，比如重建大都督府后废弃使用的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亦或者把兵部改叫国防部，现在的兵部在所有的文书中，从来都不会用上国防部这种称呼，尽管这是把他这个皇帝的命令当做耳旁风，但是所有的官员似乎都在自发抵制，要么依旧称呼为兵部，要么改成军部，而且似乎对于现在的大明军队中人而言，军部这个称呼貌似更让他们满意。 顺便一提，万历极其讨厌的把火炮命名为某某大将军的行为，无论是内廷还是朝廷上下，也都自觉无视了，原因是万历之前打算给他们套上万历熟悉的说法，及加农炮、榴弹炮等等，榴弹炮还好，倘若皇帝把弹道弯曲的火炮称作榴弹炮，大臣们是没有意见的，但是加农炮不同，无论是大明火炮的内行人还是外行人都不明白这个加农炮的意思，直到那个到现在为止还依旧为在大明传教做努力的利玛窦告诉李幼滋和陈炬等人，欧罗巴也有这个称呼，加农这个称呼是欧罗巴拉丁文字中的a，意思是“管子”的意思，才猜测，皇帝是从欧罗巴人的书籍中得到的分别方法，并且直接给火炮命名的。 开玩笑，这还了得，堂堂大明天朝为何用他们白夷的称呼，包括曾经万历搞出的一套拉丁拼音一样，皇帝就是太对欧罗巴有好感了，搞不好就是利玛窦这个‘妖僧’迷惑的结果。 现在大明可是人民生活安定，四海升平，看谁不顺眼就能打哪个国家的时刻，实实在在的太平盛世，这皇帝不知道努力做圣君，天天受白夷妖僧的蛊惑，何其悲哀！ 正德皇帝和中亚的的大法师（回回）打交道，又精通佛教（有人拿正德信回回说明代皇帝是回回，但正德又不忌讳吃猪肉，而且比起和回回打交代而言，他对佛教佛经更精通一些，这情况似乎有些奇怪），嘉靖皇帝迷信道教，而且还炼丹，现在皇帝竟然又和白夷妖僧打交代，绝对是要禁止。 本着天下诸国，天朝最大，其余皆是蛮夷的思想，大明现在在词汇上，尽量是不用和欧罗巴的音译的，加农炮要么叫管炮要么继续叫某某大将军，皇帝觉得再难听也不能改，至少大明的文人武将甚至最低层的士兵，觉得这个大将军的名号，还是挺霸气的，就只有万历自己一个和大明有代沟，至于弗朗机铳，那玩意也有大明的说法，名字叫做子母铳，只是毕竟从传来的时候就叫弗朗机，大家都习惯了，再改名字也没有必要才作罢。 对此，万历除了深深的无奈之外，剩下的依旧是深深的无奈，无论是化学符号还是物理单位，亦或者汉语拼音，反正现在大明的东西，没有多少是他能够看得懂的，即使他想要以皇帝的身份来强制改变些东西，也是白搭，就好比依旧在使用的兵部称号一样，鸿胪寺的外交部也就只能想想，文人武将和内监，没人会理会皇帝所起的奇怪名字的。 “马，我的马！” “儿子，那不是马！” “我的马！” “那真的不是马！” “就是马！” “好吧，你说他是马，他就是马。” 万历无奈地看着年幼的福王朱常洵搂着一只动物的脖子，两个小家伙不停地用自己的脑袋来回的蹭，看样子相处的很好一样，尽管万历依旧想要告诉自己的儿子，他搂着的玩意不是马，而是一种叫做羊驼的动物，但对于才不到五岁的朱常洵来说，似乎有些不济于是。 自己的命名计划再一次失败了，而且是失败在自己儿子手里，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万历心中想到，果然，无论自己希望想起个什么样的名字，总会有人反对，顺便说，自己现在的两个儿子的名字也不是他自己起的，而是礼部拟定的结果，最终拍板的也不是他这个老爹，皇后和郑贵妇同样没有这个权利，最终敲定他儿子名字还是已经深居宫中不问世事的两位老太后。 羊驼可是偶蹄目、骆驼科的动物，至于马，正宗的奇蹄目、马科，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嘛！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儿子把他当做马就把他命名当做马了，实在是胡闹，倘若这东西叫做马的话，岂不是要命名为草泥马了？！ 羊驼是和橡胶树幼苗一同送到大明来的，林凤派回来的手下禀告说漂洋过海之后发现遥远的大陆上有一种瑞兽，尽管万历对此不屑一顾，对于把没见过的动物都当做瑞兽的行为实在无语，但是大臣们可信这个，于是这个后世的网络神兽，真的在自己的大明手里成为瑞兽给送到了宫里。 送回来瑞兽的那帮武将们不止林凤一个，事实上在外的武将老是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那个叫做胡守仁的家伙就从澳洲带回了一种肚皮上长口袋的动物袋鼠，这种搏击高手万历可是一点好感的没有，后世的澳大利亚才两千万的人口，袋鼠数量却高达六千万，并且喜欢聚众打架，万历可没兴趣养这玩意，相比之下，大明自产的黑白相间的熊猫才讨万历的喜欢。 至于自己的长子朱常洛，那小子比朱常洵大上一点，但品位一样糟糕，现在正在一旁玩着一只小考拉，看来带着自己的儿子跑到宫里的动物园里来真心不是一个好选择，不提他们的奇怪的品位，那帮鼻子赶过猎狗的文官们估计明天一早就要上谏劝说自己不要玩物丧志了，现在的话，鼻子最灵的那一批，估计都已经开始磨墨准备动笔了。真是诸事不顺，万历心中感概到。 话说自己这个儿子，似乎对美洲的东西很感兴趣嘛，看着抓到一只大一点的小羊驼（名字就是小羊驼，羊驼的一种）想要骑上去的朱常洵，万历心中想到。 第148章 不养宗室 把自己这个儿子的封地放在美洲如何？ 看着面前依旧搂着羊驼的朱常洵，万历突发奇想到。 不知道历史上的万历到底对郑贵妃宠爱到什么地步，连带着对万贵妃所剩下的这个儿子也宠爱有加，甚至有把皇位交给他手中的意思，闹出了沸沸扬扬的国本案，并且最后以文官集团获得最后的胜利为结束。 不管历史上如何，现在的万历倒是没有宠爱哪个妃子到历史上的那种程度，自然也不会考虑把皇位传给自己长子以外的任何人，即使自己将来的某个儿子可能比自己的长子更显得像个皇帝。 国家不需要一个像自己孙子崇祯那样日夜为国操劳的国君，大明皇帝没有几个从前任那里得到的治国经验的教育，负责给皇子进行教育的大儒说白了也都是德高望重的学者而已，当然，偶尔有一些像张居正这样的政治高手，但是看看历史上的结果，即使是张居正这样的人，在对万历的教育中也出现某些不小的问题，这点从张居正死后万历的表现能够看出，或许作为一个维持国家稳定的皇帝，原本的万历还有可圈可点之处，但这些依旧不能掩盖对方身上的一些性格缺点。 太把帝王心术以及权术等东西当回事了，认为只要凭借这些东西就能维持朝廷以及整个国家，姑且不问张居正到底在担任万历老师的这段时间里究竟教给对方了什么，毕竟这辈子的张居正没有教给万历太多的东西，除了一些作为皇帝的必修课程之外，万历的思想从一开始就是成熟的。 自己在接受这个时代的教育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了，但自己的儿子可不是，无论那些大儒到底是只会之乎之也还是擅长权谋之术，教出来的皇子万历都保持悲观的态度。 性格软弱的皇帝或者一个雄才大略的主到底会把国家带到什么地方去，这谁也说不准，仁义和软弱只有一线之差，秦皇汉武和隋炀帝也只有一步之遥，把希望国家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远远不如寄托在一个集体上更为牢靠。 按照制度，嫡长子肯定拥有优先继承权，只要不是哪一代的皇子脑袋有问题实在不可能当皇帝之外，这个制度肯定不会有所改变。 并且按照历史来看，自己的这个福王儿子也并不是什么有特殊才能的主，自己给了对方许多的封地，造成的结果就是加深了土地矛盾，使得王朝末期更多的农民揭竿而起罢了，并且得到封地的福王最终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原本的历史上福王的封地有多大，万历没有看过具体的资料，至于现在嘛，万历也并不打算让它比历史上的小了，只是不能再如同历史上的那样，把河南和山东等地的土地给对方了，所以这些土地，只能从新占据的土地上找。 “你以后将会有许多这样的‘马’。”看着还在欢喜的抱着小羊驼的儿子，万历说道。 小孩子自然不知道自己父亲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只会自顾地高兴为将来会拥有的宠物而欢喜，全然不知道，自己的皇帝老爹要在自己长大之后，把自己送到大明人士眼中的蛮荒之地去了。不过等到对方长大之后，或许情况会有所不同。 ……………… “皇上玩的可开心？” 慈宁宫内，万历尴尬地挠了挠头，陪自己儿子玩耍的时候或许有考虑过要怎么面对那些文人言官，但是倒没有料到第一个责问自己的竟然是已经好久没有干预过自己处事的生母李太后。 “母后说笑了，朕只是陪一陪常洛和常洵。”万历说道，随机又补充道：“没有动火铳。” “哀家知道。” 由于是低着头，万历只能看到自己的这个母亲现在正不停地捻动佛珠，至于脸上什么表情，猜猜看估计也不会太过好看。 “哀家只想问，皇上打算要干什么？” 自己想要干什么？万历奇怪太后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疑惑地抬起头来，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这么问。 “皇上欲杀我儿乎？”太后接下来的问法更让万历奇怪了，这是哪跟哪啊？“翊做了什么，皇上想要制他于死地？” 潞王的事情，万历心中恍然，太后的说法让万历明白了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他要进幼官舍人营的事情？”看着太后的神色，万历就明白自己的母亲到底担心的是事情。 “母亲以为朕要制他于死地？”无奈地笑了笑，万历问道。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这可是老四自己选的。”摇了摇头，万历否定道。 “他自己选的？”这些轮到太后疑惑了。 “不错。”万历点了点头，随即解释道，“朕问他，是要当闲散的王爷，还是愿意另寻出路，他自己乐意进入军中的。” “按照我大明的制度……” “按照制度藩王不能掌兵？成祖之前各地藩王都是有自己的军队的。”万历打断了李太后的话。 就是因为成祖是藩王打下天下的，才防备藩王掌兵的，李太后心中想到，为了防止后世藩王造反，大明的藩王可都是当猪养的一样，现在潞王被跑到军营里去，让李太后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皇帝想要用这种方式害死自己的这个儿子。 “朕不打算继续养着我大明的众多宗室了。”看着李太后担忧的样子，万历只好解释道：“同样不会限制他们去干什么。” 不养宗室了？然后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听到万历的话，李太后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制止，中原传统的宗族社会，整个皇室就是一个大家庭，万历的话等于是把所有人都逐出去一样，并且被逐出的人中还有一个没有就番的儿子，即使不在意宗法，李太后也要在意自己的儿子，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受苦的。 “内阁……” “申时行觉得可行，内廷也没有意见。”知道太后想要说外朝的大臣不会同意的，万历抢先一步打断说道。 当然，这里倒是偷换了概念，因为李太后问的是内阁，而万历的回答却是说申时行，因为除去能够替自己挡枪的申时行之外，觉到多数人对于自己提出的宗室改革，都是持反对意见的，至于内廷，那是皇帝的家臣，张鲸这个司礼监掌印肯定不会不同意皇帝的想法的。 第149章 潞王进军营 大明的藩王增长速度太快，快得让万历都感到恐怖的速度。 永乐年间大明宗室的人口才五十八人，到了永乐年间突破一百，嘉靖八年的时候也才八千多人，到了嘉靖三十年左右，却翻升到了一万七千多人，隆庆三年的时候已经要将近三万人了，按照历史，这个数字会在万历二十年以后以疯狂的速度增长到十五万。 每个皇帝登基，就有新的一批亲王诞生，亲王的嫡长子依旧是亲王，其余全都是郡王，郡王的嫡长子都是郡王，其余都是镇国将军，之后是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再之后就是是奉国中尉，奉国中尉的儿子无论嫡庶，全都是奉国中尉。对于自己祖宗立下的制度，万历只能说，那么的有规律，他都希望把这称呼拿来给大明的军队当军衔用了。 越来越多的宗室只会给大明的财政增加不必要的负担，这点历史已经告诉人们最终的结果，万历自然同样明白，所以，尽管现在无论是内帑还是国库都不缺养着正在向十万人努力突破的宗室，但是万历也不打算就这么继续养下去，非要等到像历史上那样等到成了极大的负担之后再想解决办法，那可就有些晚了，趁着还没有成尾大不掉之势的时候解决问题才是最好的选择。 “以后但亲王及亲王以下嫡子袭爵要减一等，其余诸子皆只为奉国将军，封国将军以下除嫡子之外，其余只为奉国中尉，奉国中尉可传嫡子，其余诸子不传。”万历把自己的想法对太后说道。 “既然如此，翊还是亲王爵？”听了万历的话，李太后赶忙问道。 “四弟自然是亲王爵，只是四弟的儿子最多只能为郡王，除非他能像我朝的勋爵一样，能够世袭罔替。” 世袭罔替难道不是还是你这个皇帝说的算吗？对于万历的解释，李太后并不抱有好感，宗室的事情她可以不介意，张居正整辽王的时候皇室也没有意见就能够看出，太后显然不是那种把宗室当做自己家族的人，她在意的其实只是自己的儿子而已。 “既然我儿翊依旧是亲王，为何要去军中？”刚刚听到万历不打算养宗室的时候，李太后还以为万历连自己儿子的爵位都要夺走呢，现在看来不是，至于爵位降级，她也不觉得自己能够管到几代以后的事情。 “朕说了，是老四自己要去的，等到他回来，母后可以亲自问他。”万历毫无耐心地说道：“老四喜好火器和军事，比朕有过之而不及，现在朕允许他投入军中，他自然乐意。” 况且他还打算替自己的后代拼一个世袭罔替的亲王爵回来呢，万历心中想到，当然这个他不会对太后说，以太后对潞王的宠爱程度，要是知道自己儿子为了一个世袭罔替拼命，估计就是把自己逼到太庙里也要替老四把这个世袭罔替的封号给拿下来的。 毕竟比起自己这个当了皇帝的长子而言，李太后对潞王的宠爱程度，完全到了令人无法想象的程度。历史上因为相信张居正家的财产足够给自己的这个儿子添些财产，就默然把张居正的家给抄了，作为自己曾经信任的大臣，竟然连句求情的话都没有，反而默认了，说是薄情寡恩之人也不为过。 “既然翊想要领军，为何不直接让他独领一卫，为何要去幼官舍人营？”李太后不解地问道。 果然如此，万历心中想到，即使勉强认同了潞王喜好军事的事情，对于太后而言，第一的感觉也是让他作为一个亲王单独领一支军队，毕竟在讲尊卑的大明，一个亲王跑去当小兵，实在不能让李太后接受。 “这也是老四自己的要求，母后放心，等过一段时间，朕会让人提升他的职务的。”不知道如何给太后解释在大明现在的幼官舍人营中，只论军职，不论爵位的制度，毕竟第一期的人员中就有朱应桢这个国公级别的人物，自然开始就做过规定，不可能因为对方的爵位高在军中就能够比别人高一头的。 若是潞王跑到幼官舍人营里拿出王爷的架子，估计不论他的战友和长官，都不会轻易的放过他的，那里可是一个能够随意整治一下比自己爵位要高的人的好地方，万历想到，有些人的脾气和性格，他可是非常清楚的，但愿自己的老弟不要哭着回来才好。 ……………… “朱翊！你给我记住了，在这里，爵位没有职务有用，这儿出去过国公，成国公朱应桢就是从这里出去的，未来的定国公也在这呆过，这些人老子都打过，而且是按在地上打过，今后挨打可能会还要多个亲王，听明白吗？” “是！” “给老子大声一点！” “是！” 大明皇帝陛下万历的亲弟弟，现如今虽然还未就番但爵位已经到手了的潞王朱翊，刚刚到达这个被万历迁移到天津的幼官舍人营之中，就受到了特殊的对待，只是这种对待，似乎并不是那么友好的，反而是一个下马威而已。 保持立定的姿势送走了担任营守备的俞咨皋，朱翊猛然松了一口气，尽管他是大明的亲王，但是却只是一个才十七岁的小青年而已，刚刚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从自己皇兄重建幼官舍人营后的第一个任学员，还是真正上国战场的主，尽管对方现在只是担任守备，但却完全不能把他当做一般的守备看待，因为对方是守备的原因，只是因为按照万历新决定的规定中，整个幼官舍人营中最大的职务就是守备了。 或许在万历朝以前十二营、围子手营、幼官舍人营、殚忠营、效义营这五军营中幼官舍人营并不是太过显然的一支部队，毕竟真正的将军不会把一个充满勋贵和武将子弟的营盘当做一回事，但是到了万历朝，这里已经实打实的超出了其他的几营的地位了。 提督、总兵、副将、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千总及把总，幼官舍人虽然消减到只有守备的地步，但那是因为人数被限定在了三千人的原因，至于其的重要性，完全能够把对方当做一个总兵来看待，再加上大明的亲王地位比较尴尬，和受到重用的武将们比起来，完全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 这个俞咨皋，和他那个老爹俞大猷是一个脾气的主，脾气大的像头牛，性格倔起来像头驴的人物，朱翊想到万历告诉自己的一些事项，出于年轻人的心里，不由地又给对方加了一个吼声大的像只狗的评价，至于为什么不是狼或者虎，当然是因为对对方没有好感的原因。 “你是王爷？”朱翊愣神之间，猛然听到有人问道。 “恩，我是，兄弟是？”看着对方和自己一样打扮，估计是和自己一样都是新来的，牢记注意不要摆架子的朱翊答道。 “幸会！”然而对方并没有和朱翊继续交谈的意思，只是拱手一礼，转身离开了，倒是让朱翊不知为何了。 “你一个王爷，又不是太子，为了自己的前程，谁敢和你走的太近。”呆住的朱翊不知所措地站着，一旁的一人突然笑着说道。 看来这个王爷的身份，要给自己惹上不少的麻烦了，听到有人给自己解释，朱翊这才恍然，大明对藩王的限制，可是有些年头了，换做个把月之前，私自结交藩王也是重罪呢，现在自己跑到军营里来，若是那一天皇帝改变看法，和自己结交的人物的前程就不好说了，毕竟和藩王有关系，按照大明以往的思想，就有谋逆的苗头了。能够进到这里来的人，将来的前途都是美好的，谁也不管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 “你不怕没了前途？”看着主动给自己解释的青年，朱翊问道，对方看样子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但是明显有大明军人的气势，不过貌似对方军服上的标志和自己一样，都是白板，新兵蛋子一个。 “我拿火铳指着自己长官的头，并且把对方给绑了，哪里还有前途？”摊了摊手，对方无奈地说道。“还没有介绍呢，你是潞王千岁朱翊我知道，我叫……” “熊廷弼，我知道你，皇上亲自问过你的事。”不等对方说完，朱翊抢先说道。“因为李如柏延误战机，你带着自己手下一个总旗的人，兵谏上官，并且私拟军令，让刘等人提前进攻。” 本来是刘带头兵谏上官的，但是考虑到影响，毕竟对方打了胜仗的，事情的责任就被熊廷弼一个人给担了，不过这点熊廷弼也不介意。 “没错，我叫熊廷弼。”点了点头，熊廷弼承认道。从皇帝的亲弟嘴里知道皇帝知道自己名字，应该是件值得兴奋的事情，但是考虑了解自己的原因，熊廷弼还真的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孤，我记得你是秀才出身？为什么……” “现在已经不是熊秀才了。”熊廷弼的话让猛然以为对方因为兵谏的原因，被撤了功名来着，谁知熊廷弼笑了笑说道：“现在已经是熊举人了！” 不到二十岁的举人，对方确实有水平，这是朱翊此刻的想法，随机疑惑道：“既然如此，为何不继续科举？” “兴趣。”熊廷弼说道：“将来我想当督师。” 第150章 训练（上） “督师？”对方的说法让朱翊一愣。 大明的官职中并没有这个称呼，所谓的督师，实际上‘都’是都督的意思，而‘师’则只得是军队。 之所以会称呼一个人为督师，其实是因为在大明的制度里，一个带兵的人物，他所有拥有的头衔实在有些多了的地步，总督某某、提调某某，经略某某，掌管某地军务，然后在加个兵部尚书的衔，一大串的称呼很不方便人的称呼。 出于这种情况，才会有对方的官职全部简化，统一变成一个名为的督师的称呼里，另外因为大明以往文贵武贱的传统，这种直接听命于朝廷，作为地方军事上最大的职务，一般都会有加了兵部尚书的衔的文官来做，久而久之，凡是加了兵部尚书衔的文人在外领兵，无论是否是提督，都可以称呼对方为督师。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朱翊说道。 万历朝之前，只要有战事，懂一些兵事的文人大员们，几乎都能够请命去干这件事情，朝廷因为防备武将，不可能让一个武将出身的官员掌握太多的军队，但是现在可是万历朝了，已经有麻贵担任碎叶都护府都督的事情了，如果对方是文官，那么现在就可以称呼为督师了，加上如今已经重新建立大都督府，武将们犹如回到国初，想要担任督师，凭借文人的身份节制军队，已经变成很麻烦的事情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耸了耸肩，熊廷弼做了一个无奈的姿势，“反正已经把如今直接走武官的道路已经不可能了。” 不可能让一个拿火铳指着自己长官头的人继续留在军营中，熊廷弼既然被拿出来替刘等人挡枪子，那么必然要做出一些牺牲，这点无论是熊廷弼还是其他人都非常清楚。 倘若对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是调到幼官舍人营里来，估计也要当个什长了吧，毕竟在西伯利亚方面担任总旗，已经算的上是精锐的一员了，一个优秀的战士无论到哪个军营中都应该是受重用的对象，而不是像和自己一样从士兵做起，朱翊甚至能够料到，在幼官舍人营中的三年时间里，对方甚至会一直以最底层士兵的身份存在下去，毕竟这里虽然承担着大明军事学院的职能，但严格意义上讲，这里依旧属于军营的范畴的。 但是对方是怎么进来的？按理来讲，对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进入军营了才对，尽管明显有着疑问，但是朱翊知道，这应该是属于对方隐私的事情，贸然打听或许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我若是你，现在就赶紧收拾好自己东西休息，不然明天肯定有你好受。”朱翊还想着该和对方说些什么，但是熊廷弼却没有这个意思，笑了笑对着朱翊说道：“可不要说我没提醒你，这里可不会因为你是王爷而给你优待，咱们的这个守备俞咨皋和戚祚国一样是第一期的军官，两个人可是合起来把几个国公家的子弟打了个遍，你这个王爷的身份对他可没用。” “在下已经领略过俞守备的下马威了。”苦笑了一声，朱翊说道。 “那么快，不愧是王爷，到哪都有特殊待遇，但是看样子，这回的不太好受。”熊廷弼笑着说道。 “兄台就不要笑话我了。”听到对方这样开玩笑，朱翊说道。 …………………… “我不管你们以前都是干什么的，是贫寒出身，还会哪个将军的儿子，到我这都是一样的，这里没有开除人的习惯，所以你们哪个受不了，也不要想着装怂回家，没有可能！这里是我大明的军校，也是我大明的军营，进来了就得坚持到最后，只有到了三年后，你们毕业同时也是服役期结束，你们才能离开！到时候你们要是不能走出去，那么就爬出去吧！” 一个守备三千人，每年一期，也就是说朱翊所在的这期学员总共只有一千人，这个人数并不多，实际上也远远达不到整个国家对军官的需求，但是因为教官的原因，扩编的速度根本无法快起来，除去第一期是由大明的旧式军官和万历一同练出的，二期的教官却都是一期从战场上调回的学员，因为万历害怕在自己的眼睛之外，这个提供新军骨干的军营会被旧军官腐化。新式军官军队中都不够用，能够调回来的自然也不会多了，所以万历只能看着幼官舍人营一点一点的发展，想要一下子成为一个庞大的集体，根本不可能。 还好听了熊廷弼的话，不然今天自己可就惨了，看着站在自己周围的一帮充满血丝强大精神的熊猫眼，朱翊心中庆幸地想到。 寅时四刻（凌晨四点）就被叫到校场上，总旗们纷纷整训这自己的队伍，然后正正一千人的新生们一直站到辰时四刻（早上八点），整整两个时辰的时间，第一天到达这里，并且没有得到准备的通知，许多人整个晚上可能都没有好好休息，这点从他们困倦的表情都可以看出。 不过毕竟是第一天，貌似上面也没有太过于严厉，毕竟虽然许多人出身卫所，家里世代是将军和士兵，但是就这么笔直地站军姿，估计还是头一回，撑不住的大有人在，站着乱动的人到不至于倒大霉，但是一些小小的体罚还是有的，是挨棍子还是拳脚打，那就看他们总旗的个人爱好了。 顺便一提，幼官舍人现在的什长和伍长都是从当期学员中选出来的，当然肯定不会是民主选举，各个总旗会优先考虑那些军中中推荐过来的人，年轻并且有打仗天赋的好苗子，若是简简单单就战死了是大明的损失，送到幼官舍人营中好好回炉重造一下有时候显然是必要的。熊廷弼那家伙就是有些亏了，看着和自己一样都是普通学员的熊廷弼，朱翊想到。 “很好，就只有几个晕倒的，让我意外。”两个时辰四个小时的时间，幼官舍人营中表现还算不错，毕竟大多都是军户家庭，送自家孩子进来之前，都有提前的准备，但偶尔一些不知道规矩的人进来吃亏也是在所难免的，并且现在有些心思奇妙的秀才们为了科举，也有进来的，他们属于体力最差的一帮人。 “你们表现的很好，我准许你们吃饭了！”还没有等到校场里的学员兴奋，俞咨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沉入谷底，拿着火折子点燃一炷香，俞咨皋说道：“但是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时间没有回来的，今天要跑五十公里。” 一炷香的时间，从校场到饭堂跑着一个来回都紧张，跟何况还是要吃饭！所有的学员都被对方的话给愣住了。 “你们愣着干什么？都不想吃饭？”看着全然不动的队伍，俞咨皋晃了晃还拿在手中的那柱香，“香可以已经点过了！” “还不快！”还没有等朱翊反应过来，熊廷弼的身影就从自己眼前闪过，愣神的潞王殿下才急匆匆地跟过，只是朱翊显然不是运动型的人物，即使跑的算早的，但是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跑到他的前面，等到朱翊到达食堂的时候，已经要排到一百多人的后面了。 “不要急，拿了饭之后不要跑着回去。”抱着一大块肉，不停啃着的熊廷弼看着刚到的朱翊提想到，随机连忙又补充道：“最好也不要吃那些清淡的蔬菜，和我一样拿这个。” 早餐吃这么大块油腻的肉，朱翊可没有这个习惯，王爷的早点平时都是糕点等容易消化的东西，但是今天凌晨的事情已经证实了对方显然比自己有一套，听对方的估计不错。 千辛万苦拿到自己的早餐，一大块牛肉，咬了一口后，明显不太适应，朱翊看着不停的从自己身旁跑回去的众人，问道。 “我数着数跑过来的，从校场到这，即使是像我这样第一个到的，也要半柱香多一点的时间，吃饱了虽然有力气，但是直接看是跑的话明显没有来得时候跑的快，更何况还要吃东西，所以无论咱是走着回去还是跑着回去，都要跑三十公里。”熊廷弼解释道：“既然如此，咱们不如走的慢一些，准备好力气跑。” 接下来还要跑二十公里，听了这个说法，朱翊明显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牛肉和羊奶。 “还好你听了我的话，没有要几个糕点和鸡蛋之类的东西，二十公里，我估计这是咱们今天夜里之前唯一的一顿饭了。”见朱翊对着食物发呆，熊廷弼说道。 “为什么？”不解地看着对方，朱翊问道。 “王爷，你可知道我大明现在最精锐的部队，一天行军量是多远？咱们今天能够完成任务就谢天谢地了。”熊廷弼说道。 “不至于吧，咱们又不带装备。”被对方鄙视了，尴尬的朱翊咬了口牛肉说道。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熊廷弼的说法是多麽的正确，当他们回到校场，站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显然所有人都没有按照时间的要求到达地点，并且一个单人包裹和一杆旋机翼虎铳好好的放在自己的位置上。 第151章 训练（下） 火器在大明并非是严格管制的东西，或者说尽管大明官方有禁止私人装备武器的禁令，但是除非是没有军火许可的人私囤了太多，有谋逆的嫌疑之外，私人有一两把鸟铳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卫所里也有，但是大多都是垃圾产品，或许担任建设兵团的卫所里有些好家伙，但是不是所有的卫所都有这个功能的。 至少现在拿到火铳的人中就有不少人很兴奋，当然也有第一次见这东西的人，但是和体力较弱的人一样，只是营中的少数人。 朱翊对于这东西到没有多大的兴趣，他的兄长万历皇帝朱翊钧喜好收集火器是大明上下人尽皆知的，上到前宋时期研制的竹管火铳下到现如今兵仗局和工部最新的火器研究成果，万历都会收集上一份。 就像现在万历纵然自己的儿子玩火器一样，几年之前，跟屁虫式的潞王朱翊一样被万历蛊惑着玩这些东西，也正是因此，历史上原本好诗书和音乐的潞王才会变成一个喜好军事火器的热血小青年。 比自己收藏的那一把比起来貌似有些粗糙，看着这把属于自己的武器，朱翊心中想到，不知道这里允不允许把武器换成自己原来的那个，但是马上俞咨皋的话就让他明白，自己是刚刚是想多了。 “给你们的武器是大明制式的旋机翼虎，你们现在行囊里的东西，也是我大明士兵的标配，别的地方不会给新兵蛋子发装备，但是幼官舍人营的规矩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就是新兵蛋子，放在别的地方，也要有成为伍长的本事，所以你们可有有自己的武器！所有的东西都是制式装备，用坏了的可以到军需处去领，但是有一点，火铳只能用自己手中的那个，坏了的话想要新的就得先被抽上十鞭子。” 坏了也不去换不就行了，反正幼官舍人营又不会被派出去打仗，朱翊刚刚自以为是的想到，却听到俞咨皋接下来说道：“我知道肯定有怕挨鞭子的怂货，想着火铳坏了不去换的，但是，”停顿了一下，俞咨皋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随后说道：“每个月火铳都要被你们的总旗检查，哪个人的坏了，或者保养不当，就要被抽上五十鞭子！” 很显然，俞咨皋并没有不能体罚人的概念，不说军营里没有，整个大明都没有，文人用尺子打自己的学生手心的方式，在整个大明，都已经属于小儿科的犯愁了。 老老实实把自己的背上自己的行囊，按照总旗所说的方式拿好自己的武器，根据自己在队中的位置老老实实开始自己的行军训练。 说什么自己拿到的是大明军队的制式装备啊，朱翊边跑边想到，很显然，虽然自己手中的火铳是旋机翼虎不错，但是却根本没有给自己提供一颗铅弹和一丝火药，不能打响的火铳连个烧火棍都不如，更让烧火棍沦为劈柴的是，他们也没有给自己配备大明士兵必备的刺刀，仆从军都配备的东西，名义上配备制式装备的他们竟然都没有。 说来这里貌似也是军校来着，想了想自己的装备，估计是因为为了安全考虑才不给自己和其他士兵配备一切有危险的装备，这让以为自己以为自己来到军营中的朱翊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来到的是一所军校。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因为这里的要求，确确实实不是对待学员而是对待士兵的。 “给我口水。”如同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朱翊对站在自己面前的熊廷弼说道。 “没想到你这个王爷真的坚持下来了。”递给对方自己手中的水壶，熊廷弼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养尊处优的那种王爷呢。” “跑不完不给饭吃，老子当然要跑完！”朱翊没好气地说道。 “这么说，跑的完是因为你是个吃货？” “你才是吃货！”从躺着的姿势换成坐着的，看着从刚才就一直是站着的熊廷弼，哪怕仅仅只是呆上一天，朱翊也觉得，在这里，自己曾经学过的礼仪规矩完全没了意义，因为别说保持礼仪，自己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藩王平时都锻炼身体？”看着朱翊坐起身来，熊廷弼好奇地问道，在他的主观印象里，大明的王爷不都是出了吃喝之外什么都不干的吗？自己面前的这个王爷倒是一点都不像。 “怎么可能，我有些叔伯都已经胖到连站都要别人扶着了。”朱翊笔画了一个很胖的形象，带着鄙视的语气说道。他是万历的弟弟，万历从小就没有打算像养猪一样养这个弟弟，并且灌输给他的思想不是让他当猪王爷，对于大明的宗室，朱翊本身就没有多少好感。 “我锻炼过一点是因为皇兄喜欢锻炼身体和打猎。”对于自己体力上的优势，朱翊解释到。 “这也难怪，咱们的这个守备当初就是皇上亲自训练出来的。”听了朱翊说法，熊廷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倘若皇上不是一个喜好军事反而是一个文弱皇帝，就不会让大明有现在这样的扩张了。 “咱们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借着熊廷弼伸出的手，朱翊站了起来问道。 “不行！”摇了摇头，熊廷弼的话让朱翊一下子陷入绝望。 “难道咱们还要等到其他人回来？或者说等他们回来之前，咱们还要站军姿？” “我是指咱们还没有吃饭！”听着朱翊绝望的话语，熊廷弼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那还好。”松了口气，朱翊说道，随即看向熊廷弼：“晚上是不是还要吃牛肉喝羊奶？” “你可以选一些清淡的。”耸了耸肩，还没等朱翊放心，熊廷弼继续说道：“但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明天咱们过得不一定比得上今天，你要是只吃一些破叶子，估计不能活着回去见到你的皇兄了。” 看着说完就向前走去的熊廷弼，朱翊无奈地抚着自己的额头，不一定比今天过得舒坦，看样子又是一个需要体力的一天，想要吃一些清淡事物的计划看来是不现实了。 牛肉、羊肉、猪肉，牛奶、羊奶、和肉汤，至于破叶子，放在汤里喝下去好吧，看着食堂提供的蔬菜，朱翊想到。 真是奇怪，这里的伙食要是有优秀的厨师，估计能做出不少好吃的美味，但是现在，净是些只能充饥的东西。 第152章 是金子总会发光 “这小子竟然坚持住了？！”万历惊讶地说道。 不坚持住有什么办法，幼官舍人营是进去之后不能出来的地方，除非是承受不住死了，否则肯定要到三年后才能离开军营，这可是皇帝你亲自定下的规矩来着。听着万历惊讶地语气，李成梁心中想到。 “潞王殿下确实有几分天赋。”李成梁低头说道，“皇上，要不要……” 看着眯着眼睛的李成梁，万历知道，这个家伙也把自己将潞王送到军营里的意思给扭曲了，不过这也难怪，大明限制藩王的人身自由不是一两天，而是一两百年，想要短时间里改变人的思想，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自己这个弟弟要是出事了，自己母亲那里如何交代，跪太庙估计都没法收场。不仅不能意外出事，还不能让这帮大臣帮他意外出事，李成梁还打听一下自己的意思，谁知道哪个以为精通臣子之道的家伙会自以为是的先办事后禀告来着。 “保护好他的安全，不然太后饶不了朕，也饶不了你们。”怕李成梁搞不清楚，万历提醒道。 “遵旨。”不晓得皇上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但是既然如此吩咐了，李成梁自然不会再自作主张的干什么事情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一个王爷，按照惯例，自己可要吩咐亲族中的小辈，离这个王爷远一点，朝廷命官中的大都督可不是好当的，鬼知道有多少人等着自己出错。 殴打文官皇帝能够保住自己，甚至只是罚俸禄之外，完全当做不存在，但是只要和谋逆挂上一点的边，那可就是大事了，皇帝肯定都不会保自己。现在皇帝说照顾潞王，谁知道明天还是不是这么说的，万一明天给自己一个‘你知道该怎么办’的眼神，八百里加急，飞哥传书都用上，潞王绝对活不到后天早上，什么承受不住训练压力，身体不适，暴死军营中，一切看起来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无论是他，还是更为专业的东厂和锦衣卫，都能够简单地做到。 “这个熊廷弼竟然也能够进去，你这个大都督，竟然没有拦着，谁给他的推荐？”万历问道。 “幼官舍人营虽为名为军营，但实为我大明之讲武堂，熊廷弼进入，也不未尝不可。”李成梁低头说道：“是大将军刘显给的推荐。” 熊廷弼很显然没有什么后台，但是毕竟是替刘担的罪名，作为刘的老爹，刘显自然不能不表示一下，大将军都督给个推荐还是可以的，并且同样是老将，即使官职现在在军中肯定不如李成梁这个大都督显贵，也同样不用在乎对方的脸色，说到底，本身的问题就在刘显的儿子绑了李成梁的儿子上。 “哦。”点了点头，万历说道。 果然这些皇帝都已经知道了，从万历不平不淡的语气，李成梁就知道，自己送来的东西，万历其实都明白，并且是持默认态度的，不然熊廷弼也不会就这么顺利的一支呆在幼官舍人营。 把那小子赶出去看来不现实了，李成梁心中想到，本来他把潞王和熊廷弼亲近的消息禀告上来，是想要让皇帝过问一下来着，倘若皇帝认为这个熊廷弼不能出现在幼官舍人营中，那就最好了，说不定还会怪罪一下刘显那个家伙，不过看来皇帝倒是不介意。 罢了，对方和潞王走在一起，估计前途就没有什么指望了，虽然不知道皇帝让潞王进幼官舍人营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按照常识，和藩王打交道的准是一帮没有前途的家伙。至于刘显，那家伙最近几年就一直不断地生病，还能活几年也不好说，他自己也同样是老头子了，犯不着为了小辈的事情和另一个老家伙怄气，更何况他家老二确实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成分。 当然，万历自然知道李成梁打的是什么算盘，这种事情他并不介意，但是也没有照顾李成梁看法的意思，比起已经渐渐显出老迈的李成梁，现在大明涌现出的那帮年轻人更令他在意。 戚祚国等人并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太大的名号，但是从表现来看，到时不错，同样的还有俞咨皋以及勋贵家庭那帮在原本历史上尽是酒肉饭囊的家伙们，现在倒是都有几分出息，这些万历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抛去一些人身上的闪光点，大多数人都是能够从幼官舍人营中锻炼出来的，只要有足够的训练和教育，并没有显现出天赋上的一些问题。 无论老一辈的旧将领如李如松还是麻贵，亦或者是较新一代悍勇出名的刘等人，在万历的眼中，大多属于常规性人才，这样的人以前少是因为教育和制度的问题，过了十几年之后，大明绝对不缺能带兵并且可以指挥的人，反倒是少一些金子一样的人物。 比如熊廷弼或者孙承宗这样的，能够成为统帅也能够督管一地型的人物，尽管原本的历史上他们最终的成就并不是那么好，但是那是有时代的背景在那里，一两个优秀的人才挡不住一个社会的颓败。 这种事情万历自认为自己也不能，他只不过是通过对外扩张的方式和节节胜利转移了社会矛盾而已，本身制度上的缺陷还在艰难的改革中，增加十年寿命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但是却能够给人一些活力，或许有了这多出的十年来养生，那么能够活的时间会增加的更久。 不怪人才不给力，实在局势太糜烂，诚然万历现在已经有信心，不需要天才只要靠一点点的积累就能把大明带到一个绝对强大的高度，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把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才给浪费掉，毕竟优秀的人才或许并非或不可缺，但是多了没有人会不喜欢。 不知道那些原本没有机会在历史上留下名声的人中有多少是在没有成名之前就夭折了，但是在原本历史上明确留下名号的人，到底哪些是真有本事，万历当然知道，自然不会这么简单的错过。 “这要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想到这些原本历史上的人物在如今依旧留下名声，万历不由地感慨了一句。 皇上这是说谁来着？听到万历的说法，下首的李成梁一脸莫名其妙地想到。 第153章 散官改军衔 “好了，说正事，潞王的事情到此为止。”作为自己弟弟，适当的关心一下是有必要的，但是尽管万历和自己弟弟关心还算不错，可也没有到在一个藩王身上投入太多精力的地步。 明明潞王的事情才是大事来着，听着万历的话，李成梁心中想到，况且天家无私事，所有的事情都是大事和正事，当然，这些话或许文人会说，李成梁虽然有类似的观点，但这不是他的责任，牢记职责的他自然也不会多说话。 “军衔之事大都督府已经考虑。” 听了李成梁的话，万历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听李成梁继续说下去。 “大都督府上下据以为不妥。”李成梁继续说道。 “为何？”万历奇怪地问道，新军编练之初没有使用使用军衔的制度，整个军队只有军职而已，添加军衔制度是他现在才着手的，但是没想到，这个想法又被大臣给否定了。 “皇上所谓上校中校等职，出自于欧罗巴，实为不雅！”李成梁拱手解释道：“臣以为武将之散官已经足以使用。” 又是因为一个和欧罗巴有关的名称所以就不使用了，这帮人到底抵制他们眼中蛮夷的东西有多狠啊，万历奇怪地想到，赵武灵王胡服骑射都没有那么难。 殊不知对于万历的苦恼，大臣们比他还要烦心，皇帝什么都好，就是受那帮西夷的影响太严重了，他们军事技术领先大明的时候学习他们还好，现在军事上他们又不如大明，这种情况下大明自己改革的时候还搬用他们的称呼干什么？ 不如对方的时候学习对方是上进，比对方强的时候还这样，那么就有点问题了，要知道，对于世界而言，许多东西现在已经成为大明首创的了，自然按照大明的规矩来，而不是按照别人的那一套。 这一定又是那个利玛窦蛊惑皇帝的结果，李成梁猜测到，看来是要对于那个该死的传教士一点教训了，现在他能让皇帝喜欢西方的称呼，以后就能够让皇帝信奉他们西方的邪教，不给对方一点教训，对方真以为他有了皇帝的信任就能够在大明肆意妄为了？ 天可见，万历对于利玛窦的那一套可没有丝毫兴趣，甚至说召见利玛窦问话都是少数，要说利玛窦对于他的影响，那估计只能说是前世看过的一些利玛窦记录的资料上了。 “武官散衔太过繁琐，不立于记忆分辨。”万历想了想说道。 用大明原有的那一套散衔代替后世军队中使用的军衔，也不是不可行的，但是以后世的眼光看，大明原有的那一套散官制度，实在是太繁琐了。 在大明，文官有散衔，武将同样有散衔，散衔的大小不代表官员本人的职权大小，因为他们或许有一个一品的散衔，但是却不担任任何的职务，散官的大小，只能保证他们能够领取到国家发放的俸禄多少而已。 文人散官四十二阶，正一品，初授特进荣禄大夫，升授特进光禄大夫；从一品，初授荣禄大夫，升授光禄大夫；正二品，初授资善大夫，升授资政大夫，加授资德大夫；从二品，初授中奉大夫，升授通奉大夫，加授正奉大夫；正三品，初授嘉议大夫，升授通议大夫，加授正议大夫；从三品，初授亚中大夫，升授中大夫，加授大中大夫；正四品，初授中顺大夫，升授中宪大夫，加授中议大夫；从四品，初授朝列大夫，升授朝议大夫，加授朝请大夫；正五品，初授奉议大夫，升授奉政大夫；从五品，初授奉训大夫，升授奉直大夫；正六品，初授承直郎，升授承德郎；从六品，初授承务郎，升授儒林郎，吏材干出身授宣德郎；正七品，初授承事郎，升授文林郎，吏材干授宣议郎；从七品，初授从仕郎，升授征仕郎；正八品，初授迪功郎，升授修职郎；从八品，初授迪功佐郎，升授修职佐郎；正九品，初授将仕郎，升授登仕郎；从九品，初授将仕佐郎，升授登仕佐郎。 武将散官三十阶，除了正一品和从一品和文官一样之外，正二品，初授骠骑将军，升授金吾将军，加授龙虎将军；从二品，初授镇国将军，升授定国将军，加授奉国将军；正三品，初授昭勇将军，升授昭毅将军，加授昭武将军；从三品，初授怀远将军，升授定远将军，加授安远将军；正四品，初授明威将军，升授宣威将军，加授广威将军；从四品，初授宣武将军，升授显武将军，加授信武将军；正五品，初授武德将军，升授武节将军；从五品，初授武略将军，升授武毅将军；正六品，初授昭信校尉，升授承信校尉；从六品，初授忠显校尉，升授忠武校尉。 同样的品阶又分为初授、升授和加授，这些东西自然和官职大小没有任何关联，在大明也纯粹是为了提高官员俸禄的东西，老实说来，这些东西，对于万历而言都比较难记，通常有人告诉他一个官员的加衔的时候，万历总会装作一副我听懂了的模样，然后靠司礼监的内监们帮他解释才行。 不是说他记不住，而是他不乐意记这些东西而已，至少在之前他的想法中，这些东西是迟早要废除掉的，没想到现在不仅没有废除，还要拿来直接用。 说起来理由是因为这些东西太过繁琐，但是实际上只是万历自己懒得记而已，毕竟倘若用武将的散衔当军衔，远远没有后世的军衔让他感觉到方便。 可惜的是，他希望方便，但是大臣却不乐意照顾他这份方便。 “皇上既然已经要求士兵需要识字，那么优先认识我大明的官衔自然是他们的分内之事。”李成梁回答道。 话是这么说，可惜现在连许多军官都不识字来着，新式的军官连大明的精锐都还没有完全配备，更何况是大明二百万的常备军。当然，这些李成梁才不会考虑，军官和士兵的分内之事就是分内之事，况且要是学不会，那也是那帮被强制拉到卫所中的那些腐儒们的责任。 把散衔给牢记是大明官员和武将以及士兵的分内之事啊，倒是自己这个皇帝想要偷懒了，万历想到，原本他都以为记这些东西只要是太监们的事情就得了呢。 “把升授和加授去了吧？”练兵时赶鸭子上架，但是效果不错，但万历确实对军制的了解不够透彻，这类的问题，搞一言堂的话肯定要糟糕，有事问问李成梁这个正牌将军还是有必要的。倘若是同品官，万历不觉得还要为了俸禄的区别而搞些区别，加授完全没有必要。 “遵旨。”皇帝是问话，但李成梁可不敢当做问句，直接当做皇帝的打算来做。 总兵正二品是骠骑将军，副将从二品是镇国将军，参将正三品的昭勇将军，游击是从三品怀远将军，都司正四品是明威将军，副都司从四品是宣武将军，守备正五品是武德将军，副守备从五品武略将军，千户正六品昭信校尉，门千户（副千户）从六品忠显校尉。但是之下七品的把总就没有军衔了，把总相当于后世的连长了，换句话说，相当于后世尉官和尉官以下的军官都没有军衔了。 “千户和门千户同为承信校尉，把总为昭信校尉，总旗为忠武校尉，什长忠显校尉即可。”李成梁建议到。 把那些杂牌校尉的品阶都给拆了，倒也是个主意，不过似乎已经完全不是万历能够干涉的范围了，完全是大明原时空的人们在进行他们可以理解的改革。 “既然如此，就交给你们大都督府了。”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改革到底把大明改成什么样子，就像那些科学知识一样，现在竟然连武事都有自己不能够理解的地方了，万历略微有些苦恼地想到。 为什么皇帝会为这些容易接受的事物而苦恼呢，明明这些更容易被人接受，反而给事物起一些他们不能够理解的名字，真是奇怪，退出紫禁城外的李成梁同样苦恼地想到，改个名字就能够让人更容易接受，可是皇帝竟然却一点都不乐意似得。一定是那个该死的邪教徒利玛窦的错，李成梁自然不知道这一切的原因都出于万历那个由西方影响的后世带来的习惯，只能把一切罪恶的源头都指向那个从西方远渡重洋的传教士利玛窦身上。 “李大都督先生？”手持《圣经》的利玛窦看着刚出皇城的李成梁说道：“很高兴见到你！”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来着，看着和自己打招呼的利玛窦，李成梁想到。 “皇上又召见你进宫？”李成梁怪气地问道，要不是明确知道万历很好似，他都怀疑有什么奇怪的勾当了。 “是的，伟大的皇帝陛下要问我欧罗巴的一些事情，没想到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会对贫瘠的那里感兴趣。“利玛窦回答道，同时疑惑，问什么对方会用又这个字，明明自己这是将近半年以来第一次接受皇帝的召见。 果然是这个洋和尚搞的鬼，听了对方的话，李成梁误解地想到。 重重地拍在对方的后背上，震的利玛窦这个身体单薄的神父仿佛要骨头散架了一样，李成梁说道：“利玛窦，我可告诉你，见了皇上，乱说话可是要割舌头的。” 说完，李成梁在对方疑惑地目光中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154章 怂了 “老子的龙虎将军怎么就不算了！” 顶着大辫子的努尔哈赤气的团团转。 努尔哈赤现在很愤怒，刚刚从大都督府那里得到消息，朝廷要把武将的散官衔给撤销一部分的消息，被撤销的官衔中赫然有他现如今顶着的散官称号，正二品俸禄的龙虎将军。 “行了，别人死了都是蹬腿死，你再这么转，死了就是翘辫子死了！”看着来回踱步的努尔哈赤，坐在桌前的祖承训说道。 “我这辫子可是皇上亲自命令我留着来着，你们想要还没有呢！”一只手拿住自己的辫子，伸到祖承训面前，努尔哈赤得意地说道。 “谁会要你这种辫子？”看着在自己面前嚣张的努尔哈赤，祖承训无语地说道，努尔哈赤审美观奇葩，而且不是一般的奇葩，当然，在他自己眼中，那叫超凡脱俗，但至少在大明境内的所有人眼中，对方在审美上不是弱智就是白痴，没有人会和他一样认为头上顶一个猪尾巴是一种好看的打扮。 “我这龙虎将军的衔，可是当年朝廷攻打叛逆阿台的时候，拿命换来的，当初那个白痴的尼堪外兰连打了数次都没有打下来的古勒寨，是我努尔哈赤亲自带人为先登，并且第一个登上城头的，朝廷因为才了给我龙虎将军的封赏！怎么能说没了就没了？！” 攻打一个古勒寨就能够得到正二品的加授衔？这小子莫非脑子有病，看着给自己讲道理的努尔哈赤，祖承训心中想到。 古勒寨到底什么水品？不过就是一个丁点大的寨子而已，当初打下寨子的时候派去的将领是李如柏那个家伙，并且因为去的急，没有带多少士兵和火炮，只能靠女真各部帮忙打仗，所以拿下才有些吃力的，像这种三流的敌人，能够因为战功拿到龙虎将军衔，实在是不可思议来着。 如果他祖承训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朝廷是要招抚女真，给了对方一个盼头，拿努尔哈赤当做千金埋骨的例子而已，若是问为什么选择努尔哈赤，倒不是对方有多善战，而是他家那个老爷子觉昌安老奸巨猾，把女儿和侄女都送给那个李如柏当小妾了，才让辽东李家照顾了一二的，真把这些当做是自己的战功换来了的？ 只能说这个野猪皮运气不错，在万历前几年拿到了官衔，毕竟那时候皇帝规定的军事规则还不够标准，虚衔什么的封赏还比较乱，这才沾了光，要是换做现在，那种羁縻制度下的酋长们能够换来这么个军衔？能够换个校尉回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行，我不服！我要去找大都督理论。”努尔哈赤来回踱步了许久，突然说道。 这小子果然是疯了！听了努尔哈赤的话，祖承训肯定地想到，李成梁是什么样的人物，别人不知道，他和努尔哈赤肯定都知道，祖家也是辽东的将门，李成梁负责镇守辽东的时候他的叔伯辈都在对方手下任职，那个看似热情友善的老家伙到底是什么阴死人不偿命的家伙他们祖家可是一清二楚，至于努尔哈赤，开玩笑，死在李成梁手下的女真人还少吗？当初的李总兵夷平的女真部族能够数得过来吗？ 并且貌似那位现如今的大都督，对于异族可不是很有好感的，尤其努尔哈赤这样脑袋上顶着大辫子的异族。 “且……”打算叫住努尔哈赤，但是对方似乎性子确实有些太急了点，还没等祖承训的话说完，努尔哈赤连辫子都已经到门外了。 横冲直撞野猪皮，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祖承训苦笑了一声，这个莽货估计要倒大霉了。 …………………… 确实要倒大霉了，因为现在敢于这么贸然闯进大都督府的，估计就只有努尔哈赤这一个人了。 “你不服？” “没错，俺，俺的龙虎将军衔怎么就不算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说的就是现在的努尔哈赤，至少见了李成梁之后，刚刚的那股气势一下子就泄到不知到哪里去了。 “混账！”李成梁怒道。“朝廷改散官为军衔，哪个告诉你朝廷册封的龙虎将军不算了？！” 诚然，万历现在同意了散官改军衔的决定，但问题确实存在着，就如同现在这样，努尔哈赤有收到过正二品龙虎将军的称好，按照道理，他应该可以成为一个总兵了，可惜的是，以他现在的水平，也就一个游击将军的料，更何况作为一个女真人，即使现在汉化了，也不足以让大明给他一个总兵的职务。 以前已经授予的散官如何算？这同样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按照李成梁的想法，以往的升授、加授并不如同万历所说的那样废除掉，而是作为虚职给拿下拿着武将衔的人一口饭吃，龙虎将军一职就是如此，也就是说努尔哈赤会有游击将军的实职，怀远将军的军衔，又同时拥有龙虎将军的散官，但是龙虎将军实际上已经什么都不是，只能让努尔哈赤拿到的俸禄比一般的游击将军多一点而已。 但是这些还是想法而已，连同军衔的制度一样，还属于朝廷没有颁布的命令，只不过并非是机密，而提前让人知道了一部分而已，听到这个消息的一些人会着急不错，但是像努尔哈赤这样鲁莽的还是第一个。 “他人皆无事，唯有你事情多，聒噪！”当了大都督之后还没有领略到武将巅峰的分光自在，反倒是一天到晚烦心事情接连不断，在皇帝面前要有臣子的仪态不错，但是努尔哈赤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能够当面责问他了！ 怎么老是有一些奸邪小人仗着有皇帝的宠信就敢肆意妄为了呢？！迷惑皇帝的洋和尚利玛窦，还有这个蛮子努尔哈赤，当他李成梁不存在吗？想到这里，李成梁就是一阵火气，全然没有想到，至少在他暴揍赵锦的时候，他也属于文人眼中奸邪小人的一部分。 “你可知道，私闯这大都督府藐视上官是何罪？”眯着眼睛，李成梁问道。 惨了，这是努尔哈赤此刻唯一的感觉，在祖承训面前他能够一副我很牛叉的模样，但是到了李成梁面前，单凭对方在辽东那里靠屠戮女真野人的煞气，就让努尔哈赤吓得不知所措。 在皇帝面前李成梁是一个糟老头不错，但那是大明的皇帝，面对文臣的时候李成梁或许偶尔耍些无赖，但大多时候还是稳重的，毕竟那也是同僚，但是努尔哈赤这种武将，对方可完全没有压制自己脾气的必要。 “小的误听他人之言，还望大都督恕罪。”大明现在的军礼可没有跪下只说，但是努尔哈赤的膝盖可没有那么硬，常跪一跪实在有益于身体健康，一听李成梁要治自己的罪，直接就跪下来求饶了。 “还有哪个妄议军事？”听了努尔哈赤的话，李成梁问道。 “祖承训！”一个人担下来是死罪，两个人一起担下来估计还有些活路，努尔哈赤很随意地就把自己的同僚祖承训给卖了。 辽东旧将啊，祖承训是哪个，李成梁还是有些印象的，俗话说照顾自己的老部下以及老部下的后背，那也是人之常情来着。这个努尔哈赤不是莽夫啊，看着跪着的努尔哈赤，李成梁心里想到，自己倒是小看这个人物了。 “努尔哈赤私闯大都督府，官降一级，杖八十，祖承训私议军事，杖五十。”李成梁说道。 还好，命算是保住了，跪在地上的努尔哈赤长出了口气想到，只要不是照死理打，八十棍子下去能把自己在床上带上两三个月，但和掉脑袋比完全不是问题。至于祖承训由于自己的出卖挨得那五十棍，权当自己欠对方一个人情好了，当然，对于祖承训本人到底怎么想，努尔哈赤完全没有考虑。 本以为皇帝偏爱的这个女真番将只是一个有小聪明的莽汉来着，没想到倒是自己年纪大了眼花了，真是失误。看着出去准备受刑的努尔哈赤，李成梁心里想到。 八十棍子打完自然不是一会半会，李成梁可没有功夫在意这些，受完刑的努尔哈赤被马车拉回家中，顺带走一趟祖承训府上，把对方那五十棍给完成了，在回来向李成梁复命的同时，李大都督惊愕的是回接到皇帝的命令。 “皇上说军法无情，下不为例。”传旨的小太监只说了一句话，不等李成梁反应过来，转身离开。 这是不让自己轻饶的意思，李成梁疑惑地思考着万历的命令，祖承训是自己老部下之后，照顾点皇帝不满意，但若是不留情，那个努尔哈赤岂不是也不好过，对方可是皇帝的爱将来着？不理解万历的想法，李成梁只能认为皇帝比起私情来讲，更强调礼法，心中暗暗告诉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徇私办事，不然有自己好果子吃。 锦衣卫和东厂，真是可以通天啊，即使脸上不在意，李成梁心中还是一沉，倘若说皇帝信任武将，但实际上却更信任东厂和锦衣卫这种臭名昭著的部门，自己可没有把这件事禀告给皇帝，刚刚惩治努尔哈赤不久，万历就能够得到消息，显然只有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在自己的手下里了。 还是装作不知道吧，想了想谁可能是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李成梁摇了摇头，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第155章 驻防朝鲜 “竟然让老子替你挨板子！努尔哈赤，你个王八蛋！”和挨了八十棍只能趴在床上的努尔哈赤不同，祖承训这边明显李成梁有放水，挨了五十棍还能够跑到努尔哈赤府上来找茬，尽管知道对方那些棍棒是替自己挨得，但是努尔哈赤还是有些不爽。 “要是不把你拉进来，我私闯大都督府就是死罪了。”努尔哈赤闷声说道。“谁叫你告诉我以后龙虎将军会被撤出的来着。” “我也是道听途说，谁知道你会直接跑去大都督府来着。”祖承训无辜地说道，随即好奇地看着努尔哈赤，“怎么样，龙虎将军要是不被撤掉，按照二品的军衔，你是不是能当个总兵了。” “得罪了大都督，估计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当总兵了。”努尔哈赤全然不知道自己本来就不会被任命为总兵，但之前的事情也让他自己对能够当总兵死了心了，本来以为自己是皇帝的爱将，应该受到一些有待的，没相当李成梁竟然一点都不买账，让他白演了一把莽夫。 “而且连游击将军都当不成了。”努尔哈赤悲剧地说道：“正三品怀远将军，实职降一级，从游击将军变成都司了。” “没把你撤职已经是轻的了。”听了努尔哈赤的话，祖承训说道。 “你呢？你那个龙虎将军改成什么了？”努尔哈赤问道，对方之前的散官衔和他一样，都是正二品的龙虎将军，现在要改制了，龙虎将军不算数了，祖承训的军衔又会是什么。 “参将，昭勇将军，本来只比你高出一级，但是现在可是高两级了。”祖承训随意地说道。 “升职了？”努尔哈赤惊讶地说道，对方现在和自己一样呆在京城，怎么就这么好好的升职了？ “升职了。”点了点头，祖承训说道：“朝廷已经命令我外调了。” “调到哪？鲜卑利亚？碎叶？”努尔哈赤急忙问道，他可是也想外调来着，京城里的生活自然是好，但是不打仗的日子，实在太过无聊了。 “调到朝鲜去。”祖承训语气奇怪地说道。 “啥？”努尔哈赤脑袋里回忆着那个和辽东很近的国家，大明的头号亲儿子，同样把大明当做亲爹一样的国家朝鲜。“那里打仗了？” “没有，是朝鲜王派人到大明来请求大明驻军的。”祖承训说道。 这样也行，不仅祖承训不理解，努尔哈赤同样不理解，虽说是大明的藩属国，但是好好的让大明驻军干什么？他们难道有病？女真人应该没有资格这么说对方吧，祖承训对于努尔哈赤的想法同样无语，当然，朝鲜王到底想的是什么他同样不能理解。 ……………… “让大明驻军朝鲜？”万历疑惑地听着面前这个朴正恩的请求，这个名字极其相似于后世北朝鲜的三胖的家伙，倒不是一个胖着的人物，刨除对方是个矮子之外，对方的在大明这么多年，一举一动倒是和大明的官员一样了，若不是知道对方是朝鲜的使节，万历还真的把对方当做一个大明人来着。 “是的，为了表示我朝鲜对大明的忠诚，大王请求上国皇帝陛下能够排出军队，为朝鲜戍防汉阳。”朴正恩回答道。 汉阳就是所谓的汉城，后来韩国的首都首尔，即使朝鲜再怎么对大明忠诚，万历也不相信对方会无缘无故地让自己派遣军队到对方的首都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肯定是不会错的。 “朕知道了，此事交由内阁和大都督府商议。”不知道朝鲜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万历只好先把事情推脱给内阁和大都督府。 “朝鲜如今局势混乱。”侍立在万历的下首，冯保汇报道：“几十年前朝鲜有个士林党，因为改革之事被害死，如今士林党重新抬头，并且分为东人党和西人党，东人党分裂为南人党和北人党，西人党分为老论派和少论派，彼此之间斗争不断，大有你死我活的架势。并且还有刁民作乱，倭寇袭扰，大有国之将亡之势。” 或许训练那些欧罗巴人白人已经穆斯林或者黑人亦或者印第安人给大明当番子比较麻烦，不能够一朝一夕就做到，但是朝鲜这种汉化较为彻底的国家，东厂安置人手并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朝鲜也是东厂在外国设立情报站的第一个试点。 “皇上，这个朝鲜国真是愚不可及，内忧外患之下竟然还党争不断。”冯保鄙视地说道。 然而万历不为所动，对于冯保的说法没有一丝回应。 与其说冯保鄙视朝鲜，那么朝鲜所经历的这一切又何尝不是大明的镜子，东林党兴起，被魏忠贤打压，魏忠贤之后东林再次抬头，小冰河时期灾荒不断，农民起义一波接一波，辽东的建奴又不停地袭扰着大明，可是那帮自称’东林不党‘的家伙们却依旧党争不断，不断地给自己的政敌使绊子让他们因为********中失败死亡或者沦落成敌人成为敌人的刀下鬼。 从万历的角度来见，大明实际上并没有嘲笑对方的资格，因为事实上，大明最终的结局和他们比起来还不如，本身就是藩属国的朝鲜能够在大明强势的时候保住大明的大腿，清军入关之后同样能够低下身段来臣服于满清，通过臣服强者来保护自己的国祚，而大明却永远不能指望强者的拯救，只能毁灭或者自己拯救自己，不仅仅是大明，任何一个中原王朝都是如此。 “朝鲜王的请求，朕准了。”沉默了一段时间，万历说道。“让李成梁选一个将军到朝鲜去吧，是一个参将还是一个游击，或者一个都司都可以，另外，让鸿胪寺也给个身份，去的人不仅仅是大明的将军，并且还是大明的使节。” “是！”冯保揣着疑惑回答道，从来只有藩国派往大明使节的，大明派到其他国家使节的常驻使节这在冯保的印象中还是第一次，皇上又有什么打算。 大明的第一个公使名额没有给欧罗巴任何一个国家，最先照顾的还是朝鲜这个亲儿子，朝鲜王应该表示感恩才对，万历心中想到，或许这个朝鲜王以为大明会为他这个朝鲜王拿回他的权力，但是他估计不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来着。 辽东和蒙古都被他搞定，天子守国门的时代已经要过去，环绕一圈望去，离大明的首都京师较为接近的国家，也就是朝鲜王国和倭国这俩了。 第156章 皇帝的节操 那个所谓的三千里锦绣河山到底有什么价值，即使是来自于后世的万历也不清楚，后世的朝鲜半岛分裂成两个国家，一个‘贫穷的光荣’，一个靠科学即使维持低位，至于资源什么，万历还真没怎么听说过。 穿越之前倒是听说北朝鲜地下埋藏着丰富的资源的，但是似乎有二百多种矿产来着，不过毕竟那个国家基本与世隔绝，太多的信息万历也不了解。 东厂的情报也没有相关的信息，万历问起来冯保只能尴尬地回答一句不知，然后回去之后把各国地理、产出等所有情报都列为东厂的调查目标当中。 果然，倘若以箕子朝鲜为华夏的固有领土为由，北朝鲜还是有一定价值的，当然这理由估计连自己手下那帮反对派的大臣都过不去，吞并自己的一个藩属国而且还是亲儿子的一半领土比吞并整个藩属国更让儒生们难以接受。能够值得庆幸地是倘若只是吞并半个朝鲜的话，万历也和那帮儒生一样觉得为难。 比起朝鲜所拥有的资源来说，万历更为在意的是结束大明‘天子守国门’的历史，为大明提供羊毛的蒙古和已经正在开发的辽东，离大明京城最近的地方就只有和奴儿干都司接壤的朝鲜了，即使对方是大明的亲儿子，在大明现有的版图上，万历也依旧觉得对方太过的刺眼。 养这个亲儿子有什么用？打仗不靠谱，而且又贫穷，有点事情解决不了就过来求老爹，老爹有事情想要用到他的时候，对方却一点用处都指望不上，并且按照原本的历史，这货还投降建奴了，就是后世再说什么崇祯的年号用了几百年，投降满清是虚与委蛇，万历对对方也丝毫没有感觉。 现在差的，就是内阁和大都督府的看法了，倘若他们都强烈的不同意，那么即使是万历有再多的想法都是白搭，但是倘若双方有一个持支持意见，那么万历就能够上手自己的打算。 ………… “皇上决定让大都督府对朝鲜用兵了吗？”申时行看着面前的李成梁问道，对方这个大都督和自己这个内阁首辅一样，是名字不叫丞相但有丞相之实的人物，倘若是平时，申时行肯定出于立场原因尽量少和对方说话，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算，因为驻军朝鲜的问题已经不能完全说是军事上的范畴了，申时行可是要负责一二的。 “何出此言？”申时行的问法倒是让李成梁感到惊愕，申时行的话让他莫名其妙，他这个大都督可没有得到过皇帝打算侵占朝鲜的命令，辽东的军团也没有做准备，申时行从哪里推断的这个消息。 “没有？”申时行狐疑地看着李成梁，似乎想看出对方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皇上只是让我等挑选一将驻军朝鲜并且担任使节，另外由鸿胪寺协派官员替大明处理事物，没有听说用兵之事。”看着申时行不信自己，李成梁解释道：“辽东各卫也并没有戒备状态，皇上应该没有打算兴战事。” “皇上好利，朝鲜驻军之事皇上未经商议，直接准许，实在有为常态。”申时行说道。 “但在下确实没有接到皇上有调兵的旨意。”李成梁无奈地说道，当着他的面，说皇帝好利，换做是他，最多私下说说，文人还真是一点都不给皇帝面子啊。 “怪了。”申时行表情怪异地说道。他可不记得皇帝是这么一个好心的人，利益至上应该才是万历的准则，张嘴就是利益满身的铜臭味，若不是申时行和张居正一样都是那种看重实际效果的官员，绝对难以接受信奉儒家之道的大明会有这样的皇帝的。 “不过是朝鲜王请求委派驻军而已，又不是皇上的主意，申阁老多虑了。”看着依旧怀疑的申时行，李成梁摆了摆手说道，“况且大都督府只有统兵权没有调兵权，若真是皇上打算对朝鲜用兵，不可能兵部那里没有消息，还是尽快商议调派之人和规格事宜吧。” 确实，兵部也没有接受调兵的命令，这事情看来只是一件单纯的朝鲜王请求，大明皇帝同意罢了，不理解皇帝为何没有按照以往的性格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申时行只能把事情归于自己太疑神疑鬼，把腹黑皇帝想的太没有节操了而已，天朝皇帝对待藩属国还是要有几分风度的。 不过想一想，无论是万历登基之初就开始强行侵占倭国的矿山，还是后来以维护藩属国独立为由击退吕宋的西班牙人和满剌加的葡萄牙人，都把那里的土地圈为大明的领土了，完全没有理会那些个接受过大明册封的土著酋长归还土地的请求，就知道，把万历想成一个同情维护藩属国利益的好皇帝，实在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老夫管这些作甚！不知道皇帝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申时行摇了摇头，心中放弃地想到，按照万历对自己提到过的说法，以后的大明首辅只能五年的任期，并且只能连续干十年，张居正万历五年回家丁忧，张四维因为晋商的事情被皇帝清算，从那时候他就成为大明的首辅，到万历十五年就是满十年了，到时候致仕，告老还乡当个富家翁岂不比现如今这样的日子舒坦。 内阁首辅一年比一年难做，皇帝越来越喜欢插手些事物，并且很多时候他这个首辅要做的，就是替皇帝不完善的想法去擦屁股，要不是大明确实是蒸蒸日上的发展着，这种活计他早就不干了。 “申阁老？” “恩？” 申时行疑惑地看着用同样表情看着他的李成梁。 “申阁老，不知你的意见如何？” “唉，年纪大了，容易愣神，实在是抱歉，实在是抱歉。”尴尬地摆了摆手，申时行道歉道。 貌似申时行还没有自己大的吧，若是没错的话，对方比自己还要小十岁，自己都没有痴呆的症状呢，对方怎么可能有？猜到对方可能是在想事情，李成梁不好过问，只得说句无妨，再次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了一遍。 大明第一次有在外国设立常驻使节，虽然这个使节是带有军事兴致的，但即使如此，祖承训估计也没有担任使节的能力，选择合适的副使也是有必要考虑的事情。 “皇上有事请两位大人前去商议。”申时行刚刚打算进入和李成梁讨论的状态，就听到小太监过来传话说道。 “你们觉得兼并朝鲜如何？”等到被传召的李成梁和申时行来到自己的面前，万历用收圈了圈内监们送上来的地图，手从京师滑向朝鲜的位置说道。 万国舆图上的标记并不是很标准，至少看惯了后世地图的万历，对于这个地图上的地理，并不是很满意的态度。 利玛窦编绘的时候把大明放在正中央，并且画的较为庞大，符合大明天朝上国的心态，但是现在这个时空，地图可不是利玛窦绘制的，但是那份天朝的心态却和利玛窦考虑的一样，体现在地图上。 另外让他不太满意的就是，这份他没有插手的地图上，很多地区的比例完全不符合后世卫星航拍的标准，就拿辽东来说，在这份地图上，辽东半岛小的几乎都看不到，而朝鲜去宽的吓人，万历用手从京师直线划过朝鲜，之间手指都没有碰到辽东半岛的一丝，连最南段的大连都和那条直线有些距离。 当然，以皇帝的名义直接干涉工部的地图绘制工作，已经从事实证明是不可行的了，因为这件事情万历已经尝试过，但是结果却是被工部那个老家伙李幼滋给义正词严地赶出工部去。一个原因是因为万历画画的水平太过差劲，若是按照文人的说法，万历琴棋书画无一精通，不说精通，甚至谈不上粗懂，倘若不是因为是皇帝，完全可以被鄙视为声色犬马之徒。 至于另一个原因嘛，万历被对方的浩然正气逼退了。 “皇上可知地图于我大明何其重要？！如今这地图，可是各地官吏实地考察的结果，皇上未经调查，岂能随意修改，倘若用于军事，出了差错，岂不是误了大事。” 尽管这张世界地图用于军事来讲，没有多少价值，但是万历确实没法解释，即使说这是祖宗保佑生而知之，李幼滋也只是冷哼了一声看着万历说句无稽之谈。 作为一个年轻的皇帝，你能拿这些鼻孔朝天的老臣如何？并且还是李幼滋这种在研究中越来越认为自己接近天道真理的人，比起一般儒生的敬鬼神而远之，李老头子现在已经处于完全不信的态度了，这让知道即使是研究万有引力的牛顿到了晚年也开始迷信上帝的万历大为不解。 至于为何李幼滋为什么会身为臣子却对万历持鄙视态度，那是因为万历曾经因为度量衡的事情被对方认定为剽窃。 为了提高精度，万历当着兵仗局陈炬和工部李幼滋的面提出游标卡尺的想法，谁知道迎接的并不是两人恭贺自己博学的语言，而是一脸的鄙视。 “皇上既然提出专利的概念，为何做出如此偷盗行径？！”在万历疑惑地目光中，李幼滋仗着自己老臣的身份，大声斥责道：“此物为篡汉逆贼王莽所制之物，名曰青铜卡尺，年前已被发掘，皇上拿一千多年前的东西欺骗微臣，以为微臣无知否？” 皇帝在节操上，已经彻底地被大臣们不信任了。 第157章 有病 大明皇帝陛下的节操，已经到了是个大臣都可以怀疑的地步了，但是像申时行这样，次次都能预料到，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 听到万历发出兼并朝鲜的豪言壮语，李成梁不自觉地动了下自己的头，目光停留在闭目养神一般的申时行身上。 能够当上内阁首辅的人果然都不一般啊，像他李成梁这样的武将出身，尽管同样以老奸巨猾出名，但远见方面，和这些文人真的是没有办法比较的，皇帝一个想法，对方就能够料到皇帝目的，而他顶多比一般人多看到一两步的距离。 “不妥！”闭目养神的申时行无论万历刚刚说了什么，对于万历兼并朝鲜的意愿，就是这两个字。 朝鲜可是正儿八经的不征之国来着，而且一直都以大明的亲儿子自居，岂是万历的一个意愿就能够动的。能够打倭国，那是因为有倭寇袭扰南海之名，并且打的不是倭国的正统王朝，尽管他们根本没有所谓的正统了；打吕宋，那是因为吕宋已经被西班牙占领，和满剌加一样，都是以解救藩属国的名义去的。倘若对朝鲜动兵，那可就没有这个名义了，要知道现在朝鲜虽然党争不断，但无论哪个派别，对大明还是有足够的尊敬的，天朝上国无论现在已经如何的强调国家利益，已经建立起来的良好名声也不能丢掉。 倘若是丢掉，那也不能在他申时行担任首辅的时候丢掉，因为对于他们这些能够接近皇帝人来说，皇帝也是人也会犯错，但是对于拿下下层的百姓和官员来说，无论朝廷有多腐败，皇帝也是神圣的，最多只能是被奸臣蒙蔽，别人多么效忠皇帝他不管，他申时行可以当老好人、木偶人，但是这个奸臣的名号，是打死都不会干的。 “臣也以为不妥。”申时行的表态过后，紧接着是李成梁，遗憾地是李成梁的看法此时和申时行一样。“朝鲜为我大明之藩属，况且朝鲜之地贫瘠，攻打下来与我大明无益。” 辽东可是和朝鲜紧挨着的，李成梁在辽东呆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那个‘三千里锦绣河山’的国家生活的土地是个什么样子，若不是辽东的土地被发现很适合耕种，那么就真的可以把出了山海关以东的土地都是蛮荒了，可惜现在辽东有价值，朝鲜依旧没有。他李成梁倒不会像申时行那样在意名声，但是因此丢了名声却不能带来利益，这种买卖是不会干的。 竟然出奇地都不同意，万历无奈地想到。没有人会认为大明会拿不下朝鲜，但是却认为不值得拿下朝鲜，尽管从某种意义上，那里确实有些鸡肋，但是即使是从地图上看也知道，大明的东方只有两个国家不属于大明了，分裂中的倭国不用考虑，大明在那里有矿产资源，同时也有些驻军，尽管现在倭国局势似乎有些变化，但局势还在大明的掌握范围当中，所以就只剩下朝鲜亲儿子了。 “若是朝鲜人袭击我大明驻军？” “那应该要求朝鲜方面交出挑事凶手，由大明处置。”皇帝打算出馊主意了，听了万历的打算，申时行直接了当地说道。 军国主义，霸权主义强权政治不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吗？为什么这帮大臣就是不上道！听到申时行的否决原因，万历心中想到。 “那么再议吧。”摆了摆手，万历说道，兼并朝鲜只能算说是他的一厢情愿，按照这个时代大明人士的观念来讲，实在是难以理解的事情，万历自觉现在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去说服他们，并且他现在也还不是一个能够独掌乾坤的君主。 ………… “申大人竟然能够提前得知皇上有动朝鲜的打算，在下实在是汗颜啊！”出了皇城，李成梁向申时行拱手说道，作为大都督，已经算是皇帝之下的军事最高权力者了，尽管只是名义上，但担任这个职务之后竟然还没有申时行对于皇帝的打算看的清楚，说他汗颜实在不为过。 “皇上急功近利，并且事事都以利为先，这次答应朝鲜国驻军之事如此的痛快，本来就不符合常理，在下也只是以最坏的结果猜测皇上的想法罢了。”摆了摆手，对于李成梁的这个拱手礼，他可不认为有资格接下来，申时行解释说道。 以最恶意的心态猜测皇帝的想法吗？内阁首辅果然是厉害呢！听了申时行的解释，李成梁心里想到。 “朝鲜士兵不堪作战，我在辽东之时就已经深知，上次应我大明的水手能用者也不过十之一二，如今我大明已经能够在其国驻军，打不打得下来，有什么意义。”摊了摊手，李成梁不解地看着申时行问道：“不知道皇上为何如此执着。” “因为皇上有病。” “啥？” “皇上有病！” 黑着脸看着说出这话的申时行，李成梁只能认为文人都实在大胆，不过考虑到言官们骂起皇帝来，比这更有水准，看起来申时行咒骂皇帝的话也只能算是小儿科的范畴。 武将若是对皇帝心怀不满，说出这样的话来，估计最好的结果就是革职查办了，尽管说万历好兵事，宠信武将，但是同样宠信东厂和锦衣卫的，对武将权力的监视，可是一点都没有减少来着。 “前些时日，御医李时珍告诉我说皇上有癔症，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是现在已经有这个症状了。”怕李成梁不理解，申时行补充说道。 真的有病？！听了申时行的话，李成梁心中一阵慌张，不是说他有多忠心，而是因为尽管都认为万历皇帝胡闹，但现在大明的局面，可都是万历一手推上来的没错，倘若万历出了什么事故，大明的武将，他这个大都督，前途在哪里就不好说了。 “你可知是何癔症？”申时行看了李成梁一眼继续说道：“皇上要求凡是都要尽善尽美。” “啥？”这也叫病？申时行的解释让李成梁一呆，随后嘴角抽搐了几下说道：“申大人说笑了，这算是什么病？” “癔症！” 申时行可不是专业的医生，只能用这个他了解的答案来回来，当然，即使是李时珍估计也要把这种症状归结泛称为癔症，毕竟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叫的。 轻微的癔症，癔症中的强迫症，没错，万历现在的症状就是这个了。 （按我的观点，许多伟人都有病，完成的成就只能说病症表象的是良性的而已，习惯高大上主角的人真是抱歉.。。） 第158章 压榨光 癔症，癔症中的强迫症，前个称呼万历不太熟悉，换成后一种说法就明白易懂多了，但是这个称呼，李时珍却不太明白。 “强迫症？”李时珍听到万历把自己所说的症状之后总结的话，微微一愣，随时说道：“此语虽然粗鄙，但到是贴切。”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大臣称自己说话粗鄙啊，文人这样，现在连御医也这样了，果然是因为自己脾气太好了缘故吗？无奈地抚着自己的额头，万历想到。 没有人提醒自己，万历倒是没有在意，现在李时珍这么告诉自己，说自己有病，万历倒是稍稍有些自觉，确实，强迫症还是有些完美主义者的心理，他自己倒真的有些这种毛病，但是要说达到病态的地步，那还真的没有察觉得到。 一点点的癖性就能够上升到得病的范围上，这帮御医还是真的闲着没事干啊，怎么和文人一样挑不到自己生病的理由就找碴，御医是找不到自己身体上的疾病就说自己心理上有病的一帮人吗？ 万历心中怀疑着这帮御医的医德，下首侍立的李时珍此刻却面露难色。这病，不好用药啊，或者说，李时珍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万历用药了。 轻微的症状换个平常人根本都没有治疗的必要，要是症状严重，那么这种精神上的疾病，能够用的上的药物，就要说得上一些镇定性药物了，这其中最为令李时珍熟悉的，就比如那个在欧罗巴备受欢迎的福寿膏了，不过可惜，皇帝好像对这东西极其反感，甚至除了太医院拿来研究之外，这东西在大明都属于限制使用物品，比砒霜的管制都要严重，想要给皇帝开这个方子，估计皇帝直接就让宫中校尉和大汉将军把自己拖出午门斩了呢。 给皇帝治病确实重要，但是李时珍怎么说也快要到古稀之年了，活过七十可是目标，好好的不活了枉死的事情他可不干。 “福寿膏？”如同卜楞鼓一样摇着自己的脑袋，“朕就是一直得着癔症也不碰那东西。” 开玩笑，李时珍还不知道那东西的威力，或者说只看到他有益的一面，万历可是真的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若是没有搞错的话，自己在原本的历史上就碰过那东西，福寿膏这个名字，历史上和现在一样，估计都是由自己命名的呢。 但那是因为自己有腿疾，藩国进贡之后拿来当止疼药用的，并且不知道那东西的危害，万历现在可是知道，打死也不会碰那些东西。 因为害怕这个时代的人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威力，同样恐怕自己的饮食中混入不健康的东西，万历可是在烟叶传入到大明之后，也都不碰一下，谁知道这些烟叶中到底含有的是什么东西，万历可不敢保证所有人的忠诚，或者一些人愚蠢的忠诚。 “这病是怎么来的？”比起吃什么药，根本不觉得自己得的算是疾病的万历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强迫症的症状，先天遗传？大明皇室里貌似没有听说过有这毛病。 “可能是皇上过于劳累，长此以往，心事不畅造成的。”李时珍猜测说道。 积劳成疾啊！万历恍然，果然是自己太过操心政事的结果，自己果然不是那种勤于政事的人，才干活那么短的时间就生病了。 “也就是说朕要休息？”万历好奇地问道。 “若是休息得当，应该有所好转。”李时珍说道。 “那就好。”点了点头，万历转头看向张鲸：“传旨下去，就说朕身体不适，不上朝了。” 皇帝有上过几回早朝？接到万历圣旨的申时行心中想到，去年一年下来的早朝数量，用手指头都可以数的过来，大小事务都是直接召见他们这些大学士来完成的，最多把几个尚书侍郎叫过去，估计不少言官们都不记得他们每天都在抨击着的皇帝到底是什么样子了吧？ 什么三日一小朝，十日一大朝，这种用来评定皇帝是否勤于政事的花样，万历根本都不在意，比他的祖父嘉靖皇帝做的还要过分！历史上的万历皇帝还有将近十年的勤政时期呢，现在的万历可是连一个月的官面模样都没做过！ 恐怕不用这个圣旨传下去了，申时行想到，万历身体有恙的消息，可是已经通过他都传出去过了，当然，诸多官员们已经准备纷纷上谏了。 当然，这一次不是指责万历荒于朝政，找理由为不为政事找借口的，而是体贴地慰问万历病情，希望他保重龙体了。 大臣们变得通情达理了？还是说万历一直以来都对他们有偏见所造成的错觉？看着申时让人递上来的奏折，大臣们洋洋文字的关切让万历都一瞬间都感动不已，不愧是科举出来的大臣，文科生写的作文就是充斥着感情。 然后，然后看到最后万历气愤地把奏折给撕了，换了一本看看让后继续撕了。 望皇上保重龙体，朝中事务，具有大学士及朝中重臣操练，还请皇上听从太医院的医嘱，细心养病，万万不得在操劳国事。没错，每份的最后都有类似的话，或许可以理解为大臣本对皇帝身体的关切，但是在万历看来，简直是在说，皇帝你安心在宫里养病吧，朝中的事物有大学士和其他重臣顶着，你就不要问了，什么时候病好了再考虑朝政的事情，至于什么时候病好，太医院说的算，或者说，要是皇帝能够一直就这么病着，那就太好了。 果然对于这帮文人抱有太大的期望就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万历心里暗骂道，申时行那个老家伙递上来这些东西也是来气自己的，内阁可是最不希望皇帝干涉他们权力的人了。 “你去告诉申时行，首辅十年的决定，朕想过了，现在实行还是太早，让他再多忙碌几年。”微微侧过头，万历告诉张鲸，让他把自己的话告诉申时行。 申老狐狸以为自己只有一年的任期了，实在是太过放肆，以为这样得了名声之后就能告老还乡做富家翁了吗？ 那么一个能够和稀泥的老狐狸，并且能够给很好地给自己‘擦屁股’，这样的大臣就这么放回家，实在是太可惜了，老家伙的利用价值还没有被他这个皇帝给压榨光呢！ 第159章 打气 培养一个内阁首辅不容易，培养一个让万历满意的内阁首辅更不容易。 内阁大学士的人选是在有空缺的时候由三品以上的京官公推产生的几人中选出的，虽然最终决定权在皇帝，但是同样有文人集团的支持存在。 万历很显然拥有更换内阁首辅的权力，即使文官集团势力强大，现在也不能和他手里绝对的权力抗衡，但是这样的结果很容易像自己的孙子崇祯那样玩脱，还没有发生过的历史已经证明了由皇帝不停地更换内阁首辅之后，对国家机关的行政能力造成多大的影响。 万历不可能犯已经知道的错误，把一个没有足够资格当内阁首辅的人放在那个位子上，无疑是自断帝国的生路。 如何在对大明有利并且又符合皇帝的利益上找到平衡点，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万历很幸运地在自己登基以来日子里遇到三个中有两个。 除了自己刚刚登基的时候高拱并非合适的人选外，无论是张居正还是现在的申时行，都是能够和自己能够良好合作的好首辅。 用五年的时间让张居正改革，并且改变历史让他没有使用夺情的选择，而是选择丁忧回家，之后上马的就是更能按照自己意思办事的申时行，比起张居正来更让万历感到随心所欲。 毕竟张居正虽然能够大多阔斧地给大明做手术，比当时年幼的万历更能够找到改革的头绪，但那是万历年幼的时候，亲手处理朝政，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权力的把握上来讲，张居正担任内阁首辅的时候，对万历权力的限制，似乎有些有点大了。 于其相比，申时行就老实多了，刚刚接任接任首辅就遇到万历清算晋商的事情，着实让对方老实了很久一段时间，尽管后来发现皇帝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主，但在处事上，和张居正那种大权独揽比起来就变得差多了。 尽管政事还是交给内阁处理，甚至比起张居正时期，由司礼监掌握披红变得更为容易，但是申时行还是苦逼地要给越来越喜欢插手朝政的万历‘擦屁股’，即使对大明有益的改革措施都有可能引起反效果，就像王莽的改革无论如何优秀，但超前于时代不被人理解的事情，总是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申时行就给万历扮演着这么一个角色，把万历好的想法变成合适的决策颁布，把万历糟糕的主张给抚平，避免引起大的反对，当然，有时候还是会对万历的决定持否定意见的，比如之前万历主张兼并朝鲜的这种决定。 自嘉靖年间以来最为难做的首辅，这是申时行自己的评价，就是嘉靖皇帝再怎么喜欢玩权术，也比万历这样喜欢折腾的家伙让人喜欢，给这么一个皇帝担任首辅，申时行可以肯定自己肯定要少活十年。 张居正丁忧之后没有继续担任首辅，看来是多么英明的决定，申时行心中泪牛满面地想到，太岳先生真是明智啊，否则估计都活不到现在了。 “申大人，恭喜啊！”李成梁对面无表情地对方拱了拱手，大都督和内阁首辅相似，尽管万历并没有把这件事当成政令，但是李成梁还是知道那个所谓十年任期的事情的，虽然万历没有明说，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大都督估计待遇上也是同样的，万历能够改变自己的原来的想法，加长任期，对对方和自己来说，实在是一件好事，当然李成梁的自我预计也不觉得即使能够干个十五年，他真的能够担任十五年的大都督，因为他已经六十岁左右了，即使是连任十年，七十岁也差不多到了卸职的时候了。 但申时行可不一样，申时行今年可才五十岁，即使把首辅干到万历二十年，他也不过还不到六十岁，年纪和经历，都足以任职，没有人愿意那么早离开权力中心的，大概。因为对方听了之后，似乎只是脸色发黑，完全没有高兴的意思。 “李大人。”板着脸拱了拱手看，申时行不想和对方交流过多，简明地说道：“李大人，等你把这个大都督再干上两年，你就知道我现在的想法了。” 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离开的申时行，李成梁完全不知道对方那种仿佛踩到狗屎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能够继续担任内阁首辅，难道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或许是件好事，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乐观的，谁知道现在的皇帝所干的事情到底是秦皇汉武汉武的功绩还是隋炀帝那样败家子的蠢事，亦或者像唐朝的唐明皇一样，把帝国带到巅峰之后有急速地在手中滑落。 自古以来的中原王朝，就没有哪个能够一边打仗一边国内兴盛的，像万历朝这样，战争带来红利的方式，饶是申时行很有见识，但也不能完全理解。 尽管现在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申时行不敢保证那个信心满满要让王朝千秋万代的皇帝到底把大明带到什么地方去，倘若对方是中兴之主，那么自己也算一时能臣，倘若对方最后变成败家子，那么自己担任首辅的时间，也依旧是足以让后世记录的太平时节。 再忠心的人也要有自己的小算盘，申时行自然同样有，和那个急流勇退的张居正不同，他尽职尽责，但却不一定认为万历的行为是正确的，从现在的事实来看，万历也确实并非能够事事都能处理的正确，至少那个兼并朝鲜的想法，就是一个臭的不能够再臭的决定。 可是，皇帝要用自己，那身为人臣就没有拒绝的权力，叹了口气，申时行只能认命准备好继续五年的首辅工作，辞官不受或许在别的时代有市场，甚至能够赢得一个好的名声，但是在大明朝，可没有那个规矩，老老实实接受皇帝的命令才是唯一的出路。 反正皇帝现在生病，不能处理朝政，这是少有的自由的时间，是内阁大权独揽的伟大时刻，抓紧时间处理事情吧！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能够活到八十岁，即使担任万历的首辅会损十年的寿命，自己卸任之后还有十多年可以活的申时行，看了看其他几位大学士花白的胡子，瞬间又是一阵泄气。 “申大人，申学士！皇上有要事相招。” 万历身旁小太监的声音，让刚刚仅仅有些泄气的申时行斗志瞬间降到最低。果然，皇帝因为生病能够消停一段时间的想法，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 “怎么？朕让你多当五年的首辅，你还有意见？” 完全不同于申时行想象中养病的形象，万历骑在司礼监的御马上，高高在上地看着自己的大臣。 根本就不是生了病的样子，属于精神上有病肉体上健康的典型吗？已经习惯了在心中诋毁皇帝的申时行想到。 “不敢，只是老臣身体……” “老迈多病？老眼昏花？李成梁比你大十岁都能当得了大都督，你今年才五十岁，难道就不行了？”万历笑着问道。 在干个两年，李成梁那个大都督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准会想着告老还乡做个舒适的富家翁。听了万历的话，申时行只是低头不语。 “申阁老，你说朕是像王莽还是像隋炀帝？”万历突然问道，不等申时行反应过来，万历继续说道：“要是朕自己来说，朕两个都像！” 不明白地看着万历，申时行完全不知道皇帝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尽管按照他的想法，万历确实和这两个人很像，比起张居正的改革更为激进，比隋炀帝更为急功近利地扩张妄图建立不世之功。 只是略有不同的是，比起隋炀帝不停地花费父辈积攒下来的财富那样挥霍，在万历的手中，大明的财政却是在对方的手中不停地增加的，比起王莽的改革，万历假托张居正的改革，似乎却得到不少人的支持，即使是他自己，也属于在改革中获利的人，仔细想一下，整个大明似乎都属于获利者，真正损失的其实是被大明的征服的势力。 “朕比他们的心都要大，想要做到他们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把我大明建立成一个庞大的万世帝国。”拍了拍自己胯下的御马，万历用手中的火铳指了指正面的申时行，到底是老臣，并没有因为万历的动作受到惊吓，依旧镇定地站着“蒙古人已经证明了依靠战马、弯刀以及弓箭能够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我大明现在同样拥有战马，并且有比弓箭、弯刀更为强大的火器和刺刀，没有理由做不到他们曾经做到的事情。” “蒙古人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们的法则确实有用，那么大明就用他们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看了看申时行，万历继续说道：“但是你们这些儒家还没有证明你们的法则有用，证明依靠儒家就能使得王朝长存，野蛮已经用事实证明了野蛮有用，但是文明还没有证明他的正确。” 乍一听到万历的说法，仿佛对方对儒家怀疑一样，但是最后一句话却又让申时行放心，在皇帝的眼中，儒家依旧是大明区别于蛮夷的重要因素。 “申时行，你要给朕证明！” “臣遵旨！” 总算有一点斗志了，看着揣着替儒家梦想离开的申时行，万历心中想到，照着这个气势，再给自己干十年的首辅都没有问题了。 第160章 隔离 这算不算自找没趣呢？万历无聊地漫步宫中，激励了申时行之后，确实让这个内阁首辅变成一个工作狂人，似乎打算把自己政治成就押注在下一个五年上了，然后自然而然，他这个皇帝，再次被内阁给排除在权力的大门之外，至于阻挠自己参与朝政的理由，就是那个简单的养病。 让司礼监阻挠一下内阁如何？压着一部分不披红强调自己这个皇帝还存在？万历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没事找茬的行为，他还不至于为了权力做到那一步，更何况把事情交给内阁本身就有他自己的意愿在里面，原因嘛，只是简单的想要偷懒而已。 把事情放心地交给内阁，因为他这个皇帝很幸运地碰到两位支持革新的首辅，无论是张居正还是后继的申时行，都不是那种拘泥于大明原有的秩序，不懂得变通的人物。 至于改革的力度不到的问题，万历并不担心，实际上从他在努力改变大明人们的习惯的时候就有发现，步子迈大了容易扯淡这话，并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若是自己末代皇帝，那么或许还有必要为了国家的存在而赌一把，但是现在还有超过五十年的国运，太过大步的改革万历可没有信心，至少作为皇帝，也没有到破罐子破摔折腾的底气。 只要有这良性的机制能够促使大明前进就行了，虽然单单靠内阁的运作，改革或许会慢一点，但只要没有落后于时代，那么就有已经达到目的了。更何况即使自己不是站在最前端主持，也依旧能使大明少走上许多的弯路，这点万历还是很有信心的。看看工部和兵仗局那帮人的进度就知道，自己已经有信心能够在迈入新世纪以前，见到成品的蒸汽机了，尽管是没有价值的东西，限于钢铁的冶炼技术等问题造出后能够运用还要很长时间，但是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不是？ 要是自己知道炼钢的方法，那么就没有那么麻烦了，万历稍微有些后悔自己在穿越之前的颓废人生了，燧发枪什么的只要提个原理，兵仗局自然会研究，但是很多带有技术的东西，万历根本连原理都不知道。平时那么多的金属制品，可是生铁、熟铁、钢竟然都是到了这个时代才从工部和兵仗局那里学习到的，人类怎么可以无知到这种地步，万历自己都想要鄙视一下自己了。 就因为钢的产量不够，马拉铁轨只能使用铁皮包木头的方式，那帮该死的家伙们，以为自己从内帑出钱修轨道的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为了提高使用寿命，竟然连铁木都用上了！而且由于自己对于国内树木的管制，并且蒸蒸日上的造船业也需要这东西，所以他们竟然会选择从倭国进口！这些都不要钱吗？！海运就便宜了吗？！只是在钢铁冶炼技术成熟之前的过渡产品而已，他们竟然一切都要求的完美！ “以后内帑每年给兵仗局拨款一年不得超过八百万两，如果想要追加资金的话，必须由朕特批！工部的资金交给国库负责，和朕没有关系！”万历肉疼地对张鲸说道，即使知道科技的研究需要资金的支持，但是显然自己全力的支持已经让这帮家伙都养出毛病来了，都以为内帑的钱多的数不尽能够随便花似得。 好事，早就看那个李幼滋不爽了，张鲸心中想到，一个老头子又不是内监，整天跑到内廷里来要研究经费，以为内廷是他家啊，内帑可是皇帝私人的钱，和国家没有关系，和他工部也没有一点牵连的。 “对了。”万历扭过头看向张鲸，“张诚那里怎么样了？” “目前还在隔离中。”张鲸回答道。 “还没好？”万历皱着眉头。 没错，替大明出事欧罗巴各国的张诚和石星等人经过漫长的航行，顺利地环绕了地球一圈回来了，作为郑和之后第一个远洋的大太监，张诚现在可不是什么三宝太监第二，而是实实在在地张诚第一，因为比起到达非洲的郑和而言，张诚可是货真价实的完成了环球航行，尽管不是世界第一，因为几十年前这个成就已经被麦哲伦给拿走了，但对于大明而言，却还是第一次。 开辟航线，避过风浪，并且还要防备西班牙人的袭击，一切困难都被张诚和石星等人给克服了，只是到了最后，他们的运气似乎到了用完的地步。 生病了，石星还好，但是张诚却悲剧地生病了，而且是张诚所在的整条船上的人都生病了，呕吐，腹泻，发热等等不正常的症状，应该属于瘟疫的一种，在离到达大明还有不到三天的航程的时候出现这个疾病，并且陆续有水手死掉，这让本以为自己已经要顺利返回大明的张诚公公都做好死在船上的准备了，不过庆幸地是最终顺利返航。 所以尽管大明第一次完成环球航行，但是迎接他们的可不是热烈地欢迎，而是严格细心的盘查，已经彻底地隔离诊断。 航海所记录的资料取下来，但是船只只能停在海上不许靠岸，张诚座下的那艘船只更是有幸地第一个被要求焚烧掉。 已经发馊的衣服彻底焚烧，下船的船员必须接受十天以上的隔离观察，尽管貌似这不是对远洋回来的水手应有的待遇，但是现在也只能这么做。 顺便说明，提出这些要求并非是万历，而是大明御医们组成的太医院机构，因为在十年之前就从万历那里得知事迹，例如扶桑洲上的国家并非因为西班牙人强大的火器实力而被灭国，而是因为无法抵挡那帮欧罗巴人携带的天花等疾病所沉沦，太医院已经就疾病的传染问题进行过细致地研究了。 另外因为欧罗巴白人的‘光辉’事迹，太医院甚至怀疑，欧罗巴人身上天生带有不干净的东西，对于那个游荡在京城里欺骗老太太信教的利玛窦，都已经起了抓起来隔离研究的怪异想法。 当然，这件事被万历严厉地禁止了，尽管对利玛窦的宗教不感兴趣，但是若是任由太医院的中医们变成把人类当成小白鼠研究的疯狂医生，那也是太不人道的事情了。 沐浴十多遍，然后再用上一些张诚连听都没听过的熏香熏了个把时辰，让刚刚还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起来一点的张诚觉得自己真的要死掉了。 “张公公，见谅，这是为了保险起见。”白色的纱布，丝绸制成的手套，一身全副武装的打扮，田尔耕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皇帝最为信任的公公。“在下田尔耕。” “杂家记得你是锦衣卫来着？什么时候跑到太医院来了？”田尔耕张诚是知道的，锦衣卫中的刽子手，能力在锦衣卫中异常出众，在皇帝的鹰犬中，也属于数一数二的地位。 “皇上特地让在下来看望公公，询问病情。” 感动啊！一个阉人能够得到皇帝如此的照顾，实在是三生有幸来着，张诚几乎都忍不住要泪牛满面了。 “还请回去禀告换上，杂家一定能够撑得住！” 点了点头，田尔耕本身就属于沉默寡言的性格，也没有继续和对方交谈的意思，不一会就退了出去。 没有不良习惯记录，没有乱吃东西的记录，宫里有个对食，没有和断袖之癖，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在船上，都没有和其他人行龙阳之事的行为记录，并且疾病症状已经开始好转。 被隔离人员的一切习惯都有可能成为病因的，海外的什么东西不能吃，或者耐不住寂寞出现龙阳之癖，都在怀疑的范围之内，自从该死的葡萄牙人在澳门做生意之后，那个叫做梅毒的病症就被传进来了，并且因为首先在广东出现而被冠上广东疮之名。为了研究病症，太医们自然晓得这些东西都要盘查，谁知道海外还有什么病症会通过这种方式给带进来。 太监航海比一般水手更加安全，太医院对于防止海外疾病进入国内提出的结论，足以让万历摇头直叹，废除太监制度还没有成功呢，竟然还会有让太监们去航海的荒唐提议。 “大人，怎么办？”田尔耕出了隔离区，换掉身上的隔离服，所有衣物一律焚烧，之后锦衣飞鱼服打扮的手下上来汇报到。 “继续隔离，张公公若是半年内没事，再放出来。”田尔耕说道，“还有，此事无需报告给皇上！” “是！” 受皇帝的命令看望张诚虽然是真的，但是田尔耕可是也有着别的目的的，作为皇帝的死忠分子，他可是要对皇帝的生命负责的，若是张诚的病情没有好转，他肯定是不可能让对方回到宫里去的，倘若是张诚一直有什么不良症状，那么在回到宫中之前就病亡才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这和皇帝的命令有些不符，但是并不影响田尔耕做出判断。 不同于一般的锦衣卫，田尔耕可是属于绝对忠诚于万历的那种，大明万历皇帝陛下是大明的救星，是帝国昌盛的重要保证，虽然没有专业的洗脑方式，但是田尔耕却和被洗脑者有着同样的执着和疯狂的，比起其他锦衣卫，他更像是万历鹰犬一样的存在。 第161章 万历十五年了 万历十五年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比如苏格兰的女王玛丽一世会被她的表亲送上断头台，比如未来大明有名的科学家宋应星会出身，亦或者倭国丰臣秀吉征服九州岛，并且颁布《伴天连追放令》认定天主教是邪教等等。 外国的事情对大明影响不大，若是万历能够有点印象的话，或许会在环球航行的舰队出发时就让石星等人在此时留在欧罗巴，利用玛丽一世对英国造成些影响，可惜不学无术的万历皇帝从小学到长大后穿越就不是一个好学习的好孩子，英国的资产阶级革命都不清楚是哪一年，更无论苏格兰的女王玛丽一世到底是什么人，或许看电影的时候，他偶尔知道英国有个有名的女王叫伊丽莎白，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这个女人和自己属于同一个时代。 对大明影响较大，或许是大明朝的海瑞海青天以及戚老虎戚继光将会在这一年的年底逝世，当然，这些万历并不知道，七十有余的海瑞海青天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被派到南京当右都御使，现在的他还以同样的官职留在京师，像一只狩猎的老鹰一样，等着被自己发现哪个官员贪赃枉法，然后狠狠地把他们参下去，偶尔联合其他言官们一起骂一骂申时行亦或者指责一下万历的失当之处，比历史上过得顺心，精神上也比历史上要强的多，从万历把反贪的任务交给他之后对方的兴奋程度来看，今年就逝世的可能性比较低，万一这老家伙真的燃起斗志，活到八十岁，估计还能多纳几房十几岁的小妾，毕竟现在就有一房了。 至于戚继光，如今六十岁了，和李成梁差不多的年纪，若说历史上因为张居正死后没了靠山被放逐，之后郁郁不得志的病死，那么在现在，倘若同样是在万历十五年末去世的，那么肯定不会和历史上一个原因，较大的可能会是死在小妾的肚皮上，因为…… “李都督，你这辽东的人参酒就是好，现在兄弟我每天都要喝上一些！辽东的酒也带劲！”脸色通红，当然不可能是害羞，因为戚继光现在用手抱着酒坛子，很显然是喝酒喝出来的，同样这幅模样的，还有坐在对面的李大都督李成梁。 “那个人参不是辽东的，是高丽参，朝鲜的一个废物求咱们大明替他们剿匪的时候送的，我就留了一点，倒是便宜你了！不过你这特产一不差！” “那是，你可知道，十几年以前，我老戚可是每年都送这玩意给张阁老，要不然张阁老能够用我老戚！”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戚继光说道。 很显然，如果说李成梁拿出的是好酒好参以及燕窝等等，那么戚继光拿出的特产，就是那个送给张居正的海狗鞭了，现在这份特产，正被李成梁拿在手中，大口的咀嚼着。 好像吃的有点太多了吧，都六十岁了生活还这么不节制，戚继光的儿子戚兴国无语地站在大明武将巅峰的二人一旁，看着两个上了六十岁的老头子是怎么酗酒的。 作为戚家幼子，他和自己的几位兄长一样出身幼官舍人营，但是却因为几个兄长全都去了边疆，而他只能老老实实在家照顾父母，尽管看起来根本都不需要照顾，和他一样还有站在他对面同样一脸无奈的李成梁幼子李如桂。 大都督是大明武将最高级别的官职，是每个有理想的武将最终的目标，或许放到别的时代造反当皇帝这个目标更大，但是从统兵不调兵的制度上说，现在的武将造反是很不现实的，若是从思想上讲，已经有了效忠皇帝的教育之后，军官和士兵也少了许多例如有奶便是娘的恶习。 本身上应该只有一位大都督，但是貌似皇帝对于陆军和海军分的相当明确，所以戚继光的那个难听的海军大臣之职再改制之后依旧和对方平级。 水军大都督，或者海军大都督，前者万历讨厌大臣喜欢，后者万历喜欢大臣讨厌，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海军变成‘水军’，怀着这种心态，万历这次选择和大臣们斗争到底，然后就变成两个称呼都能用的局面。 没有比他们这样身为大都督之子的人更了解两个大都督是什么样的人了，无论是这两个家伙，亦或者之下的五军都督府，刘的老爹刘显等人，都并非一脸正气的人物，反而全都是酗酒的无赖汉，若是其他怀着崇高理想的大明军官见了这幅形象或许会经受不住打击，理想崩溃，但是他们这些从小看着自己老爹这个德行的人，早已经有了极高的免疫力。 等着双方各自的老爹喝醉了，就分别把两个老头子弄回家去，朝廷现在有严格的工作时间，万历也就比见了兵部的官吏闲聊之后暴怒的朱元璋好一点而已，当然，若是两位明天怠职，说不定最先上来指责他们的不是万历，而是那个兴致勃勃的海瑞。 或许对李成梁来说是那样，但是对戚继光而言，今天估计就不好过，因为老戚家的老妻可是有名的母老虎来着，夜不归宿不解释清楚的话，可能要出人命的。 “派舰队出动前往回回和碎叶相呼应不现实。” 散漫地站在一旁等着自家老爷子喝醉了送回家，猛地听到戚继光说话的声音，戚兴国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家老爹，从表情上看，对方就不是刚才的那副酒鬼的模样了。 “天竺的的王朝对大明态度并不友好，葡萄牙的殖民地现在也在西班牙人的控制范围内，想要大规模的舰队通过西洋（印度洋），到达莫生丁海（波斯湾），不现实。” 这是相约谈正事的节奏，倒是误会自己老爹了，戚兴国和李如桂相互使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退出房间，按照军中的规矩，有些事情还没有到他们能够随意听取的地步，并且为了安全起见，还要先把周围的闲杂人等赶走才对。 “这样啊！”李成梁一副苦恼地表情，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管他呢！咱们说好了，今天不论国事，直谈私事的！” “是我老戚不对，我老戚的不对，自罚三杯，自罚三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戚继光大小着说道。 新的一轮酒战开始，和刚才相比，，只是两人的儿子都跑到外面忍受夜里的寒风去了而已。 第162章 励精图治阿巴斯 事情远没有大明现在的两位大都督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或者说波斯萨法维王朝远远比想象中的难对付。 在即将过去的这个世纪里，波斯萨法维王朝除了早期的建国时候的扩张之外，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扮演着一个被奥斯曼土耳其欺负的角色，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世纪末，波斯萨法维王朝的君主阿巴斯一世继位得以改变。 按照原本的历史，登基的阿巴斯一世将会面临西部受到奥斯曼土耳其侵扰，东部受到被乌兹别克人入侵的局面，之后经过这个励精图治的君主改良，再由英国人的帮助，训练出一支装备精良的类似欧洲正规军的军队之后，才稳定住糟糕的局面。 至于这个时空，奥斯曼土耳其依旧强势地吞食着萨法维波斯的土地，而东部的乌兹别克人，抱歉，他们现在正在麻贵这个碎叶都护府麻贵总督的残酷镇压下，满怀仇恨地为大明在中亚的统治添砖加瓦呢，自然东线的敌人只能是大明而不是乌兹别克人了。因为大明的介入，阿巴斯所面临的情况也和历史上不同，因为原本应该为他训练一支新式陆军的英国人正和大明处于交好的蜜月期，共同为瓜分西班牙在全世界的殖民地而努力着，自然不可能扶持自己的敌人去攻击自己的盟友，或许几个世纪以后那个搅屎棍不列颠会这么做，但是现在嘛，一个仅仅只能算是欧罗巴强国一员的他，还没有资格那么做。 没有不列颠的帮助，但阿巴斯却有了一个新的朋友，尽管这个新朋友并不能够让他感到满意。 “尊敬的陛下，王国新一批的援助肯定能够让你满意，相信您们一定能够抵挡那些东方人的侵略。”棕色的头发，络腮胡子，一名明显欧罗巴特征的男子站在年轻的阿巴斯面前。 “感谢西班牙王国的支持，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将他们赶回东方去。”对于这个来自欧罗巴名为西班牙国家的军人哈维，年轻的阿巴斯并不喜欢。尽管他只有十六岁，但已经是整个萨法维王朝的领袖，同时也是伊斯兰教逊尼派的宗教领袖，对于来自欧罗巴的异教徒，他依旧发自内心地排斥，尽管这个西班牙王国有着和他同样的敌人，明帝国和奥斯曼土耳其，但这改变不了对方是异教徒的身份。 “西班牙王国的火炮很好用，你们的火炮使得我们能够有效地抑制住明国人的脚步。”心中的不满归不满，但是对方可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够指望的救星，哦，或许还有一个，在明国人碎叶的北部，另一个欧罗巴国家同样是自己的盟友，但是从自己得到情报上来看，那个国家以及他们的雇佣军正在节节败退，听说他们现在只能依靠一条漫长的山脉来阻挡住明国的入侵了。要是在自己和碎叶之间，也有一个能够阻断明国人脚步的山脉就好了，那样自己就不至于像现在连被动防御都那么地吃力了。 这些该死的伊斯兰异教徒，强大的西班牙所铸造的火炮当然好用，这点毋庸置疑，还有得着你们来评价吗？！阿巴斯不喜欢哈维，但同时，来自西班牙的哈维先生，同样对于阿巴斯这个伊斯兰教徒不太有好感。 阿拉伯人从北非入侵伊比利亚半岛，并且占据那里的时间长达八个世纪，西班牙本身上也有许多的穆斯林教徒，直到十五世纪半岛上卡斯蒂利亚王国的伊莎贝尔女王和阿拉贡王国的费尔南德国王联姻，驱逐了半岛南部的摩尔人，并且强制让半岛的居民信奉天主教，才会有现如今的天主教国家西班牙。 宗教之间的仇恨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尽管西班牙人从来没有打算和异教徒合作过，但是为了对付明朝这个更为强大的异教徒，只能依靠萨法维波斯这个伊斯兰教的国家了。至于阿巴斯，历史上能够和英国人合作，现在自然能够和西班牙人穿同一条裤子。 “我听说陛下的军队在和明国的战争中取得了伟大的胜利，这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是的，一次伟大的胜利，我们成功地阻挡住了明国的脚步，尽管付出了牺牲，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十六岁的小青年，换做后世，就是热血加中二病的年纪，阿巴斯虽然是国王，但年轻人的性格却没有改变，能够从和明国的战斗中取得胜利，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自信心。 胜利来之不易，明军拥有大量的火炮，而波斯却只有少量笨重的青铜炮，明军使用旋机翼虎铳这种三眼连发火铳，而阿巴斯的红头军，却只能手持长矛和弯刀，如此夸张的武器对比，在麻贵的眼中，那些红头军和哥萨克一样，都是长着腿的肉而已，冲不到自己的阵地前就已经散架了，这种情况知道西班牙人的武器援助之后，得到了改变，大口径的重炮，财大气粗的西班牙头一回不是把自己从美洲获得的黄金白银用到贵族的奢侈消费上，而是作为军费的研制武器上，阿巴斯作为一个有用的盟友，自然获得了相应的援助。 实际上并非腓力二世不想把这些资金继续用在供给贵族的消费上，而是因为由于和明朝的交恶，已经让西班牙失去了许多远东的市场，除了那个不太听话的葡萄牙外，只有自己敌人荷兰和不列颠能够搭得上明国市场了。 现在的节约只是为了击败明国获得足够的利益，更好的去消费，这是坚信强大的帝国一定战胜异教徒的众多西班牙人的看法，某种方面上讲，他们的对手奥斯曼土耳其人好像和他们有着同样的信念，不过也一直没有获得成功，若是虔诚地信奉宗教就能依靠神佑战胜异教徒的话，那这个世界就太简单了，同样的理由，西班牙也不会被摩尔人控制长达八个世纪之久了。 “单单是火炮的强大并不足以战胜明国这个对手，他们同样拥有强大的火炮，我们并不能一直保持在火炮上的优势。”阿巴斯很兴奋自己地胜利，从他的父亲丢失土地开始，他第一次挡住了侵略者的脚步，这一定预示自己能够将王朝带向兴盛，建立强大的帝国的表情。但哈维却没有和这个还没有成熟的异教徒国王一起幻想地打算，张口打击道：“等到明国从他们的国家调派更多的火炮之后，我们现在刚刚拥有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哈维的话让阿巴斯冷静下来，是的，对于西班牙王国而言，明国是一个难缠的对手，那么西班牙能够提供给自己的火炮，并不见得明国不会有，毕竟在之前的战争中，明国火炮的威力虽然没有自己的巨大，但是却都携带方便，填装速度也比自己简单的多，他们没有理由造不出和自己一样的火炮。 要知道，即使是刚刚哈维问道的，让他感到兴奋地胜利，也是在火炮的优势下达到的，并且为此，他还失去了万余名红头军，而明国的损失，似乎还不到两千人，并且是在不敌自己后主动撤退的，高呼‘安拉胡阿克巴！’的圣战士们（开玩笑的，没听说历史上的红头军会喊这个口号0即使再怎么虔诚，可依旧只是一个血肉之躯，和武装齐全的明军战斗，没有丝毫地优势可言。 “火炮不是陛下的军队输给对方的唯一因素，您的军人和对方相比，同样属在劣势。”哈维的话让阿巴斯点了点头，尽管不想承认，但是虔诚的红头军确实不是明军的对手，这点他明白。 “西班牙王国的陆军和您的敌人交过手，我们之间互有胜负，我们拥有和明国一样优秀的军人。”哈维说道。 这完全属于自夸，赤裸裸地吹牛，西班牙人和明军的交战实际上大多都是海战，并且都是由林凤等人主导的，真正的陆战大概只有马尼拉的攻防战而已，并且那场战斗，可是在西班牙拥有城市防御设施的情况下依旧失败了的，恬不知耻地说双方互有胜负，估计要把林凤等人在没有招安之前的行为也当做是明朝的的官方行为才行。 “西班牙王国会派遣军队来帮助我们战斗吗？”年轻的阿巴斯问道，若是按照这个哈维所说，西班牙的陆军丝毫不弱于明军，那么若是能够有西班牙的军队帮助自己战斗，自己的国家一定能够取得巨大的胜利。 “不，不会。”在阿巴斯的失望中，哈维摇了摇头，“王国离这里太远了，并且还要对付那些和明国勾搭的叛徒，我们并不能提供陆军的支持。”现在西班牙和不列颠矛盾已经到了很吃紧的地步了，大战一触即发，另外还有尼德兰这个反抗西班牙统治的地区，尽管腓力二世相信自己的军队战无不胜，但也不能把重要的兵力调到欧洲之外。 “尽管不能派遣一支军队支援您，但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哈维的话让阿巴斯又燃起了希望。 “什么办法？！”阿巴斯急忙问道。 “西班牙王国将会替陛下训练一支新的军队。”哈维说道：“一支能够匹敌明国军队以及奥斯曼土耳其新军的军队！” 第163章 原来的信仰 碎叶离大明的传统控制区域实在是太远了。无论是麻贵还是戚祚国，亦或者现如今在碎叶为大明作战的诸多将领，对于此深有体会。 一个国家的控制能力由首都到边疆逐渐减弱，疆域过大，边境的控制力度就越糟糕，明成祖将首都迁到离敌对势力蒙古非常近的京师，也有这个原因，离边境太遥远，补给线越长，那么情况就越难以控制。 把帝国的中心放在关中地区的李唐王朝，疆域非常的庞大不错，但从灭高句丽和百济之后让新罗做大的情况就能看出，遥远的地区即使能够打下来，也很难守得住，对于中心在关中的李唐来讲，朝鲜半岛都已经算是遥远的地方了。 碎叶是在唐代首次被中原王朝控制，但控制后的不久后就再次失去，这固然有安史之乱以及吐蕃等过叛变的影响，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怛罗斯之战的时候，高仙芝所率领的唐军，的的确确地败给了黑衣大食。 失败的原因要总结的话肯定有很多，和中原故地距离太过遥远绝对是一个重要因素，刚刚兴起的黑衣大食比起唐朝来，离中亚各国更近，也更容易投入更多的兵力和物力，尽管很悲观，即使高仙芝能够暂时获得胜利，那么获得不了来自中原的战力补充，实力不菲的黑衣大食凭借地理上的优势，也依旧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这点毋庸置疑。 大明现在面临的，是和当初唐王朝相似的情况，尽管国内鼎盛，朝廷的控制力度也足够，不可能出现安史之乱这样的事情，萨法维波斯王朝也不是历史上那个连跨亚、非、欧三洲的黑衣大食阿拉伯，但碎叶的明军还是开始吃起漫长战线的亏。 “怎么，就这么就萎了？我们的小戚将军碰上了自己的怛罗斯？”看着打了败仗的戚祚国没精打采地坐着，麻贵走上去，把大碗的炖肉放在对方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道。 “都督？”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麻贵，戚祚国脸色憋得通红，站起来挺直身子大声地说道：“大明没有怛罗斯！” 这句话可以说是西进的明军共同的口号了，不过口号喊得再响，最终的结果可不会有什么改变，现实就是明军在西进的战略中，开始受挫了。 “没有怛罗斯，但有喀布尔？”尽管这属于打击自己手下，但是麻贵完全没有这个自觉，刺激一下年轻地小军官，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来着。 “是卑职贪功冒进！”被麻贵的话刺激了一下，戚祚国压住自己地憋屈，长吸了口气，认错说道。 倒真是个不错的苗子，麻贵用赞许地目光看着自己的这个手下，人人都说戚老虎会打仗而且会做人，看这小子心态，果然戚氏将门，还真是有几分过人之处的。 “不是你小子的错。”麻贵摇了摇头说道：“咱们没有重炮，补给也不容易，你能够打成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是个优秀的大明军人。” “谢都督夸奖！”松了口气，戚祚国说道。 没错，现在碎叶明军面临的困难就是这个，补给困难而且没有重炮，不提这里的铸造水平差劲，没有工匠，根本造不出优秀的火炮来。若是从中原直接调取，沉重的火炮如何从河西走廊送到哈密，然后越过天山山脉这一路崎岖的道路到达碎叶，单单是别的补给送到这里来就是很麻烦的，更何况是几匹马都拉不动的重炮。 “我们要改变战略了。”拿起手中的肉块，咬上一口，给了戚祚国一个你也尝尝的手势，戚祚国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碎叶都护府的大都督，想明白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 “碎叶都护府北有哥萨克，西有萨法维波斯，你现在接到的命令是向西南方向进攻，咱们很快就要和莫卧儿接壤了。”麻贵咽下口中的烧肉，看着戚祚国说道：“莫卧儿与我大明并不友好，碎叶若是在和他们接壤，就是三线作战了。” 过长的战线加上两线作战，已经让碎叶难以应付了，若是在加上一个莫卧儿，那么碎叶的局势无疑更是雪上加霜了，如今莫卧儿的皇帝，还是将莫卧儿的版图控制到最大的阿巴克大帝呢，恰巧对方和波斯萨法维王朝的关系并不是很差，甚至在他父亲时期，还极度的要好，鬼知道这么个人物对于大明和波斯的战争会站在哪一边，至少从估计上来看，和大明友好的可能性就不是很大。 “将南部的领土让给波斯，我们要西进，打到北高海（咸海），帮助奥斯曼土耳其拿下巴格达，并且我已经派人请求朝廷派舰队前往莫生丁海，三面夹击萨法维。”麻贵解释道。 “土耳其？”戚祚国皱了下眉头，又是一个伊斯兰教的国家，在中亚的这段时间，已经让戚祚国对于这个宗教感到反感了，对于即将和大明联手的土耳其人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个朋友，戚祚国一点期望都没有。 “放心吧，萨法维波斯信奉的宗教与我信奉的派别不同，但土耳其人和我之前信奉的宗教是一个派别的，我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大多数中原的回教徒都是逊尼派，这点和奥斯曼土耳其是相同的，而波斯人信奉的是什叶派，两者之前虽然同宗教，但派别上的差距可一点都不比他们对待异教徒要好仁慈。拍了拍戚祚国的脑袋，麻贵说道：“你小子，给我想想怎么打到黑德兰去吧。” 倒是忘了自己的都督也是一个回教徒了，送走离开的麻贵都督，戚祚国心里想到，没有在对方面前流露出对回教的厌恶看来是一个正确的行为来着。 不过据说回教徒都是不喝酒的来着，貌似这个麻贵都督并非是不饮酒的人呢，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个都督的海量程度，一个人放倒整个碎叶的副将参将等人可不能说是不会喝酒的。看着麻贵放在自己桌上的那碗烧肉，戚祚国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随机一脸无奈，怪不得说是之前的信仰和奥斯曼土耳其相同来着，这个麻贵都督，现如今已经是连猪肉都能大口大口地吃了。喝烈酒吃猪肉，这哪是个回教徒会干的事情。 第164章 殖民地可以谈 “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做。”大明澳门兵头，葡萄牙裔高士德猛烈地摇了摇头，“这和我们之前所签的合约不一样！” 大明才没有签订条约的习惯，按照我们的传统，条约基本上之后城下之盟的时候才用得到，并且随时可以撕掉。 “高士德将军，情况现在有些变化。”端起手中的茶杯，学着文人的样子品了一口，戚少保戚继光大都督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们退出了马六甲，放弃了东方所有的殖民地，大明承诺过的！”高士德激动地说道：“你们答应过马六甲以西的殖民地依旧属于葡萄牙的！” 答应过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戚继光面色怪异地想到，马六甲以西的殖民地归葡萄牙所有，西到什么程度？地球可是个圆的来着，难道大明会和西班牙一样，和葡萄牙签署一个《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和一个《萨拉戈萨条约》吗？（前者是教皇子午线划分世界，但那时候没确定地球是圆的，所以后来又签了一个条约，从太平洋上瓜分世界） 别逗了，这样的条约有什么意义？两个国家决定好世界是谁的，让教皇来当中介？教皇是老几啊！甭说大明不认识，欧罗巴的不列颠人、法兰西人、荷兰人统统都不认识，要是按照条约，美洲除了巴西之外，几乎全都是属于西班牙王国的，但是在随后的几个世纪，北美可几乎是英格兰以及法兰西的势力范围了。 至于葡萄牙，衰落的国家却掌握着巴西、非洲、以及远东地区的庞大殖民地，如何不让后起之秀们不眼红，这样的肥羊不多宰两刀实在对不起自己，因此，即使英格兰、荷兰等过在随后的几十年中和西班牙敌对，但对于不满西班牙统治，希望恢复本国主权的葡萄牙却持暖味态度，即使葡萄牙想要和这些国家合作，都不被他们理睬。开玩笑，和你结盟的话，那么多殖民地岂不是没有自己的份了！ “口头上的约定，而且，那是刘吉祥给你们的约定，大明皇帝陛下并没有同意。”霸权主义列强说过的话要是当真你就输了，装傻、充愣、不回应，或者当面撕条约，反正他们欧罗巴人欺骗所谓的异教徒都没有心理压力，大明也只是偶尔和邪教徒耍一耍赖而已，更何况戚继光还是有点羞愧之心的，至少给了对方一个答案了不是？ 不过显然，这个回答一点都不能够让对方信服，觉得自己被欺骗的高士德白色的脸此刻憋得通红。 “不，绝不，葡萄牙不会就这么放弃殖民地，无论是锡兰（也就是斯里兰卡）还是波斯湾上的殖民地，都是王国的财产，我们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谈崩了吗？显然，即使高士德现在当的葡萄牙兵头是一个大明的官员，但对方依旧是一个有理想有原则的爱国主义者，倘若就这么把葡萄牙在印度的殖民给了明朝，他岂不是一个卖国者了，尽管他效忠的葡萄牙政府已经不存在了，但他依旧觉得自己是个葡萄牙人。 多么可敬的爱国者啊！在西班牙统治下的葡萄牙，就是太缺少像高士德这样的人物了！尽管对方不同意自己的要求，戚继光依旧在心中赞叹，当然，若是有一天大明干涉葡萄牙本土的时候，他肯定希望像高士德这样的葡萄牙人死的干干净净。 “你们已经从葡萄牙手中拿到马六甲了，难道这样你们还不满足吗？”高士德问道。 “葡萄牙何时拥有占有马六甲的权力了？”戚继光反问道。 马六甲本来就是大明的势力范围好不好，咳咳，自古以来都是大明的藩属国，大明在那里一直都是享有特权的，葡萄牙人只不过是在大明无力控制海外藩属国的时候强行占领那里了而已，大明行使自己保护藩属国的权力重新拿了回来，而且是使用武力强行拿回来的，又不是葡萄牙人送回来的，早知道欧洲人对于战败后割让土地那么习惯，当初就该从印度地区多拿些实惠了，现在再要，对方又拽上了，竟然还不给。 “高士德将军，不要慌着拒绝，这无论是对大明还是对葡萄牙，都是没有好处的。”戚继光说道，他们和英格兰以及荷兰不同，大明这个礼仪之邦，对自己的朋友，还是非常厚道的，还不至于做出翻脸不认人强攻友国殖民地的事情，当然，事实上是因为大明还没有准备好把自己插手非洲以及印度以西的土地上。 “大明给你们反抗西班牙统治的地方，你们才有安全的环境发展自己的势力，我觉得从你们给予大明一些殖民地，并不知一件太困难的事情。”戚继光说道。 没错，尽管历史上澳门的葡萄牙人就是西班牙统治的反对者，但那个时候，连自身海域都无法完全控制的明国，有时候还要依靠澳门的葡萄牙人来抵抗其他殖民者，但是现在，澳门的葡萄牙人，可是在大明的保护之下的，而且由于大明的支持，这里甚至是葡萄牙复国势力的东方大本营了，印度殖民地以及中东殖民地那些认为由于西班牙的统治才导致拥有强大势力的葡萄牙日渐衰落的葡萄牙反西分子，在这里进行他们的复国计划，高士德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而且作为澳门的兵头，无疑在众人中，有着特殊的地位。 沉默地听着戚继光的话，高士德默不作声，即使戚继光的话说的很正确，但也不代表他能够就这样放弃殖民地的事实。 “大明没有夺取你们海外殖民地的意思，我们对于葡萄牙人一直都是非常友好的。”戚继光说道：“当然，我们也不会白要你们的殖民地，自然会给你们一些补偿。” “什么样的补偿？”高士德立马变得好奇地问道。 咦！就这样就松口了？不理解欧罗巴人想法的戚继光对于高士德突然而来的转变感到奇怪，欧罗巴人都喜欢这样讨价还价的商人行为不成？殖民地领土问题，靠人情说不动对方，提到利益交换，对方立马就松口了，真是奇妙来着。 殖民地又不是自己国家的领土，本身上就是用来给本土输血的好不好，若是能够卖个可以接受的价钱，自然不是不可以，高士德当然不会有压力，倘若明国从自己的手中白白拿走利益，或许高士德不会乐意，因为这是在出卖自己国家的利益，但是若是明国是善意地用买卖的行为拿走，那就另当别论了。 “葡萄牙的人们现在正在为一个压迫他们的国家作战，你们的水手和军舰同样被西班牙人征用，组建他们的无敌舰队，很显然，用你们的血换取西班牙的利益，对于西班牙王国来说很划算。”不理会高士德愤怒地表情，戚继光说道：“鉴于大明和葡萄牙王国一直以来的良好关系，我们愿意为你们这些希望复国的人们提供帮助。”停顿了一下，戚继光抿了口茶，看着被自己吊起胃口的高士德，强调说道：“而且是足够的帮助！” “赞美神！”尽管没有听到戚继光说出具体的内容，但是单单这样一份承诺就让高士德心动不已，大明的实力已经在过去的十多年中证明了，征服了美洲印加人、玛雅人、阿兹特克人的西班牙来到东方之后，西班牙征服者的名号并没有再次起到他的作用，反而一次又一次地在和大明争夺利益中吃瘪，若是有大明在葡萄牙人的背后撑腰，那么让葡萄牙从西班牙的统治中独立出来，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你们的神可没有保佑你们抵御别人的统治。”听到高士德的说法，戚继光说道，牛鼻子、秃驴、回回帽、欧罗巴邪神教，任何宗教他都不感冒，尤其是后两者，富有侵略性的外来宗教，而且信奉的邪神手下，都有一大帮长着鸽子翅膀的妖怪，在大明的神话体系中，长成那副模样都可以理解成鸽子精了，奇怪地头发颜色，奇怪的瞳孔，再加上信奉妖怪的信仰，中亚和欧罗巴的人种，让戚继光非常非常地反感的，看着说出赞美神的高士德，戚继光强调道：“唯一能够给予你们帮助的，是大明，你们要感谢的，只有大明的皇帝陛下！” 干涉他人的信仰，尤其是有着虔诚信仰的宗教徒，戚继光的说法无疑会让对方感到不满，但是久居大明的高士德，可是连广东知府都得罪不起的人物，更何况是戚继光这样的大都督，戚继光这样的人物，在西方就相当于一个侯爵，军职相当于一个大元帅，这样的人物，他说什么，高士德自然知道自己要听什么。 “大明皇帝陛下万岁！” 这还差不多，看着做足姿态的高士德，戚继光想到，尽管从对方反对西班牙统治的行为上，就能明确知道，对方肯定不是会效忠大明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可以不做出臣服于大明的表态，戚继光再怎么说，也有这大明天朝上国这个虚名的骄傲来着，对这个东西自然非常的看重。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讨论一下援助的事情了。”点了点头，戚继光说道。 第165章 扶持葡萄牙吧 大明获得葡萄牙在斯里兰卡的殖民地，以及葡萄牙人在波斯湾上所占领的诸多岛屿，前者很快由驻马六甲的明军舰队前往接收，后者将由大明的主力舰队到达波斯湾解决西班牙人的舰队后移交给大明。 作为回报，大明将会给予葡萄牙人一定的补偿，八百万两的白银补偿，与其说是大明买下两处殖民地，不如说对于大明的慷慨援助，葡萄牙人把这两个地方送给明朝。另外，大明还有帮助葡萄牙人训练一支超过五千人的精锐士兵，并且以优惠的价格提供葡萄牙人枪支弹药。 这份条约从葡萄牙人的角度来看，简直完美，只要付出两个没有多大产出的殖民地，就能得到如此多的利益，这简直就是所谓的不平等条约，而且受益者是葡萄牙，而不是强势的大明。 明国傻吗？戚继光也对这个决定困惑，皇帝让他报给葡萄牙人的价码实在是太不合适了，大明为什么要白送钱给这个这些白鬼？若是换做十几年前，天朝上国的命令藩属国朝贡的时候，还会有人认可这么做，但是现在皇帝早把大家带到钱眼里去了，花钱当冤大头的事情不仅仅是皇帝，连内阁那帮文人都已经不乐意了，国家挣钱了不考虑涨涨官员工资，竟然还白送人！年过古稀的海瑞海青天大人，上个月还上奏要求提高俸禄，不然养不起他那五房新纳的南洋小妾呢！ “朕希望拥有一个重新崛起的葡萄牙！”万历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李成梁和戚继光以及兵部尚书张学颜。 “皇上，即使为了遏制西班牙，只要扶持英格兰和荷兰就可以了，为什么花大力气扶持葡萄牙？”紧跟万历的步伐，戚继光疑惑道。 “扶持英格兰和荷兰？”万历的语气腔调变得奇怪。 “荷兰人目无君父，行共和之举，不可扶持，但是英格兰应该还是可以考虑的。”李成梁说道，他最擅长这个了，原本的历史上，戚继光镇守蓟门，结果一棍子把敌人打死，爽快倒是爽快，但是之后竟然没有蒙古人跑到蓟门找事了，结果最终一直拿不到战功，反倒是李成梁，在辽东扶持一个打一个，然后换个人扶持，把之前扶持的那个打掉，战功不断，让皇帝和大臣兴奋地都要祭天、告太庙了了，当然，也不得不说，就是因为这种手段，最终把事情玩脱了，扶持了一个解决不掉的努尔哈赤，然后在李成梁的纵容下不断做大，最终成为大明每年花费重金都解决不掉的毒瘤，在农民起义之后，又入关统治了二百多年，可以说，这和李成梁有相当大的关系。 “李成梁啊，李成梁。”万历说道：“你这个人，就喜欢来这套，但是，朕没有养虎为患的打算。”说实在的，李成梁选择支持对象的选择方法实在令万历无语，历史上选择努尔哈赤，现在又选择英格兰！都是尾大不掉的角色，不过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本身就有不确定性，搅屎棍不列颠扶持个德意志对付法兰西不也玩脱了吗？ 刚刚之所以面对戚继光的话万历腔调变得奇怪，是因为他确实忘记了用荷兰人牵制西班牙的方法，戚继光的疑问，反倒是让他起了扶持荷兰的念头，但是，不定自己说话，李成梁的话让他发现，扶持荷兰，对于明朝的大臣来讲，实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原因吗？就是因为那个共和。 目无君父的国家不需要考虑，大臣们甚至断言共和之国不能长久。天知道他们的信心是哪里来的，万历无语地想到，反正君主专制的国家在后世已经基本都消亡了，全世界仅剩几个独裁者在坚持，而且其中的几个还套着别的先进制度的称呼，但无论如何，没有一个是封建君主专制的国家来着，反倒是荷兰人建立的资产阶级共和成为后世主流。当然，万历若是知道这个尼德兰共和国只有一百年的寿命，估计会对说出这话的大臣们刮目相看来着，朝中果然是有神人，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来着。 “皇上的意思是说英格兰是老虎？”万历地话让李成梁略微羞愧，他那一套，说好听的叫搅屎棍，说的不好听一些，就是养寇自重，对于国家而言虽然是好事，但是对于将军而言，这种行为，其实应该受到批判的，不过虽然这事让他羞愧，但现在更让他在意的是皇帝的说法。 那个海岛又海盗国家的英格兰，有什么资格被称为老虎的？前往欧罗巴的使团中有大明的军官，对于英格兰的评价是海军依靠海岛撑门面，陆军嘛，差劲的一塌糊涂，荷兰、西班牙、法兰西等等国家，没有他能够打得过的。 “看一个国家，不能单单从他现有的实力看，要看他的潜力，潜力小了没有价值，潜力大了就容易养护为患，李成梁，你这个狐狸，眼光也要放远点才行。”万历笑了笑说道。 别人受于时代的局限性，看不到几十年之后的世界，万历可是从小学到高中学的唯物主义观历史书都明确了英格兰资产阶级革命这个东西，尽管现在万历有些怪罪他的历史老师教的太过松散，整天强大发展、意义，万恶的应试教育，让他学到的都是些应付考试的东西，竟然没有让他背过历史重大事件的年表，以及名人的出身时间表，搞得现在他连这些历史事件的发生时间都不知道，尽管从某种意义上讲，若是没有穿越这回事，他真的背了那些事件年表和名人的出身逝世年份的话，比背影响和意义更没有作用。 记不住实在没有办法，但是推测个年代还是有能力的，现在是十六世纪末，英格兰国王是伊丽莎白一世，貌似已经开始崛起了，英国鼎盛时期的维多利亚时代在十九世纪，就是取个中间数，甚至万历估计要比这个中间数要早一些，十七世纪末十八世纪初也差不多了。 虽然万历的推断方法可能有些问题，但是最终的结果倒是没有和实际相差太多，从七世纪中叶开始资产阶级革命，到十七世纪末《权利法案》颁布，时间和万历预料的差不了多少。 第166章 搅屎棍的天赋 “一个孤悬欧罗巴大陆之外的岛国，拥有六百万的人口，这个数字看起来和我大明比起来不值一提，但是若是换算到土地上，他们这个国家养活的人口也并不比大明差多少。”考虑了一下，万历补充道：“即使不把鲜卑利亚和澳大利亚算入当中，甚至只算中原这一块土地。” 戚继光等人也是一阵沉默，人均土地面积，这种计算方式，若是把西伯利亚的寒冷无人区以及澳大利亚的大戈壁这种现在没有利用价值的土地算在其中，大明无益是占有劣势的，但只是算中原的话，貌似大明也不占有多大的优势，尽管这个计算数据还是那个坑爹的六千万人，但在户部统计出现结果之前，还是只能用这个数据。 “人口多如猪狗有何用？”李成梁不解地问道：“没有足够的国力，不过如羔羊沦于屠户之手。” 国力这个词汇倒不是后来才有的，不然也不会有国力雄厚这种赞叹国家实力的词汇，只不过在以往的时代，这个词会用来描述人口众多，粮食充足的国家而已，毕竟农业国的评价标准就是这些了，当然，最近几年这个词语在大明的含有有了少许的变化，商业财富手工业的发展也有被包含在内，毕竟在蒙古搞“羊吃人”就是为了那个不断扩大的纺织业，什么赚钱，什么使得国家得利，大明现在的许多大财阀，已经比万历更为清楚了。 “我大明也是人口众多的国家呀。”听了李成梁的话，万历叹了一声，让李成梁一阵莫名其妙。 看着日益强大的明朝，其他人肯定是不会相信这个强大的国家在原本的历史上，会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开始衰退，最终成为李成梁口中的人多如猪狗一样没有反抗能力的过国家，从清军入关到再过几百年之后的列强打开国家大门，一个人口基数庞大的文明，竟然在抵抗侵略者的时候，没有丝毫抵抗能力，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悲剧。 人口以及工业，二者对于一个企图掌握世界霸权的国家同样重要，万历自然不会让大明满足于现状停滞不前，当然，内帑投入了千万两白银之后，蒸汽机依旧不能成为合格产品，工业的道路还是任重道远的，现状的工业，还只能称为手工业而已。 “李成梁，你知道英国的手工业水平吗？”万历问道。 在意这个干什么？那么小的土地上，即使手工业发达又怎么能够比的上大明，难道他们还能把整个英国建设的都是工坊不成？李成梁疑惑。 “所以说，你们啊！”万历无语地说道：“英格兰人土地不及大明人口十分之一，人口亦不及大明人口的十分之一，若是手工业有大明的十分之一，那么他们岂能算是弱国？” 能这样算吗？可以这样算吗？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无论是戚继光还是李成梁亦或者张学颜都没有听说过这种算法，也不晓得万历的说法到底合不合理，但是乍然一听，确实很有道理的样子，不明觉厉啊！ “即使真的如此，大明又岂是英格兰可以匹敌的？”张学颜问道，人口、工业、土地都只有十分之一，甚至还不到，即使他能够在欧罗巴称雄，但对大明而言，依旧是个小不点啊。 “我们对付西班牙人很轻松吗？”万历问道。 额，这是个问题，倒是让三人尴尬，可以在大明以及太平洋上取得胜利，亦可以有林凤这种人以海盗的身份打到西班牙的本土，但倘若真是以两个强国对抗的形势直接战斗，现在只能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地步。 没办法，太远了，而且由于战略问题，大明的以占领扶桑洲为目标，南洋因为葡萄牙人殖民地的友好所以没有进行太大的攻略，但在扶桑方面，比大明早了一个世纪登陆美洲的西班牙人又凭借洋流顺风的优势，显然不惧怕大明，大明现在可是比西班牙多花费了一倍的力气在和对方进行战斗。 “西班牙人的人口有多少？工业有多少？凭借着掠夺来的财富，就能和大明在扶桑匹敌，让比西班牙更有潜力的英格兰崛起，对朕有什么好处？”万历轻蔑地问道：“朕让他们能够战胜了西班牙之后和我大明敌对吗？” 额，这样说来，英格兰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仅如此，那个和西班牙接壤的欧洲大陆国家同样也不能成为大明扶持的对象，因为他们的手工业能力显然都比较出色，并且人口众多，倘若考虑西班牙被大明击败之后事情的话，扶持同样会对大明造成威胁的势力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小国寡民的尼德兰倘若不是折腾着搞共和的话，其实还是比较合适的对象，不过可惜，共和的制度虽然在东方并没有多大的名号，但了解这种制度运作方式的大明官僚和贵族们，由于传统的思想，一样对对方保持绝对恶感。 “扶持葡萄牙的话，不仅可以遏制西班牙人的实力，并且还能够有效地打击荷兰红夷，皇上此举巧妙，臣等实在汗颜。” 竟然被大臣们认可了？！这个结果万历倒是有些惊讶的，从自己继位以来所有的战争，只有两种结果，被大臣们阻止然后搁浅，亦或者大臣们阻止，自己强制执行，就没有几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尽管最终大明的统治阶级都在这些决定汇总获得利益。 “皇上，臣以为尽管英格兰和法兰西将来可能变成另一个西班牙，但是我朝依旧可以扶持。”李成梁提议道：“欧洲小国寡民，各国之间冲突不断，并且因为现在有宗教问题大打出手的架势，倘若大明能够给予他们支持，战争可能来的会更快一些。” 这么喜欢当搅屎棍？万历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看提出建议的李成梁，确实，欧罗巴从中世纪开打，即使文艺复兴和资产阶级运动也没有阻挡他们之间的冲突，因为国家众多，冲突不断的原因，这种战斗完全可以理解到二战之后的欧盟建立才结束，倘若大明现在腾出手来拉一个打一个，或许真的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 把不列颠人这个搅屎棍给一脚踢到粪坑里去，然后大明来成为那个搅屎棍？这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微微点了点头，但万历并没有轻易地做出决定。 欧罗巴国家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万历并没有了解过，大致只知道西班牙和葡萄牙衰落之后，荷兰以及英格兰崛起，最终荷兰人似乎也没落了，只留下一个日不落的英格兰，然后法国在拿破仑的带领下，雄起了一把，之后又很快地衰落，在之后就是到了近代，德意志开始推人，然后反被推了。 天主教和信教之间的冲突，三十年战争的欧罗巴各国大打出手，奥斯曼土耳其和西班牙之间的海战，以及一个世纪后在维也纳用完了最后一瓶伟哥，失去了和欧罗巴各国争雄的能力。这些万历都不知道，所以根本无法通过先知而做出正确的判断，只能依靠他自己以及大明的思考水平来决定什么对国家是有益的。 “皇上，扶持任何一个国家，最终都有可能导致对方做大，葡萄牙人拥有庞大的殖民地，尽管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西班牙接收，但若是葡萄牙复国，无疑对我大明的西进策略有影响。” 东进的策略还没有完成，就已经考虑西方的攻略了？中东除了石油之外，就没有万历想要的东西，几个世纪以后的事情，现在考虑岂不是太早了？而且他再怎么无知也知道，葡萄牙人的殖民地最后许多都被荷兰人掠夺了，之后又被英国人掠夺，按照他历史的说法，这是资产阶级商业战胜封建地主阶级，资产阶级工业战胜资产阶级商业的结果，鬼才管对不对呢！只要知道结果就行了，至于大明该采用什么样的制度，大明特色制度，反正后世已经证明照搬西方是行不通的了，现在大明自己寻找新的出路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扶持任何一个欧罗巴国家成为强国都不是大明的选择，只有让他们一直保持在相同水平，才是大明的首要任务。”李成梁说道：“不仅仅是欧罗巴，回回各国应当毅然！” 恩，不错的搅屎棍，听了对方的话，万历心中想到，李成梁原本就有搅屎棍的潜质，现在自己给了对方想法，对方无疑能够把搅屎棍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说说你的想法。”万历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李成梁等人赶紧跟上。 “倘若按照皇上的说法，英格兰和法兰西都有资格成为强国，那么我大明自然应当小心，不过这两国只有一海之隔，若是西班牙最终能够为这两国所取代，那么这两只老虎，自然不会和睦相处，到时我大明只要保持两国实力，自然可坐山观虎斗。” 让英格兰和法兰西大打出手啊，万历丝毫不会意外，这两个国家本身确实不太对付，美国能够独立还要感谢自由的法兰西人呢。 “说的很好，真有当搅屎棍的潜质。”万历说道，不过现在嘛，转过头，万历看着三人说道：“你们先把碎叶的压力给朕解了再说。” 搅屎棍是什么意思啊？！尽管不明白，但显然和屎连在一起，应该不是什么好词，看着大步向前走，和三人拉开距离的万历，三位重臣面面相觑。 第167章 反对的都是叛国者 澳门，葡萄牙澳门议会，现在是葡萄牙人复国联合会，许多来到东方的葡萄牙贵族接受到澳门葡萄牙人的兵头高士德先生的邀请，参加这次令人激动的会议。 “天大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这是天主的福音，是大明皇帝的恩赐。”虽然在葡萄牙，高士德这种人物或许根本没有什么人理睬，但在东方，能够和东方君主以及他的重臣们搭上话的高士德，无疑是大家的主心骨。 激动的高士德在议会中高声喊道，让一众葡萄牙贵族议员们感到莫名其妙。 “是什么样的好消息？”一名议员问道。 “大明的皇帝陛下对明葡之间的友谊非常的重视，他们乐意帮助我们，让我们获得的祖国获得自由，不受西班牙胁迫的自由！”高士德握住自己的拳头，在众人的中间挥了挥，“我的朋友们，还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令人振奋！” 显然，议会当中的葡萄牙人的兴趣高涨起来了，来到这里的人，可没有一个是支持葡萄牙和西班牙人联合的人物，都是一群反西的葡独份子，许多人都在殖民地当中联系一切可以联系的势力，为葡萄牙摆脱西班牙的统治而努力着。 “安静！安静！我的朋友们，请你们安静！”高士德重重地拍着自己的桌子，希望以此来让他的战友们纷纷把注意力转向他这里来，但是无疑效果不是很好，用手打击桌子只会让他的手掌变得又疼又红，这个时候要是又把短枪拿在手里就好了，霸气地向天上开一枪，肯定能够制止住大家的劲头，亦或者有一双皮鞋，像苏联总书记赫鲁晓夫先生一样，脱下来拿在手里拍桌子，不仅声音比用手的要大，而且还不至于被桌子的反作用力给震到手。 把自己的手震到麻木，高士德终于使得整个议会变得安静起来，大家纷纷转过头，看向这个议会的主持者，听听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背过手去，像一个绅士一样站着，其实是在用自己完好的一只手揉着另一个麻木的手掌，高士德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这才继续说道：“我的朋友们，你们明白，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予别人帮助，大明既然决定帮助我们，我们同样要拿出自己的筹码。” “是什么样的价码？我们就能换来大明的支持？”有人问道。 “两处殖民地！”高士德伸出那只发红了的手掌，两只手指不停地摇动，“我们给予两块殖民地，他们就乐意帮助我们的复国行动！” “大明难道想要印度和中东的殖民地？”一名议员猜测地说道，随后不停地摇着头，“不，不行，我们不能把这两块土地给他们，非洲的殖民地遭受尼德兰人的侵扰，如果再把这两块土地给了明朝，我们就只剩下巴西这一块完整的殖民地了，倘若无法回到我们的祖国，我们岂不是不在是葡萄牙，而改叫巴西了！” 若是一个了解历史的人在这里，一定非常佩服这名议员的先见之名，葡萄牙人的政府，在未来的几个世纪中，确实有一段时间被迁到巴西这块殖民地上去了。 “你真的很睿智。”高士德的话换来的是大家的不满地表情，毕竟没有人乐意把那么多的领土给大明，然而高士德之后的话让大家再次变成了好奇的表情，“你的猜测很接近事实，但是大明并没有拿下我们那么多殖民地的想法，他们要的仅仅是这两块殖民地上的一处土地，作为他们和波斯人战斗的跳板。” 和波斯人战斗和葡萄牙有什么关系，都是一些不信天主信安拉的异教徒，议员们对此毫无感觉，只是好奇大明到底希望拥有哪两处土地。 “我们将要给予大明斯里兰卡和波斯湾这两处殖民地，只是两处出产并不丰富的地方，和我们在印度半岛上的其他殖民地以及中东的利益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高士德说道：“只要付出这两处殖民地，我们就将得到大明的支持了！” 那么好？！议员们虽然激动，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热情，“倘若我们得到这两处殖民地，我们能够获得什么？大明打算怎么样支持我们？口头上的支持可抵不上两处殖民地的价钱，即使这两处殖民地产值不高！”一名年老的议员问道。 “这是我接下来将要告诉你们的事情！”高士德的话再次引起大家的好奇心，“大明给了我们足够的利益，丰厚的利益，这些利益远远超过两块殖民地的价值！” 是什么？尽管没有人乐意被人吊着胃口，但是议员们此刻可管不了这个，知道结果，了解利益到底有多大才是他们最为关心的。 “第一批八百万两的白银援助，以及训练一支超过五千人的军队，并且以绝对优惠的价格为我们提供他们制造的优秀装备。”说完这些，高士德补充道：“倘若是旧式装备，那些能够击穿板甲的鸟铳，还可以免费提供一些！” 霍！高士德的话带给一众议员惊讶的目光，有的议员甚至激动地站起身来。 八百万两的白银，不是八百万的银币，显然前者更有分量，并且还是第一期，也就是说今后还会有这样的援助；五千人的军队！大明在和西班牙战斗中已经让他们这些近距离观察的人明白，比起西班牙人的大方阵，明军的战术无疑更有威力，若是葡萄牙人能够得到明国的训练，让殖民地的士兵们有同样的实力，那********（咳咳咳）就有希望了！至于廉价的装备，谁都知道，欧罗巴人还在靠板甲挡铅弹，明军已经有能够在适当距离穿透板甲的轻便火铳了，比起西班牙那劣质的大火绳枪，更让人喜欢。 “但是！”刚刚那么睿智的老贵族议员站起身，看向高士德问道：“尽管这些地区都是我们葡萄牙人的殖民地，但是并不代表我们能够完全控制，斯里兰卡还好，我们有足够的影响力，但是波斯湾上，现在可是有许多同胞们支持西班牙人的统治！我们无法做出承诺。” “不，我们可以！”高士德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有同胞，那些支持我们的才是同胞，那些葡奸叛国者不是我们的同胞，为了复国，为了大明的援助，他们应该为养育他们的祖国付出生命！” 没错，无论是真爱国还是爱八百万两白银，反对者们都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168章 不贫瘠 “锡兰岛不贫瘠？”万历听到申时行这么说，疑惑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么为何葡萄牙人乐意把这里给我们。” “皇上单单开出第一期就八百万两白银的价码，买下此岛，他们可是一点都不赔的。”申时行解释道，“更何况，有如此产值的殖民地，葡萄牙人似乎不止一个。” 非洲也是葡萄牙的地盘啊，要论宝石钻石，那里可一点都不比东方差，不过可惜，钻石这种东西在欧罗巴才值钱，大明的人不认这个，一点都不认为它有多少价值。 到底也是当年的海上霸主，殖民地果然雄厚，难怪今后会有那么多的后起之秀想要瓜分它，就是万历，现在也有些眼馋了。 不行，大明已经在陆地上多线作战了，还要和西班牙争夺整个美洲大陆，若是把葡萄牙也给推出去，那么唯一能够利用的，就只有英格兰和荷兰了，显然，这两个国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万历宁愿让葡萄牙人依旧掌握着殖民地，也不乐意给他们，万历心中坚决地想到。 为何葡萄牙人眼中锡兰岛的产出并不丰足，而在大明的眼中却不是如此，申时行的说法固然没错，但也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倘若现在的殖民地利益，一切都归葡萄牙，那么这种说法确实是没有错误的，然而遗憾的是，一切都归葡萄牙，腓力二世难道只当个名誉国王不成？很显然，这不现实。 葡萄牙的王位由西班牙国王继承，尽管按照血缘，这符合欧洲的继承标准，但是即使如此，当初也不是所有的葡萄牙人同意的，毕竟尽管有条约，双方在大航海时代也是对手，然而，最终腓力二世能达到自己算盘，让西班牙对于葡萄牙拥有主权的，自然不是靠那套血缘继承权上的规矩，他靠的是西班牙的军队，优秀的大方阵无人可解的阵型，在欧罗巴乃至美洲都称王称霸的军队，阿尔巴公爵作为西班牙最为优秀的统帅，也是镇压所有反抗西班牙统治的刽子手，替自己的国王带领军队开进葡萄牙，入主里斯本，以副王的身份让葡萄牙的反对者们都纷纷噤声。 葡萄牙人交出了自己领土以及军队的主权，使得大量的葡萄牙舰队被西班牙充入自己的舰队中，这才有那支被称为无敌舰队庞大海军力量，本土的税收当然也归王室所有，即使同样身为欧洲国家，西班牙和葡萄牙也没有英格兰那样把国王和国家分的那么清楚地习惯，本土归西班牙，殖民地的利益自然也不例外，尽管葡萄牙殖民地能够给葡萄牙带来巨大的利益，但是很可惜，这份利益现在由葡萄牙人获得，由西班牙人消费，无论是非洲和中东，亦或者是东方的印度，葡萄牙从自己的殖民地里获得利益远远小于他们应得的。 与其把利益给西班牙，不如把利益给大明卖个好价钱，或者说，他们再卖殖民地的时候，其实是在相当于卖西班牙的殖民地，而不是葡萄牙的，因为利益最终会被西班牙人拿走很大的一部分，这样就不如交给大明来保证他们已经获得的利益了。 “朕保证了葡萄牙人在殖民地的利益，使得大明只有殖民地当地的军事使用权？”尽管万历是问话，但是申时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显然，他这个非专业人员的皇帝，貌似又做了件糟糕的事情。 “朕明白了，今后谈判的事情全部都交给鸿胪寺了。”任何事情都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任何人在社会上都有自己的位置，然后就剩下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皇帝了，但是对于一个君主国家而已，尽管皇帝在物质上的地位，但是在精神上，确实异常重要的，显然，万历就是这种物质上无能的皇帝了。 “你打算如何补救？”万历问道，是的，需要补救，尽管他确实没有打算从这两块殖民地上获得什么利益，但那时是以为这个时代，这两块地方本身就没有什么利益可言，但是到了自己手中才发现，原来事实不是这样，已经要咽下嘴里的蛋糕却被告知上面的奶油和水果都不是自己的，显然在心态上就让人无法接受。 “兵部已经将李如梅调往锡兰，相信很快就能达到了。”申时行说道。 万历一愣，随即笑到：“内阁什么时候会想到用屠户了？” “屠户亦有屠户的用处。”申时行面无表情地说道，以儒家的标准来说，喜欢坑杀降卒的将军都不是什么好人物，至少在这方面，无论是白起还是楚霸王项羽，都被儒家认为是污点，更何论屠杀的不是降卒，而是平民，这更让人无法接受。 李如梅现在在大明的儒生眼中，就扮演着这样一个不光彩的角色，李成梁的这个儿子，在马六甲的镇守中，可是干了不少惨无人道的事情，对于当地土人而已，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刽子手，保持同样看法的，还有一帮富有正义感的大明人士，不过显然，这一切对李如梅没有什么影响，皇帝没有赞同他的做法，但却也没有反对他的做法，那么就等于皇帝对此是默认的，默认就是支持，只要有了这个解释，无论内阁和其文官怎么想，对于一个只效忠皇帝的将军而言，都毫无意义。 “锡兰岛与我中原的邦交久远啊！”似乎已经不太看好锡兰岛上土著的名义，万历感慨了一声说道。 对于万历的感慨，申时行却没有露出丝毫的表情，虽然是儒生，但他也不是什么善良正义之辈，既然已经要决定利益最大化，那么就不需要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和大明邦交过的国家不要太多，是大明藩属国的国家不要太多，不过可惜，真正的亲儿子就只要朝鲜一个，就是汉化较高的南越人，因为开国时交趾的问题，大明的态度也不是很爽快。 “那么马六甲的问题交给谁了？”万历突然问道。 马六甲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很显然，是李如梅一直以来正在执行的土人问题，关心这个问题，说明万历这个皇帝，也一点都不仁慈啊。 “此事已经全权有吴惟忠负责。”申时行说明到，“吴惟忠虽然正直，但也不是不懂得变通之辈。” 第169章 算什么藩属国？ 斯里兰卡，锡兰岛，这些都是印度洋上这个岛屿的称呼，当然，按照中原的习惯来讲，这个岛屿还有许多种称呼，例如狮子国、师子国亦或者按照佛教的念法僧伽罗。 称呼有许多，不过现在大明还是习惯叫他锡兰岛，这不是万历命名的词汇，因为他的意愿大概会把这里叫做狮子岛之类的，让人们难以接受的称呼，之所以叫锡兰，完全是大明本土人士自身的习惯而已，至少所谓明清时期闭关锁国的大明朝，一直知道这个岛屿，并且称呼他为锡兰。 “很优秀的战略位置，拥有这里的话，大明就可以在对天竺的战略中保持绝对的优势。”看着地图上斯里兰卡的位置标注，李如梅赞叹道。 孤悬于印度大陆之外的岛屿，这么重要的位置，完全能够使大明在未来会到来的与莫卧儿帝国的冲突中保持优势，并且那个看似强大的莫卧儿帝国，貌似从来都没有真正统一过印度大陆，至少锡兰岛正西部的印度大陆上的那片土地，就属于印度人的国家，而不是莫卧儿这帮突厥移民，显然，印度大陆上如今的结构，更让磨刀霍霍的大明将军们感到满意了。 扶持弱者对付强者嘛，他老爹都会，李如梅自然也会，从马六甲的将军换成大明驻印度地区的最高指挥官，尽管现在离他老哥的总兵那个位置距离还是遥远，但他现在这种类似总督的职务，权力可一点都不小的。 “锡兰的产出优越，被人称为是宝石之国，这里产出许多名贵的宝石。”手下的一名军官说道。 “这里产出宝石？”李如梅惊奇地问道：“那那帮葡萄牙人竟然还乐意把这里给我们？” “葡萄牙人没有全面占领这个岛屿，这里只有他们的一处殖民地城市而已，大多数的土地依旧掌握在当地的土人手中，更何况，”手下的军官一脸无奈地说道：“这帮葡萄牙人虽然承若把他们的殖民地交给我们，但是他们也要求了，由我大明保证他们那些原本属于私人的矿产。” “然后现在这个岛上所有殖民地的资源其实还是由葡萄牙人占着？”李如梅轻蔑地说道：“这帮人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竟然还用这种方式和大明耍手段。” 尽管没有所谓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的法规，但这个时代，毕竟已经开始有了这种意识的，李如梅自然不会满意葡萄牙人这种手段，但是显然万历并没有在意这个决定，没有调查过岛屿上葡萄牙人所掌握的财富价值，就贸然同意了，李如梅就是即使想要用武力的手段强制夺取，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不能抢葡萄牙人的东西，因为他们是‘朋友’，或者说现在还不能抢，当然，若是李如梅和他的老爹一样狡猾的话，说不定能够让当地的葡萄牙人把这些财富自己给贡献出来，不过显然，万历信任的热血小青年们还远远没有达到一个成熟的国家利益者的标准。 “当地人信奉佛教？和我大明的佛教一样吗？”李如梅突然问道，佛教不是大明独有，本身就是从印度传来的东西，不过传播之后就有所不同了，这和中原的文化和国情有关，至少在李如梅的印象里，中原信得，蒙古人信得，倭国人信得，以及南越等国信得，虽然都是佛教，但是却都有不同，在马六甲的时候，他就见过不少南洋的佛教徒们，显然和他在国内所见到，有所不同，不知道印度这个佛教的发源地，佛教是否和大明想通。 “显然不同，他们的佛教倒是和南洋那群猴子的差不多。”手下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我国的佛教和他们有许多观点不同。” 显然这名将军不是一个佛教徒，不知道什么小乘佛法什么大乘佛法之类的东西，当然，李如梅显然也不是，宗教信仰不是他追求的东西。 “因为他们也是南洋猴子！”李如梅鄙视地说道。瞧不起野蛮不开化的土人，称呼他们是猴子，可不代表着大明有人已经提出进化论的观点了，只不过是因为，在他们眼里，野蛮和愚昧无疑让南洋的土著们，只和他们拥有着人体结构上的相似而已，其余和猴子已经没有区别了。 本以为若是印度这个佛教的发源国有着不少可比国内方丈的高僧，没想到竟然他们的佛教到头来也和大明有所区别。 “锡兰岛不需要土人，懒惰的土人并不能给大明带来利益。”李如梅确定地说道，他在马六甲任职了那么长的时间，对于这些大明文明圈以外的土人，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女人可以用来生孩子之外，懒惰的男性土人，一点用处都没有。 皇帝并没有下达过让国内的民众迁徙到南洋的圣旨，因为不论是内阁还是皇帝，都把目光注意在北部或者西北的战争中，即使有移民考虑，也优先想到澳大利亚或者即将展开攻略的美洲，至于南洋上的那些小岛，抱歉，现在只能在一些战略位置上驻军了，其他地方最多有大明的商人跑去做做生意。 士兵们的家眷可以移居到他们的驻地附近，打仗自然不行，但是作为移民先锋的军户家庭自然可以，然而，让李如梅最为鄙视地就是，一个总旗五十人的大明军事单位，家眷最多只有二三百人，迁徙到南洋来之后，这二三百人男女老少所带来的收益，比土人一个几千人的寨子要大得多，那帮人因为当地的农作物产出能够让自己吃饱，所以除了吃饱之外，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了，这和大明百姓的辛苦劳作显然呈鲜明对比。 “将军，锡兰岛上的印度人似乎不是南洋的那种土人。”手下的将军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他们和我中原王朝，交流的历史也有许多年了。” “交流过就不叫土人了？”李如梅反问道：“马六甲附近的猴子们，不是还有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时期赠送的金牌吗？” 额，这倒也是，那帮所谓的苏丹、酋长们，许多都是当年大明朝贡体系中的一员，和大明有交流的历史也不短了，甚至有些幸运的酋长家族，在宋代就是中原王朝的藩属范围，到现在还依旧存在着，一直存在到李如梅找到他们的时候。 不会说汉语就不要说自己是大明的藩属国，这话不是李如梅说的，率先大声地喊出这个口号的，是在大明帝国舰队中服役的朝鲜以及南越的水手们，当然，说出这么有水准的话的，肯定不是两国底层大字不识一个的贫民，而是其中富有汉学功底的贵族和儒生们，当然，把这话从文言文改成白话易懂的说法，却肯定不是贵族们的功劳。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有水准了！有水准地让一众大明官员们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纷纷点头的地步，拿着百年之前的金质牌子，穿着破烂寒颤的衣服，甚至是树皮，说着咿呀咿呀的话语，让他们这些大明的海外开拓者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的不要脸皮，更是站在你面前向你下跪，掉头就偷你的东西。 处理掉给大明的百姓腾地方显然比留着他们给自己找麻烦更符合大明利益，尽管某些官员似乎出于人道主义，对于李如梅的残酷行径感到不满，上表朝廷希望能够让对方受到惩治，但对方似乎除了受到朝廷不痛不痒的斥责之外，所有的行为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哦，说没有受到影响也不对，李如梅似乎的确减少了明军参与这种惨无人道行为的活动的次数，但是对大明忠心耿耿的朝鲜人和南越人显然乐意为大明提供自己的价值，根本没有人在意那些或许和自己一样都是大明藩属国的人的生死。 有什么压力吗？不是老早就说了，不会说汉化就不要好意思说是大明的藩属，鬼知道土人手中的金牌是从哪里来的，搞不好都是偷来的也说不定。看看咱们朝鲜和南越，连难看的本国字体都已经打算放弃掉了，全面接受汉化教育，这个残酷的时代，没有接受汉化，就没有发展前途，没有未来的。 “我来的时候啊，还在想，”李如梅在自己的座舱里踱步，走过自己的每一个手下的面前，“朝廷派我来干什么？我在马六甲一带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即使是升官，在这座依靠商业的小岛上，有什么用得着我李如梅的地方！” 所谓在马六甲的任务，就是清剿那些‘不服王化’的土人了吧，有人想到。 “内阁的大学士们不待见我李如梅，若说是升官，除非是皇上要求，我李如梅应该没有什么指望。”李如梅丝毫不介意地说道，他老爹是李成梁不错，但正是因此，才需要避嫌，大明在这方面的制度，一点都不比后世松懈，甚至比后世要严格的多。 “不过既然知道这座岛上产宝石，并且大部分还掌握在当地人的手中，那我李如梅就知道，申阁老用我是为什么了。”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手下的守备和千户，李如梅鼓励说道：“弟兄们，咱们要给朝廷分忧啊！” 第170章 传教方式 “就这样，天主把亚当和夏娃赶出了伊甸园，他们的子孙在陆地上繁衍……” “那这么一来，你们白人岂不是都是就是这两个的后代了？这习惯可不好，在大明五福之内可是不能结婚的。”一名老太太突然说道，正在讲述的利玛窦一时语塞，亚当和夏娃以及他们的子孙近亲结婚，这还是他在大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 “天主为了让他们繁衍，用神力给了他们祝福。”半天，利玛窦自己圆出了个理由。 “那个天主不是把他们赶走了吗？为什么还会给他们的祝福？”老太太又问道。 “这是我们下次要讲到的故事。”我还没有编好呢，利玛窦心里想到。 人生难免遇到挫折，面对挫折跌倒艰难地爬起继续前进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但是像利玛窦教士这样，越挫越勇的人物，实在是难得。 屡次传教失败的他，现在正在京城里一座大明允许他们建造的教堂里，用讲故事的方式向一帮老太太们讲述着《圣经》上的知识。 传统的传教方式已经不能用了，因为大明的百姓们对他以及他的兄弟们讲述的知识一点都不感冒，比起人类有罪之类的言语，大明的百姓更喜欢神仙撒豆成兵，替仁主打天下的故事（指封神榜）亦或者几个神仙妖怪陪同和尚取得神仙书卷的故事（西游记）。 尽管自己的行为可能会被西方的同行们指责自己正做着渎神的举动，但是怀着伟大目标的利玛窦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如何把自己的那一套宗教理论传播出去才是他现在最为关注的问题。 庆幸地是，尽管现在还有一帮欧洲的同行们反对，但是利玛窦的行为已经见到了成果，在京城里已经有许多的老太太们愿意来听她讲述的故事了，并且他的故事甚至吸引了一些来到京城里参加这个王朝选拔官员考试的知识分子的注意，甚至有些书馆找到他，希望把这些故事写的更细微些，并且一定能够大卖，甚至其中一个书馆还是大名鼎鼎的《金瓶梅》的版权所有者，他们在发行《金瓶梅》的过程中名声大震，若是《圣经》中的故事能够被他们改编，一定能够受到极大的欢迎。 绝不！利玛窦把所有前来商量的人都赶走了，坚决不能这么做，他现在干的事情已经够渎神了，若是让大明本地人进行润色，那么耶和华到底还是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神，利玛窦都无法确定，君不见大明本土人写的小说中，无论是三清还是佛祖都有人的情绪吗？耶和华是神，不是沾有人性的法力高强之辈，这点绝对不能有问题，不然他会被欧洲的同行给送上火刑架的，利玛窦心中确定到。即使是现在，那帮欧洲同行们已经有人开始有这个打算了，只不过大明的法律显然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并且利玛窦还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够见到明国至高皇帝的传教士，倘若是出了意外，天主照耀东方的光辉真的就没有希望了。 “明天我们讲亚当的子孙在人间遇到的苦难，以及在蛇的诱惑下，一个恐怖怪物的诞生。”利玛窦在教堂正前方的十字架前，向着台下的老太太们说道。 旧约上的吸血鬼的内容也要被拿来编篡了，犹太教的东西还好，东正教甚至伊斯兰教的许多东西都要被拿来做参考书籍，编故事真的不容易啊，利玛窦感慨地想到，但愿他死后能够得到神的宽恕吧。 “利玛窦和尚，利玛窦和尚！” 称呼自己神父就这么难吗？利玛窦心中郁闷地想到，转过头，看着一名小厮大伴的青年站在向他跑过来。“先生，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是一名传教士，通常在西方，人们会称呼我们为神父，而不是‘和尚’。” “我们家老祖宗觉得你讲的不错，这是她让我给你的赏金，希望你明天能够讲的更精彩一点。”青年显然不愿意和他多说什么，神父这种带有‘父’字的称谓，显然在大明不会有人随意这么称呼。 一个重重的包裹被放在利玛窦的面前，利玛窦手伸进去，摸到那熟悉又令人振奋的银两触感，也不在意青年对他漠视的态度，兴奋地说道：“请你回去告诉那位可敬的贵人，明天的故事肯定会更精彩。” 金主啊！一下子给了这么多的银子，凭借着自己手上的经验，就知道里面装着的都是纯正的白银，不用大明新颁布的银元而用纯正的白银，这样实实在在的大金主啊！ 是不是要把故事编的在感人一些，把该隐和亚伯以及莉莉丝之间的故事编的更为复杂一点，让故事更受人的喜欢？大明的老太太们似乎都爱听这样的故事，利玛窦在心中想到，按照这个势头，人人都乐意听他讲述的故事，天主的光辉照耀东方的时刻，估计已经不远了！ 被宗教审判所送到火刑架的时刻估计也已经不远了，拿到赏银的利玛窦全然忘记了他最初的目的，只为自己现阶段去的成功感到无比的振奋，当然，之所以会这样，也和欧罗巴方面没有了的压力有关系，毕竟在大明，可没有教皇，也没有宗教审判所，现在的大明皇帝，只要你的行为不威胁他帝国的统治，那么一些奇怪的东西都可以随意的传播。 把故事传出去，然后在编篡成一本书籍，一定能够在大明广受欢迎，这种既不是秀才遇到富家女再高中状元，亦或者狐女报恩的新题材，一定能够被喜好新奇事物的大明百姓们所接收，然后我他利玛窦，就是这些故事的版权所有人，就是以新的一种方式把天主光辉散布到东方的高明传教士，被同行们佩服的传教士。 前者或许可能，毕竟按照现在大明新提出的一系列专利和版权的概念，利玛窦会有他故事的版权，但是后者显然不太现实，即使用这种方式能够让大明的人们认识到天主教这一宗家，欧洲的同行们估计也不会有多么的高兴的，更何况是佩服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利玛窦。 “我记得，你们的那本破《圣经》上不是那么讲的吧？今天你讲的内容，似乎有许多是你们眼中异端书上的东西。” 满脸笑容地送一帮老太太们离开，利玛窦突然听到自己身后的声音，表情一下子变得呆滞起来。 猛地转过头去，赫然见到一身便装的田尔耕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背后。 “田大人！”见到和自己说话的是田尔耕，利玛窦的心立马提了起来，他可不是刚刚来到大明时候的小白了，自然知道锦衣卫在大明的地位，碰到一般的禁卫军还好（禁卫军、龙骑兵，这些称谓，其实在西方有着城管一样的作用），像田尔耕这样负责缉拿以及调查所有可疑人士的家伙，尤其的危险，若是没有记错，第一次见到这个田大人，似乎对方就是在调查帝国的技术失窃案。 “能够见到田大人，真是在下的荣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京城米贵居之不易，利玛窦如同红楼的老鸨一样，堆起笑脸看着面前的这位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田大人是什么时候到的，竟然没有让人通知在下一声，在下也好做准备。” “从今天早上一直都在这儿。”田尔耕丝毫不带感情地说。 “田大人竟然也对在下的故事感兴趣吗？”利玛窦问完，立马就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因为田尔耕此刻正在用着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 天子亲军又岂能会对他的这一套感兴趣，尤其是大明天子亲军锦衣卫当中最为让人恐怖的田尔耕，他和他的手下和别的锦衣卫不一样，可不是以朝廷鹰犬自居的，而是以皇帝鹰犬自居的，若说大明对万历最忠心的人是谁的话，田尔耕一定能够拍得上号的。 对方向崇拜神一样效忠着皇帝，这种行为在利玛窦的眼中就仿佛是他在欧罗巴见到过的狂信徒，这样的人根本没有把皇帝意外的东西放在心上，欧罗巴的天主教在对方的眼中到底算得上是什么，搞不好连个屁都不是。 “田大人有公务？”利玛窦好奇地问道。 能够敢这么问田尔耕的人估计没几个，但是利玛窦绝对是其中之一，愿意嘛，欧罗巴人不熟悉大明的习惯，已经刚刚到达大明的时候就和对方有过交流是其中的重要原因。 既然不会是对宗教有兴趣，那么肯定是有公务在身了，据传这位大人还有铁人一样的称呼，似乎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一直都处在为皇帝尽职尽责的工作中。 “和你们传教士有关。”田尔耕说道。 咯噔，利玛窦心中猛地颤了一下，因为公务，还和他们这些传教士有关，不得不说，这让他想到当年刚刚进入大明的时候，被田尔耕审讯的经历。 “以天主的名义的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对大明不利的事情。”利玛窦立刻说道。 以天主的名义发誓？这货还信奉天主吗？田尔耕看着面前的这位传教士，心里想到，他不信宗教，但是最为一个优秀的锦衣卫，他读过的书籍，比大儒都要多，宗教著作，天主教的底细，比利玛窦都要清楚，这个拿圣经编故事的家伙，已经算不得什么虔诚的教徒了。 第171章 爱生命更爱真理 “大人，犯人已经抓获，东西全在这。” 利玛窦见田尔耕不说话，还想向对方继续证实自己的清白，一名便装青年跑到田尔耕面前说道。 “没有同谋？”瞥了利玛窦一眼，田尔耕问道。 “没有！” “知道了。”挥了挥手，让自己的手下退下去，田尔耕看着利玛窦说道：“利玛窦传教士，你是皇帝陛下愿意交流的传教士，但你的那些欧罗巴同行，貌似并不是如此，希望你以后不要步入他们的后尘。” 小鸡叨米似得点着头，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利玛窦惊恐地看着居住在自己一名传教士被便装的锦衣卫带走。 “保罗，一名西班牙裔的人传教士，我记得利玛窦你是……” “意大利裔，我居住的地方在意大利，而且不是西班牙统治的那不勒斯。”听到田尔耕问话，利玛窦赶紧回答道。 “在西班牙的统治下也没有关系，只要不为西班牙王国办事，大明也不会难为你们的。”田尔耕冷酷地说道：“不然我可就有的忙了。” “向你发誓，以天主的名义，以大明皇帝的名义，我以及大多数都是虔诚的教徒，不是西班牙王国的间谍。” 微微瞟见锦衣卫递给田尔耕的东西，上面许多大明风格的符号，但是利玛窦这个自认为汉学精通的人物竟然不认识一个，貌似和那些捣鼓不老药的道士们画符用的符文差不多，尽管不具体，但是利玛窦还是猜测到和上次自己遇到的情况一样，和大明的科技机密有关。 “利玛窦先生倒是一个聪明人啊。”田尔耕罕见地笑了笑，但是利玛窦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对方笑容的善意，皮笑肉不笑，这个汉语词汇就是说的情况吧，利玛窦心中想到。 “你讲的故事很有意思，这样讲下去，估计天主教在大明还是可以生存的。”准备离开的田尔耕突然说道。 “真的吗？田大人也这么认为？！”利玛窦惊喜地问道，虽然田尔耕这个人很可怕，但这可是利玛窦第一次听到别人的肯定，连同行中的罗明坚这个开明人士都对利玛窦的决定持怀疑的态度。 “当然，故事很有意思。”田尔耕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随后转过头，大步向利玛窦的教堂外走去，留下一脸兴奋表情的利玛窦站在教堂当中。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保罗会被大明的锦衣卫带走？”急匆匆跑进教堂当中的罗明坚看着利玛窦疑惑地问道。 “我亲爱的兄弟，我刚刚得到锦衣卫中的田大人的暗示，他认为我们这样在大明传播宗教是正确的！”丝毫不在意那个被带走的保罗，谁都知道，间谍这种人，无论是欧罗巴还是大明，都是重罪，被锦衣卫带走，尤其是被田尔耕带走，他的命运已经被画上句号了，这些顶着传教士帽子怀着特殊目的的人除了给他们这些‘正直’的传教士抹黑，没有丝毫的同情价值。 “你们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的兄弟，皇帝亲信的田大人对天主教在大明传播它的光辉是持乐观态度的！” “啥？”罗明坚呆滞地看着兴奋地自说自话的利玛窦。 ………… “这是欧罗巴人想要偷走的我大明机密？”万历满头黑线地拿着自己手中的书卷，上下摆动地胳膊带动着手册之间的书页摩擦的哗哗作响。 “皇上，那可是重要资料。”心疼地听着万历手中的书页摩擦的声音，生怕皇帝把宝贵的材料给弄坏了，陈炬提醒道。尽管这里东西大多是工部的成果，兵仗局的研究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但出于对科学的尊重，他还是善意地提醒道。 “重要资料，你们管这东西叫重要资料！”不停这话还好，听到陈炬这么说，万历就更来气了，整个册子上除了封面上的《丹道》之外，里面就一些道家的鬼画符，草草地看过去，也就见到‘水银’等汉字的模样。由于名字的原因，万历一瞬间就默认为这种书籍的类型了，自古以来方士欺骗达官贵人的东西，道士们们炼制的丹药！这帮人在搞什么？大明有了钱之后就容他们捣鼓什么长生不死药吗？嘉靖皇帝的恶习，以及自己儿子继位之后会发生的红丸案，丹药之类的东西，万历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把朕当成迷信长生不老的昏君吗？”万历轻蔑地看着陈炬一眼，双手拿住自己手中的书页，当场就要撕掉。 “皇上万万不可啊！”袭击皇帝是重罪，不过陈炬可顾不得那么多了，猛地扑上去，把皇帝手中的《丹道》给夺了下来，接着直接揣在自己怀里，瘫在地上。“皇上，这是原本，副本还没有抄录完成，万万撕不得啊！” 没有人理陈炬此刻的话了，即使是万历，此刻也处于呆滞状态了，倘若是在后世，这种情况他或许很随意就遇到，但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保护皇上！”反应过来的张鲸扯着自己的嗓子喊道。 唰唰唰，一队队大汉将军们这才跑手持兵器跑进来，做出护驾的架势。 “都给朕出去！”万历看着跪在地上吓得尿裤子已经完全瘫掉的陈炬，大声地喊道。 “皇上？”张鲸一脸疑惑。 “都给朕退出去！”万历再次命令道。 “都退下去！”既然皇帝这么说，张鲸自然遵从，对着摆出防御阵型的大汉将军们喊道。 一队队卫士退了出去，万历这才把目光再次转向陈炬。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万历心中感慨道，简直是在给穿越者集团丢人，竟然被自己的内臣从手上夺走东西，而且当时直接愣掉了，就是以皇帝的身份来讲，也足够的丢人的。 君不见只有遇刺时猛地后退逃跑的皇帝，还没听说过愣神的皇帝呢，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过万历现在也不在意是否丢人了。 站在陈炬面前，忍住对方身上的尿骚味，把那本《丹道》从对方怀中揣出来，翻开第一页仔细看了一下，随后形象地做在地上，把书摊在陈炬面前，指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是阳气。”陈炬颤抖着回答道。 阳气，在大明就是氧气的意思，这个万历之前已经知道了，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明用奇怪的符号表示，看着书上写到“阳气有三”，后面跟着一个符号跟着着“占七”的字样，万历问道：“你们把这个叫阴气？” “是，是。”陈炬回答到。 真是小看这帮人了，长出了口气，万历看着依旧在发抖得陈炬，心中想到，欧罗巴的科学家们为了科学甘愿上火刑架，大明的太监竟然也敢为此冒犯皇帝了。 “张鲸，让人给他洗干净，我一会还要见他。”万历瞥着张鲸说道：“他要是出事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张鲸赶忙回答道。 第172章 如此科学？ 皇帝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严厉地说话过？张鲸不知道，但既然万历已经这么要求，那么只能说明现在这个大逆不道的陈炬对皇帝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把吓得尿裤子的陈炬带下去洗漱一遍，换上干净的衣服，张鲸把陈炬完好无损的送到万历的面前。 “来给朕讲讲这些都是什么意思？”重新把那本《丹道》放到面前，万历指着上面一通乱七八糟的符号，好奇地对陈炬说道。 “这是什么？” “皇上，这是丹砂的意思。” “那这个呢？” “这是水银。” “这个呢？” “这是硫磺。” “那这个就是火烧的意思？”万历指着中间的像枫树叶一样的符号问道。 “皇上圣明，确实是火烧的意思。”陈炬拍马屁地说道。 “少给朕拍马屁！”恶狠狠地骂了陈炬一句，吓得这个大太监赶紧把身体朝后缩了缩，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简单的胆矾炼制水银而已，要是按照万历后世所学的化学，可以写成胆矾加热生成汞和硫，不过在大明现在的科学研究中，显然和万历所学的那一套符号有着区别，并没有变复杂，实际上很多地方用的方式还是相同的，但是还是让万历有些不能顺畅地理解。 这帮家伙，真是太麻烦了，化学就化学，叫什么丹道，搞得和那些依靠汞等重金属炼制长生不老药然后吃了作死的道士们一样，倘若不是他这个穿越者仔细地问，谁知道这是一本大明的化学研究资料，更可气地是，连欧罗巴人都知道这玩意属于科学，他竟然差点把这东西当成忽悠人的东西给撕了。 “你且过来。”万历给陈炬做了一个靠近的姿势，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了画。 倘若这帮家伙在化学上已经有了研究，那么一些金属冶炼应该懂得吧，国内的铁矿石一般都是含硫较高的铁矿石，那么就是二硫化亚铁，然后，然后万历的笔顿住了，化学式是什么来着？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一直流到万历的下巴，化学课上的知识已经老早的还给自己的化学老师了，别说有的化学公式他现在写的不出来，就是给他反应物和生成物，他也不一定能够配的平化学式。 “皇上，这是何物？”既然皇帝要求他靠近点，陈炬也顾不到张鲸等人刀斧手准备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万历不停地涂抹着的奇怪符号。 “这是我大明炼铁所用矿石中含铁的成分，这是氧气，不阳气，这是…这是……”万历指着自己写出的一个个半成品的化学式，向陈炬解释道。 伸头仔细听万历解释的陈炬不停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皇帝意思。 “这个有些复杂，咱们换一个。”完全不知道化学式该怎么表达的了的万历尴尬地说道，早知道就不写这么复杂的东西了。 “皇上，这里应该错了。”陈炬突然指着万历所写的一处说道。 错了？万历一呆，他拿着这么多他自己都解释不太通的东西，陈炬竟然能够指出自己错了，对方竟然听懂自己刚刚说的都是什么东西了。 “皇上，这里不应该这样，不合天道。”陈炬摇头指着一处说道，随即在万历呆滞的目光中，拿过万历手中的毛笔，在万历所写的化学式下面边写边说道：“皇上，这里应该这样，此处应该如此，然后这样，这样才符合天道规律。” 天道规律是什么东西啊，瞪大了眼珠子看着陈炬在纸上写出的东西，万历简直马上就想让御膳房给自己送上块豆腐上来，然后再一头直接撞死在上面。 自己简直是穿越者中的耻辱，而且是耻辱中的耻辱，大学上课没有听过吧，那也就算了，话说他大学貌似就没有化学课，但高中的化学起码学过的，然而现在这帮所谓的古人，竟然已经手把手教自己化学了。 倘若再给他一个机会，他若是能够回到上高中前，他肯定好好学习，不在化学课上看小说了，然后等到穿越的时候给这些在自己面前摆弄知识学问的古人们好看！不过现在嘛，抱歉，穿越已经是万中无一的机会了，回到过去那是想都不要想，老老实实听自己面前这位大太监给自己上一课吧。 “这些都是你们兵仗局和工部总结出来的？”看着在自己面前讲述着的陈炬，万历装模作样的点头，一副我都明白的意思，但是对方所说的东西，实际上他全部都不懂，而且不懂也听不下去。 “有些是前人已经发现之物，如前宋时期沈括大家的《明溪笔谈》，有些则是如今刚刚研究出来之物。”被万历打断，陈炬停顿了一下连忙说道：“此物是原本，是工部整理出来的，本想拿进宫里抄录副本，没想到却被人掉了包。” “都是谁负责研究这些？还起这么个名字？”万历无语地问道，丹道，不是学问，竟然还是道，这帮人把这门学问当做什么了？天书吗？ “工部和兵仗局现在都从龙虎山、武当山召来了一批道士，他们干这个非常在行。”陈炬解释道。 怪不得叫《丹道》，合着真的和那帮牛鼻子老道们有关系，以前都有皇帝招募他们，不过那时是为了炼制丹药，现在改成搞化学研究了。 不过也不算离谱，原本的历史上，这可是一个钟表匠研究火枪大炮，传教士掌握知识的时代，后世的化学从欧罗巴传向全世界，早期的研究人员，和欧洲固有的一帮希望能够通过炼金术达成点石成金愿望的炼金术师有关，这事换到大明，变成由炼丹的道士们引领潮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现在唯一麻烦的事情，就是这些奇怪的符号以及奇怪的写法，自己这个还有‘些’化学底子的穿越者竟然完全不懂了，想要指点对方一下，最终还会被对方指点，这不得不说事情发展的太过让人感到尴尬了。 “朕老了啊！”看着面色白净的陈炬，万历感慨道：“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 “皇上。”陈炬尴尬地说道：“下臣今年三十有五。” 万历皇帝今年才二十五岁而已啊！当着三十五岁的人说这样的话，肯定是有问题的。 果然太监没有胡子就是麻烦，万历看着对方的脸想到，连他这个皇帝，都必须要蓄髯了，对方一个三十五岁的太监竟然搞得和个十几岁的家伙似得。 “这东西是工部先做出来的？”不要在奇怪的话题上纠缠，万历拿着《丹道》问道：“你竟然懂，是不是李幼滋比你懂得还要多一点？” “虽说是李大人先整理出此物，但是下臣的兵仗局一直主要负责火器和蒸汽机的研究，无暇分身而已，若是个人学识，格物、丹道、奇门遁甲之道，臣自问不比李大人差。”陈炬有信心地说道，开玩笑，把兵仗局和工部放在一起比，双方什么时候向对方认输过，就是比个人，他这个兵仗局的大太监也绝对不能弱了工部里的那种老头子。 格物是物理学，丹道是化学，奇门遁甲是什么？他不是穿越回到大明朝了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极其带有玄幻色彩的东西？难道这里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古代，而是某个错乱的时空？万历无语地想到。 “加减乘除简单计算命名为数，复杂的数被称为奇门遁甲，皇上竟然不知？”陈炬惊讶地问道。 在自己每日在宫里玩耍，有事没事出去打个猎的时候，或者忙着建园子的时候，自己已经彻底与这个时代脱轨了吗？万历悲剧地想到，诚然皇帝并不需要什么特长，若是喜欢书法还好，炼丹、木匠、打猎什么的都会被说成玩物丧志的，但是现在竟然废柴成这样，真是太不应该了。 把以前学的那些知识再学一遍？抱歉，万历没有那个兴趣，不学无术的日子过惯了，前世和今世接受的都是令他反感的应试教育，无论是当学生还是当皇帝，都有过厌学的日子，这种钻研科学的事情，还是交给更为专业的人去办吧，他最多弄懂一些能够理解的意思，然后纠正一下因为时代局限性犯下的错误，当然，前提是还懂的。 “你们这些符号都是从哪里找的？全是都是的鬼画符？”万历问道。 “有些是道符，有些是契文。”陈炬回答道。 “契文是什么？”这个概念万历也还是第一次听到来着。 “工部在河南挖出来的东西，一些契刻在骨头上的文字，李大人认为必是上古王朝之物，只不过现在出土不多，还无法确定，因此还没有禀告皇上。”陈炬生怕皇帝生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倘若不是祥瑞，贸然禀告恐怕除了差错。” 去你们的祥瑞！这两个部门到底是干什么的？万历无语地想到，研究物理、化学、数学，兴修水利又造火炮，勘测地理又考古，现在连甲骨文都被他们挖出来来了！说不定都快挖到殷墟了，照这速度，明年会不会去挖始皇陵？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在哪，他可是知道的，要不要给工部的人透露一下，后世因为政策，不许挖，这个时代可没有，早知道那个李幼滋能够找到什么王莽卡尺就绝非偶然，果然是工部的职责够广泛的缘故。 当然，李幼滋再想什么，万历铁定是不知道。 第173章 发展到哪了？ 祖宗的科技竟然比现在人的要发达，这岂不是说明经过几千年的发展，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把时间活到狗身上去了，这种事情万历没有感觉，但是对于在工部里担任尚书，几年来不停地发掘到古代文物的李幼滋来说，却是大事情了。 挖到古代的宝剑，让工匠们看看工艺，一大帮人摇头说造不出来，挖到游标卡尺，再看看自己手中用的木尺、绳尺，李幼滋简直要发狂，挖到一个古代弓弩以及箭头，发现其中的部件以及工艺都非常标准，问问工匠，然后被告之，没有最近几年刚刚提出的车床，根本造不出来。 听到这个回答，已经老迈的李幼滋简直要变成狂兽人，领会到科学的魅力，老头子已经深深陷入当中不能自拔了，年龄偏大的他比一般的年轻的儒生更能接受所谓奇淫巧计，现在被告之，许多古代已经失传的技术比大明现在用的还要好，这无疑太过刺激李幼滋的神经。 把先进的科技埋到地下是对天道的亵渎！这是李幼滋心中概念，抛去天道这个万历不能理解的概念，大概就相当于这位尚书大人对于先代们的科技丢失断代的无限不满，姑且不论他对于东皇钟、洛书河图抱有信任的观点有多么让人无法接受，他也的的确确从地下挖出了不少已经尘封许多年的东西。 或许万历若是告诉他，秦皇陵里有许多的机关，并且估计有水银制成的运河，是一个地下城市的时候，李幼滋老人家真的怀着不怕掘人坟墓的恶名，把能够撬开的地方都给撬开也说不定。 没有兴趣见李幼滋这个老家伙，自从内帑决定断了给工部的科研经费后，这个大臣就对自己这个皇帝没有好脸色看了，万历也懒得见他。 让陈炬回兵仗局，万历无奈地揉了揉脸，他现在会对大明的进步感兴趣，无论是现在研究出的，还是怀着科学的目的去挖别人的老坟，从以前的东西里找到的，所有的手段对他而言，都无所谓。当然，这是对于大明的科技进步，至于对于他自己学习科学，抱歉，他没有那个耐心了，云里雾里地听陈炬给他讲述大明现在的这一套科学体系，万历实在静不下心来。 另外，限于自己的水平，万历能够帮得上大明科技的地方已经不多了，毕竟穿越之前，他离只会打游戏的无业青年已经差不了多少，没有把所有的知识还给曾经的代课老师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过在让陈炬回兵仗局之前，貌似陈炬对万历写化学式时用的拉丁符号有些来了兴趣，似乎误认为万历这些知识也是从欧罗巴的书籍上学习来的，对欧罗巴那里的科技体系有些好奇，临退下之前还问万历是从哪些欧罗巴的书籍上得到的知识。鬼知道是哪本书上的，万历看得大多都是某某出本社的教科书。 至于这个时代欧洲的化学水平是什么样子，说不定陈炬所谓的欧洲同行们，正在拿着瓶瓶罐罐思考着如何让石头变成金子呢，至于哪些化学符号，更不可能是一个时代的产物，他对化学课本上的欧洲化学家们，除了一大帮顶着白色卷毛假发像绵羊一样的打扮外，完全没有记忆，唯一一个明确知道的门捷列夫同志，因为对方不同于其他化学家，斯拉夫人中的大胡子大肚皮的形象，让万历记忆犹新，但那个人提出元素周期表，似乎都要到二十世纪的事情了。 问过利玛窦欧罗巴的情况，对方明确知道提出日心说的哥白尼，但是当万历问起伽利略的情况时，对方显然一无所知，至于利玛窦举例说明的其他被送上火刑架的异端，抱歉，万历读书少，不认识他们，宗教压迫死一些欧罗巴的科学家虽然阻碍了人类的进步，但是对大明领先欧罗巴，一点坏处都没有，除非这些人能够被运到东方来为他服务，否则死的再多都和他没有关系。 “大明现在的藏书都大多都只有我华夏的学问，以及天主佛学的一些知识，世界其他地方的知识并不全面，朕希望有一个囊括全世界所有知识的书典，比永乐大典还要全面的书典。”尽管不能回答陈炬自己知识的由来，但是陈炬对于其他文明知识的好奇心也让万历有了新的想法。 一部像后世英国所谓大英皇家百科全书一样的东西，尽管按照英国人的百科全书介绍，世界上最大的百科全书就是自己的祖宗成祖命令编篡的《永乐大典》，但是仅仅是百多年前的东西，显然不能满足万历的需要。 像西方人描绘中的恶龙一样的性格，贪婪并且欲望没有止境，强迫症患者完美主义者的思想在此刻的万历心理慢慢地发芽，尽管并不是为了大明的知识积累，而是为了达到自己变态的收集欲，但最终所达到的效果，显然是相似的，至少是为大明的科技进步有一定的贡献。 “失落文明的书籍，邪教徒的神话，以及那些原始部落中土著们使用的巫术，有用没用都给我想办法搞到手！朕要建一个《永乐大典》的的补充，变成《大明皇家大典》！”万历信心满满地决定到。 世界上有一个疯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疯子是一个帝国的皇帝，并且有着明确可实现目标情况下，带着自己的大臣一起疯，而且还会有大臣欣然乐意跟随皇帝一起进行这种疯狂。 “教皇在意大利的收藏，君士坦丁堡运到莫斯科的资料，以及奥斯曼土耳其拥有的古希腊罗马时代的书卷。” “还有呢？”田尔耕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被自己整治的不成人形的传教士，其他锦衣卫同行面对这种残忍，此刻也都纷纷逼退。 “阿兹特克人的资料，墨西哥有他们的石碑，西班牙也有他们文化的副本。”哭丧着脸的传教士说道：“知道的我都说了，你们要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干什么？” “因为大明的皇帝陛下说需要。”田尔耕转过头对其他人说道：“把他弄出去吧，该问的已经问完了。” “是！”刚刚还保持一定距离的手下们马上上来将这个倒霉的传教士拖出去。 挖人老坟研究科技的官员，像党卫军一样执行万历命令的锦衣卫，已经有了抬头苗头的少壮派军官，万历显然不知道他帝国已经被他放纵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174章 用女兵 “兵仗局和工部的防备工作还需要加强。”万历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张鲸吩咐道：“让刘守有成立一支专门负责我大明技术安全的锦衣卫衙门，不，直接让田尔耕去办。” 已经第二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尽管第一次燧发枪技术被欧罗巴人成功搞到手有大明忽视对于技术保护的原因在里面，但是这次连化学研究资料在此被偷盗，显然不能不引起重视，锦衣卫可是当初拍着胸口保证保护工作万无一失的，现在却出了这种岔子，无疑是狠狠地对锦衣卫的工作打脸了。 然而现在锦衣卫可没有闲工夫考虑被打脸这种事情了，甚至他们的对头东厂也没有闲心去取笑他们的工作做得有多么不到位，因为比起这些来，近期发生的事情，已经把东厂、锦衣卫以及禁军的脸都给打得肿的不能再肿了。 陈炬这个混蛋竟然大逆不道，直接从从皇帝的手中夺东西，惊扰圣驾了！唯一让人安心的是，陈炬这家伙虽然大逆不道，但并没有行刺皇帝的意思，倘若对方不是陈炬，而是换成另一个意怀不轨的家伙，他们这帮人，现在就赶紧找根绳子吊死算了，否则清算下来，估计连一家人都保不住，相信那些本身就对他们这种部门有偏见的人丝毫不会介意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的。 “是。”张鲸应声回答道，随即面露难色地对着万历问道：“皇上，宫中的守备，是不是也需要加些？” “嗯？”听了这个说法，万历倒是疑惑了一下，宫里的护卫力量还不够吗？ 他倒是没有多么在意之前陈炬的行为有多么严重，或者说，当了皇帝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这么干，反倒是让他有些对前世怀念的感觉，至于被陈炬的惊讶，早就被陈炬告诉自己的那些化学成就所带来的兴奋劲给遗忘了。 “皇上，陈炬是唐突，倘若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张鲸提醒道。 再有一个能够靠自己这么近的大臣跑到自己面前，然后目的不是夺走自己手中的东西，而是行刺？这是概率多么小的事情，而且陈炬还是因为太监的身份才有的便利，姑且不说谁这么大胆，单单说内监里的臣子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概率就太低。 不过在明朝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毕竟嘉靖年间就有宫女打算累死皇帝的事情发生，即使万历没有当回事，可不代表其他臣子会不把这件事当回事。 “禁军以及锦衣卫皆是外臣，多有不便，内廷有诸多高手，可以保护皇上安全。”张鲸挺直身子信心十足地说道。 不是武侠小说来着，张鲸说的话万历还是明白的，至少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认为宫里其实有后世自己看到的武侠小说中那些所谓的葵花宝典之类的东西，说实在的，倘若宫里的太监真有这种男的自宫后练功变成女人的功夫，相信万历现在连宠信自己的妃子都要小心翼翼的了。 没有若练此功必先自宫的神功，但是还是有些内家拳以及外家拳之类的功夫的，徒手翻翻墙，铁头破板砖之类的玩意还是能够找到的，学什么鹰爪功铁砂掌把手当成炒豆子的铲子用的太监，万历在当皇帝的这十几年来都见到过好多了。 不说这些所谓的功夫高手，御马监里骑得上宝马，穿得上铠甲，手持二十斤的宝刀纵马飞驰，百步当中弓箭例无虚发十有九中的人物，也同样存在，鬼知道能够成为接近皇帝，成为天子近臣对这个时代的人有多大的吸引力，那么有本事竟然还跑到宫里当太监，就像那个什么魏忠贤，历史上有了老婆之后才进宫的，这辈子竟然十多岁就进来了，如果不是万历可以明确大明的百姓过得确实不错，简直都会以为是不是王朝已经被折腾的人们都活不下去，打算进宫某个出路了呢。 要自己身边一直围着几个太监吗？万历才不干呢，尽管现在张鲸这个太监确实每天都呆在自己身旁了，但是若是再家一大把太监，他岂不是要烦死，如何逐步弱化太监这个群体万历还纠结着呢，只不过因为权力需要内廷来保持权力的平衡，太监们才没有被消减的太快而已，若是有选择，他宁愿选择重用女官而不是重用太监。 “宫中没有会些拳脚的宫女吗？”比起让太监们把自己围个团团转，多几个宫女显然更能让万历接受。 万历全然不知道他问了一个多让张鲸为难的问题，这年头谁会让女人去练武？除了某些武学世家可能会把家传的东西传给女儿，甚至较为保守的还传婿不传女呢，东厂里倒是可能会用些女番子，但是要知道，紫禁城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杂七杂八的番子们自然不会在允许进入并且长期呆在宫中的集体范围内。 “有！”张鲸咬牙说道，区区小事怎么能够难住他这个司礼监大太监，皇帝的第一大管家，“皇上可调宫中女兵充入禁军。” 宫中的女兵是什么？显然，说道这个词，就要说起那位万历皇帝以萝莉控的名义让戚继光从倭国带回来的立花千代了，擅长只用火铳以及优秀倭国刀术的大明皇妃，历史上没有，这个时空也就这一例，并且因为万历的纵容，让皇后以及郑贵妃也对火器这种残忍的玩意来了兴趣，像立花千代在倭国训练早击女一样，宫里在皇后的默许下，也有这么一支在大明传统眼光中非常异类的军队了。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已经深居宫中的李太后也不禁怀疑自己当初给儿子选皇后的时候，这个性端谨的女子是不是已经掉包了，竟然和万历一起，变得那么不着调起来。 不提这事简直就忘了宫里还有这样一支全部由女子组成的军队了啊，这个被言官们骂了又骂，喝口水歇歇再骂的集体经过多年的沉淀，已经被文人们当做是皇帝的恶趣味给默许了，与其说是默许了，不如说经过多次的嘴炮，发现皇帝竟然一点都没有和他们过招的意思，渐渐厌倦了了，毕竟大明不比前宋，丞相不经皇帝同意废了皇帝后妃的事情，实在不现实，更何况即使在赵宋，还是因为那个‘仁’皇帝性格太软弱的原因，至于万历？抱歉，这皇帝一点都不‘仁’，和颜悦色的语气下，一直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张四维把张居正阴了，万历很不客气地把晋商给抄了底，赵锦一把年纪了，一直坚持年年骂皇帝，被万历抓到机会让李成梁揍了对方一顿，别以为大臣们知道，李成梁拿到赵锦家里的棍子其实就是宫里最常用的廷杖棍，棍子上的朱漆都没有刮掉！一把年纪的赵锦可是被打的皮开肉烂的。 尽管这其中肯定有许多的误会，但是至少在大臣们的影响力，万历的性格到底如何，已经被定型了，即使万历想要解释或者来个自辩什么的，也没有大臣们会相信。申时行这些张居正党人更是在奏疏里隐晦里提到万历报复张四维的行为是多麽的正确，以及好好教训那帮掌嘴就骂人的言官们是多麽大快人心。 没有人提女兵的事情，女兵就作为一个大家装作不存在的集体被保留下来了，然而正如大臣们所想的那样，完全没有需要承担的任务，即使再否认，这支军队也不能改变只是一个玩具的事实，只是现在似乎情况要有所改变了。 “让一些精通武艺的宫女保护皇上的安全？”立花千代疑惑地看着万历：“宫中的防卫工作难道不够吗？” “确实有些问题。”万历点了点头说道，全然不在意自己身后，张鲸听了这话之后羞愧到死的表情。 “并不是需要擅长使用火器的人，而是兵器和拳脚上的功夫吗？”像一个日本武士一样跪坐着，即使他现在穿的是大明宫廷贵妃才会穿的宫装，立花千代说道：“那么女兵们要承担起宫中的防卫工作吗？” 自己这个妃子的老爹那个叫立花道雪的瘸子是怎么教育自己的女儿的，看着依旧标准武士跪姿的立花千代，万历心中奇怪地想到，明明十多岁就被带到大明了，在万历的萝莉控教育下，竟然没有改变习惯，要知道，皇后的性格就从一开始的端谨变成现在这样支持自己胡闹了。 以武士的方式严格要求自己，而且还是从十多岁到大明的皇宫里后就没有改变，单单是这个性格，就太执着了点吧。因为帝王的好奇心让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姬武将成为金丝雀，但是性格却依旧没有变化，万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就由你们负责一部分吧，但是太过受罪的就免了。”满足自己妃子的小要求，这应该不算是昏君的行为吧，万历心中想到，至少他自己看来，和造鹿台的纣王以及修运河携美下扬州的隋炀帝来说，自己的做法并不算过分的。 “是，皇上未来的嫔妃们不会受伤的。”听到万历允许了自己的请求，立花千代显然变得有些高兴，尽管不是很明确，但是单单是从对方的语气，万历就已经能够发现了。 未来的嫔妃是什么情况？果然宫里的女兵许多不是宫女，而是由选拔上来的秀女中选择的呀，对于这种情况，万历已经无力解释什么了。 “皇上，臣妾推荐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和臣妾不一样，她更擅长枪术。”不等万历反应，立花千代就拍了拍手，一名青涩的女孩站在两人的面前。 “她叫秦良玉，去年进宫的，是来着陛下疆域南部的女孩。”立花千代解释道。 “哈？” 第175章 迁蒙古人 “不到三分之一的可耕地，以及广阔的戈壁，再加上一片可以放牧的草原，还有许多的野人部落？”万历皱着眉头听到申时行给自己的汇报，“能够耕种的土地竟然这么少？” “虽然矿产资源丰富，但是能够成为我大明耕地的土地确实不是很多。”申时行抬起头，用奇怪地眼神看了看万历身后的几名锦衣卫打扮的女子，看的出来，其中最小的那个估计不到十五岁，尽管都是男装打扮，但申时行老辣的目光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当然，这些都是老年人的眼光经验，至于在怡红院玩过男扮女装之类乱七八糟的道道，完全没有的事情！ “咳咳咳！申大人，那些都是宫嫔。”看到申时行的目光，一旁侍立着的张鲸微微咳嗽了两声，小声提醒道。 刚刚还抬起头想看皇帝搞什么名堂的申时行立马把头给埋了了下去，宫嫔，这是对宫里妃子最低的称呼了，说的直白一点，这些人都能算是皇帝的妃子。他申时行一把年纪了，还不希望临老的时候被挖掉眼珠子，尽管万历估计也不会干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但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既然如此，那么澳洲的价值就大大减少了。”脑门上顶着黑线，接过怯怯生生地秦良玉递过来的早点，万历苦恼地说道。和大臣奏对的时候吃饭，这虽然是恶习，但是貌似懒惰腐朽的大明皇帝已经习惯了，大臣们虽然鄙视，但是他们同样已经习惯了，毕竟这个皇帝只是在礼节上懒惰，实际上，可是每天都有早起锻炼的习惯的，尽管这个没有帝王风度的习惯依旧被大臣默认为恶习。 这个宫嫔的年纪大小不会超过十五岁，申时行飞速地瞟了一眼心里想到，果然皇帝有恶癖，早年戚继光那个老混蛋在把立花千代带到大明来的时候，已经被证实了，但那时皇帝本身年纪也不大，现在二十多了，竟然还对十二三岁的妃子感兴趣，萝莉控已经可以确定了。 “咳咳咳！”凭借着自己的‘鹰眼’，监视着申时行的张鲸显然看到对方向上瞟的眼神，再次咳嗽了两声，提示申时行不要太过分。 悄悄看一眼又不会死，更何况皇帝既然把她们带到身边，就免不了被人看到嘛，申时行给了对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不理自己大臣和内臣之间的窃窃私语，实际上身后跟多跟着几名宫女，连万历自己都需要时间去适应。 “内阁怎么想？”万历问道。 “说没有价值，也不尽然。”申时行摇头晃脑地说道：“澳洲比我大明中原之地要大，即使是三分之一的耕地，也很有价值。唯一要考虑的是是草原的利用问题。” “草原的问题？放牧不就行了。”万历奇怪地问道，这有什么为难的，反正现在大明不是之前那样只依赖耕地，因为商业的发展，放牧所带来的肉食品以及羊毛、牛皮等等都是大明需要的东西，只要不是戈壁那样让人难以生存的地方，农业还是畜牧业对大明来说都是必要的才对。 “此话虽然没错，但是有一事还需皇上做决定。”申时行苦恼地说道：“我大明找不出如此多的人去放牧，不是没有，而是不会。” 这算什么理由？万历无语地听着申时行的说法，有牧场，但是却没有那么多人会放牧，申时行这个首辅在玩他不成？什么时候大明开始却这方面的人才了？ “皇上，现在我大明的牧场大多都是蒙古人使用的。”申时行的话立马解开了万历的疑惑，“中原之民大多都不会放牧。” 放牧原来是游牧民族的专利啊，不管后世到底如何，但是这个时代，确实如此，至少在几十年之前，朝廷以及大明治下的百姓，对于土地的认知，还处在能否种出粮食来的态度上，种的出来就是好地，种不出来就没有要的价值，不仅几十年来如此，千年以来更是一直如此，若是草原上的土地能够耕种，像中原的土地一样产粮食，那么汉朝的时候估计就能够把整个草原给占了，或者说更之前的春秋战国就会对那片土地感兴趣了。 正是因为不能耕种，打下来也是空费力气，所以中原的农耕王朝才会一直拿游牧民族没有办法，直到万历通过自己的方式改变了一部分权贵们的思想，让他们知道，即使是羊毛也能够带来丰厚的利润，这才有权贵的支持，并且用最精锐的士兵把这个草原给拿下，并且把反对者一路追到西方的高山给碾死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万历疑惑地看着申时行。 “可否迁一部分蒙古人到澳洲去？”申时行问道。“皇上现在是蒙古大汗，应该有蒙古人愿意接受皇帝的命令。” 即使是把俺答汗和三娘子的儿子布塔始里扶上蒙古首领的位置，但是万历也没有把蒙古大汗的称为留在蒙古的意思，这个和大明接壤的庞大游牧，能够顺利统治的范例，除了之后的那个满清王朝外，没有任何可借鉴的统治方式，甚至由于宿怨的问题，万历连满清统治蒙古的基础都没有，但无论怎么样的四不像，至少那个李唐王朝时期才拿到中原王朝手中的天可汗称号，万历已经到手了。 “不行，绝对不行。”万历坚决地摇了摇头否定道：“迁徙人口前往澳洲的事情可以缓缓，让蒙古人也送到那里去绝对不行。” 即使他顶着蒙古大汗的头衔，但这可不代表万历会乐于照顾蒙古人的利益，就好比英国女王顶着印度女皇的头衔，但印度殖民地的处境却一点都没有改变一样，对于万历来说，蒙古现阶段只属于大明的一种殖民地而已，尽管这个所谓的殖民地和西方所说的那一种比起来，统治阶级实在是太仁慈了，但是这依然改变不了此刻万历的心态。 这可不是后世，大家一起玩共和，五十六朵花的时代，支持以及牢固万历王朝的统治的是哪个集体，万历可是非常清楚地。 带领着大明开拓疆土，满怀信心地应对到来的大航海时代，以及面对那个即将恶化了的小冰河时期，这些都是万历需要达到的目的，让自己征服的蒙古人去分享自己拿到的胜利果实，少一点还好，整个澳洲的牧场，显然这让万历有些不太满意了。 第176章 教化 “即使蒙古现在归顺大明，但那只是蒙古王公们迫于我大明的军事实力而归顺而已，申时行你可不要搞错了，倘若有机会，他们是否会复叛可是一个大问题。”听到申时行希望能够将蒙古人移民澳大利亚的建议，万历坚决地反对道，按照后世的某一套来说，万历此刻应该站起来指着申时行义正词严地说道，申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朕可不希望这些蒙古王公不仅在草原上，并且在澳洲反对朕的统治。” 还有多少蒙古人会反对大明的统治？申时行对于万历的担忧不以为然，蒙古草原为大明提供原材料，促进大明纺织业以及制皮等等行业的发展，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大明官僚资本还是蒙古王公，都是实打实的获利者，现在反对大明的统治？对他们有什么意义？ 早年俺答汗统治蒙古的时候即使强大，兵锋都已经威逼京城了却也只能退却，显然即使整合了各部他们也没有自己先辈扫荡文明世界的好奇，胜利了也只能提出和大明开放边市而已，大明开一次边市他们就安静一会，关了边市他们就玩命，为啥？ 连铁锅都能当成宝贝的游牧民们，在没有贸易的情况下，靠运气来抵抗自然的力量，这其中的成本，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不仅仅是普通的牧民，即使是蒙古王公都肉疼的地步，倘若环境不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那么只好按照达尔文先生的《进化论》所说的那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了。 但是现在谁还想过这样的生活？除了那些潜伏在暗处，想着恢复昔日荣光的死硬分子，许多蒙古人并不觉得就这样在大明的统治下有什么不好，给王公们牧羊，然后按照大明的规定，在王公不情愿的目光中，拿到自己应得的报酬，然后继续放羊，或者学习汉文，离开草原，总之，拿起自己的弯刀拉起自己的弓箭，把明人的朝廷给赶出草原，然后自己继续挨饿受冻的事情，显然理智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直接从蒙古各部抽调牧民，由大明官府直接管理不就可以了。”明白万历的担忧，申时行提议道：“许多牧民并没有汉蒙的概念，若是再严格控制汉蒙比例，应该没有问题。” “那就按照三七的比例来吧，并且朕希望到了他们的下一代，所有人都称呼自己为大明人，而不是蒙古人！”万历说道，********是他担忧的问题，多民族国家的分裂倾向在后世都存在，与其等到后世开始头疼这个问题，不如从他这里就开始关心，不然没有人事情会发展到什么什么样。 “大明只能强调同一个民族的概念，绝对不能细致分化少数民族！” “什么是少数民族？”听了万历的话，申时行疑惑地问道。 “大明汉人、明人、华夏人以外民族的统称。”大概没有大华夏的概念，现在的华夏和汉没有多大的区别，万历解释道。“就比如，秦良玉。”万历指着自己身旁的这个小姑娘，既然皇帝有所指，申时行也就不用管对方是不是宫嫔了，抬头疑惑地看去。 “皇上，臣是汉人。”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显然被万历吓住了，怯怯生生地说道。 咦，他记错了？万历呆滞了一下，随机改口道：“我是说你家乡的那些土司。” “土司也都是汉人！”即使再怎么害怕，也不会任由皇帝给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乡里的人改籍的，秦良玉强硬地说道。 好吧，大明没有那么多的族，万历要向小姑娘道歉，不过现在重点是找到一个少民的例子，“就比如麻贵。” “麻贵都督是信奉回教的汉人，回教是由色目人传入我大明来的，莫非陛下打算造个色目族出来？”见到万历不停的瞎掰，申时行鄙视地说道。 败给这帮人了，鬼知道大明不划分民族，万历只能无奈地举出显著的例子，“就比如蒙古人。” “原来如此，以蒙古人之数比我大明中原百姓，确实算得上少民。”申时行这才明白万历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 “********很关键，内阁要提前防止冲突的事情发生。”赶紧从少民的话题中挣脱出来，万历说道。“有必要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被大明征服，而是大明的一员。” ********有什么可以担心的？申时行可不知道万历的担忧从哪里来，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接受大明的统治不就行了，大明朝与国同休的一帮公侯勋贵中，不就有些是叛出蒙元，归顺朝廷的蒙古人吗？ 不过若是皇帝希望蒙人全部变成明人，似乎和古代圣贤所说的‘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的概念并不冲突，既然能够和圣人的话对上，那估计就是错不了的东西，恩，估计是没错。 说起来，前些时日有人递上来的折子上是不是有人提过类似的东西来着，申时行皱了皱眉，疑惑地想到，还是一个被下放的进士提出的来的，叫什么名字竟然想不起来了，看来回头需要翻越一下之前的卷宗。 “阿嚏！”顶着北方的寒流，顾宪成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接着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抹了抹鼻涕，这种行为，倘若让京城的同僚们看到，绝对不会认为此人是那个张口君子，闭口仁义风度翩翩的顾宪成了。 “老师。”一名身穿蒙古袍的小孩将厚实的棉衣递给去，顾先生伸手接过。 “我教给你的，你都背会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蒙古少年，顾宪成不紧不慢地问道。 “背会了！”少年点头说道。 “背给我听。”顾宪成说道。 “《山海经》云犬戎与夏人同宗……《史记》曰匈奴，先夏之苗裔……继而鲜卑兴，匈奴各部多冒称鲜卑……” 点了点头，顾宪成满意地听着少年把自己所阐述的游牧民族的起源给背的滚瓜烂熟，无论是少年的背的流利速度，还是他自己的文章水平，都让他感到满意，尽管他写这篇文章用的资料很多都不太靠谱，有些甚至属于完全没有边际的神话故事，但没关系，反正他的目的只是让游牧和上古圣君黄帝流落到草原的不肖子孙挂上关系而已，只要是引用古籍，能够让人相信就好了。 “老师，为什么要背这个，朝廷考试好像不需要求这些东西。”少年背完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师问道。 “这是你们的起源，你们都要铭记。” 少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显然不太明白背自己老师写出来的蒙人起源有什么意义。 “其他人都背会了吗？”顾宪成问道。 “我聪明，他们连一半都还没背下呢！”少年自豪地说道。 点了点头，顾宪成转头掀开大帐，一帮穿着蒙古袍的少年们正抓耳挠腮地背诵着和刚才少年背的相同的东西。 《山海经》上的东西到底算史料还是神话故事，这要看人自己的理解了，《史记》上东西的真实性，那就是太史公的节操问题，鲜卑崛起后匈奴各部也都相继自称鲜卑这个倒是有记载，有些可信度，但是鲜卑人是黄帝之后，这事情只有鲜卑人自己承认，然而自从北魏汉化之后，连个自称鲜卑人的家伙都找不到了，谁知道他们是真的还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至少从常理上分析，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管他们的当初的目的是什么，反正这些和顾宪成没有多大的关系，唯一值得肯定的是，这种不管真假我就当他是真的精神，是顾宪成正在不断学习的，毕竟从一个空谈的东林君子变成一个合格的大臣，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当然，这并不是说顾宪成发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有什么不对了，而是他堂堂一个万历八年的进士，尽管是二甲第二，让人不得不吐槽的万年老二，但是好歹也是一个优秀的进士！才三十多岁的他可是有自己的抱负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堂堂东林先生可是有平天下只能的，就是把他贬到草原上来他也要实现自己的伟大理想。 改变不了大明的思想那就改变蒙古的思想，不能祸害大明朝廷那就祸害蒙古，无论到哪里，他顾宪成都是一个合格的东林君子。 “老师，我们蒙古人不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是从华夏黄帝时代到达这片土地上的？”蒙古少年疑惑地看着监督着一帮好友背书的顾宪成，好奇地问道。 “成吉思汗只是凭借武力征服了你们草原上的各部而已，在这之前，你们不存在吗？”顾宪成面露微笑地说道：“大明击败所有反抗他的敌人，但是对蒙古却是仁慈的，为什么？” 为了让蒙古人给咱们放羊！要是由英国公张维贤这样的大权贵资本家来解释，这无疑是非常合理的解释，但是顾宪成显然不会给自己的学生这么说。 “彻臣，你记住，因为对于同样的炎黄之后，大明是仁慈的，大明皇帝是乐于让你们成为他的臣民的。”循循善诱地引导着蒙古少年的思维，顾宪成像一个神棍一样的说道：“所以你们现在成了大明的臣民，不是王公们的农奴。” “所以我们也算华夏对吗？”名为彻臣的蒙古少年兴奋地问道。 “先把这个背了。”顾宪成拿着本书在少年面前说道，上面的两个大字，赫然是大明儒生必读的《论语》。 仰慕汉学的少年，以及循循善诱的儒者，无论原本的历史上顾宪成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至少这个时空，他已经有成圣的潜质了。 第177章 闲聊 整齐的军装，里面加衬了一件羊毛纺的内衬，即使是造成，寒气还没有退下去，戚兴国依旧觉得贴身的衣服已经已经被汗浸湿湿了一层。 说是军装，但也只是军队中的常服而已，不然一身铠甲盔甲独自走在京城街头，也太奇怪了，军中的常服穿起来很舒服，不像大明现在开始流行的复古衣裳那样繁琐，虽然上身还是右衽到腰后的穿着方式，但在这个时代，这是汉人区别于蛮夷的显著特点，没人会对这个有异议，除此之外，倒是和万历理想中的穿戴方式没有多大的区别。 “你小子竟然还在京城里啊！”一只手突然搭在戚兴国的肩膀上，让戚兴国身体瞬间绷直，但瞬间就放松下来。 “别说我，你不一样只能留在京城里照顾你老爹。”笑着转过头，赫然是和自己一样的军二代，李成梁家的小公子李如桂，和他一样一身军事常服地站在身后。 大明有制度，无论是武勋还是军户，都是尽量避免独子的家庭上战场的，显然按照传统，家里的独苗苗可是延续香火的重要人员，朝廷也不可能没有人性的制定冷酷的制度，即使是多子的家庭，在一家多名儿子参军入伍的情况下，幼子也要老师呆在家里负责好好照顾自己的长辈，这种制度，和华夏传统中的孝显然有关心。 “谁说不是呢。”听了对方的话，李如桂无奈地说道：“明明老头子身体这么好，而且二哥现在也在京城，竟然还是不允许我外调。” “你二哥那是事出有因，估计又要调出去。”戚兴国摇了摇头说道，李如柏延误战机被勒令闭门思过，要说国法，显然思过的时间已经够了，但是看样子，李家的家法不打算这么放过他，不知道李成梁这个老家伙到底是如何调教自己儿子的。 “每天抄写兵法以及军令，有一个字潦草我爹不高兴就重写十遍。”瞥了戚兴国一眼，李如桂叹息说道：“你爹编写的《纪效新书》我二哥已经默写了八十多遍了，倒着写都不会出错。” 能够把他老爹写的兵法给倒着写出来，就是亲自写出《纪效新书》的老爹估计都没有这个本事，李成梁这个大都督对自己儿子也太狠了吧，戚兴国头上冒着冷汗想到。 “我就不明白，明明咱们这些幼子将来都要靠自己的本事挣军功，反倒是有爵位继承的大哥们可以出去打仗。”碰到自己的好友，李如桂显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可以闲聊的好机会，“走，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好店，饭菜不错。” 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戚兴国和对方一样，除了每月有一天要跑到宫中担任一把校尉这样充面子的差事之外，现在在京师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步伐上稍微落后对方两步，想到对方刚刚说的话，戚兴国微微皱了下眉头，显然，李如桂发的牢骚激起他的共鸣。 长子拥有继承权，这是自古以来嫡长子制度下的传统，像李成梁家里，将来就会是李如松继承李成梁的爵位，因为李如松是嫡长子，而自己家里，是自己的二哥戚安国继承老爹的爵位，因为嫡母王氏没有生育的原因，他的大哥戚祚国是戚继光年纪稍微大些的时候纳小妾生的，然后第二个儿子戚安国交给嫡母养的，按照传统，戚祚国是庶子，戚安国是嫡长子，所以爵位有戚安国继承。 他大哥是没有意见的，因为戚祚国自信靠自己的努力不会输给自己的老爹，能够凭努力获得自己的军功，他二哥有爵位继承，其他几位兄长也已经调到外地当值去了，按照大明现在用兵的势头，将来的成就不会差，唯独自己这个幼子只能呆在京城，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无疑让他以及其他年轻的小将们异常的急躁。 “这都阳春三月了，你竟然还穿着羊毛衫，你也不怕热死。”进了酒楼，叫了个包间，李如桂率先座下，看着流着汗的戚兴国奇怪地说道。 离小冰河时期最糟糕的时间显然还有些年头，这个时候的春天显然还不回太冷，戚兴国作为军人出身，若是怕冷，显然不太符合李如桂心里的印象，他们训练的时候就能拿雪水洗澡的，没理由被这点天气冻到，就是普通人，这个时节都已经准备换上单衣了。 “你不知道，我二哥在鲜卑利亚冻病了，本来没有传到家里来，没想却被战友给说给家里了，前天家母和刘大将军的家眷聊天知道这事，哭得不行，给我们几个兄弟一人给寄了件这个，我在京城，估计是第一个穿上这个的。”戚兴国耸了耸肩解释道。 当然，有一点没有对李如桂说，他嫡母王氏因为这事，再次化身成为比戚老虎更为恐怖的母老虎，让戚继光这个家主在家里下跪，还不让他这个当儿子的去扶，这种事情属于家丑，放在自己家里看看就行了，反正他老爹夫纲不振据说是年轻时期一直保持到现在的，不论是他还是比他大的兄长都是看着自己老爹下跪认错长大的。 话说他二哥调到鲜卑利亚去貌似不是戚继光安排的吧，貌似是他们这些幼官舍人营第一期的能人们一起向皇帝申请的，他老爹貌似还持反对态度的，戚兴国心里微微一叹，这些他知道就好了，反正他大母肯定不会听他解释的，解释的越多，老爹受的罪就越多，这是戚家五小将们经过自己亲身实践得到的真理，不会有错的。 “鲜卑利亚到底有多冷啊！”李如桂感叹地问道。 “打出的喷嚏出来就结冰，我哥是这么说的。”戚兴国不确定地说道。 “那岂不是比辽东还要冷！”抬起头对着房顶，李如桂惊讶地说道。 “军中的地理知识你白学了吗？”鄙视地看了对方一眼，戚兴国说道：“不考虑意外，越向北越冷，一直到最北端，北海那里是一片海洋，但是全部都结成冰了。” “真想过去看看。”李如桂感叹地说道。 “你要是想去，可以去南边，有船队说发现同样是冰天雪地的南冥，和北冥不一样，那里有陆地，而且上面有些长着鸟嘴的动物。”戚兴国说道，不过他们知道，想要调出京城，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难了，除非他们哪个兄长明确要被调到京城来当京官。 第178章 参谋部什么的 “有一件事情你听说没？”李如桂突然把自己的椅子拉近，手臂压着桌子，这个上半身向前微倾，小声地问道，“是关于那个熊廷弼的事情。” “是那个关于反对军官权力过大，军中事物一言而定的的事情？”尽管是疑问句，但戚兴国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很显然，能够和熊廷弼扯上关系的，除了私扣上官那件不太光彩的事情外，就只有这一件事情了。 回京之后，从熊秀才变成熊举人的熊廷弼，现在呆在大明幼官舍人营中接受训练，本以为鲜卑利亚事件之后会消停一下，但是似乎对方的性格，完全没有休息的意思，直接利用幼官舍人营的特权，把建议递到万历这个大明皇帝的案前了。 幼官舍人营中的小青年可以直接上奏皇帝，这是万历给予他们的特权，但是有这个权力不代表人人都会想着去用，至少在军队中不会发生那种为了一头牛一头猪就去击鼓告御状的事情，毕竟万历给他们这个权力可不是让他们申诉公平的，而是让他们提出有用的意见的，显然那些洋洋文字向皇帝表示忠心的东西也不能通过这种方式递到万历面前。 本身上一期军官可能三年都不会碰的东西，熊廷弼在幼官舍人营中的第一年就接触了，而且是很不客气的把自己的谏书给递了出去，弄得幼官舍人营的大家也都非常惊讶，惊讶之后是佩服，熊廷弼有种，而且非常的有种。 “老爹觉得这是我们李家第二次被这个小辈给打脸了。”李如桂语气奇怪地说道。 “听你的口气，倒是没有一点被打脸的自觉。”听李如桂这么说，戚兴国笑了笑说道。 “你不也一样，他这次可是直接针对大都督府制度来着。”看着戚兴国发笑，李如桂没好气地说道。 “我是觉得这个家伙说的没错。”抬头看了看李如桂，看到对方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地表情之后，戚兴国好奇地问道：“李大都督放不开吗？” “倒不是放不开。”李如桂摆了摆手，担任大都督这种官职，不论心里怎么想，但是态度上，一定要表达出自己是一切为国为皇帝的，毕竟这和文人们能够大声地说出自己进内阁只是为了票拟比起来，大都督这种明显和军权挂钩的官职更要在言语上小心。 “我爹现在不满意地是这件事不是由大都督府提出来的，而是由熊廷弼这个家伙提出来的。”李如桂解释说道。 李成梁这个老家伙是把熊廷弼当成他们家的敌人了啊。戚兴国心里揣测地想到，对方第一次把李如柏给绑了，第二次直接说大都督府统揽军事的制度有问题，当然第二次倘若是针对大都督制度，那么戚继光这个海军都督，明显也在对方的指责范围内，李成梁这家伙显然没有在意这些，并且，熊廷弼提出的不仅仅是大都督制度，而是整个大明军事体系中的问题。 军事主管全权负责军队，所有的军事计划全部由军官一言而决，显然，所有的军事行动都和主官的个人能力有着必然的关系，就像李如柏那样，因为是主官，不许要和任何人商议，就下达指令，无论这个决定在其他人看来是好是坏。 若是以前，朝廷不在意军中任用私人的时候也就算了，那时候军官们自己搞些亲兵当精锐，私下招募一些幕僚当自己的狗头军师，军官可以和自己的私人进行商议，但是现在，军中可是严重禁止这个的，没有私人幕僚，一切就真的靠军官们自己了。 “你爹不反对，我爹也不反对，这事对我大明军事有利，看样子估计是会同意了。”戚兴国淡然地说道。 “那个熊廷弼今年貌似才十九岁，比我们大一岁而已，没想到本事竟然这么大。”李如桂感叹地说道：“要不是我爹对这个人没有好感，真想好好和这人坐一起喝两杯，说起来，咱们可是已经从幼官舍人营中毕业了的，照理他们应该要叫咱们一声学长。” “人家可是从鲜卑利亚回来的，而且已经升职到总旗了，在军中他可是算你的前辈了。”对于李如桂的想法，戚兴国笑了笑说道。 “是军官，又是举人，这个熊廷弼比你还厉害。”李如桂说道，他面前的戚兴国，同样是军官，可是也是个秀才。 “咱们幼官舍人营出身，靠自己的本事几乎都可以中个秀才，你也行，就是不敢而已。”夹了口菜放在嘴里，放下自己的筷子，戚兴国说道。 “我才不去写那些之乎者也的文章。”李如桂不屑地说道。 笑了笑，戚兴国悄悄瞥了瞥对方搭在椅子上的衣服，以及身上穿的衣裳，站起身，说道：“我忘了家母今天叫我早点回去，你继续，我先走一步。” 不等李如桂反应，戚兴国就走了出去。 “跑那么快干嘛，今天又不让你付钱。”看着闪出包间离开酒楼的戚兴国，李如桂嘟嘟囔囔地说道。 随意地翻了翻自己的衣服，李如桂脸色微变，这身军装便服，若是没有外衬，是没有装钱的的地方的。 ………… “这个熊廷弼，当初下令让他永远入不了军职真是可惜了。” 小将们在京城里窃窃私语，呆在紫禁城里的万历，此刻也同样和大臣们讨论着同样的问题。 “此子骄纵，太过年轻气盛。”李成梁显然对对方没有好感，听了万历的话，恶意地说道。 “比起违抗军令来，他这么做岂不是已经进步许多了。”显然万历倒没有李成梁的那种看法，熊廷弼现在的行为，已经让万历很满意了，虽然给了幼官舍人营上书的权力，但是每期敢于上书的人却不多，甚至连着两三期没有一个人提出意见也是有的，之后还有刨去一些哗众取宠之辈，剩下的才是真正万历赏识的人才，显然，熊廷弼在万历眼中，就是一个表现出色的人才。 “你们觉得熊廷弼这个提议怎么样？军中设立‘参军’的制度？”万历好奇地问着自己的大臣，想看看他们对于这个制度是什么样的看法。 所谓‘参军’自然不是后世那个参军入伍的意思，这个称呼的出现估计要追溯到东汉，最早的意思是参与军事的意思，最早是将帅的幕僚，后来成为一种常备的官员，之后几经周转，连职责都有了变化，当然，大明没有这个官职，不然熊廷弼也不会想到用这个称呼。 在万历的眼里，无论最初这两个字的含义是什么，几经周转后的官职又负责什么事物，总之熊廷弼提出的意见，和万历所理解的参谋制度倒是有很大的共同之处。 这个制度能够被这个时代的大明人士提出来，而不是由他这个穿越者提出来，无疑让他欣慰，果然只要不偏离轨道，这个时代的人也能够选择出正确的道路，当然，穿越者本身提不出来，要是万历有这个本事，他在重组幼官舍人营的时候就把这些制度完善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参军’的制度和万历理解的‘参谋制度’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但还是有很多让万历奇怪的想法，熊廷弼不仅提出‘参军’有负责和军官制定的军事计划的职责，还提出了让‘参军’监督军队思想的设想，时刻保证士兵的士气并且让他们明白自己为大明为皇帝作战，而不是武将私军。 为什么这个‘参军’的制度会带有政委制度的特点啊！熊廷弼的步子迈的似乎大了一点吧，那个保证士兵效忠大明思想的建议貌似不是为了防止军队变成私军来着，考虑熊廷弼的建议，不如说这是强调主将失职，下级军官有为大明皇帝‘矫正’上级军官错误的‘合法性’而已，因此从制度上，出现私兵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熊廷弼这种行为会成为大明军官中的常态？想到后世某岛国崛起的时候，那些有着下克上传统的脑残军官们，万历心中一阵紧张，他的武将们可千万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施行‘参军’制度，确实可以避免军官造成的个人的失误，只是这个‘参军’的职权是不是有些太大了点。”尽管不满意熊廷弼个人，但是李成梁知道，这个制度还是有可行性的，“若是‘参军’负责制定计划，并且还要宣传思想，那么军中主官还有何用？”李成梁担忧地说道。 总参以及政委的权力太大了啊！在场的几人虽然除了万历就没有人知道这两种制度的作用，但是并不代表他们这几个人精不知道这些制度的权力大小。 “思想的问题先不要考虑。”摇了摇头，万历把熊廷弼那个‘政委’职能的想法先给否决掉，即使是面对中亚的宗教分子，大明的士兵也毫不逊色，思想问题还不是现在要担心的，更何况熊廷弼显然目的不是那么简单的宣传‘忠君’思想。 “把参与军事的职能先确定下来吧，我朝有把经略称为‘参军’的习惯，所以把名字改改，按照唐代的习惯，就叫‘参谋’吧。”万历说道，“把总参谋部的架子搭起来。” “是！” 李成梁黑着脸应声道，皇帝张口就是总参谋部，要知道部在大明的地位是什么样的，并且按照熊廷弼的想法，参谋还不是传统武职，而是有着文官特点的官员，这样的衙门不归大都督府管辖，显然是从大都督府权力上挖下一块肉。 第179章 海军在前进 略微晃荡的甲板，林阿四稳稳地站在船首，像他这种从小就在海上长大的人，在海洋上这种程度的晃动，对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在他的身后，自然是朱应桢交给他的那个难以管教的三名千户，孙承宗、大友义统、以及朝鲜的李舜臣。 三人站的同样稳当，长时间的训练虽然不能让他们和林阿四比，但也已经是合格的海军军官了，啥？你说李舜臣本身就在朝鲜的水师任职，好吧，你赢了，如果那种专业水军如果算的上军队的话，或者他们有像样子的船的话。 当然，指挥船只水平不论，怪点了到还是有点的，在海军的凭借演练上，这个来自朝鲜的军官提出一种拥有极强防御力的船只，并且命名为龟船，然而这种奇特的玩意并没有得到大明海军高官们的认可，参观的朱应桢只是好奇地问对方，这东西能够挡住多少发大将军炮的攻击，对方就满脸涨红地说不出话来，并且还悲剧地在档案上被记录了一句，进攻精神不足，防御思想过剩的恶评。 “孙承宗，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幼官舍人营？都督大人应该很乐意给你一个推荐的。”林阿四问道。 对武事有着相当的天赋，并且还有这举人的身份，年纪也不算大，二十多岁而已，这样的人还是有资格进幼官舍人营的，只是在万历下令卫所成立的武备学堂里学习然后就加入到军中，这显然有些大材小用了。 “守备大人不是也没有去。”孙承宗毫不在意地说道，“若是优秀的军官都出自幼官舍人营，那是我大明的悲哀。” “我那时想去也去不了，家世有污点。”林阿四毫不介意地说道，“若是能够进去，我肯定是要去里面呆上一段时间的。” 倭寇出身，有着倭人的底子，这些东西想要抹掉也不是容易的，当然这些经过严格审查之后证明没有问题，还是可以进去的，林阿四所谓的家世问题，某种意义上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况且烫熟了的软脚虾去的地方，我们海军迟早有自己的优秀学堂。”孙承宗毫不留情地说道。 “哈哈，好一个烫熟的软脚虾。”林阿四哈哈一笑说道。 幼官舍人营到底是一个专门培养陆军的地方，尽管海军进去也行，但效果吗？抱歉，海军和陆军的站姿都不一样，去那里对海军来说只会沾染上一些陆军的恶习。 至于烫熟了的软脚虾，这是海军对陆军的蔑称，红色的军装无疑和历史上的英国陆军一样，被‘光荣’地称作了龙虾兵，在加上内地的士兵普遍坐不惯海船，连到了河里都晕船现象的表现，才被海军们给调笑，取了这么个称呼。 海陆之间的矛盾在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会存在，尤其像大明现在这样，海陆并重的的情况，也就戚继光以及李成梁这样的老将领，大家都比较有涵养，不会闹出什么冲突出来了。 “海军学堂，估计要等到我爹回来才能建成。”林阿四猜测说道，尽管可能有些人不满意，但这个时代，最为优秀的海军就是海盗，英格兰如此，大明同样如此，正在完成自己海贼王壮举林凤绝对是大明最有实力海军军官，最为优秀的水手，也同样是林凤手下那个拥有众多航海的经验的一批，一般的海军学堂还好，若是要最优秀的，肯定是要用到林凤的那批人才行。 “林将军很快就能回国了吗？真遗憾，我们要呆在扶桑，没有办法见到他。”李舜臣遗憾地说道。 为什么这个原朝鲜水师的将军，励志驱逐倭寇的家伙会对林凤这么推崇啊，自己的老爹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倭寇吧，饶是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林阿四对于李舜臣崇拜林凤的行为还是有诸多的不解。 “不，他们现在在马达加斯加建立据点，没有那么快回到大明。”林阿四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时代信息的传递非常的麻烦，朝廷得到林凤在马达加斯加建立据点的消息，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现在到底发展成什么样了朝廷也不知道。 “朝廷打算和白夷一样使用昆仑奴做事吗？”李舜臣问道，朝鲜的新罗婢，西方的昆仑奴，这些是唐代的达官贵人家庭才会用的东西，是地位的象征，现在大明拥有比李唐更广阔的领土，显然使用的奴仆不会比李唐差了，正是因为如此，近几年来才会有那么多的朝鲜女子能够有幸到大明做事，为大明的东方共荣事业尽上自己的一份力。 “懒惰的昆仑奴们不会是好的仆人，倭国忠诚的武士才是大明最好的下仆。”大友义统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考虑到对方矮小的个子，这话显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因为九州岛被大明的强制整合，内部各个大名的相继臣服，九州岛内部的战争已经没有了，除了支援本州岛上的毛利家之外，消减的轻足以及武士要么当水手，为大明的海军贡献自己的生命，要么给大明当樵夫，把仅有的一点木材提供给大明的工业事业，否则的话，即使想要种地，也没有那么多土地耕种。 “朝廷不打算要昆仑奴。”摇了摇头，林阿四向面前这两个还没有彻底融入大明的军人解释道，“欧罗巴白夷人口稀少，他们需要昆仑奴当牲口替他们工作，大明有人口有牛马还有番邦，所以我们要的是土地。” 没错，大明并不需要黑奴，虽然朝廷不会传达这样的政令，但是这已经是人们显而易见的事情了，早先虽然有人把黑人贩卖到东方，大家见到了从唐代之后就没有再东方见到的昆仑奴还有富贵人家为了充面子买一些回去，但是之后黑奴的表现显然让人失望，胆小、怕事又懒惰，虽然有些块头长得却是大，但个头和他们的劳动成果显然不成比例，还没有那些自愿到大明讨生活的倭人做事情积极，毕竟后者虽然个子矮小，但都是怀着沐浴天朝光辉的心态来大明的，老实本分，主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都不拖沓，大友义统所说的，倭人比昆仑奴更好的说法，实际上在大明确实完全正确的。 更何况，单单是自身劳动力都过剩的大明，也不需要农奴来给自己干活。 第180章 大友的担心 “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在一百年前签订一个划分世界的条约，由他们共同信奉的天主教教皇做见证，用一条名叫教皇子午线的南北向长线把整个世界的殖民地都划归他们两国所有，线东归葡萄牙，线西归西班牙。” “所以对于地处世界中心的大明来说，向西我们遇见的都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向东是西班牙人的势力。”这些都是一个海军军官必须掌握的知识，林阿四只是把教科书的话重复一遍而已，身后的三人并没有露出特殊的表情。 至于什么大明世界中心论，这并不是林阿四不知道他们现在所生存的土地，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球状体，根本没有所谓的中心，张诚、石星等人的环球航行已经结束，即使再不愿意相信欧罗巴人之前就证明的大地是个球的腐儒们，也都纷纷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但这并不妨碍林阿四把大明称作是世界的中心，因为这个称呼不能单单考虑地理因素，还要考虑经济以及对世界的影响力，亦或者说还要考虑霸权。 许多文明会认为自己处在世界中央，古埃及人、古印度人、中原人，都因为不了解世界把自己居住的环境当做世界的中央，然而这些错误的认知，等到欧罗巴人知晓了大地是个球体之后，强盛的他们却依旧会把欧洲当成是世界的中心，并且鼓吹一套他们高贵的理论。 然而这是欧罗巴人在全世界到处建立殖民地时候的事情了，至于现在？两个大门牙只是为欧罗巴把世界咬在嘴里而已，离把世界吃下去，还早着呢，更不用说他们是不是能够如历史上一样成功都已经不好说了。 欧罗巴人只是地处西北边地的蛮夷而已，这是大明的一种普遍认知，无论是从经济、政治、文化影响力，现在的大明都有理由蔑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国家，比起到处掠夺的西班牙，大明这个东方霸主显然更有资格说是世界的霸主。只是凭借早别人一步崛起，像个暴发户一样的西班牙，比起那个在全世界都有自己利益的日不落的不列颠，影响力还差的远呢，现在还没有那个搅屎棍不列颠，单单是藩属国百余，不征之国十五的大明，建立的秩序都不是西班牙能够比拟的。 “大东洋（太平洋）上的西班牙人已经被帝国尽数赶下海去，只要拿下扶桑，这个愚蠢的欧罗巴国家就彻底失去生命力了！”李舜臣说道，西班牙大多的利益都在美洲，现在来说，除去巴西，整个美洲都是西班牙人的土地，同时也是西班牙人的经济命脉，庞大的西班牙之所以能够拥有在欧罗巴各国中独特的地位，全部依靠着他们现在在美洲的殖民地。 “纠正你的言辞。”对于李舜臣的看法，林阿四并没有完全同意，纠正说道：“扶桑和朝鲜一样，是我大明的藩属国，我们达到那里是为了帮助他们赶走西班牙无耻的统治，让他们重新回到天朝的怀抱的。” 这个理由已经用过无数次了，大明从西班牙人手中拿下吕宋时是这样说的，从葡萄牙人手中拿下满剌加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从葡萄人手中交换锡兰岛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但是等到领土到手的时候，完全没有扶持一个当地势力建立新政权的打算，全部都很淡然地把这些地方纳入大明固有的版图，那个所谓中原王朝自古以来的藩属国扶桑，实际上除了一些文献记载他们距离大明两万里之外，根本没有朝贡的记录，把对方称呼藩属国，显然是一种无赖地说法，甚至有些不支持大明远洋作战的文人们都羞愧了，不过万历这个皇帝，以及李成梁、戚继光两位大都督，还有申时行这个内阁首辅显然打算厚着脸皮将无耻进行到底，丝毫没有考虑反对者们的想法。 “那么若是当地的土著对我们并不友好怎么办？”李舜臣忧虑地说道。 这个大叔上了年纪，脑袋不好使了吧，孙承宗鄙视地看了把林阿四说法当真的李舜臣，档案上被记上消极防御思想过重这种恶评之外，竟然还带有这种脑残的特点，和这种人做同僚，实在是悲剧啊。 “对方若是没有穿戴我中原文化影响下的服饰，那么他们只能算是茹毛饮血的野人而已，死活和我大明无关。”林阿四倒是没有吝啬回答李舜臣这种白痴问题，依旧好心地对对方说道。 原来如此啊，还是那一套没有说汉话就不要乱说自己是大明的藩属，李舜臣恍然大悟地想到，只有像他们这些朝鲜裔一样，语言、服装、饮食习惯都不断向大明靠拢的人，才算的上是大明的藩属，至于别的，他们只能算是野人而已。刚刚还怀着同为大明藩属，同是大明儿子心态不可互相残杀心理的李舜臣立马转变了思想，对方算个屁的藩属啊！和他们朝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存在。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友义统忧虑地张口说道：“帝国在东方的统治还没有完善的情况下，就打算对扶桑洲的西班牙人动手吗？” 大友义统口中的帝国，绝对不可能是那个还没有统一的倭国，以帝国的标准来看，无论是国土大小，还是殖民地大小，倭国显然都没有这个资格，唯一能够和帝国挂钩的就只有君主制度，那个像个吉祥物一样被武家们抢来抢去的天皇了。 大明可是在九州岛上设立都司了的，作为老爹是九州岛大名，自身是大明海军军官的大友义统，显然只会称呼自己的祖国是大明帝国，至于一条海峡之隔的本州岛和四国岛，那帮倭国人只是藩属而已，他们可是跟随着立花娘娘归化入明的正规大明国民，不要小看小小的一个海峡，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毛利氏，西国的大名，递交了多次申请都没有得到大明册封的资格呢！ 所谓在东方的统治并不完善是个什么情况？听了大友义统的话，林阿四疑惑地看着对方，在大明的周边难道还有大明秩序的反对者吗？ 有的！当然是有的，大友义统担忧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完善帝国在倭国的利益之后在前往扶桑，而不是现在这样，直接进行远航。” 完善倭国的利益？林阿四虽然还仅仅是个守备，但凭借一个老爹，显然比其他守备要了解不少知识，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好奇地问道：“你是说那个织田势力的继任者，那个叫做秀吉的家伙。” “丰臣秀吉已经征服了除了毛利家的所有倭国势力，就任倭国关白，并且号召倭国所有有志之士把大明的势力赶出倭国了。”大友义统解释说道，很显然，这个倭国所有势力，不会包括他的这个九州岛，单单从话里，他就把整个九州岛和倭国划清界限了。 “去年毛利家还向九州岛借兵，希望九州司的士兵能够帮助他们打仗，尽管一度挽回局势，但是单单从结果上看，毛利家已经不是丰臣家的对手了。”大友义统忧虑地说道：“没有毛利家的臣服，我们无法保证帝国在倭国的利益。” “丰臣？”林阿四疑惑地问道。 “是羽柴秀吉新获得的姓氏，因为原本的姓氏和他继任的关白官职不符。”见到林阿四疑惑，大友义统说道，随后又怕说的不够充分，补充道：“我大明一般称呼对方为平秀吉。” “这姓真是麻烦。”点了点头，林阿四说道。平民没有姓氏，所有倭国的名字叫的奇奇怪怪，而且因为没有姓氏定义身份，所以改名字的时候也会改的彻底，倘若是不了解，即使事先知道这么一号人物，听了新名字之后，也不知道就是之前那个人了。 “很多人都支持平秀吉？” “那倒不是，但其他许多不支持他的人都被征服了，我大明支持的毛利家在对方接收织田家遗留势力的时候，却接二连三的打败仗，领土的控制范围并没有增加，若不是九州岛的援兵，势力可能还会消减。”听了林阿四的疑问，大友义统解释道。 实在是没有理由啊！听了大友义统的话，林阿四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泛起疑惑，为什么毛利家会打不过遭受主家死亡打击的平秀吉，并让对方轻易地接受那些织田家的势力，而自己还只能依旧龟缩在西国的土地上依靠大明的支援强撑。 毛利家的军队明明是接受了大明军事援助的啊，虽然石见银山被大明纳为己有，但是对于维护大明统治的毛利家，帝国明明是毫不吝啬地支持的，有大明在背后撑腰，毛利家不可能打不过穷的只能穿兜裆裤的平秀吉才对。 大明可是给了毛利家许多军火上的支持（明军换装旋机翼虎后淘汰的鸟铳，以及三眼铳、弗朗机炮），并且给对方训练了军队（踢踢正步，站站队形），然后还派给了对方军事顾问（郑大海这个太监，出身内廷军事机构御马监）。 全明式装备，明式的军队训练，这样的支持毛利家的军队竟然还打不过平秀吉，西国霸主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第181章 鬼加藤 “羽柴秀吉、丰臣秀吉亦或者是平秀吉，倭国的事情大都督府会考虑，这不是我们能够接触的问题。”大明在倭国的利益，不是一个守备或者一个千户能够接受到的，即使有林凤这样的老爹，作为下级军官，更高级的计划林阿四也不可能接触到。 更何况他们是一支舰队，已经接近美洲的海岸，即使大都督府制定的方案有问题，也不是他们能够插嘴的，老老实实准备思考即将到来的扶桑攻略才是正确的事情。 “大友义统！” “在！”听到林阿四严肃的叫法，大友义统立正回应道，在大明呆了些时间，倭国武士的习惯已经改善了不少，至少那种低头称‘嗨！’的行为现在他已经不会再犯了。 “你的名字和那个叫秀吉的家伙一样难记，给自己想个姓氏，我给你做担保！” “是！”大友义统兴奋地回答道。 倭姓换汉姓啊，这么好的事情可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虽然大友家是九州岛上的大名不错，但是从九州岛变成大明九州司之后，这个倭国贵族姓氏还有什么意义？ 尽管再大明军中倒是没有人给他压力，但是顶着异于明人的姓氏，连他自己都渐渐自惭了，李舜臣原籍朝鲜的这种国家，连姓都不用改，一口流利的汉语就基本上和汉人一个样子了，而他们这样的倭人还要留头发，留胡子，以及和籍贯最为有直接关系的名字，统统都是麻烦。 对于大友义统而言，只要改了姓氏，就已经表示可以彻底和倭国划清关系了，现在由林阿四这个长官给他当担保人，无疑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 等到舰队靠岸，就即使找到都督朱应桢的位置，询问一下倭国的事情朝廷是怎么打算的吧。比起大友义统的兴奋，林阿四却在心里思考到，离计划在扶桑洲的靠岸航程大约还要一天，时间很充足。 时间当然一点都不充足，或者说已经晚了才对。 “板载！” 精致的南蛮南蛮胴具足顶在加藤清正的身上，传统的日式装饰，以及脸部的铁面具，以及身上沾满的血液，让对方此刻显得异常狰狞。 作为一名高级武士，同时又是一方大将，这样的人物冲的太过靠前的话，无疑是非常危险的，这已经不是拿着武士刀的武士能够杀死许多征召农民为主的轻足们的时代了，打了这么多年的战争，大家都积累了许多的经验，比如武士的武士刀其实在面对轻足的竹矛的时候并不占优势，砍断一节对方依旧是竹矛，只是短了一节而已，反倒是武士，砍出一刀之后若是被轻足抓住空隙，就有可能被竹矛捅死，亦或者轻足只要手持‘种子岛’，点燃火绳，然后听到砰的一声，一名武士就成为尘土了。 为了帮助倭国更好的掌握战争的艺术，长年的战争自然是很好的老师，之后嘛，还要感谢把火绳枪传到倭国的葡萄牙人，以及怀着帮助友人的心里，垄断东海贸易，把许许多多的火绳枪卖到倭国的商人，如五峰船主王直先生，如林凤都督这些喜欢贩卖火器的倭寇们，当然，现在好心的商人已经又多了一个，支持倭国打仗的大明朝廷，同样把不予余地地把淘汰的武器给销售给这些村长、县长、以及市长们。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的发生，高级的大将们已经不会向战国初期一样冲在第一线了，那种死亡率太高的事情实在不适合一个军队的主将以及灵魂去干，但是低级的武士可是要向主家表示忠心的，不冲在最前面如何对得起自己的打扮（对不知道的人说一声，轻足的装备是主家提供的，好坏看主家的财力和良心，武士的装备是自己提供的，所以打扮不统一，为了让主家注意自己，不仅要表现的英勇，还要装扮的容易被主家注意到，嗯，大概就是这样）。 武士刀这种要命的东西自然不能用，不然被几个轻足轻易杀死实在是太丢脸了，大刀、长矛等等武器才是常备，至于火铳，那就只能看运气了，或许编制几层草席能够挡一下远距离铅弹的射击，再不行，就只能靠拥有一定防弹能力的铠甲，南蛮胴具足，也就是板甲了，虽然这种东西防弹也不是一定的，大口径的火器以及精良的火铳在适当的距离都可能击穿它，但比起铅弹无解来讲，有这种防弹衣已经不错了，尽管由于资金，这装备比起大明和欧罗巴，一般还是比较薄的。 加藤清正现在身上这一套南蛮胴具足可不是那种偷工减料型薄的，是正儿八经的南蛮货，也就是倭人口中欧罗巴人的东西，还是西班牙的腓力二世听说在遥远的东方倭国还有一支反对大明统治的势力后，让人通过葡萄牙人的航线给送来的。 据说这是讨厌天主教的丰臣秀吉第一次这么友善地接待来自欧罗巴的白鬼，在西班牙使者善意地表达了他们的国王对于倭国不能统一，变成一个独立自主的主权国家的同情后，同样，丰臣秀吉先生对于遥远的西方有一个支持他反抗帝国主义强权政治的国家大为高兴，双方对如何遏制明国霸权主义的问题上展开讨论，并且最终达成协定，双方将为人类的自由事业进行互利共赢的合作。 “一个统一的日出之国，必定代替明国，雄立东洋之上！”去年猴子先生在担任关白的仪式上，当着天皇以及诸多大名的面，信誓旦旦地说道。 为了表示自己和大明不同路，当时秀吉大人可是用倭语说的，这让已经受到明国文化影响，已经明风盛行的倭国高层们反应千花百样，有的大名都目瞪口呆地说关白大人疯了，有的年轻的大名，甚至扭头问自己的同僚，刚刚关白大人用倭语说的什么，因为汉语难学，才制造的倭语，是下层人的东西，加上最近明国的强盛和繁荣，让许多本来都已经用汉字书写的贵族们连倭语都给抛弃了。 当然，这和现在在战场上的加藤清正肯定关系不大，他家世不好，老爹加藤五郎助就是一个铁匠，而且死的早，早年的他就是跟着丰臣秀吉这个大表哥当轻足的命。至于现在嘛，依旧跟着表哥混，不过已经当上大将了。 第182章 土质防弹衣 关于加藤清正的身世，有一种说法是御堂殿的御裔中纳言忠家的次子正家的十代后人，然后在长辈死后，只剩下当时仅仅有三岁的加藤清正，不明白什么意思没有关系，总之，只是想表达加藤清正的祖辈上不是一般的平民而已，毕竟在倭国，出身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没有好祖宗不要想着当征夷大将军，没有好祖宗不要想着当关白，另外，最高贵的姓氏莫过于和天皇老头有些关系的血统了，像丰臣秀吉，父亲是个铁匠，自己发迹的时候是个织田家的轻足，这样的身份，怎么可以当关白，他可是认了前任的关白近卫前久当义父，然后得到丰臣姓氏之后才有资格。 说到这里，又要回归到加藤清正身上来，给他按了一个不是平民的祖宗，但是……骗谁呢！加藤清正的母亲可是和丰臣秀吉这个老农民的母亲是堂姊妹，所以两人是姑老表的关系父亲加藤五郎助在尾张给人打铁，之后长大了还要跟着老表丰臣秀吉混生活，竟然还能扯得到清正氏，然后再朝上就可以追溯到藤原氏了。 显然这种祖上是谁谁谁的说法完全没法考究，若是编篡史书的人不要脸起来，不要说和藤原氏有关系，就是天皇家系有关系都可能，完全没有可信度。 为啥要编篡一下这个人的家谱，显然是因为加藤清正有过人之处，而且有大大的过人之处，无论说原本的历史上这家伙是从壬辰朝鲜战争中在和明军交过手并且有可圈可点之处的名将，唯一一个入侵到当时明国境内的倭国将领，还是说现在这样…… “射击！” 砰砰砰！ 但是很显然没有用处，毛利家的轻足拿着从大明淘汰下来的三眼铳显然不能对对对方造成伤害，步战距离也仅仅只有五十步射程的三眼铳本身只是火门枪，即使经过改进，先天的劣势也让它没有办法击穿加藤清正身上穿的南蛮胴具足。 “鸟铳，换鸟铳！”负责指挥轻足射击的指挥官看着已经到了三十步的加藤清正，急切地喊道。 砰！砰！砰！ 鸟铳的声音间断地响起，原本的历史上，鸟铳本来要是经过倭国之手传入大明的装备，不过这个时代，显然已经被大明提前自主发明了。鸟铳的射击显然没有之前的三眼铳有气势了，此刻火铳的声音比起刚才，显得特别的杂乱无章，显然，指挥官若是自乱了阵脚，那么拿在士兵手里依靠齐射才能发挥威力的火铳也没有办法发挥他应有的威力。 若论射击的威力，鸟铳对板甲的伤害显然比三眼铳大得多，更何况是在三十步这么一个短小的距离上，即使成功操作鸟铳射击的轻足们并不多，但这并不妨碍加藤清正正面挨了几次铅弹的射击。 这个杀神终于要死了吧，抹了把自己头上的汗滴，毛利家的这名指挥官心中庆幸地想到，按照大明陆军的教育，这个距离显然在鸟铳击穿板甲的射击范围内，即使加藤清正穿着南蛮胴具足，也不可能再被射击之后全然无事。 这样的猛人死了丰臣秀吉的攻势应该缓一缓了，毛利家的这名指挥官还没有松口气，火铳射击所造成的烟雾之下，一个戴着黑色铁面具的武士就冲了过来，高大的身躯直接撞人轻足当中，之后这名毛利家的指挥官在惊愕的目光中被加藤清正用武士刀斩成两半。 “妖怪啊！” 毛利家家的轻足们恐惧地转身向后逃跑，想要离这个杀人远一点。 这家伙铠甲奇特，刀剑无伤不说了，三眼铳打不死也不说了，竟然连鸟铳都对他没有用处，再加上对方明显巨大的体格，不是妖怪是什么！ 没错，这又是加藤清正一项过人之处，因为这家伙身长六尺五寸，当然说的是倭国的尺寸，换算一下的话，也就是说这个加藤清正，身高应该是一米八七多一点，一米八七啊！一米八七在这个时代的倭国是什么概念啊，在一个大家平均身高只有一米六的时代，突然站着一个比你高出一头还要多的大个子，在倭国普通人的眼里，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巨人了啊！要说这样的人不是妖怪生的或者神仙生的，人们根本不信。 鬼知道到底是加藤清正的老爹比丰臣秀吉的老爹基因优良还是怎么样，倘若不是如此，真的难以解释一对堂姊妹生下来的两个孩子竟然身高上会差那么多，要知道，加藤清正的大表哥丰臣秀吉，可是一个出了名的矮小加猥琐的家伙，不然也不会有猴子这种外号了。 若是按照这种结论进行推测，估计加藤清正还真的有可能带着一些贵族武士的一些血统，倭国平民有这样的身高，实在是太异常了，当然，即使是贵族家庭，这个身高也明显异于常人。 “板载！” 大声地高呼着振奋士气的口号，加藤清正没有继续冲锋扩大战果，能够跟着他冲到火铳轻足面前的武士已经不多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悍勇和好运气，其他的士兵现在离火铳轻足的距离还有二十步，再拉开距离的话，显然已经危险了，更何况击溃火铳轻足的目的已经达到，玩命冲锋的使命应该已经结束了。 武士刀从上向下斜角度地挥下，加藤清正很轻松地把一名手持三眼铳的毛利家轻足连武器带人一起劈断，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武器确实是断了，人只不过是死掉而已，毕竟即使比一般人（倭人）要强壮的多，但把人劈开这种事情，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即使不是避开只是砍死，也让其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地轻足们瞬间士气低下，说这货是妖怪，一点都没错，不仅刀枪不入了，而且连所谓的战场上武士刀不好用的定论都能打破，让人胆战心惊地程度实在让人汗颜。 抵抗显然是徒劳的，没了火铳的远距离射击，越来越多的士兵们开始冲破毛利家的阵线，亲善大明的毛利家家徽一文字三星再次悲剧地落下，整个战场上只剩下加藤清正自己的桔梗旗，以及他大表哥丰臣秀吉由天皇赐予的五七桐纹。 …… “卸甲！” 加藤清正张开双臂自然有人上前为他把身上这一身刀枪不入的南蛮胴具足，当然，卸下这身来自西班牙据说能够防御一切火器攻击的神器之后，里面才是他能够不惧怕毛利家火器攻击，成功充入敌阵的原因。 在南蛮胴具足被完全卸下之后，里面是是由布匹鼓鼓地包裹着的物品，解开身上的绑带，厚重地布袋才砰地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物体的真容沙土。 没错，普通的沙土，随处可见的沙土，除了名字叫做沙土实际也是沙土之外没有其他的介绍了。 从身上解下布袋，加藤清正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看这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发挥重要作用的物品，布袋上还有被铅弹击中留下的孔洞，然而铅弹显然没有把布袋的另一侧击穿，铅弹全部被留在了沙土里，若是不然，现在见到的估计就不是活蹦乱跳的加藤，而是在与毛利家的战斗中不幸被流弹击中，为天皇以及他大表哥尽忠，变成鬼混的加藤了。 “这种方式真的很好用。”点了点头，加藤清正赞叹地说道：“没想到南蛮竟然能够想到这种对抗明国火器的方法。” 随军的没有西班牙人，丰臣秀吉也不觉得自己优秀的武士们需要南蛮的战术指导，在他看来，只要有西班牙人提供的武器以及盔甲显然已经足够了，不过还好没有西班牙人随军，因为若是真的有西班牙人站在加藤清正的身旁，此刻肯定是要羞愧到死的。 尽管叫他们南蛮是侮辱，但即使自觉把这句话理解成欧罗巴人对抗明军的方法，同样是说不过去的，因为这种土质防弹衣的发明人，不是他们欧罗巴人，而是现在大明任职将军的努尔哈赤，把这种防御方式给发扬过大的是之后与欧罗巴人作战的各路明军，其中较为有名的，就比如刘这个在乌拉尔山东侧以怪兽之躯打败莫斯科大公国西伯利亚先遣军的名人，除此之外，在万历朝的早年，无论是攻打马尼拉还是攻占满剌加，都有明军使用这种方式攻破欧罗巴人的火枪阵。 在火器不如对方的时候才想起的进攻方式，无论是土质防弹衣还是木板车土坦克都是动脑子抵御火器的发明，这是万历初年火器还落后于欧罗巴时的成果，但是后来发展成一种有效的进攻手段。 这可不是欧罗巴人抵抗明军的作战方式，这可是多次吊打莫斯科以及西班牙的明军们使用的战术，只不过是明军用的多了，被西班牙人和莫斯科人学过来而已。 俗话说敌人才是最好的老师，额，没有这句俗话吗？现在有了。 从明军手中吃亏，长了见识的西班牙军队自然会把这种优秀的战术加入到自己的军事当中去，并且为了支持全世界抵抗大明的事业，好心地充当了一把老师，把这种战术转而教给为了摆脱大明统治，励志倭国人民解放事业的丰臣秀吉。 第183章 黑奴兵？ “可惜不能大规模装备。”摇了摇头，加藤清正遗憾地说道。 板甲不是那么好穿的，当然，无论是物质生活越来越好的大明，还是同样已经开始崛起的欧罗巴，良好的饮食习惯带来的是新一代青年的强壮，自然有足够的人员能够穿得上厚重大板甲。 但是倭国不行，比起木头、绳子、草等物品制成的服装，板甲这种东西实在是太重了，他加藤清正身高一米八七并且是个大将，吃的稻米都是明国进口的，那些自备饭团的下级武士以及轻足，有多大的负重能力长时间顶着一身沉重的铠甲作战，更何况若是想要更好地抵抗住火器的攻击，单单是板甲还不够，里面还要套上满是沙土的防弹衣，这可不比外面的那一层板甲轻巧，背负沙袋甚至更需要耐力。 现在开始改善倭国人的体质吗？据明国人所说，他们这些倭人之所以矮小，其实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好比他的那个大表哥丰臣秀吉，因为小时候生活的太苦，在发育期没有得到良好的发育，所以即使后来到了被织田信长器重，成为大将独领一军的时代即使能够吃的上有营养的食物，也没有办法改变那副矮小又猥琐的模样，一个猴子的名号已经可以确定要伴随他一世了。 反倒是他，加藤清正，比他那个大表哥丰臣秀吉要小的多，也可以说是他大表哥看着长大的，那时候丰臣秀吉已经开始自己的轻足到将军的生涯了，家里也渐渐富裕起来，能够吃的食物也丰富起来，这不，一口气长到了一米八七的大个子，成为他大表哥的得力助手。 是缺少食物才导致他大表哥没有长高的，加藤清正心里想到，或者说明国那套儿子仿老爹的说法，想一想自己他自己的父亲加藤五郎助给人打铁练出的那一身强健的肌肉，以及他的姑父木下弥右卫门（丰臣秀吉的父亲）那副矮小猥琐的样子，似乎这个才是真正的原因。 不对，大表哥是因为营养不良才导致瘦小的，摇了摇头，把自己心里奇怪的想法赶走，加藤清正相信他的大表哥和大多数倭国人一样，都是因为明国口中的营养不良才一副矮小的模样的。 但是现在开始改良人们的饮食实在是太晚了，因为即使从现在开始提供良好的食物给倭国的少年，等到他们能够长成为关白大人效命的合格士兵，可是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的，但是他的表哥丰臣秀吉可没有一个十年可以等待了。 别人不知道丰臣秀吉的志向，他加藤清正，丰臣秀吉信任地表弟可是知道的，统一倭国，侵略朝鲜，入唐占据明国，之后是印度，然后是欧罗巴人口中的整个亚细亚，这些都是未来倭国的军事计划。 那个整个亚细亚先不要想，单单是行路都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工作，印度也太远了，他以及他的表哥估计活不了这么久，但是在丰臣秀吉和他加藤清正有生之年，侵略朝鲜并且完成入唐计划却不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个两个国家离倭国很近，而且通过刚刚进行的战斗说明，尽管明国的技术确实发达，而且物产丰富，能够装备许多的武器，但是战斗力却不行。 至于如何得到这个结论的，只是简单的推理而已。毛利家的士兵是大明训练的，用的是大明的装备，那么他们应该和大明的军队相差不多，然而这样一支火器装备精良的军队却被他以及他背后的代表丰臣秀吉打败了，这说明什么？毛利家的军队不如丰臣家，毛利家的军队约等于明军，或许差点，但明军的战斗力应该也只会比九州岛上那帮卖国贼要强上一线，但丰臣秀吉的军队并不弱于他们，所以，以丰臣秀吉为首的倭国一定能够打败这些效忠明国的倭奸，然后打败大明这个看似强大的庞然大物的。 武器没有明国好，吃的也没有明国好，只有依靠优秀的武士，以及良好的战术，但是这些还不够，想要完成霸业，这些肯定是不够的。 实在是一个让人苦恼的问题，被这个问题给难住的加藤清正甚至连刚刚打败毛利家军队的喜悦都没有了，站在原地仔细地思考起来。 倭国的民众还要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能够长得高大，在这之前，要想要战斗，上哪里能够找到足够多穿得上板甲，衬得上沙袋防弹衣的士兵？ 欧罗巴的雇佣军？亦或者…… 加藤清正眼光瞬间一亮，现在葡萄牙和明国的商人把持着东海上的海贸，最近几年他们推出了一个新型的商品黑奴！ 矮小的倭人不能够穿的上板甲，但是和明国人身高不差的黑人却能够穿的上，只要通过商人买到足够的黑人，并且通过板甲装备起来，形成一支像他这样，能够顶着敌人的火器冲到敌军的面前的军队，一定能够所向披靡。 至于从哪里买到，完全不用担心，商人都是没有节操的，即使丰臣秀吉对明国一点都不友好，但是这并不代表丰城秀吉不乐意和这些商人做生意，相反，无论是需要进口物资的丰臣秀吉还是只认钱不认国籍的商人，双方开展过许多友好的合作。 甚至是明国的朝廷都和丰臣秀吉做过几单生意，比如前一段时间在倭国抄的非常火热的木材生意，一度让丰臣秀吉赚了一大笔，连花钱组件军队都比以往要大气了。 不仅如此，这件事情还大大地满足了丰臣秀吉等人的虚荣心，明国需要从倭国进口东西，地大物博的明国竟然缺少这些木材，还要花重金从倭国购买，天朝上国应有尽有的说法也不过如此！ 等战争接受就回去告诉大表哥，加藤清正心里认真地想到，丰臣秀吉讨厌倭国以外的人，对于欧罗巴人到倭国也不友好，但是若是买一些没有自由，能够当牲口的黑人奴隶，相信关白大人一定不会拒绝的。 只要一切顺利，超越信长公，完成倭国大一统的伟业，很快就要在他辅佐的主公丰臣秀吉手里实现了！ 激动地加藤清正拔出自己的武士刀，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手下。 “全军抓紧时间休整，我们的目标，是在半年之内拿下伏见！一年把毛利氏赶下海！” 一切的目标，都要等到拿到伏见以后才能实现，伏见银山不到手，没有钱，板甲、黑奴都只能是空中楼阁，不可能实现。 第184章 商人逐利 哪些民族最不适合战争？ 不要因为现在提到和黑奴有关的事情就提到黑人，生活在非洲这片安逸土地上的他们虽然懒惰，但还不至于有这么低的评价，至少他们的代表势力祖鲁人还干过顶着机枪的火力冲击不列颠龙虾兵阵线的事情呢，当然，想要做到人人都如祖鲁一样英勇无畏，显然不现实，饿了吃香蕉，没事就和黑猩猩一起玩耍才是他们的普遍生活形态。 然后不要以为是那些身高矮小的民族，生活在非洲中部、马来群岛、吕宋以及澳洲的一些岛屿上的俾格米人虽然是矮小中的典范，但他们同样体力过人，并且自称是“森林之子”，尽管再火器时代来临的时刻不行，但依靠传统的冷兵器，他们也有自己的战斗力。身高决定不了战斗力，比他们身高稍高一点的倭人，不也一样在几个几个世纪以后，显示出极强的的战斗力吗？ 说得明白一点，根据科学的总结，战斗力最强的民族是赛亚人，其二是经历了红色的北极熊，不过这个世界估计没法形成那么强的战斗力，至于最弱吗？是也只能是那个生活在半岛，对不起那片土地之前居住民建立文明的意大利人。 说谁的战斗力低下都可以，但只要排序，就不要忘记意大利人，因为若是直接说黑奴不适合当士兵，，显然是种族歧视，是不顾意大利人的感受的。 意大利人拍第一，非洲、印度阿三、印尼土著要朝后站，这样的排序方式才符合科学逻辑，符合客观的科学标准。 当然，说了这么多，也没有洗脱掉黑奴战斗力并不够强大的事实，因为有些东西是用漂白剂都洗不掉的，况且洗掉颜色可能也只会更糟糕，或许会让别人以为他们是意大利人。 加藤清正自然不会知道他现在想要得到的，一支黑色看起来让人惊恐的部队其实战斗力会是什么样子，或许所谓的日出之国可以用这样的部队侵略一下意大利人，历史证明了意大利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这样的军队在东方，无疑没有价值，无论将来加藤清正拜托葡萄牙商人还是明国的商人卖给丰臣秀吉家的黑奴是来自印尼群岛的土著，还是澳洲的土著，亦或者是真正从黑非洲运来的黑奴，战斗力估计都不会像加藤清正幻想的那样，能够穿着板甲和沙袋，顶着敌人的枪林弹雨进行冲锋。 啥？有人会告诉他黑奴不适合当兵？谁说的？！哪个家伙的无知谣言，黑奴可都是从黑非精挑细选的，消瘦矮小的那些人即使运出非洲估计也没有哪个万恶的农奴主会需要，这些经过层层筛选后的农奴个个都是高大强壮的人物，睁大眼睛看看！谁敢说这样的人不善于打仗？要是不能够干活和打仗，他们这些商人会从大老远地把他们运过来吗？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辛辛苦苦来往南洋地葡萄牙商人以及负责转手的明国海商，都是‘以诚信为本的良好’商人，欺骗买家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干的！ “明国的商人虽然诚信，但是不却不懂得效忠国家。”加藤清正笑了笑，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 海商的信誉还是靠得住的，只要张口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肯定不会食言，即使是口头协定而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地合约，大明的商人也会因为自己的诚信而为自己买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种话不是说说的，奸诈不守信誉地商人在哪里都会让人讨厌。 大明的海上身上有明显的这种优良品质，但是加藤清正却从一个异国人的身份上看到另外一点。 海商们卖的东西很多，而且什么什么人都敢卖，包括他加藤清正，或者他背后的丰臣秀吉，甚至是已经死去但在生前一直明目张胆地和大明作对的织田信长。 真正的什么都卖，而且还会花钱从倭国买。 大明的朝廷支持的是他们老大丰臣家的敌人毛利氏，并且是实实在在地支持，用很便宜地价格卖给毛利家许多的火器，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丰臣家会落后，事实上，他们丰臣家一样能够通过商人得到许多明国的物品，包括明国朝廷提供给毛利家的许多火铳，只是价格相对而言贵了一点。 不仅仅是火器，就如同之前所说，加藤清正所吃的粮食都是从明国进口的，当然，说是从明国进口，但不代表是从中原运来的，而是从印尼以及东南亚的许多地区运过来的。 当然，加藤清正不知道的是，不论是卖个毛利家的还是卖个他们的，从火铳制造的成本来讲，都是贵的，而且不是明国的商人不爱国，虽然确实有人会因为利润而不要命，但是放在自己身上，这个说法还是有待商榷的，万历惩治晋商的事情还没有几年，商人们还是都记得住的，只不过，无论是火器还是粮食，实际上明廷是没有限制卖个丰臣秀吉这个反明分子的。 火器以及粮食卖个丰臣家，若是单单是丰臣家购买，凭借丰臣家的财力，自然不可能长久，但是明国商人还从这里买东西啊！ 首先要说的是硝石，这东西对火药有用，加藤清正作为将军是知道的，无论是明国还是葡萄牙商人，都会从倭国买这东西回去，为此，丰臣秀吉甚至希望能够垄断一下，但是经过数次惩戒之后，手下的大名们还是偷偷摸摸地向两国兜售，限制地政策还没有落实就已经落空了。 至于另一个嘛，明国的商人会从倭国买一些木材，上好的木材，长得年份较为久远的木材，不论倭国价格卖得多贵，大明的商人总会乐意购买，这让丰臣秀吉都觉得，一株百年的铁木被卖到三百两银子，是不是卖的便宜了，需不需要再提高五十两的价格。 当然，没有商人会告诉他，他即使加到四百两银子依旧都会有人买，因为万历虽然支持造船业的发展，但无论是造船用的木头还是铁轨中包裹的木头，想要使用大明本土的树木，都是有严格手续的，而且砍一个就要种一个长大，对商人来讲根本就不划算。 正是因为能够卖给对方东西，丰臣秀吉才有拿出来扩军备战的资金的。加藤清正看得非常清楚，正是因为明国的一些政策，才导致他们丰臣秀吉有今天这个做大的局面的。 真是天佑丰臣啊！加藤清正感慨地想到。 “大人，我们发现一些东西。”一名武士突然兴奋地向思考的加藤清正汇报。 第185章 毛利辉元的压力 “废物！朝廷给你们支援，给你们火铳，给你们火炮，你们竟然把仗打成这个样子，你们对得起我大明这么多年来的支持吗？一场又一场败仗，让杂家怎么怎么有脸向换上禀报！” 大明倭国的负责人，总督倭国事物的大太监郑大海扯着自己尖细地嗓子，当着毛利辉元的面，愤怒地咆哮道。 毛利家在备中的议事厅，当然只是临时搭建的营帐而已，因为该丢的城市已经丢的差不多了，若是不在这里安营扎寨，那么下一步，他们要做的就是全面放弃备中地区，全面撤退到备后去了，但即使经过这么多场战斗的失败，也不表示他们这么简单就在这里撤退，因为，备中之后是备后，备后再退，就到石见了，若是到了那个时候，石见银山陷入丰臣秀吉之手，也就是转眼之间的事情了。 倭国的议事厅，按照传统，大家肯定是都是跪坐着议事的，即使是毛利辉元这个家督，应该也不会例外，但是今天却偏偏例外了。 郑大海郑公公没有跪坐的习惯，尽管这种礼节源自中原，但是郑公公还是没有这个习惯，或者说他不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了倭国人去适应这个习惯。 于是乎，在正前方主家的座位上，放着一张大明人士传统使用的太师椅，大太监郑大海就这么在一帮人跪坐的情况下，独自坐在椅子上，至于本来的毛利家督毛利辉元，现在只能屈就跪坐在郑大海的下首，低着头听这个上国使节的训斥。 “丰臣秀吉获得了南蛮的支持，势力变强了不少，我们实在不是对手。”毛利辉元低头惭愧地说道。 “杂家知道西班牙人给了丰臣秀吉支持！你们毛利家就没有得到我大明的支持吗？西班牙远在重洋之外，就是能够支持，他又能够给丰臣家多少好处？”愤怒地郑大海站起身来，走到跪坐的毛利辉元面前，低下身子，两只手一个比划着五的数字，另指伸出两只手指头，语气强调怪异地说道：“一千支火绳枪，五百件板甲，二十门大炮。” 听了这话，毛利辉元的脑袋低的更狠了，本来打算一句西班牙的支持混过去，没想到郑大海竟然连西班牙支援丰臣秀吉的装备数目都知道，连打马虎眼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没错，一千支铁炮，五百具南蛮胴具足，二十门大筒，这种称呼是按照倭国的说法，也是通过毛利家的忍者拿到的数字，但是毛利辉元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数字不仅仅他知道，郑大海这个大明来的使节都知道，要知道，他可没有让属下告诉郑大海这个消息，也就是说，这是郑大海通过自己的情报线得到的消息。 “杂家不仅知道他们送来多少东西，西班牙人的船一靠岸杂家就知道他们的船用的是葡萄牙人的通行证进入大明的海域的，用的是哪个倒霉的葡萄牙人的船只通行证在满剌加也能查到记录！”盛气凌人地把手在毛利辉元脑袋上拍了拍，“西班牙人给丰臣秀吉支持，大明难道没有给过你们毛利家支持？给杂家说说，不说廉价卖给你们的，就是白白送给你们的东西，我大明都给了你们多少？” “上国一直给了毛利家许多的支持。”被拍脑袋的毛利辉元丝毫不敢反抗，低头恭顺地回答道。 “什么叫许多支持？杂家问你具体数字，你报不上来杂家给你报。”郑大海说道：“五千二百多支鸟铳，两千支三眼铳，一千板甲，一百门大炮，这些都是这些年朝廷送你们的，便宜卖给你们的还不算，怎么？这样杂家还没有西班牙支持的多？” “是，是下臣无能。”这么被郑大海揭底，毛利辉元这个西国霸主马上都要哭了，本来只是希望找个理由遮羞的，没想到郑大海竟然这点面子都不给他。 大明送的火铳，以及他花钱买的，他手中的铁炮几乎已经能够满足手下的轻足人手一支了，但是奈何，在这个火器不足以彻底取代冷兵器的时代，他那些连刺刀都没有鸟铳再射过一两轮之后还能够干啥？和竹矛僵持都不敌对方的长度，也就三眼铳能够当做狼牙棒使用了，可惜，倭国人民身材矮小，用不好狼牙棒这种重武器，三眼铳的功能就这么给浪费了；至于板甲，谁知道丰臣秀吉能够拿到这东西啊！他毛利辉元为了显示自己的阔绰，可是把板甲优先装备高层了，除了一些高层武士穿着之外，其他士兵依旧穿着倭国产的垃圾盔甲。不懂得集中使用板甲构成钢铁洪流，被加藤清正集中使用板甲给轻松虐待了，顺便一提，分发给高级武士的铠甲不止一套，比如他毛利辉元，不同样式的板甲换着穿，穿一个月可能不够，但穿半个月还是足够的，毛利辉元大人甚至可以随性地告诉自己的下仆，明天他穿那件有着菊花标志的板甲，后天穿那件有葵花标志的。 毫不客气地说，这样的将军在大明拉出去斩首绝对没商量，就是万历这个皇帝也不会为这样的脑残求情，但是奈何这是毛利家的家主，亲近大明的倭国西国藩主，训斥可以，拉出去就地处决就免了，毛利家的手下绝对会暴动的。 “你不是无能，是大大地无能。” “嗨！我的，大大地无能。” 皇帝再派一个人来吧，杂家撑不住了，郑大海无奈地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悲剧地想到，这个毛利辉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发现还是个人物，但不知道为啥，现在越来越不成器了，直让郑大海怀疑，当初朝廷选择扶持这种人物，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人都是会产生依赖心理的，即使毛利辉元在第一次见到郑大海的时候没有这么废柴，在原本的历史上虽然不是很成器，但那也只是相对他的祖父和父亲而言，也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彻底地烂泥扶不上墙。 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大明不予余力的扶持有着很大的关系，大明给武器支持，大明给粮食支持，大明甚至可以派兵支持（九州岛的土司兵，说白了还是倭人），久而久之，养成了现在毛利辉元糟糕的心态，有事找大明的不正常心理。 拍头也好，打脸也好，就是郑大海现在直接一脚踹到他的脑袋上，他也不介意，只要大明继续扶持他，给予他支持，拿鞭子抽毛利辉元也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只要有天朝上国的支持，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就是现在失利，也仅仅只是暂时的，凭借上国的实力，丰臣秀吉这等跳梁小丑一定没有好结果的。 当年他自以为是，在大明想要石见银山的时候没有双手奉上，结果被戚继光带着士兵以摧拉枯朽之势给碾地打败，那种场面已经给了当时还年轻的他幼小地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了。 当年那支搭载着福船以及少量战舰到达倭国的戚家军，在人数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把有地利之便的毛利军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打的溃败，他毛利辉元都被打得包头乱窜的地步，更何况听说现在大明的制式军队已经在当年的戚家军上更上一层楼了，而他们毛利家，在毛利辉元看来，无论是毛利还是丰臣家，虽然装备水平进步了，但是战斗力，离当年那支戚家军还有着不小的距离，若是再遇上明军，不要说明军，即使还是戚家军，结果和当年一样，依旧是彻底溃败的命。 舰炮、弗朗机铳等火炮比铁炮还要齐密的射击声，就是现在，毛利家和丰臣家也做不出来，这样的水平，如何能够抗衡？无论是织田氏还是丰臣氏，两个白痴都是没有见识过明军的恐怖才会大言不惭地要统一倭国的。 戚家军有这么强吗？当然，戚家军确实很强，但是绝对没有毛利辉元想象中的那么强，但是童年的记忆是可以放大的，即使当初毛利辉元二十岁，不属于童年，但这种恐惧也依旧被放大了，放大到一辈子都铭记的地步。 “咱们不能再退了，若是再退，咱们就等于将备中彻底放弃，到时候士气大减，备后也未必能够抵挡住敌人的进攻。”郑大海看着依旧跪坐着的毛利辉元，郑重地说道。 “嗨！”对于郑大海郑重地告诫，毛利辉元同样郑重地回答道：“请放心吧，郑大人，即使是加藤清正，在经历过这么多的战斗之后，军队也同样是需要休整的，这时候他们是不会不会进攻的，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一定能够建造足够的工事抵御他们的进攻，毛利家的荣耀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践踏的。” 点了点头，郑大海看着稍稍有点西国第一大名其实毛利辉元，终于有点大大名的气势了。 “不好了，家督大人，鬼加藤又进攻了！”正当郑大海欣慰毛利的其实的时候，毛利家的家臣突然进来汇报说道。 “什么！”跪坐着的毛利辉元瞪大眼睛站起来，惊讶地说道：“加藤清正难道不要休整部队吗？” “对方接连胜利，现在士气高昂，丝毫没有疲惫地迹象。”家臣解释道。 这样啊，毛利辉元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站起身来，从架子上拿下自己的武士刀，接着拔刀而出命令道：“命令全军，抓紧时间收拾东西，迅速撤退！” “嗨！” 第186章 后面再后面 毛利家的尊严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践踏，貌似之前是有人这么告诉郑大海的，只是现在嘛？ 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嘴里说着什么‘哈哑沟！哈哑沟！”催促部队行军的毛利辉元，郑大海叹了口气，在倭国呆了一段时间，至少要懂些倭国的发展，郑大海已经明确了解这个毛利辉元的祖父毛利元就是倭国所谓的西国第一智将，但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的孙子会是这么一个德行。 要不是现在敢于和丰臣秀吉叫板的势力不多了，郑大海真的想要建议朝廷赶紧换一个扶持对象，不过看着兆头，毛利辉元估计挺不了多久了，倭国迟早要被那个对大明不友善的丰臣秀吉统治。 在朝廷有动作之前，起码九州岛要守住吧，那里现在可不算是倭国的领土而是大明的领地了，那里要是被打下来就等于是倭国侵略大明本土了啊，这种事情肯定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至于石见银山？撇了撇毛利辉元，郑大海微微摇了摇头，除非朝廷从本土调兵过来，否则凭借这个毛利辉元的尿性，守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至于大明本土何时能够调兵，这种事情郑大海也说不好，不说从哪里调兵，就单单说是能够调派的舰队，现在都成问题。 没办法，大明不是欧罗巴，有着众多国家的威胁，因此在本土必须保持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在东方，现在和大明靠近又能够建立舰队的国家有两个，一个是亲儿子朝鲜，一个是半殖民状态的倭国，亲儿子朝鲜自然不可能对大明这个宗主国爸爸动手，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朝鲜可是连一部分自己的水师都交出去了，现在更是由祖承训亲自率军驻守汉城了，连首都驻防权都交出去，这样的态度，不多不说足够忠诚，偷袭大明自然不可能，至于倭国，安宅船的远洋能力堪忧，这是唯一的评价，依靠划桨连风帆都少的船也就近海和江河里扑腾两下的水平，至于其他船只，比如明国运货用的福船，抱歉，海贸掌握在明国商人手中，葡萄牙人可以喝汤，至于倭国，拿得出手的福船统统小于一千料，骨头也摸不着。 周围没有敌人，那么把庞大的舰队留在国内干什么？养着玩嘛？内阁不希望户部里的钱用来养闲人，海军大都督府内的所有军官也同样不希望自己成为闲人，所以大明海军就没有多少闲人了。 林凤有一支舰队，而且单单从水手的水品，应该是大明最强的，不过现在在非洲的马达加斯加岛；成国公朱应桢有一支舰队，从战舰技术上，也绝对是大明最强的，不过现在已经出海前往美洲，算算时间，估计马上就要在美洲登陆了；除此之外，还有吴惟忠以及胡守仁两人各带领一支舰队，不过一个已经在锡兰准备进一步支援碎叶，另外一个就一直呆在澳大利亚以及周围的岛屿附近，探索和开拓着大明新发现的土地。 没有舰队可派了，郑大海显然知道现在面临的情况，现实不是游戏，战舰也不是几个回合之后就能够成功下水的，一艘船从开始建造到试航到最终可以使用，不是几个月能够完成的。 更何况丰臣秀吉虽然讨厌大明，但是除了在倭国闹腾之外，并没有做出敌对大明的事情，对方只不过是一直是在和大明友好的毛利家作战而已，除非对方猖狂到马上对大明宣战，自己作死，或者大明为了保护毛利家而撕破脸皮把这个名义上还用着天皇的招牌臣服着大明的藩属撂倒。 后者不现实，不征之国只能拐弯抹角的找理由侵略，直接撕破脸皮开启战争不利皇帝，大臣们也不会同意这种不讲信义的事情，所以只能指望前者，但是显然丰臣秀吉虽然狂妄，但并不是脑残，不知道‘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名言，但不代表不了解这其中的道理，没有做好和大明战斗的准备就贸然宣战，就等于把所有的贸易全部放弃，没了贸易，就等于是自断生路，这种事丰臣秀吉不会干的。 真是遗憾啊，丰臣秀吉若是个傻子多好，郑大海心中想到，若是对方犯傻向大明宣战，那么就可以切断对丰城秀吉所有的贸易，之后甚至可以征用海商的商船把足够的陆军运送到倭岛之上，把这个丰臣秀吉猴子吊起来打了。不过对方若是傻子，就不会有今天这幅将要统一倭国的局面了，郑大海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 丰臣秀吉不是傻子，他郑大海也不是无能之辈，否则也不会被万历器重调到倭国来，若是就这样一路逃跑，那岂不是太没有本事了？ “毛利家督，杂家有要事相商。”郑大海骑马来到毛利辉元面前说道。 “公公请说。”之前夸下海口立马就萎了，毛利辉元自然在郑大海面前没脾气，当然，他其实在这个上国天使大太监面前一直都没有脾气。 “咱们到了备后再向西就是石见了。”郑大海告诫对方说道：“你可知道，石见银山一年的产银要往内帑送多少？” 摇了摇头，毛利辉元可是连明朝的内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石见银山一年产银三百万两，这其中，有两百万两银子是归内帑的，也就是说，石见银山一年三分之二的银子是大明皇帝陛下的私产，剩下三分之一还和皇帝有关系，说整个石见银山都是皇上的私产都没问题，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郑大海严肃地说道。 嘶！ 毛利辉元吸了口冷气，石见银山现在归属大明这是倭国人都知道的，而且还是当年大明从毛利辉元手中抢下来的。知道归属大明不错，但却很少有人知道，银山其实是属于大明皇帝私人的，并且也很少有人知道，石见银山实际上就是万历第一次向大明统治阶级们指明的方向标，第一次让勋贵和实权派的大臣了解到所谓的海外莽荒之地其实有许多大明都羡慕的财富的诱饵。 “这么说，只要石见银山易手，大明皇帝震怒，到时候上国就可以直接出兵对付丰臣秀吉了？”惊讶之后是狂喜，毛利辉元兴奋地向郑大海问道：“倘若我们失去备后，皇帝陛下一定会派人来保护他的银山的对吧，不！或者我们直接失去整个伏见，退守长门和周防，这样为了夺回石见，皇帝陛下一定非常乐意派兵的！” 真是好主意，好主意地都让郑大海想要拿起手中的马鞭子抽在对方脸上了。 冷着了脸看着满脸兴奋以为自己发现好主意的毛利辉元，郑大海问道：“到时候连长门和周防都不要守，咱们直接退守到九州岛上的筑前去，那里是立花娘娘的老家，皇上为了面子，也肯定不会让那里失手的。” 额，自己说的不对，察觉到郑大海的语气中的满是嘲讽，毛利辉元知道，自己刚刚绝对说错话了，或者自己所谓的好主意，其实是一个再蠢不过的主意。 “毛利辉元，不得不说你胆子大啊。”郑大海鄙视又佩服地目光看着毛利辉元说道：“敢于拿皇上动脑筋的人，就是在大明，杂家也没有见过呢。” 这话绝对是吓唬人的，敢于拿皇帝动脑筋，利用皇帝权威的人在大明绝对有一片，而且大多都是连万历以及历代帝王都没办法的结果，因为杀掉这样的人除了成就对方的名声之外，没有丝毫用处，而名声，恰恰是一些人追求的，但是，无论如何，毛利辉元显然不可能被归化到这个范围之内，至少从上下关系上，他这种藩臣就不够格。 不管郑大海说的真假，反正毛利辉元是被吓住了，丰臣秀吉就是连破他十余地把他长门都都没有面对大明的怒火可怕，前者的话只要有大明随时都能东山再起，后者除了被割脑袋就只有破腹的命了，丰臣秀吉可是点明要他的命的，投降现在都没有机会了。 “那怎么办？”毛利辉元紧张地问道。 “丢了备后不要紧，就是丢了石见最终都可以得到皇帝的原谅，但是……”郑大海郑重地告诫说道：“你要让皇上知道，你毛利氏为了保护皇上的东西，尽力了。” “朝廷现在不会派援兵，是因为丰臣秀吉名义上还臣服我朝，只要丰臣家一旦露出不臣之心，我朝即可派兵支援，只要让皇上知道你毛利氏忠诚，那么即使现在丢再多的土地，以后皇上都会补偿你的。”郑大海点明说道：“若是你再这样逃下去，杂家可就不能保证什么了。” 原来是这样，郑大海已经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若是毛利辉元再不懂，他就真是傻子了，郑重地向郑大海点了点头，毛利辉元骑着大明赐予他的御马，来到自己的手下面前。 “苏联……” 不，拿错稿子了。 “西国再大！已经无路可退了！后面就是伏见！再后面就是吉田郡山城（毛利家的中心）！”拔出自己的武士刀，“诸君随我一起击败丰臣家的进攻！” “嗨！” 士气高昂啊！自家主将励志的发言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只是为什么后面之后还跟着一个再后面呢？显然还不是打算在这里拼死啊，但至少许多人被毛利辉元的话给带出士气了。 砰！ 火铳的声音，不，是小型火炮的声音。 “什么情况？”毛利辉元勒马驻足问道。 “加藤……加藤……加藤清正拿到了备中我们的武器库中的火炮。”抱着脑袋跑来的一名武士悲桑地说道。 砰！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地火炮声响，毛利辉元回忆了一下，自己貌似在备后地区的大炮储备量达到百门之多，看样子，没有毁掉，全部落入敌手了。 要不继续撤退吧，毛利辉元扭头看了看正用阴沉地目光盯着他的郑大海，咽了口吐沫，显然，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第187章 下棋 “这个月进内帑的银钱似乎多了一些？”马向前跳一步，王皇后随意地说道。 “嗯，倭国的银子今年是没有等到年底运回来，是分月运回来的。”万历头也不抬地看着棋盘，豆大地汗珠从额头低下，手指也不停地在桌子上敲着，思索着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这事情都是司礼监负责的，问这个干什么？” “倭国出事了？”王喜姐略微皱了皱眉，不是他插手朝事，而是她关心属于皇家收入的那份银子的帝王家私事。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贪财了？”那这写着帅字的将棋，万历向前推了推，然后又犹豫不决地退了回来。 又悔棋了，王喜姐盯着万历拿着将棋僵持不定的手想到，单单是下这一盘棋，万历已经悔棋十多次了。 “倒不是贪财，而是因为……”王喜姐扭过头，看在站在一旁的立花千代说道：“是立花担心了。” 转回头来，看着已经决定把主帅向前推了一步的万历，王喜姐略微不满地说道：“皇上是打算让臣妾让一‘车’吗？” 本来在棋盘边缘，属于王喜姐的一颗黑色车字棋子，已经在刚刚扭头看向立花千代的时候，被万历悄悄拿掉了。 “缺一辆车你不是还占优势吗？让一让又何妨？”万历丝毫不知廉耻地说道。 唉！ 叹了口气，王喜姐知道，和万历讲理是不现实的，既然他决定让自己再让一辆车，那自己就让吧，反正现在的局势是，她还有一马一炮以及数个小卒子，而万历过河的棋子，只有一颗马了而已，而且这颗棋子，也是万历手上剩下的唯一能够过河的棋子了。 “皇上若是再这样，那以后还是找郑妹妹下棋吧。”王喜姐丝毫不留情面地说道，之后将属于她的那颗炮字棋子挪了几格。 “将军！” 没有悬念了，万历现在面临的局面只是选择怎么样的输法而已，接下来无论怎么走，他都拜托不了这盘棋输了的命运了。 “哎呀，这些时日操劳国事，下棋的水平退步了，退步了。”万历摇了摇头叹息说道：“皇后让了我一个‘车’我都赢不了，真是失败啊，你说是不是啊，张鲸！” “皇上最近日夜操劳，棋艺退步也是在所难免，在所难免……”看着王喜姐凤眼瞪着自己，侍立着的张鲸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说道最后，连整个脖子都缩的没有了。 “臭棋篓子就臭棋篓子，还有那么多理由。”丝毫不理万历的尴尬，王喜姐凤眼扫了扫对方说道。 操劳国事？无论是何时，万历操劳国事的时间都只能和大明朝的两个怠政的皇帝相比，他的亲爷爷嘉靖，以及嘉靖之前的正德，除此之外，就没有哪个大明皇帝会像他这样完全把国家大事都交个大臣，自己当甩手掌柜了。 万历前五年的时候她还没进宫，可单单是听说，就有太后曾经打算废掉他另外立潞王当皇帝的说法，现在跑去问太后，太后也丝毫不否认这件事，是张居正当年拍拍胸脯保证，这个皇帝看似有些跳脱，但实际性格和成祖以及世宗嘉靖皇帝非常相像，当时对张居正这个帅哥异常信任的太后才打消念头的。至于万历五年以后到现在，王喜姐可是有信心自己在这十年里没有见过自己的丈夫帝国的皇帝有多少的时间是勤于朝政。 与其说操劳国事多了，不如说万历最近对立花千代的女兵突然有兴趣了，接近女兵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而已，除此之外，就是带着自己的儿子朱常洛以及郑贵妃的儿子朱常洵玩耍了，拿奇形怪状的动物逗两个儿子玩，或者让两个儿子骑矮种马并且拿弓箭射兔子，另外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主意，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在意两个儿子的读书，要知道，朱常洛可是已经七岁了，朱常洵今年也六岁了，但是皇帝一点都不关心他们的启蒙问题，甚至要和皇子们一起出去玩，皇帝亲自去告诉负责教授皇子的老师，接下来自己的儿子要听课一旬，一旬之内不要考虑所有学习的事情。 要不是皇帝说过嫡长子继承皇位是汉家制度，不会变更，她都怀疑万历是不是有心不让自己的儿子学好，混出个顽劣的名声之后要废太子呢。不是她多想，而是因为牵扯到皇家，这就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由不得她不担心，这点，反倒是知道自己儿子和太子接受同样教育的郑贵妃要淡定不少，当然同样也有担忧的问题，比如那个据说远洋之外，还不在大明手中的封地。 至于万历所谓的棋艺退步？抱歉，大明现在的统治者，年号万历的皇帝，什么时候棋艺水平高超过？皇帝陛下是个爱下棋但棋艺又烂的臭棋篓子，无论是将棋还是围棋，都是低端到不能再低端的水平，只要是个懂将棋或围棋的太监或者宫女都能赢皇帝，至于太监和宫女怎么敢赢皇帝棋局？不要紧，这个结论是太后和皇后为了应正结论正确性所做的实验，有两宫太后以及王皇后三人撑腰，小太监和宫女只需要赢了之后欢天喜地的拿赏钱就行了。 就好比刚才这局，万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说皇后让他一个车之后他输了半筹，可是实际上，皇后何止是在万历即将要输了的时候让了一辆车的事情，开局的时候，皇后已经从自己的黑棋中拿掉车马炮各一个了，加上最后拿掉的车，王喜姐足足让了万历四颗棋子了。 “虽然说后宫不得干预政事，可是皇上不会打算让立花千代一点消息都得不到吧。”看着被自己嘲讽的万历丝毫不介意，依旧一副随性的样子，王喜姐再次问道。 “那倒不至于，又不是什么大事。”万历笑了笑，摇了摇头否认道：“出事也是倭国的事情，九州岛都司是我大明疆域，能出什么事。” 倭国可是和九州岛都司仅仅挨着的，而且万历朝之前那里还是倭国的领土，现在还有一半以上的人口说的是倭国的倭语，若不是这个时代强者即正义的原因，大明对于九州岛的统治其实就是名副其实的侵略了。 不过现在，只能叫做蛮荒之地有幸得到大明的册封而已。 第188章 顽固派 真的有万历说的那么轻松吗？当然不是，若真是这样，他就不会让立花道雪在筑前防御，预备不测了。 “立花宗茂你知道吗？”万历抬起头问道，显然，这话是问立花千代而不是王皇后，后者显然是不会认识一个番司之人的。 “是父亲从高桥家过继的义子高桥统虎，父亲打算将来让他继承立花家。”点了点头，立花千代显然知道这个名义上的兄长。 “你认识？” “没有见过。”立花千代摇了摇头，她十岁就被带到中原了，立花宗茂是之后才过继到立花家的，她显然不认识。 “筑前的防御现在是他负责的。”万历说道。之所以会问立花千代，自然是因为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立花宗茂将会是娶了立花千代并且继承立花家的人，问她这个问题，，只能说是作为男人的明明奇妙而已。 莫名其妙地看着万历，告诉自己筑前的防御是由立花宗茂负责的是什么意思，毕竟对于倭国那一片地区来说，她现在唯一担心的问题其实是自己的父亲立花道雪现在怎么样？至于其他的，抱歉，打成什么样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猛地想到一种可能，立花千代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筑前是她父亲所在的地方，现在负责防御的是立花宗茂，显然有可能是她的父亲出事了。 “立花道雪没事，还没死。”看到立花千代的脸色，显然是因为自己的话误会了什么，万历解释道。 “不过身体确实不太好，现在正在养病。” 何止是养病，应该说立花道雪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倘若是按照历史，立花道雪在两年前就应该去世了才对，不过因为榜上大明这条粗大腿，连带着生活都变得丰富起来了，吃喝明显提高了数个档次，现在才还无事，和他同样情况的还有原本要在今年去世的大友宗麟，虽然若论傍大腿的登基没有立花道雪要高，但是也同样好处多多，至今没有一点要过气的迹象。 只是老家伙活着是活着，但是若是再出来打仗，显然是有些强人所难了，所以现在九州岛都司能够拿得出手的人物，只有立花宗茂了，对于万历来说，这显然也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 即使后世玩游戏的时候会把这个立花宗茂当做名将，但是对方若是以大明的标准而言，到底是什么水品，万历显然不能确定，若是真有几两本事还好，若是不小心把九州岛给丢了，那可真是大条了。 先前的考虑明显不够周到，扶持毛利家分裂倭国的打算显然没有取得他所想要达到的效果，得到大明装备支援的毛利家竟然这么废柴，竟然在丰臣秀吉的面前只能担当运输大队长的角色，扶持的势力竟然这么不顶用，无疑让万历倍感头疼，只能改变当初的计划，另外选择一种方式来解决倭国问题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把九州岛纳入大明的番司之中了，按照现在这个趋势，若是大明不直接出兵干涉，丰臣秀吉按照原本的历史整合倭国势力已经成为必然了，若是原本的历史上，他只能欺负到朝鲜还好，若是现在，那么就有九州岛被攻陷的问题了，虽然只是都司，但已经算作是大明的领土范围了，若是被打下来就真的是打脸了。 “内廷给九州岛的支援再多一点，九州岛不要出事。”万历走在前面，对自己身后的张鲸吩咐道。 “皇上，真的继续扶持毛利家了？”听了万历的吩咐，张鲸愣了一下，随即小心地问道，即使现在内廷比起早年来讲，确实是富足了，但是石见银山可也是每年产出三百万两银子的，三儿之二在内廷手里，这笔银子若是不要了，那就是太过可惜了。 “你替朕去说服那帮混账怎么样？”万历头也不会的说道。 听了这话的张鲸缩了缩自己的脑袋，显然，他没有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能够说服万历口中的那帮混账们。 至于那帮混蛋们是谁？太过简单了，自然是那些对于万历的看法持反对意见的大臣们，顽固如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守旧派。 大明占有倭国的矿山是不讲道义的，身为天朝上国上国，不应该过分的插手藩属的事物，而且从现状上看，现在已经整合了倭国大部的丰臣秀吉明显像是所谓的正统，而大明扶持的毛利才像是割据一方的逆贼，这是一帮顽固派们对于倭国现状的看法，很显然，在吃到了足够的甜头之后，已经感到满足的一帮人已经重新摆起了那副天朝上国自傲的态度了。 当然，或许还有比较深层的原因，比如石见银山的收入和国库关系不大，实际上只能算是皇帝以及一些勋贵们的私产而已，朝廷在其中得到的好处有限，已经吃的满嘴抹油的大臣们并不乐意给皇帝私人买单。 还真是糟糕的情况呢，万历悲剧地想到，由于皇室占据了三儿之二的财富，拿到剩下三分之一财富的勋贵们同样对这份财富不冷不热，因为大家再分分之后，一年一百万两的银子已经显得太少了，这块小蛋糕显然已经不能吸引胃口已经大起来的那帮大官僚了。 果然，封建大地主大官僚阶级有很强的落后性啊，抛出海外财富作为诱饵把这个阶级带领向霸权主义的道路，但不过才十几年的时间，已经吃到足够利益的他们就重新开始满足于现状，没有上进心了，万历苦恼地发现这种糟糕的情况。 全部都是封建阶级的滞后性造成的，和皇室占据太多的财富没有关系，万历此刻推卸责任的心态显现的不要太过明显，但是作为当事人，他才不会在意自己的问题呢。 石见银山丢了就丢了吧，反正就当做按照历史的趋势丰臣秀吉必定会整合倭国的势力好了，反正只要他步子还像历史上迈的那么大的话，还会遭到大明的反击，并且凭借现在大明的手段，可不会只像历史上把对方赶出朝鲜那么简单。况且若是倭国还像历史上那样全面入侵朝鲜，那么大明反击之后，那个由他提议，全面占据东亚的想法就会轻松实现。 除此之外，那些大明的顽固派们也会因为现在的反对到时候会出于异常尴尬的立场上。 第189章 登陆美洲 “我们明明是海军来着。”临时搭建的营地里，大友义统擦拭着自己的武士刀，小声点地嘟囔道：“上岸打仗不应该是陆军的事情吗？” “但咱们在陆战队序列。”从背后走过来，坐在大友义统的旁边，李舜臣同样拔出自己的佩剑，一边擦拭一边说道。 “陆战队序列？”瞥了对方一眼，大友义统耸了耸肩说道：“现在你给我找个负责海战的序列出来。” 见对方这么打趣，李舜臣赫然，同样无奈地耸了耸肩自己的肩膀，显然，至少他现在找不到一个不属于陆战队序列的部队了。 “这只能说咱们海军能够把陆军干的事情也干好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同样一脸郁闷的还有孙承宗，不过单单从话语来看，显然对方一点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现在的苦逼。 这算是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听了孙承宗的话，大友义统和李舜臣无奈的想到。但是，他们心中可是宁愿不和陆军争这个高低，也希望能够从这种沙漠戈壁的地形中回到船上去。 没错，大明的舰队在美洲靠岸之后，这支舰队中的大多数人都变成陆战队了，当然，不是因为不熟悉航线所以舰队覆灭的原因，大明的舰队走的是林凤、石星等人走过的路线，抛去暴风雨以及碰到暗礁的一两个倒霉蛋们，大明的舰队算是顺利的在美洲登陆了。 但是登陆之后，问题来了，不是修建港口和营地应该用哪家挖掘机的问题，而是接下来海军的任务问题。 西班牙人的势力集中在中美洲墨西哥以及南美洲除去巴西的部分，哦，若是把那里的葡萄牙人也算作是西班牙的势力的话，也就是从中美洲向南的所有美洲。 然而在这个巴拿马运河的影子都还没有的时代，西班牙的海上势力似乎并没有大规模的从南部的麦哲伦海峡越过美洲进入太平洋的意思，大明海军可以轻易地在美洲西海岸的任何一个适合登陆的口岸登陆，当然，前提是海岸上没有西班牙人建立的据点。 海军顺利的登陆了，可是就这么简单的登陆，连西班牙的舰队影子都见不到了，那么舰队的意义何在？战舰没有放一炮就顺利护送大明的士兵们上了岸，而且是顺利护送了陆战队以及许多舰队人员上岸，这种情况连担任主帅的朱应桢都没有料到。 因为原本按照他的估计，整个美洲应该都属于西班牙人的地盘，毕竟西班牙人到达这里已经一个世纪了，虽然听说当地的土人还有反抗者，但是至少名义上，西班牙应该能够控制这片大陆才是。 至少从朱应桢自己的想法来讲，倘若他是西班牙的总督，自然不会让大明就这么简单的进入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上才对，按照常理，应该老早就会想着阻击大明对这片土地的侵入了才对，比如最为直接的，通过舰队在海上对大明的势力进行阻击，让大明不能顺利到达美洲大陆什么的。 然而这种严谨的考虑到最后竟然发现全是没有必要的，西班牙人没有理会大明在美洲的登陆，没有派舰队进行海上拦截，也没有再美洲的西海岸上部署必要的兵力。 就算因为这个时代在海上发现舰队的几率太小，西拔牙美洲的总督不愿意浪费时间在寻找大明的舰队上，那么在美洲西海岸特别是墨西哥等地的西岸部署足够的兵力总有必要吧，然而让人遗憾的是，按照情报的显示，西班牙人连这个准备都没有，势力依旧集中在中美、南美的中部以及东部，搞得朱应桢大发雷霆。 “早知道当初就直接在扶桑国登陆，一口气拿下西班牙的殖民中心墨西哥了！”在最新的西班牙人美洲势力图上，朱应桢愤怒地敲着自己的面前的桌子，气愤地说道：“这帮西班牙蠢货！竟然连配合都不会。” “这也是没办法，谁知道这帮西班牙人竟然会这么不在意我们在美洲的登陆。”对于朱应桢的愤怒，林阿四只得无奈地安慰道。 仅仅是个守备的他，显然不会一直呆在朱应桢的指挥部里，但是，由于大明军事制度的缺陷性，非常有远见的朱应桢在不知道国内已经有人提出新型参谋制度的情况下，已经调选一些军官组建自己的幕僚团了，林阿四显然就有幸是其中之一，而且是非常优秀的一个。当然，这种制度估计也说不得上有多先进，因为原本在大明的军制中，遇到军事问题就是由军官和一些手下的将领们商议的，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些私人幕僚，狗头军师一类的人物，只不过不能算是正式制度而已。 “亏我们还要特地避开西班牙的势力，跑到北边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为了防止大明的军队在刚刚登陆美洲的时候就和西班牙人起冲突，朱应桢可是思虑了一段时间后才决定把首个登陆地点放在后世属于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的土地上的，毕竟刚刚登陆的明军若是一上来就遭遇以逸待劳的西班牙人，即使能够成功找到一片土地站稳脚，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把登陆的地区放在西班牙势力较为薄弱的北美洲，之后休整建立据点之后，再开始把西班牙的殖民地一步一步夺过来，这不是朱应桢的临时决定，而是在大明的时候就慎重思考过的，就是为了防止登陆的太过困难，但没想到，西班牙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丝毫不把大明的登陆当回事。 大明海军竟然因为西班牙的无作为，把登陆后的战略变成吃土，而西班牙人却没有意料中的反应，这让为美洲战略制定完美计划的朱应桢不受打击是不可能的。 毕竟，倘若不是为了避开西班牙人，谁会把首个登陆点放在加州这种贫瘠的地方，说是贫瘠已经算是好的了，美洲西部的沙漠戈壁才是更让人头疼的东西，可以说，除了矿产的价值，这里在短时间内对大明或者任何一个殖民者而言，都没有意义，而且美洲其他地区特别是中美，比起这里显然更为富裕。 高估西班牙了，或者说大明对于欧罗巴对于殖民地统治方式有着明显的误解，以为这里既然算是西班牙的领地就必然会花实力去防御，殊不知对于美洲，没有远见的西班牙也仅仅是把这里当做是能够刮一口就刮一口的免费蛋糕而已，完全没有把这里当做值得重视的领土。 因为西班牙人之后的英格兰等过还没有形成威胁，殖民地一直都只能算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瓜分的，现在的葡萄牙又没落了，西班牙就更不会在意一点点殖民地的得失了，不然英格兰以及荷兰等国也不会在西班牙的势力范围里建立自己的殖民地了，当然，也有殖民地太大照顾不过来的原因在里面，但更多的其实是制度的问题，只允许贵族、神父以及农场主进入殖民地，并且还要申请的方式，比起后起之秀的移民方式，显然是缺少控制力。 极其迟钝的老大帝国，这话完全可以用来形容西班牙，而且反应迟钝的程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原本的历史上林凤在菲律宾的马拉尼附近的玳瑁港呆了很长的时间，西班牙人才发现并把对方驱逐出去，以及在美洲建立殖民地的英格兰、法兰西等等国家都是如此。 实际上，把殖民地当做严格的势力范围，并且建立完善殖民地制度的其实是把把日不落帝国称号拿到手的大不列颠，而不是这个很快就把日不落称号丢掉的西班牙。 “稍作休整之后，我们就南下夺取整个扶桑国，不然的话，我们就不等于是在扶桑的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朱应桢正色地对在场的所有手下说道：“比起欧罗巴人，我们在里实在是太过劣势了。” 确实是太过劣势了，在场的众人纷纷点了点头，单单说距离和洋流上，大明就比欧罗巴人要处于劣势，并且若是看看美洲的地理地貌，那么从西海岸登陆的大明就更处于劣势了。 西海岸的土地大多贫瘠，加州和智利的环境都对于农耕的民族而言，无疑都非常糟糕，虽然这两地有矿石有硝石这些物资，但完全不适合建立初期据点。可是北美有落基山脉等屏障，南美同样有安第斯山脉这样阻挡人们前进的高山，想要挺进大平原，对于从西海岸登陆的人来说，无疑比较麻烦。反倒是欧罗巴人距离美洲距离较近，而且洋流顺风，达到美洲后可以轻而易举地见到东部以及中部的土地，比大明占据优势的多。历史上的英格兰和法兰西等过就是如此，英国在加拿大以及北海岸的十三州这样庞大的殖民地，法国的路易斯安那都是这样，只要登陆就有可以利用和站稳脚跟的肥沃土地。 比起他们，大明无益劣势了许多，因此，在美洲的战略，大明只能先行占领中美，唯独那里的环境适合大明登陆，所以，比起得不偿失的建设加州等地，准备好与中美洲的西班牙人斗争一番才是最为有利的选择。 “都督，一艘悬挂英格兰旗帜的帆船正在靠近。” 一名士兵突然闯进来说道。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正了正自己的军装，朱应桢知道，这些共同对抗西班牙的‘朋友’，绝对是来找自己的。 第190章 英国的胜算 “非常荣幸地见到您，公爵阁下，我的名字叫做约翰，约翰杰斐逊。”战战兢兢地站立着，名为约翰的中年男子结结巴巴地用汉语说道，似乎考虑自己面对的是东方的大贵族，他的双手在腿上抹了抹，之后做了一个勉强算是过关的拱手礼。 英国海军穿的都是这副叫花子的模样吗？看着对方黑漆漆的脏衣服，以及飘散到自己鼻子里的怪味道，朱应桢想到。 确实是这个样子，别的国家不说，至少英格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统一自己的海军军装呢，即使是将军开会都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更何况是这些小船长以及水手们，至于气味，抱歉，那是为了抵御黑死病的传染，长期不洗澡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所附带的，约翰杰斐逊先生不是贵族，不能买到昂贵的东方香料，只能顶着这味道乱跑了。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朝后退了两步，保证自己鼻子闻到的气味浓度到最低，朱应桢也不管对方做出的礼节乱七八糟，张口问道。 “我们在墨西哥有有眼线，他们说发现一支东方舰队从中美洲沿着海岸向北部行驶去了，所以我们立刻派出船只来找你们。”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约翰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我们顺利找到了你们。” 英格兰这种外人都发现了，西班牙这种地头蛇没有理由不知道大明的舰队到达的美洲的消息，点了点头，朱应桢表示了解了对方的说法，心中默默地想到。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登陆了，那就没有理由继续放任下去了吧，不知道西班牙人什么时候会采取行动。 “你们从美洲的另一边过来，那么告诉我，西班牙人对于大明的登陆，行动的怎么样？他们的舰队有多少艘船，多少火炮，是否越过南段的麦哲伦海峡？” 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何时能够和敌人过招，朱应桢对着约翰一连数个问题问道。 表情怪异地听完朱应桢的问话，约翰杰斐逊转过头看了看自己手下，随后转过头来，对着朱应桢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很抱歉，公爵阁下，没有西班牙人的舰队到达这里，不仅仅是没有越过麦哲伦海峡，即使在东海岸，他们的舰队也没有集结，依旧停留在墨西哥等地，你在这里等不到一支敌人的舰队。” “他们不知道我们到达美洲了？”朱应桢疑惑地问道。 “不，事实上，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能够得到你们的情报，还是因为线人买通了他们的情报人员。”约翰杰斐逊摇了摇手解释道，“他们管不住其其他国家在这里建立殖民地，实际上，英格兰王国在北美洲就有一些自己的殖民领地，西班牙同样没有花费力气把我们赶出去，大明在大陆的另一端，他们应该更不会在意。” 英格兰也在美洲建立殖民地了？朱应桢眉毛一挑，美洲之上有西班牙之外的殖民势力，他在之前并没有得到过消息，看来自己在这里的情报实在是太落后了。 “实际上，不仅他们不会在意你们，即使他们现在在意你们的登陆，他们也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了。”两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似乎由于汉语说得不怎么样的原因，这样做让他自我感觉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西班牙人在美洲没有足够的船只去对付你们这样一支舰队了。”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封书信，约翰杰斐逊解释道：“公爵阁下，这是我们的上司德雷克将军知道你们的消息，让我们带来的一封信，你看看就明白了。” “是英国的海军总指挥？”接过对方手中的信件，看着被密封的信件，以及洁白的信封纸没有弄脏的痕迹，显然这个英格兰船长比想象中细心，朱应桢问道。 “不，不。”摇了摇头，约翰杰斐逊否定道：“德雷克将军只是我们的上司，他带领我们在海上掠夺西班牙人的金船，现在英国的海军指挥官是霍华德勋爵。” 原来这个德雷克是个私掠船舰队的司令，朱应桢心中恍然，他倒没有看不起海盗的意思，实际上，即使在大明，海盗也是最为优秀的水手，只是即使如此，他还是难以接受一个国家把使用海盗船当做常规地对方式的行为，莫种意义上，这算是正规军人出身的通病，很难接受这种没有纪律的行为。 “你们的将军懂汉文？”打开信封，打眼看去，竟然是用汉语写的书信，朱应桢惊讶一番说道。 “我们的将军和大明的菲尼克斯先生认识，双方是好友，有过许多次的合作。”约翰杰斐逊说道，似乎发现自己用的称呼让东方人难以理解，他又立马补充道：“菲尼克斯先生就是林凤林将军。” 一个和大明有过合作的英格兰人，这算是长久的友谊？心中不爽这个和大明还保持着友好关系的英格兰在美洲同样拥有殖民地，朱应桢静下心来，仔细阅读了这个通过‘文盲’林凤学习汉语的德雷克的书信，缺少笔画的错别字，同音字，以及他这个经过良好教育的国公爷没有见过的字，但还好，不知道是学的扎实还是教的扎实，至少朱应桢可以把整段书信理解个大概了。 “西班牙人把大量的船只调回欧罗巴了？”朱应桢放下书信，惊讶地看着约翰杰斐逊问道：“你们打算和西班牙人决战？”怪不得西班牙对于大明进入美洲没有反应呢，原来是因为西班牙本土抽调了太多军力的缘故，对于约翰杰斐逊的解释朱应桢并没有完全接受，现在算是为西班牙人迟钝反应找到了何时的理由，不是不想动，而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了。 只不过，有件事事情倒是让朱应桢感到疑惑，之前在石星等人在欧罗巴的时候英格兰还希望从大明手里拿到支援呢，大明也趁机兜售了一堆淘汰的福船，毕竟那玩意运输还好，打仗用显然不合适，大明已经不需要那东西了，廉价卖给英格兰，说是卖人情也好，说是坑人估计也不算错。但是没想到的是，这才没过多久，英格兰就打算和西班牙玩海上决战了，英格兰的海军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鬼才乐意和西班牙决战呢，现在的情况是西班牙人找英格兰决战好不好，想起西班牙人那庞大的舰队，约翰杰斐逊就提不起一丝力气。最幸运的舰队，不可战胜的舰队，无敌舰队这些称号全部归属于现在这个世界上最为庞大的舰队，西班牙的舰队。 要是可以的话，他才不乐意和那支舰队碰上呢，约翰杰斐逊想到。 德雷克的私掠船能够多次成功劫掠西班牙的黄金船不错，但这种胜利算什么？海盗船对上运输船的胜利，至于对上西班牙战舰盖伦船等等的时候，虽然同样取得胜利，但是规模却并不大，比起西班牙这次打算集结的舰队起来，以往的一切胜利都是徒劳，丝毫起不到激励士气的作用。 “西班牙总共集结了多少战舰？”看着不说话的约翰杰斐逊，朱应桢问道。 “很多。”这是约翰杰斐逊唯一能够使用的形容词了，“超过一百五十艘大型战舰。” 一百五十艘大型战舰，还好这个敌人不是在大明附近，朱应桢心稍稍提了起来，随即又迅速地放下，显然，即使对于大明而言，一百五十艘以上的大型战舰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当然，这是委婉的说法，实际上，大明也没有魄力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战舰。 不是造不出来，而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没有钱。 没错，不是开玩笑，就是没钱，即使大明的国库的收入很多，但也架不住大明的国土需要用到资金的地方比西班牙等国的要多得多，即使是大明同样开启大航海时代，但比起已经在海上忙碌了一个多世纪，贵金属开采量占据全球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西班牙，还差的远呢。 更何况比起西班牙这样的欧罗巴国家，大明的陆军同样维持在一个庞大的数字上，陆海并重的大明，想要拿出这样一支超过一百五十艘战舰的军队，也是困难的。即使是现在的朱应桢所带领的舰队，实际上也仅仅有五十多艘大型战舰，只有西班牙人的三分之一。 “你们能够集结多少船？” “王国大概能够集结一支一百艘船的舰队。”约翰杰斐逊擦了擦自己的汗补充道：“所有的。” 还真是势均力敌啊，一百五比一百，差距并非离谱，但是数字可不是这么算的，英格兰所谓的一百艘战舰可是完全概括，而西班牙方面的却是大型战舰，从战舰规模上讲，西班牙有着明显的优势。 至于战术上英国人的优势什么的，抱歉，战争没有开始之前，谁知道战局会是什么样子，又有谁能够保证德雷克的战术能够在这种大型会战的时候取得胜利？德雷克自己能否保证都不好说，反正英格兰的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在最后的关头还由于舰队的庞大规模而考虑议和的事情呢。 战争开始之前，英格兰自身估计的胜算到底有多少，还真的不好说。 第191章 正直？ “所以你们现在需要我们帮助？”疑问的语法，但肯定的语气，朱应桢笑了笑说道。 “英格兰不可能独自抵抗的了西班牙，我们显然不是对手。”没有那么多弯弯，约翰杰斐逊坦诚地说道。 没错，打不过，不论是朱应桢亦或者约翰杰斐逊对于英西即将到来的一场海战都保持悲观态度，依靠私掠船撑门面的英格兰不可能是西班牙的对手。 以少胜多的战役从古至今都不是简单的事情，每一次发生这样的意外他们的将军都会被历史所铭记，也正是因此，才显得这种意外是多么了不起。 英格兰的德雷克会有这么了不起吗？显然若是了解历史都会知道，在英西的斗争中，这次是英格兰赢了，而且赢得漂亮，以至于后世会诞生一帮无知而愚蠢的吹子，把这当成英格兰取代西班牙成为海上霸主的重要里程碑。 万历不是吹子，但是万历确实被吹子们所影响的那部分人，若是说现在最为相信英格兰能够取得胜利的谁，不是指挥这场战斗的德雷克，而是地球另一边的大明皇帝万历，毕竟德雷克到底有没有底气谁知道，万历是自认为有底气的。当然，还是那个遗憾，不学无术的万历不晓得这场海战到底发生在哪一年，不能因为他的无知而提前做点什么，只是，从另个角度上来讲，还好万历不晓得这场战斗到底发生在哪一年，否则的话，若是按照他错误的知识认知，以为西班牙就此没落，做了点什么多余的布置，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为糟糕。 “我们没有太大的胜算，不仅是在海上，在陆地上我们同样没有胜算，无论海战失利还是西班牙人登陆，英格兰只能屈辱地接受投降。”约翰杰斐逊略微沮丧地说道：“并且我们在欧罗巴没有可以依靠的盟友。” “那真是太遗憾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朱应桢面无表情地安慰道。 伊丽莎白手里的英国现在到底有多被动？一支加上海盗私掠船才能撑起架子的舰队，面对西班牙无敌舰队毫无优势可言，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另外剩下的就是在本土有支热爱他们祖国，乐意保护他们土地的民兵了。没错，就是民兵，或许你们提起英格兰在工业革命之前军事实力上有什么特色的话，张口就是英格兰长弓手，但是抱歉，那是老黄历了，现在的英格兰，那种封建时代的士兵已经不存在，替换他们的是，一支拿着火枪的优秀混吃等死的废材们，除了还能够拿得出手一点稍微有实力的民兵之外，其他地区，就只能呵呵了。以这样的陆军实力，显然，只要西班牙人把自己的大方阵顺利运送到岛上，不列颠的结局会是什么就可想而知了。 除了这些自身实力，或许我们还可以给英格兰找到一个可靠的盟友，比如那个正在低地激烈反抗腓力二世统治的尼德兰乞丐们，但是对方似乎自己都遇到些小麻烦，更不要指望他们帮主英国这个盟友了。 “所以我们希望得到大明的帮助，公爵阁下以及林凤将军倘若能够支援英格兰，那么我们就有战胜西班牙人的机会。”约翰杰斐逊请求着说道。 “英格兰是大明的朋友，对于你们的困难，我们不会坐视不理，我相信林凤同样也会乐意帮助他的朋友的。”笑了笑，朱应桢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将军，稍作休整，我们就可以和你们一起抵抗西班牙人的入侵。” “那实在是太棒了，上帝保佑，英格兰有大明这样的朋友。”约翰杰斐逊激动地看着朱应桢，这个来自东方国度的公爵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对于英格兰而言，对方和林凤一样，都是个可靠的盟友。 “大明同样很幸运，有英格兰这样共同对付西班牙人的朋友。”伸出自己的右手，在约翰杰斐逊惊讶的目光中，东方的公爵做出了西方骑士之间代表友好的握手礼。 ………… 让自己的士兵们护送约翰杰斐逊先生离开，朱应桢拿着一个白色的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掌，直到从自己的指挥部门口看不到那个英格兰人之后，才惬意地把手帕丢在一边，转头看向从那帮从杰斐逊来到之后，就没有了任何言语的手下。 只是这个看着有点太渗人了吧，朱应桢看了众人好一会都没有做声。 奇怪地看着默不作声的都督，一众军官同样默不作声，不知道自己的长官现在正在酝酿着什么。 砰！ “天大的好消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拳头狠狠地敲在桌子上，朱应桢得意兴奋地喊道。 失心疯了吗？看着兴奋又得意，鼻子似乎都变得尖尖的，尾巴也要翘起来的朱应桢，诸多军官互相对视地想到。 “都督，我们朕要前往欧罗巴，帮助英格兰打击西班牙人吗？不提路途，即使……”一名军官看着得意的朱应桢不解地问道。 “哈？”抬起头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提这个问题的军官，朱应桢的目光中充满了对这名年轻的军官不懂得他的智慧和战术的鄙视。 “我们为什么要去欧罗巴？”鄙视地看着对方，朱应桢反问道。 不是你自己刚才说要去欧罗巴支援英格兰吗？现在竟然反过来问他们？什么情况？ “我只说我们将要一起抵抗西班牙人，没有说我们要欧罗巴。”朱应桢无辜地说道。英国海军面对西班牙无敌舰队处于劣势如何？英国陆军废柴连西班牙都打不过又如何？英格兰的事情和他大明成国公何干？真把他当成是善良的好人了？他长得就这么正直吗？显然，从送出约翰杰斐逊出去之后，之前那些明英两国友谊通好的话就已经被他随着那个擦手的白色手帕丢的一干二净了。 放在桌子上的手挪到地图之上，握成拳头，狠狠地在地图上敲了敲，“听着，为了支援我们的盟友，在我们的盟友为我们抵御敌人的时候，我们将要拿下西班牙控制的这里！” 拳头之下，赫然是现在朱应桢所站着的大陆，如果说的再准确一些的话，是这片陆地的中部，阿兹特克人的领地，西班牙口中的墨西哥，大明口中的扶桑国。 第192章 阿兹特克 西班牙人在美洲的统治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以中美洲为主的新西班牙辖区，首府设立在墨西哥，另一部分则是除去巴西的整个南美洲，首府设立在利马。 以新西班牙辖区的范围来看，朱应桢他们登陆的地方显然是在他们的统治范围之内，不过，貌似这个统治范围只能算是名义上的。 朱应桢他们踏上陆地的先遣军最多也就一些穿着暴露，而且会围着火盆跳大神的当地土著，并且这些人虽然对西班牙人不友好，但对于大明的态度同样谈不上亲善，无他，欧罗巴人远洋而来之后，给土著们留下的印象太差了。 “我们没有恶意，和平相处，和平相处。”双手高举，似乎向投降一样，孙承宗一点一点地向着几名强壮的土著们靠近。 孙承宗绝对是很友善的，没有拿着武器的双手，以及显得异常友善的笑容，然后再加上小心翼翼前进的动作，无不显示着他根本没有和土著们发生冲突的意思。 土著或许是能够联合一起对抗西班牙人的对象，毕竟他们的土地遭到西班牙人的入侵，若是知道大明是来对付西班牙人的，他们应该不会吝啬和大明之间的合作。 这是朱应桢的想法，并且扶持土著对付西班牙人也是在舰队在大明没有远航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的，经过众多大明军事人员的一致认可。 所以现在孙承宗正在为达到这一目标而努力。 只是，效果似乎不是那么理想。 “我们很友好……我们……” 嗖！ 投掷出的短矛从在空气中带出的声音，让孙承宗猛地一颤，急忙身处手臂做出防御的姿势。 没有疼痛的感觉，自己没有受伤，孙承宗挪开自己双臂，看着在自己的脚下一尺的地上插着的短矛，松了口气，还好，冲突没有发生，还有回旋的余地。 倒不是担心自己会被杀死，而是担心对面的这帮土著们太过作死，毕竟对大明而言，初来乍到发现一些土著，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倘若刚才的短矛插着自己的身上，那么后果…… “好，放松，放松。”侧着身子站着，孙承宗在注意着自己面前的土著的时候，同样安抚着自己的背后。 全身板甲，手持旋机翼虎只等待扣动扳机就发射铅弹的大明士兵们在孙承宗的背后同样保持着戒备姿态，一旦撕破脸皮，三铳的旋机翼虎立马就要把对面这帮野人打成筛子。 黑曜石武器，但不是全部，对面这帮野人的武器所用的材料并不统一，黑曜石以及其他的一些石具，所有的武器中，最少的材料反而是钢铁，只有站在中间，头上插得‘毛毛’较多的一个家伙手里拿着的长矛矛尖是钢铁制成的。 这个部族和西班牙人不亲善，被投掷短矛袭击后变得更为冷静的孙承宗心里想到，扶桑国人不会炼制钢铁，至少西班牙人来到之前是这样，然而西班牙人征服中美才几十年，而且奉行的是剥削性极强的殖民统治，许多和他们关系差的土著没有那么简单拥有足够的钢铁以及把矿石炼制成钢铁的技术。 不是和西班牙人亲近的部落就好，这样就有争取到大明这一边来的机会，孙承宗庆幸地想到。到了任何一个地区都需要带路党，即使大明比西班牙在陆地上的战斗力要强，但是在美洲这样陌生的环境，一样能使人抓瞎。 幸好第一个碰到的原住民部落就是一个不亲善西班牙人的种群，不然的话不等他们到达墨西哥，就要没完没了的和一帮土著们战斗。 没有被分配到舰队上，反而只能从陆地上接近墨西哥就已经让孙承宗感到糟糕了，若是还不能和西班牙战斗，反而和土著们没完没了，那他就真的要发疯了。 如何与这帮土人交流啊，对方听不懂大明官话，至于其他各地的方言，甭说土人听不懂，他孙承宗也不会说，刚刚试着用手语笔画，对方同样不理解，想要成功交流，看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们不是西班牙人？” 土著中间那名头领突然说道，让孙承宗惊讶的是，这话他能听懂，因为对方用的不是他们‘咿呀，啊吼吼’之类的语言，而是现在欧罗巴人交流的通用语言，拉丁语。 大明没有兴趣了解欧罗巴人使用什么语言，但同时又不缺乏学习欧罗巴知识的人在，不过孙承宗显然不属于后者，他之所以懂得拉丁语，只是因为他在军中的文化程度高，按照军中有通译的规定，显然把这活交给他比较合适，当然，也不全是，毕竟他所在的部分中，也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懂拉丁语，相反，不懂得才是少数。 他的长官林阿四和欧罗巴人做过无本买卖，小时候就可以和欧罗巴人交流了，同僚中的大友义统父亲是大友宗麟，一个信奉天主教的大名，不懂欧罗巴人的语言就见鬼了，只有李舜臣这种已经到了中年，学东西太慢的人学不来一门语言。 “你们不是那些背信弃义的西班牙人？”对面的头领再次问了一次，不过见到孙承宗依旧没有回答，又换了一种孙承宗听不懂的语言。 这货的语言功底比李舜臣的强，明显会多种语言，孙承宗心里想到，随即赶忙说道：“不，不，我们不是西班牙人，我们和他们并不友好。” 本以为对方会说拉丁语，可能和西班牙人有一腿呢，不过显然，对方一句背信弃义就把孙承宗放了心，显然，这帮野人吃过西班牙的亏，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我们是阿兹特克人，被西班牙人欺骗的阿兹特克人。”听到对方不是西班牙人，酋长似乎也变得友善了一点，解释说道。 阿兹特克人，被西班牙人在几十年前征服的阿兹特克帝国的人种，这个民族曾经占领几乎整个中美洲，然而现在却只剩下少数人在苟延残喘，不过毕竟是曾经这里的统治者，应该很了解这片土地，带路党找到了。 不过孙承宗却一点不显得兴奋，反而心情稍微复杂，虽然对方是明确和西班牙人敌对的阿兹特克，但是貌似在国内学习了解这片大陆情况的时候就有所耳闻，阿兹特克人的习惯好像不太好，有连其他土著都受不了的恶习拿活人来祭祀，而且还吃人。 ………… 按照老一辈人的记载，西班牙在几十年之前进入他们帝国，然而当人们欢迎这些异域的人的到来的时候，他们却囚禁了国王，并且开始残忍的杀害人，之后把他们的国王勒死，尽管新的国王抵抗，但一种奇怪的诅咒以及西班牙人的强大使他们最终还是失去了他们的城市。 这是阿兹特克的酋长对于他们颠沛流离的解释，有些东西和孙承宗所了解的不太一样，毕竟在这之前，大明唯一能够了解这片大陆就只能通过葡萄牙人拿到的西班牙人的记录，貌似所有人都有掩饰自己的罪恶以及把敌人描述成恶魔的好习惯，西班牙人的记录显然也是如此。 不过，人祭什么的果然还是真实的。 “倘若我们继续保持这个习俗，附近的塔拉斯科人不会容忍我们继续呆在这。”阿兹特克的这名酋长解释道。 曾经强盛一时的帝国已经没法和其他部落对抗了，阿兹特克人的习俗太过糟糕，以至于其他印第安人都无法忍受，西班牙这个入侵者到来的时候其他印第安同样落井下石，无疑现在的阿兹特克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毕竟疾病和诅咒没有让这个民族灭绝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对于对方所描述的诅咒，这个孙承宗倒是可以理解，大明口中的天花病，这种病在大明已经即将绝迹，为此在大明还有皇帝和太医院争执的传闻，当然具体情况如何，并不被人得知。 不过印第安人对于天花这种‘诅咒’的描述倒是给了孙承宗一些联。 帝国在澳洲以及南洋诸岛的移民进度缓慢，当地的土人和野人对大明的统治一点都不友好，倘若使用西班牙人在美洲的‘战略’（姑且称为战略，天花传入美洲对于西班牙人应该只是意外，毕竟西班牙人自己也不见得能够有效对付这东西），对地对的土著使用天花等疾病，那么大明应该可以加快帝国在澳洲以及大东洋（太平洋）上的诸多岛屿的移民进度。 孙承宗才不管什么人道主义精神，大明又没有和土人签订过《日内瓦公约》这种禁止使用非人道武器的条约，死多少野人管他什么事，反正大明已经正在普及牛痘了。 小心地把自己的想法记录，孙承宗扭头对奇怪地看着他记录东西的阿兹特克的酋长说道：“大明能够给你们报仇的机会，但是我们同样需要你们的帮助，我希望你们能够带我们去你们的首都墨西哥。” “我们的首都叫做特诺奇蒂特兰。”这名酋长纠正道。 耸了耸肩，孙承宗才不管他们的首都是叫特诺奇蒂特兰，还是叫墨西哥呢，反正都是蛮夷的称呼，阿兹特克人还是西班牙，文明程度什么的他丝毫不感冒，二者的区别是后者对大明不友好，前者有利用价值而已。 是继续叫墨西哥还是改回特诺奇蒂特兰，亦或者由大明再次改名，城市叫什么只能有最后朝廷说的算，他们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了。 第193章 殷商之后 “近在眼前的倭国你们没有兴趣，反倒是对远隔重洋的美洲情有独钟。”摇了摇头，万历对于内阁通过的继续扩大对美洲探索力度的感慨道。 倭国的财产是你这个皇帝的，又不是他们这些大臣的，即代表不了乡绅大地主阶级利益，又没有豪商大官僚资本的利益，石见丢不丢只是皇帝少了多少钱的事情，不丢又不会多给他们一分钱的俸禄，丢了他们也不损失一寸土地或者少赚一分钱，管他们毛事。 “扶桑洲地大物博，倘若不能为大明占据，实在是朝廷的一大损失。”申时行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错，国家的朝廷的，总之不是他皇室内帑的，大臣们已经能够分得清哪些利益是他们的，哪些利益是皇帝私人的了，这是一个既值得庆幸又让人担忧的问题，值得庆幸的是以后的大臣应该不会无节操地上书让他这个皇帝做出发内帑充国库的请求了，担忧的是，以此为点，让大臣们觉醒，使得他们追求自己的利益，让万历最终彻底成为笼中鸟了。 开玩笑，即使知道最终发展的结果是全世界大多数国家走向共和啊，走向民主了，封建贵族下台啦，被绞死或者变成吉祥物啦，但这可不代表万历乐意这么早就变成这种存在。 他放权给内阁是为了不让帝国因为皇帝的私人能力不够而衰落不错，但那是为了后世子孙千秋万代，不是为了他自己大公无私地先走上这条道路。 之所以能够这么放心地让内阁以及大臣们自己做决定，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没有那么明确的阶级精神，不知道他们的敌人其实是皇帝，老狐狸们虽然有自己的思想和算盘，但青年士子还是只要一个煽动，就可以气势汹汹为皇权卖命的。 “然后呢？申阁老你在美洲压了多少钱？”鄙视地看着自己的大臣，万历说道。 “两百万两。”申时行好不羞愧地说道。 大明原本历史上郑芝龙这个海军加海盗的家伙手下，哪个没有几百万两的财产，申阁老现在作为大明扩张战争中的收益者，怎么会比他们差了，两百万两银子，要不是在织坊的投资以及澳洲等地的圈地花了太多钱，申阁老还可以拿得出更多。 当然，压了多少不是只赌博的意思，而是自从蒙古‘羊吃人’运动开始时发行战争债券的好处推行之后，朝廷对于这种可以明目张胆圈地的行为以及泛滥成风了，朝廷要打仗吗？打哪里？那里有什么？值钱吗？好！国库不要掏钱，勋贵、大臣、商人们乐意拿钱出来，只求朝廷归化好到时候哪座矿山归谁，哪片种植园收入怎么分就好了。 顺便一提，这种方式现在有很大的不完善之处，由于份额是朝廷的订的，蛋糕怎么分由内阁说的算，比如皇帝最多拿多少，文人士大夫拿多少，勋贵们可以吃下多大的份额，豪商能够分到多少汤？ 总之，由于内阁自身的阶级性，他们在分配的时候带有极大的局限性，比如文人吃肉啦，勋贵只能喝汤，豪商只能拿到肉毛的问题，为此，勋贵们已经联合豪商们在内阁里闹过事，希望本着利益均沾的原则，大家公平竞争，抛开一切幕后交易了。 多么邪恶的资本，世间一切罪恶的源泉，万历在鄙视着这帮口中是金钱如粪土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同时，又毫不客气地把属于皇室的那一份先规划好，然后任由他们去争抢。 按照万历的思想，这帮大臣们就是太不坦诚了，天天一口一个子曰，一口一个圣人云的，什么视金钱如粪土，收集玉石珠宝是养性，统统都是理由，统统都是借口。再怎么强调个人品质，逛青楼的主力军都是他们士大夫，再怎么说太监缺零件，鄙视变性人也改变不了他们其实养娈童，支持大明同性恋事业合法化的中坚力量。 统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口是心非之徒，他这个来自后世，把老师教育当做耳旁风，但依旧拥有良好思想道德品质的穿越者，可是把他们的龌龊看得清清楚楚。 至于良好思想道德品质下的萝莉控属性，没有的事！只是恰巧他的妃子进宫的时候年纪都比较小而已，再说这也是遵循传统制度，大明最低结婚年龄标准本来就比较低，他也只不过比一般人再低个一两岁而已，这是选秀制度，和他这个皇帝没有关系，绝对没有关系。 “皇上？” “嗯？” 沉寂在自己思想中的万历抬起头，看着本该站在自己背后的秦良玉小萝莉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俊俏的小脸带着一丝紧张，让万历的心里不由一晃，“皇上身体不适吗？申阁老已经站了许久了。” 被秦良玉提醒，万历才转过头，看着已经大逆不道地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申时行，万历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朕刚刚在想些私事……” 私事？皇帝唯一的私事就是后宫之事，这是士大夫们对皇帝职业道德以及行为规范的定义，申时行把眼睛眯起来，看着找出这种无聊借口的万历。 凭借他的经验，皇帝刚刚只能在心里想着极端恶俗的主意，然后自己需要给他擦屁股，亦或者再诋毁大臣的命运，从他刚刚什么主意都没有说来讲，肯定是后者了。 该说申时行太和万历合拍，还是万历的帝王心术等水平太低，一下子就被自己的大臣给看穿了呢。 “朕听说你们打算重新找个占据美洲的理由。”万历不喜欢用扶桑这个称呼，扶桑洲的扶桑国，以后再来个扶桑市，这名字太没有水准了。 “因为扶桑从来没有朝贡我中原的记录。”申时行解释道。 没错，扶桑国在汉地两万里之外，只有记载却没有朝贡记录，再如同对待南洋一样解释为解救藩属国，显然不合适，必须找个更为可靠的理由才行。 堂堂天朝上国是不可能兴不义之师的，现在唯一一个没有理由就占据的地方就只有澳洲，还是大明先发现的，欧罗巴并不知道这片大陆，胡守仁在奏报上也只字不提当地有土著的事情，只说当地有凶狠的袋鼠袭扰大明驻军。 “于是你们编……找到一个新理由。”不能用编，大明说出的肯定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 “朝中人物扶桑土著实为我中原‘殷商之后’也。”申时行点了点头说道。 万历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这真是一个奇妙的问题。 第194章 天花 文人们的节操在哪里，万历已经不想知道了，反正即使他想探求极限，士大夫也只能不停地秀自己的下线而已。 印第安人是所谓殷商后裔的说法，万历在后世不是没有见过，没有证据的推断许许多多，信誓旦旦的说法同样不止一两个，但是至少官方上，从来都没有对这种事情的表态。 然而，现在这帮士大夫告诉自己，印第安人是殷人证据确凿，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要证据有证据，要文物有文物，要官方舆论也有‘大儒’为证，不管万历信不信，反正他们都信了。 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欧罗巴人干起殖民掠夺的事情来完全不需要理由，该抢哪个就抢哪个，杀了哪个哪个倒霉，理由借口什么的完全都不需要，为什么到了自己这，带领着大明搞个殖民扩张就变得那么奇怪，什么事情都要拿出个理由才行，而且还个个理由都要编的有模有样才说得过去。 西伯利亚是鲜卑利亚，自古以来都是中原王朝的势力范围，鲜卑汉化之后更是可以明确是天朝的领土，大明拿下来没有丝毫的不妥之处；碎叶都护府有悠久的历史，从李唐算起中原对那里拥有自己的权力有千年的历史；郑和下西洋一路上的国家都给大明朝贡过，所以都是大明的藩属国，大明同样享有主权，只不过现在葡萄牙人和大明度着蜜月，对于葡萄牙人的势力范围，尤其反西班牙的部分，大明不会插手，至少现在不会；至于澳洲，抱歉，按照原本的历史，发现他们的欧罗巴人生活在下个世纪，胡守仁这个第一个踏上澳洲的大明总兵官在对国内的汇报中，说那里是一片无人的大陆，只不过那里的‘袋鼠’非常凶悍，经常袭扰大明的营地，但清剿进度正在有序的进行，至于到底如何，作为大明的掌舵人，万历皇帝就只能呵呵了。 或许要庆幸一下南极洲没有土著人，否则的话，这帮人估计会公开向国内汇报说当地企鹅非常凶悍，给大明带来不小的损失了。 “占领美洲之后呢？你们养着当地的印第安人。”万历不解地对申时行问道。朝廷上下倒是打的好算盘，以这种理由插手美洲的事物，各种层出不穷的理由使得现在的大明百姓还相信，他们的帝国正在进行着一项正义而又光荣的活动，所以那帮被仁义道德洗脑的激昂分子最近都没有反对过朝廷的扩张战争。 但是显然，现在内阁找到的这个理由缺陷之明显的，倘若以殷人之地的名义强行宣称美洲是大明的土地，那么及时拿下美洲，如何对待美洲土著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原本的历史上白人可是基本上把印第安从多数人口整成少数人口了，之后才有白人的美洲，大明若是宣称那里的人是殷人，那么印第安人岂不是泛滥成灾了？欧罗巴人殖民看利益，大明侵略扩张看土地，两者唯一的共同点恐怕就是都不在意人口了，毕竟大明打下来的土地可是为了养活自己国内的百姓的。 “扶桑国之民已经被欧罗巴人残害的差不多了。”申时行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皇上难道不知？” 我还真不知道，万历无语地看着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申时行，西班牙人把印第安杀的干净的话，后来北美的那些什么苏族、拉科塔、易洛魁之类的到底是什么来着，疯马、坐牛、杰罗尼莫这些印第安领袖又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印第安人不是要和欧罗巴的入侵者在对抗几个世纪以后才会衰落吗？这还要怪他们自己作死，内斗比抵御外敌打的更为起劲的原因，怎么可能现在就死的差不多了！真要是几年后印第安人死的差不多了，肯定和大明脱不了干系。 看看申时行的回答就知道，朝廷大员们的内部想法其实残忍到什么模样，估计在美洲站稳了脚跟之后，儒家的君子们对待印第安人不会比欧洲绅士们要强多少，果然鲁迅显然的话说的非常正确，翻看书籍看到的都是仁义道德，仔细看看里面只有两个字，吃人。 这货真的是读着四书五经，考的八股文，在科举中考了一个状元后当官的？不是什么法家人士？不对，就是法家人士也不会这个样子，这只能被称为封建官僚们面具之下丑陋的嘴脸了。 只是不知道，这帮人最终在处理印第安人的问题上会采取什么方式，泰西欧罗巴人是让他们内斗，难道他们也是这个打算？或者说直接用武力把强硬分子给干掉？ 申时行怎么想万历不知道，并且这种问题显然也不适合直接张口问出来，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最起码他们现在的谈话都是以大明是正义者为立场的，万历也晓得自己的背后还站着忠心耿耿的小萝莉，糟糕的话题绝对不能拿出来污染她们纯洁的心灵。 申时行有主意也好，没主意也罢，反正同样作为读书人，有一名军官正在兢兢业业的研究着一种让大明的扩张变得快速的方法。 “你们被‘诅咒’之后大概多久会死亡？”丝毫不感兴趣自己面前的这名印第安酋长有多么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孙承宗把对方能够想到并说出的词汇全部记录在自己的笔记上，恐怖、可怕、急速的蔓延，即使对方能够用来形容天花的语言比较匮乏，但孙承宗还是兴致勃勃地把这些话记录下来。 美洲的土著对于天花这种疾病的防御力度低下，即使是把这种病带到美洲的欧罗巴人同样对天花没有办法，到目前为止似乎只有大明使用了种痘的方式预防这种疾病，或许只要稍加运作，大明在美洲，在天竺，以及在碎叶都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成果。 孙承宗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或者说他这样的帝国主义军官以及儒家的子不语怪力乱神让他对这种事情毫不介意，倘若真有地狱这玩意，估计下到十八层估计都不足以惩治他的罪恶。 把美洲的人口从千万锐减到几十万，在十九世纪成功让欧洲死亡三千万，也就比鼠疫稍微弱一点的东西，即将被大明释放。 第195章 沐氏三段射 “西班牙人的火铳只有一阵，只要在他们开火之前趴下，然后进行冲锋就可以了。”孙承宗将自己所了解的西班牙人的战术告诉自己面前的这名阿兹特克酋长。 “你们难道没有注意过吗？西班牙人的火铳填装时间比较的长，只要避开一次火铳的射击，你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冲到他们的身边去。”对于孙承宗的说法，来自阿兹特克的这名酋长信服地点了点头，不说不知道，一经提点，他这个聪明的酋长立马发现了西班牙的这一弱点，西班牙人的火铳不能连续射击，每次火铳射击之后都要把火铳竖起来，然后拿小棍捣来捣去，接着才能进行第二次攻击。 这么显而易见的弱点以往竟然没有发现，作为一名酋长，他实在是太失职了，不过沮丧只在这名阿兹特克人的脑中呆了短暂的一会，马上就被兴奋所取代。 知道西班牙人的战术弱点之后就不用再害怕西班牙人了！ 哪有这么简单，倘若西班牙人的弱点这么明显的话，那么作为这个时代的日不落帝国，他们也就太水了，即使西班牙人习惯使用的大火绳枪在填装弹药上出于劣势，但是也不代表印第安人会有胜算。 把西班牙人身上的板甲当纸糊的了吗？使用石质武器的阿兹特克人有多少人能够成功的对板甲下的西班牙人造成伤害吗？或许少数可以，毕竟即使按照西班牙人的记载，阿兹特克人的美洲虎勇士是有着极强战斗力的，这帮穿着兽皮插着鸡毛的美洲虎战士凭借着自己手中的黑曜石武器，挥动起来可以把西班牙人从欧洲带来的战马的脑袋打掉，若以板甲防御重武器的局限性上来讲，无疑美洲虎勇士还是有些能力的。 可惜，随着阿兹特克帝国的毁灭，阿兹特克人的美洲虎勇士已经没有了，即使是孙承宗面前的阿兹特克人酋长，也算不得是一名美洲虎勇士了。 黑曜石武器必将退出历史的舞台，钢铁炼制的神兵利器才是族人的未来，看着孙承宗给他，被他用来绑在木棍上当长矛的刺刀，阿兹特克民族的战争欲望在酋长的心中膨胀，钢铁，这东西西班牙人有，面前的明国人也有，但是他们阿兹特克却没有，然而这却是比传统的黑曜石更好的武器。 现在自己的部落已经人手一把这东西，战斗力瞬间从不足一变成战五渣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已经可以和西班牙人一较长短了。 单纯的可爱的阿兹特克人，事情要是真的如同他所想象的那么顺利，他们这些土著就不至于被西班牙征服者灭了国家，并且在这里统治将近一个世纪了。 “发现一支大约二百人的西班牙。” 这是孙承宗从阿兹特克人的探哨那里得到的情报，大明传统的探马夜不收之类的，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无疑是玩不转了，人生地不熟只能依靠当地人进行侦查才行。 二百人，自己完全可以自己吃下，连通知附近的大友义统以及李舜臣都不用，听到这个数字，孙承宗心里轻松地想到，他一个千户，无论是人数还是战术都比手下败将西班牙人要强的多。 “西班牙人经常这样，派遣一些军队去征服那些不顺从他们统治的部落，很显然，这帮西班牙人已经毁灭了我们许多的朋友。”倘若别的部落算的上是朋友的话，毕竟这帮土著之间的矛盾也不小。 “我希望能够用我们自己的方式解决这场战斗。”握住自己的长矛，这名阿兹特克酋长坚定地对孙承宗说道。 难道优质武器，好战的阿兹特克人内心膨胀了呢，或者说通过这种方式让孙承宗见识一下他们的实力，证明自己是个好盟友。 有人愿意冲在最前面，难道孙承宗会拒绝吗？这帮印第安人比较杀，可不代表他的脑袋傻，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会不答应。 “我的部队会跟在后面，如果你们没办法击败他们的话，我们可以给予帮助。”孙承宗善意地说道。 然而阿兹特克人却不需要这种善意。 “我们这次不会失败了。”头上插着鸟毛的酋长自信地说道。不就是在开火前趴下，之后一口气冲到西班牙人面前吗？然后再凭借长矛贯穿他们，这种事情太简单了。 权当看戏好了，但看着阿兹特克人在酋长的带领下，散乱的聚集在一起，并且在酋长的带领下走在前面，孙承宗就知道，自己想要轻松看戏估计是不现实了，这帮阿兹特克人要是能赢西班牙人，那就真的见鬼了。 前进，不停的前进，看着数百阿兹特克人在他们的酋长带领下冲向西班牙人，孙承宗突然想要告诉对方，这里的地形印第安人若是采取偷袭战术的话，战果可能会好些，不过现在提醒对方，似乎有些太晚了。 砰！ 枪声响起，孙承宗就是闭着眼睛也知道这是西班牙人的火铳声音，大口径火绳枪，冲击力极强，有开罐器之称，倘若不使用其他防弹措施，单单依靠板甲，只能被打穿，西班牙火器中的制式装备。 接下来该是阿兹特克人冲到西班牙人的面前了，自己已经交给他们卧倒了，应该不会再傻里傻气地用肉体抗铅弹了。不过结局估计不会变，单单从刚才阿兹特克人毫无组织算乱的阵型来看，这帮家伙就不会是西班牙人的对手，对方再怎么说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 然而，令孙承宗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不是阿兹特克人成功的打败这支二百人的西班牙军队，而是西班牙人的战术问题。 砰！又一阵枪声。 砰！再一阵枪声。 霍得一下站起身来，这种情况由不得孙承宗不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刚才西班牙人的枪声是连续性的，而且是间隔较短的连续，这不是没有阵型时散乱射击的表情，反而要达到这样的效果不经过训练反而做不到。 “西班牙人在使用沐氏三段击！”拿出自己的单筒望远镜，但是视野似乎不是太好，孙承宗没有能够通过望远镜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景象。 没能看到但即使是听声音，孙承宗也能够八成确定了，对方使用的射击方式按照大明的说法叫做沐氏三段击。 大明国公中黔国公沐英在镇守云南的时候发明的战术，第一个见识这种攻击方式的敌人是一个叫做思伦发的倒霉蛋，然后他就悲剧了。 三排火铳保持火力连续不停射击的方式，倘若单单是从字面上理解，大概是这个意思，最早沐英创立的这种战术大概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大明在这种战术上稍作发展，但依旧使用沐氏命名。 和大明有过几场冲突的西班牙人和莫斯科大公国对这种连续射击的方式充满好奇，和大明较为亲近的葡萄牙人则如同欧罗巴原本历史上那样称呼这种战术为线列战术，只不过要冠上大明或者沐氏的前缀。 这种战术倘若按照原本的历史，无疑要提到瑞典的国王古塔斯夫二世，简称古二爷的有名君主，不过现在嘛，古老二是1594年人，现在连娘胎里都找不到，所以无疑，这种战术，现在是大明使用的，大明发明的。 知道这种战术的无疑有大明、西班牙、葡萄牙、莫斯科大公国以及其他被大明暴揍过的国家，但是现在使用这种战术的，无疑只有大明自己，其中葡萄牙人最为了解，但大明已经不当他们是国家了，西班牙和莫斯科应为一直挨揍，自然也知道这种战术，但却仅仅知道而已。 孙承宗所了解的西班牙人，使用的战术是西班牙人有名的大方针战术，以长矛兵为主，四个角上分别放置大火绳枪小方阵提供辅助火力，说到底这种战术还是以长矛兵为主，火枪兵为铺的，一种笨重的防御型方阵。 西班牙人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战术的？听到连续枪声的孙承宗疑惑，早两年之前，西班牙人貌似还一直使用着他们的大方阵来着。 倘若西班牙的腓力二世知道大明的一名小军官对于他的军队改变战术产生这样的疑惑的话，只能鄙视地啐对方一脸。 当他西班牙是傻子啊！ 从十年前就和明国战斗，除了在他自己家门口凭借庞大的舰队数量让林凤吃过一些小亏之外，每次和明军对上，他的军队就只有被吊打的份。 对欧洲各国而言强大的海军老是被林凤给放风筝拖死，名声赫赫的西班牙方阵每次和明军对上，都是被对方在远距离上打的痛哭流涕。 笨重的西班牙防御力极强，士兵的板甲能够挡住一定距离的铅弹，但无奈明国不仅仅擅长使用火铳，更擅长使用火炮，大的小的，平射的抛射的，移动缓慢的方阵每次都毫无还手之力。 本以为大火绳枪能够打穿板甲，但对方又使用土质的防弹衣，除了在极近的距离上或者击中防御薄弱的要害，否则根本都法杀死对方。 已经凭借着方阵威震欧罗巴一个世纪的腓力二世知道，西班牙的那套战术在面对大明的时候已经彻底落后了，除了改革学习之外，没有别的出路可走。 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另外一个被大明暴揍的国家，莫斯科大公国。 第196章 别开枪 追着一个比自己弱小的敌人一阵吊打之后在对方崩溃掉的时候是继续追击是什么感觉，肯定是爽爆了。但是在这么调戏对方的时候却迎面碰上一个壮汉站在面前，感觉是什么样的？显然是被爆了。 西班牙人现在就享受着的就是这种从天堂飘飘欲仙到地狱生不如死的情况。 用着新式的射击方式吊打了一顿阿兹特克人这帮倒霉蛋之后，本想继续追击战个痛快，可惜发现自己跑到自己‘老师’的包围圈子里去了，而且是一个兵力五倍于自己的包围圈。 高贵的西班牙人为你们的国王献上自己的生命吧！ 然后二百多名西班牙人在自己军官的带领下慷慨赴死。 抱歉，或许腓力二世会希望剧本的发展按照这种情况来，但是这事情不是远在西班牙的他能够决定的。 砰！砰！砰！ 一阵枪声，很显然，密集到这种程度的火铳，除了大明手中的旋机翼虎，没有其他国家的士兵用的出来，即使是线列三段射击也不行。 一轮射击之后是下一排的攻击，不过事情在起变化，西班牙人的反应有些不符合逻辑，因为他们在龟缩防御的动态之后，紧接着就是高高举起白旗。 “别开枪，我们放下武器投降，你们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西班牙人中立马有人喊话说道，而且还是用大明官话喊的。 孙承宗呆住了，他手下的一千人此刻也呆住了，情况似乎有些太奇妙了，敌人来的那么突然，投降的又那么迅速，要知道，在他们射击之后，西班牙人还没有还击过呢，这世界也太奇妙了。 “尊敬的大明军官，我叫做佩罗，佩罗德维嘉，我和你们的一名将军林凤有着深厚的友谊，不是敌人，是你们的朋友。”钢铁板甲之下露出的一张人脸，此刻笑的像一朵菊花一样，佩罗尽力让自己表现的更友好一些。 “我曾经为你们的将军找到过流泪的树，流泪的树！” 那种被林凤派人带回，之后重新命名为橡胶的东西，这东西和自己面前的这名西班牙人有关？狐疑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叫做佩罗的西班牙，显然，孙承宗没有完全相信他说的话。 “向天主起誓，我绝对没有说谎。”佩罗随即有连忙道：“我还有这个。” 从甲胄下拿出介绍信一样的玩意，佩罗递给孙承宗的士兵说道：“林凤将军可以为我作证。” 随身带着这东西，也不怕被其他西班牙发现，然后把他这个叛徒给送上绞刑架去了，接过对方的信件，孙承宗心里无语地想到。 “我的同僚们都不懂得大明的语言，他们不知道这上面写得是什么。”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孙承宗再次无语。 “之前林凤将军问过我同样的问题。”耸了耸肩自己的肩膀，尽管板甲之下，这种行为根本没有意义，对方如实说道：“他说一般人都不会像我这样做的。” 林凤说的应该是正常人而不是一般人。 “你们西班牙军队都会自觉带上白旗吗？”孙承宗想到刚才的情况，好奇地问道，对方竟然这么迅速地把白旗举起来，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丝毫不显拖沓，很显然，没有经过训练肯定是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 “我们打不过你们，不投降会死的。”丝毫不觉得羞愧，佩罗说道：“当然，只有我一个人会带这种白旗。” 怕死你参什么军！这家伙真的如同林凤所说，不是正常人。 打开书信，映入孙承宗眼帘的是林凤写的如同虫爬一样的汉字，以及落款处属于总兵官的印章，面前这个不着调的西班牙军官还真的和林凤有些关系，虽然不似对方所说的，和林凤将军有着深厚的友谊。 “地图呢？扶桑的地图呢？”扫过书信的孙承宗立马变了神色，严肃地问道。 倘若对方是隐居山林或者躬耕陇亩之中的世外高人，又或者是不被自己主公信任，怀才不遇的大才，此刻就该从身上拿出卷轴，然后展开告诉对方，“此乃西川五十四州之图也，深感明公盛德，敢献此图。但看此图，便知蜀中道路矣。”然后孙承宗再细细观之，地理行程，远近阔狭，山川险要，府库钱粮，一一俱载明白。接着再抚摸着对方的背部（大雾）感慨一声先生大才。 可惜孙承宗不是什么明公，只是大明成国公扶桑舰队陆战队中的一名千户，而对方，只是一个顶着一个贵族头衔，舍国弃家的一名西班牙奸。 “我还没有画好。”挠了挠头，但是穿着板甲做这个动作无疑有些不和谐，佩罗先生毫不羞愧地说道。 一点都不羞愧，从大明万历十年之前他就认识林凤，然后现在已经万历十五年了，超过五年的时间竟然还没有把林凤交给他的任务完成，孙承宗此刻真的想一颗铅弹把对方给毙了。 没错，帮大明找到流泪的树，成功地从林凤手中活下来的佩罗德维嘉先生并没有随林凤一起离开，也没有简简单单地被放掉，而是成功地成为一名帮助大明帝国主义推翻西班牙政府的帝国走狗，负责帮助大明了解美洲的局势，绘制美洲的西班牙人势力图。 “林凤将军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我了，我以为他已经把这件事忘了，然后就没有在这件事花费功夫。” 直说是你把这件事给忘了不就好了，对方给出的解释只会让孙承宗更想要立马给自己的火铳填充火药而已。 “但我可以带你们到达墨西哥城，对，顺利到达那里，然后帮助你们打开城门！”佩罗自信地说道。 这货就这么高兴自己能够卖国，带领大明的军队进攻他们西班牙人的城市吗？对于对方的心态，孙承宗这种饱读圣贤书，把忠君思想刻入脑髓的人实在无法接受。 即使对方这样卖国对他来讲其实是一件好事，从国家角度上，最好全部的西班牙都拥有这种糟糕的心态，但这可不代表他乐意和这样的人多多接触，离这种人远点才是好选择。 “然后你们帮助干掉我的叔叔，他拿走了我的继承权，现在他没有孩子，他死了我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刚刚那帮溃逃的阿兹特克人呢？找个懂得人祭方式的家伙过来，把他带走。”满头黑线的孙承宗转头看向自己的手下命令道。 第197章 什么玩意 “在西班牙，拥有继承权之外的所有人将得不到任何财产，倘若我的叔叔不能死去，我甚至不可能再继续称呼自己为一名贵族。” 佩罗先生骑在马上，向孙承宗这名军官解释自己要杀掉自己叔叔的原因，然而即使他再怎么解释，接受传统儒家忠孝教育的孙承宗也不会理解他的思想的。 孙承宗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家伙给送给阿兹特克人给人祭了，这事情吓唬一下人就行了，不是他自幼学习的儒家经典使得他的内心充满了正义感，以及良好的荣辱观等等原因，对于这名举人来讲，连释放天花的想法都能想得出来，区区把一个欧罗巴人送给阿兹特克人给祭祀了又能对他的良心产生多大的影响？把二百多人全部都交给阿兹特克人都没有丝毫压力。 要说文明程度，使用人祭的阿兹特克人和欧罗巴宗教裁判所惩治异教徒的行为没有多大差距，至于大明的文明程度如何，在孙承宗眼中估计比两者要强，但在万历眼中，和前两者同样半斤八两。 为什么没有把这家伙交给阿兹特克人，甚至二百多人的西班牙俘虏都活的好好的。 “我们阿兹特克人通过战争抓取自己的俘虏，然后把他们送给神，这是我们的荣耀，这些战俘是你们的，我们不能使用他们祭祀，这不符合我们的习俗。” 之前那名会说拉丁语的阿兹特克酋长已经死了，孙承宗找到对方的时候，只是一具瞪大眼睛面目表情透露着不可思议的尸体而已，估计是在惊讶自己面对的西班牙人为何没有如同明军所说的那样在一轮射击之后就歇菜了一样。 可怜的阿兹特克人，孙承宗连他的名字都没有记住，就这么死了。然而他死后的麻烦同样来了，整个部族就他一个人会说拉丁语，之后的交流，只有下一任酋长，一个年级不满二十岁，刚刚学习大明语言不到半个月的小青年而已。 交流起来都变得非常吃力了。 “而且，我们不知道怎么样使用人祭了，其他部落不容忍我们使用这种方式，已经几十年没有人使用过这种方式祭祀神了。”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动作显然比佩罗这种将近三十岁还不着调的人做起来更和谐一些。 合着人祭还需要特殊的仪式以及特殊的方式啊，孙承宗纠正了一下的主观印象，似乎这个民族和自己所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这支阿兹特克人已经不会人祭了，因为在西班牙到来之前，他们的这一习俗就遭到其他印第安人的反对，被西班牙灭国之后，没了原本的强势，其他印第安人自然更不会容忍这种行为，这支阿兹特克人逃逸到中美洲北部塔拉斯科人的地域，没有被灭掉已经谢天谢地了，哪还会保持这种人见人打的习俗，没有使用过，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没有人会使用这种方式了。 这是没有进行人祭的另一个原因，估计对于没有把佩罗人祭的理由来说，这个理由可能更是主要原因。 “你叫什么名字？”一直没有在意之前那名酋长也就是自己面前青年的老爹叫什么，见到青年已经能够说一些汉语，自觉有些好感的问道。 “疯狗三世。” “你老爹叫疯狗二世？”孙承宗怪异地表情问道。 “没错。” 印第安人起名字真是让人难以不吐槽啊，即使孙承宗不知道吐槽为何物，但是吐槽的行为他还是能够做出的。（印第安人起名字的方式比较糟糕，而且不同地域的习惯应该是不一样的，例如阿兹特克国王蒙特祖玛这种名字，这个有特殊意义的名字会被延续使用，被西班牙人囚禁的国王叫蒙特祖玛二世；然后北美的印第安人起名字则更像是称号，比如反抗白人的领袖坐牛、疯马等等，不知道怎么给印第安人起名字，就当我恶搞好了） 大明的百姓有给自己的孩子起贱名的习惯，这其中有小孩在旧时代容易夭折的原因，所以会有狗蛋啊、狗剩啊、二狗子啊之类的称呼，但这种称呼也就小时候用，只要能够起个好名，大明的百姓是很乐意自己的孩子长大一点后改个好名字的，这种小时候的贱名孙承宗也有，但是现在肯定是没有人继续用那个名字继续叫他了。因此，对于印第安人把自己的称呼取得这么奇妙的行为，孙承宗不能理解，也没有打算深入的去了解。 祈祷这个叫做疯狗三世的青年能够比他老爹要幸运一点吧，但愿他不要死的太早，毕竟疯狗一般都是活不长的。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线性战术的？” 疯狗的汉语水平太差，孙承宗和对方交流起来太过吃力，不一会就没了兴致，谈话的重点回到西班牙人身上，孙承宗扭着头，对骑马在自己身边的佩罗先生问道。 只有他这么幸运，可以享受骑马的待遇，因为他认识林凤，至于其他二百西班牙人，只能老老实实被绑着手，在大明士兵的看守下缓缓前进。 “在被你们多次打败之后。” 这就是一屁话，不用对方告诉，孙承宗就知道的事情。 “年份！” “额，大约在1585年。”想了想，佩罗说道。 1585年是哪一年啊！鬼知道这帮白人的历法计算方式是什么样的。 “大明万历多少年？” “很抱歉，我的朋友。”做出一副无奈地手势，佩罗说道：“我不知道大明的历法方式，只知道现在是1587年，今年是大明万历多少年？” “万历十五年。”七减五等于二，这么简单的加减法难不住孙承宗这样拥有渊博学士的大明知识分子，即使是再迂腐的士大夫也没有这种难度的数学还需要用到手指头数数。 高估对方的水平了，这是孙承宗此刻心中的想法。对方是带路党不错，但是顶多是个会说汉语的夷人而已，对他抱有太大期望肯定是会失望的。 西班牙人以及其他生活在欧罗巴的白夷和生活在澳门的葡萄牙人不一样，后者显然受到大明文化的熏陶，除去肤色之外，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的行为明显受到大明的影响，生活和思想习惯和大明相同，而自己面前这名叫做佩罗的西班牙人，明显还没有达到那种水平。 什么时候才能让大明的礼仪王化传播到欧罗巴去，孙承宗心里想到，能够由葡萄牙人的程度就谢天谢地了，白夷不知廉耻，没有道德，这点对于自诩文明的大明而言，无疑是不能接受的，对方除了在科技学术上还有可圈可点之处，但除此之外，在大明眼里，就和昆仑奴没有多大区别。 把比自己落后的文化圈当成猴子来看待，原本的历史上当欧罗巴人强盛这么看东方，然而现在大明同样用这种思想看待对方，无论对错，和人看人一样，这只是一个文明看另外一个文明不爽而已。 ……………… “那帮该死的葡萄牙叛徒该死，他们统统该死！”腓力二世已经渐渐有他的盟友伊凡四世的习惯了，强盛的帝国在他的手里变得渐渐衰败，无疑让他逐渐变得烦躁不安，脾气越发的暴躁起来。 “他们竟然宁愿把利益给明国，为异教徒的国家做事，都不愿意接受我这个国王的统治，这帮该死的叛徒！该死的鸡蛋！我一定要把他们统统摔碎！” 白皮黄心的鸡蛋人，和黄皮白心的香蕉人对应，只是这个时代，愿意成为香蕉人的家伙们估计没几个，但愿意变成鸡蛋人的欧罗巴人却多的事，在自尊心极强的腓力二世眼中，澳门这个明国允许葡萄牙人居住的城市，已经可以被戏称为鸡蛋厂了。 但是没人管他怎么想，也没有人理会他那所谓的西班牙、欧罗巴文明强盛，共同抵御东方文化，抑制异教徒发展的口号，反正比起他的统治，葡萄牙明显对于遥远彼岸的大明更感兴趣。 “等着吧，只要教训了该死的英格兰和低地杂种，我一定要让这帮该死的异教徒和香蕉人好看！”腓力二世现在已经有信心了，明国击败他们的线列战术已经被学到手，在西班牙陆军中的推行程度已经非常可观了，低地的尼德兰以及北部的法兰西明显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海军上使用远距离火炮，放风筝式的打击目标，在损失了无数金船之后，西班牙也已经开始学习了，虽然还不熟练，但是还有舰队数量这一优势，海军无疑不惧怕敌人。 西班牙人优势明显，比起历史上无疑更加强大，除此之外，原本的历史上，以及去世的陆军中的能手阿尔瓦公爵以及海军中的能手克鲁兹还依旧健康的活着，继续为自己的王国和国王效力。 当然，自信满满的腓力二世肯定不知道，在远隔大西洋的大陆上，大明海军千户孙承宗正满头黑线地看着佩罗给他解释的装备依靠支架才能射击的大口径火绳枪。 “只需要九十个步骤，这种火枪就能够发射铅弹，攻击敌人了。”佩罗解释说道。 “你们用这东西使用沐氏三段击？” “没错，有问题吗？” “不，没有问题。”嘴上这么说着，孙承宗在心里却是暗骂，这是什么玩意！ 第198章 有潜力的葡萄牙人 “烂泥扶不上墙！” 即使自己的对手蠢如猪是件好事，孙承宗依旧是要鄙视一下自己的敌人。 从开始到把铅弹射击出枪膛，西班牙士兵要完成九十个标准动作，某种意义上来说，孙承宗真的要佩服提出学习使用三段射的那个西班牙人，相信西班牙的士兵们是不吝啬把他给吊打一顿的。 “不得不说，大明真的发明了一项了不起的战术，多线的射击方式，让火绳枪保持持续的火力，而且还有刺刀，可惜士兵们比起那种短小的匕首更偏好他们惯用的刺剑。”摇了摇头，佩罗遗憾地说道。 “你很希望西班牙强大吗？” “不，不，我现在效忠大明，西班牙王国势必衰落。”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佩罗赶忙连摇头带摆手的对孙承宗说道。 听了这话的孙承宗只是一笑，这个西班牙人没有忠心的势力或者国家，从对方没脸没皮地想要从自己叔叔那里拿到继承权就知道。 “你们西班牙既然使用的同样是三段射击，那么……” “不，不，不。”孙承宗想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立刻摆了摆手纠正道：“是线性战术，不是三段射击，我们的线性战术需要五排以上才能形成足够的火力。” 好吧，实属口误，只不过大明只要通过三排士兵就能完成这一战术，所以一般称为三段射，但是西班牙人没有这个本事，三排完不成这一战术，所以只能依靠更多的队列才能把持续的火力给完成。 孙承宗明白西班牙为何要这么做，只是，提高排数从而或许持续火力，弊端也是明显的。 以黑火药为发射药的火器，威力根本不算大，保持连续的火力射击固然重要，但一次性倾泻的弹丸数量给敌人造成足够的打击同样也很重要。 每加长一排都意味着一次射击的人数减少，对敌人的士气打击就消弱一份，所以射击的排数太多同样不是好事。 实际上使用旋机翼虎能够一次性射击三次的明军若不是为了照顾己方的士气，连三排的射击方式都不想使用，许多优秀的部队都在做只有两排的尝试。 为了提供足够的火力大明的军队已经再消减自己的战线排数，而西班牙却为了照顾自己国家所研制的火绳枪而提高线性的排数，即使已经虚心地学习新式的战术，但无疑又一次走错路了。 “愚蠢！”鄙视地评价了西班牙人的短见，孙承宗看着佩罗问道：“你知道大明的士兵从填装到射击有多少个步骤吗？” “只要有二十个步骤就能完成射击，是你们西班牙人的四倍有余。”不等对方回答，孙承宗自己先给出了答案，“四倍于你们的速度，同样数倍于你们的火力，你们的西班牙只能一直处于劣势当中。” 有这么夸张吗？对于佩罗来说，这显然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因为即使使用了线性战术，在他的主官映像中，最终决定战争胜负的依旧是长矛手，这和一直相信‘子弹是懦夫，刺刀是好汉’的沙俄有异曲同工之妙。 （西班牙大火绳枪需要支架射击，并且发射步骤是九十步，这不是瞎诌，如果我查到的资料问题的话确实是这样，另外普鲁士士兵燧发枪射击步骤是十七个动作，在这里设定大明因为使用的三连发的火器，填装一定比对方要慢一点，所以设定为二十步，倘若有专业人员认为不对，那就权当笑料了） “所以说即使你们的西班牙王国现在比大明还要富有，但依旧不是我们的对手，将来也必定会衰落，被其他国家取代，从一开始你们就输了。”孙承宗不懂经济，也不懂什么科技是生产力，或许十五岁以前相信什么仁者无敌之类的屁话，但是成为军官之后唯一信奉的军事实力了，关于西班牙的以后是否会衰落，在他的眼中，这是最为明确的评价标准。 军事技术跟不上时代，这就是西班牙最大的弊病。 “欧罗巴的国家没有一个能够如同大明一样，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口，也没有那么多的技术。”佩罗说道，西班牙势必会落后大明这一点他明白，但是西班牙会被其他欧罗巴国家取代，那就别逗了，哈布斯堡王朝已经控制了欧洲了许多的地方，说现在的欧洲是哈布斯堡的欧洲都不为过，这样的实力没有哪个欧罗巴国家可以匹敌。 即使他现在当了叛国者，西班牙奸，但那也只会对大明这种强国，倘若是面对其他欧罗巴国家，他可是会立马变成西班牙国王最为忠诚的骑士的，额，若是其他欧罗巴国家愿意花费几千金币买通他的话，那么他也只好对他国王说抱歉了。 “所以说，西班牙远远不如葡萄牙人聪明，和大明交恶，你们的未来已经注定了，今后欧罗巴的其他国家比你们更有前途，英格兰、法兰西和葡萄牙势必会走在你们的前面。” 为什么要提到葡萄牙？佩罗疑惑地听着对方的话，英格兰、法兰西还好，葡萄牙现在只能算是王国的附庸了而已，财富被西班牙瓜分，人口又不多，即使就在西班牙的边上，这个国家也注定不能成为西班牙的威胁的。 佩罗想问，然而，孙承宗貌似已经没有了和这个异国人交谈的兴趣，再问了佩罗还要多久能够达到墨西哥城之后，佩罗就没有了和对方交谈的机会。 ……………… 为什么孙承宗会提到葡萄牙，这显然不会是没有原因的，至少在孙承宗的眼里，虽然葡萄牙在人口方面没有优势，但却有着其他欧罗巴人所没有的优势，大明各方面的支持。 “封建制度是一种极端落后的制度，分封的领主拥有自己的权力，他们名义上臣服于国王却拖累整个国家的发展。” “居住大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已经在一千八百年证实了这种制度的滞后性，然而一千八百年之后的现在，我们以及再使用这种制度！” “所以我们落后，我们被兼并！因此，想要崛起，只有学习大明，接受新式的制度，才能使得我们的王国不再沦为西班牙人的附庸！” “倘若我们龟缩在这里，那么王国就永远得不到拯救，葡萄牙人永远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利益，我们的同胞只能成为西班牙人的炮灰！” “你是要当一辈子懦夫?，还是要当英雄，哪怕是献出生命……” “来自心底的革命呐喊，只为惊醒少数人……” “葡萄牙王国万岁！” 挥舞着自己的手臂，高士德激情昂扬地喊道。 回应他的，是同样握紧拳头举起自己的手臂高呼呐喊的葡萄牙有志之士们。 “葡萄牙王国万岁！” 第199章 你有一个女儿？ “传统的封建分封方式已经很明确不适合国家的发展了，大明的枪声已经明确证实了这一点，难道我们在明明知道正确道路的时候，还继续错误的走下去吗？”摊开手，高士德做了一个无奈地表情。 使用传统西方制度找不到葡萄牙的未来，那么在高士德看来，学习大明这样东方强国的制度无疑是优秀的选择，只有接受大明的技术，大明先进的制度，才能够使得葡萄牙重新崛起。 看看过往的历史，除了曾经的罗马，还有谁曾经统治着大片的欧洲，东西罗马的分裂有一千多年了，西罗马帝国的消失也有一千年了，东罗和他们几乎没啥关系，欧洲有多久都没有统一了？再看看东方的史书，他们伟大的帝王成功地废除了分封，实行郡县制，并且统一了长期割据地数个国家，实现了大一统。 为什么有这种差距，高士德在大明的引导下进行了慎重地思考，最终明确地得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制度问题，是欧罗巴僵化地思想问题。 葡萄牙乃至整个欧罗巴在发展过程中走上了邪路，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知道原因，那么自然就要找到解决办法，高士德的思想很简单，欧罗巴继续沉沦下去和他无关，但葡萄牙不能如此，摒除一切旧思想，打破一切旧秩序，废除分封制，改革贵族，在葡萄牙建立如大明一样的中央集权制帝国刻不容缓。 然而，像高士德这样的鸡蛋人虽然很有市场，但只要是观点，有激进派就会有反对派，不是所有人都认可他的思想的。 “但是这样，我们显然得不到国内贵族的支持，你知道，这样我们显然很被动。”一名顶着白色假发的老年议员说道：“我们只是打算推翻西班牙的统治，而不是和国内的贵族们闹翻。” 愚蠢而又老迈地守旧派们，高士德相当鄙视这帮瞻前顾后的懦夫，对方头上所带着的白色假发也让这个在大明呆习惯的兵头不喜，对方的思想守旧，连行为上都还受着欧罗巴愚昧思想的束缚。 带假发是肮脏的。 这和传统有关系。 秃子在罗马就受到歧视，甚至有秃顶奴隶只能卖半价的规定，因此罗马的假发事业非常兴盛，秃子和头发稀少的人都会用这种方式遮掩自己的这一缺点，直到天主教兴盛之后，宗教认为假发是魔鬼的面具，阻碍人与神之间的交流，这种传统才渐渐销声匿迹。 但是这种习惯最近几十年又重新在欧罗巴抬头了，在上流人士的带领下，人们又开始纷纷带起假发来，再次兴起戴假发的原因嘛，和之前一样，为了掩饰自己的秃顶和头发稀少亦或者头上有伤。 不过还有另外一个糟糕的原因为了应对头发脏的问题。 不洗澡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从而阻碍黑死病的传播之前已经说过了，不洗澡可以接受，大家喷香水就好了，反正闻多了异味大家就都习惯了。 但是头怎么办？不洗头痒啊！ 可能有人说，两天不洗就痒了，一周不洗碰一下就白雪飘飘了，一月不洗就活不下去了，半年不洗就习惯了。 欧罗巴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这种思想不可取，也不可信，不然他们就不会一直这么痒了。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聪明的贵族们想到一个睿智的方法，把头发剃掉，然后带上假发就好了。 这么精明的主意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到的，这样一个高手竟然没有在历史上留下明确的姓名，对于欧罗巴的发展真是一个极大的遗憾。 没有头发之后就不用为头发痒而烦恼了，不用担心洗头的时候把‘保护膜’给洗掉了，只要必要的时候把假发拿下来洗一洗就好了，皆大欢喜，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谁告诉你要洗假发的，为什么要洗那东西，洗了之后就没有价值了。 以律师为例，假发的肮脏程度几乎能和你的资历挂钩，越脏越说明你干律师的时间越长，你的资历多，你的经验丰富，所以假发是万万不能洗的，让若上面有虱子卵，你可以把它们掐死掐掉，但是万万不能洗，洗的是阅历，洗的是经验，洗的更是人生。 言归正传。 这种在这个世纪才重新兴起的习惯，再刚刚达到大明后，就被喜好干净的大明百姓所厌恶，即使从传统来讲，把上厕所都叫做更衣的大明士大夫，是万万不理解欧洲贵族们的奇怪习惯的。 高士德现在正在恶补自己的大明传统文化思想，对于假发，自然和大明传统人士一样，没有好感，或者说，跟风的高士德现在是大明喜欢的，就是他应该学习的，大明讨厌的，也就是他应该摒弃的。 “我们远在东方距离本土遥远，却依旧没有忘记我们的初衷，使得葡萄牙从西班牙人的手中获得自由，但是他们呆在本土，却心甘情愿地接受西班牙人的统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名葡萄牙人，现在我们竟然还需要他们的支持？！”不正是因为离西班牙人远，有大明罩着所以他们才敢反抗西班牙人的吗？否则的话，他们除了对现状不满之外，可是没有丝毫办法的。 现在高士德竟然对此冒出优越感来了。尽管高士德的说法有问题，但却很深得人心，没错，他们都是远在海外却依旧心忧国内的爱国分子，国内毫无建树贵族们却个个是尸位素餐之辈。谁会那么善于反省，认识自己的不对，至少这帮人做不到。 “我支持高士德的看法，一直以来我们反对西班牙人的统治，不是为了让国内的贵族们醉生梦死，我们所流的鲜血不是为了他们。”一名议员站起来发言说道。 他的话让大多非贵族议员们微微点头，即使是呆在此处的贵族，此刻也有许多人支持他的看法。 派到殖民地来的高大上贵族们本身就不多，大多是讨生活混饭吃出来的，另外就是在西班牙人控制葡萄牙后来到这里的反对者了，无疑这帮人在葡萄牙国内没有属于自己的利益，所以会议的结果一开始就已经没有悬念了，除了几个老议员们反对之外，大多数人都支持高士德的看法。 ………… “魏公公。” 标准的作揖，高士德的对大明礼节的习惯程度让魏忠贤看来都绝对标准。 点了点头，才不过二十岁的魏忠贤面无表情地接受对方的行礼，司礼监的太监被派到澳门，这属于下放，魏公公正在为这件事苦恼着呢，在司礼监尽职尽责，生怕出一点差错，身为太监却一两银子没有贪过，这么完美竟然被下放了，无疑让魏忠贤郁闷，并且反思自己的失误在哪里，没有行贿？没理由啊，张鲸公公可是有名的不收贿赂的，而且据说把自己调下来还是皇帝陛下本人的调令。 把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九千岁调出去历练历练，看看对方的能力到底在什么程度，反正至少万历年间想要废除太监制度不太可能，既然如此，那就最大程度发挥太监们的作用，看看这帮文人们的对头们能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这是万历的想法，魏忠贤自然不晓得，不过万历的行为倒是让司礼监的张鲸感到奇妙，这个小太监除了在殴打士子的时候露面一次，怎么竟然会让皇帝这么在意了。 立功，然后回宫！不知道万历的器重，魏忠贤正在为自己的前途而思考着。 “这是皇上给你的，让你按照这个讲。”把一本小册子递给对方，魏忠贤语气奇怪地说道。小册子没有封禁，不是什么禁止人阅读的东西，至少从京城到达澳门的路上，魏忠贤就翻阅过数次，但是让他疑惑的是，皇帝为什么会写这种大白话的东西，完全不符合常理。 “是新的演讲稿。”翻阅的高士德却显得兴奋多了，从‘新的’一词来讲，这显然不是他第一次收到皇帝的东西。 “葡萄牙的明天就指望你们了，葡萄牙的青年们！” “一个民族正经历著动荡，我们，在被幸运之神垂青。” “只要还有一个葡萄牙人活下来，战争就将继续。” 这本写着我的奋斗开头的册子上写着许多万历为葡萄牙人写的豪言壮语。 “你是说你一直以来的演讲都是皇上给你写的？”惊愕地看着高士德，魏忠贤完全不能理解宫里的皇帝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多麽的恶搞。 “是的，皇帝陛下一定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演说家，他的话激起了无数葡萄牙人的希望。”高士德赞叹地说道。 “皇上的做法，使得我们找到了即使不是贵族，却依旧可以夸大影响力的方式。” 欧罗巴形势如同中原的春秋战国，贵族如同各国的王子公侯和士人，没有科举等制度，下层不能做官，这是魏忠贤较为理解的一种解释方式了。 “听说你有一个女儿？”不理对方说话，魏忠贤话题直接蹦到奇怪的地方上去了。 “是的。”点了点头，高士德警惕地说道，不明白这个来自皇宫里据说没有男人能力的家伙突然问这个问题干什么。“我的女儿今年才十三岁。” 那正好！ “高士德，有没有兴趣成为大明的贵族。”魏忠贤突然问道。 投皇帝所好，皇帝一高兴，大概就有调回宫的指望了吧，魏忠贤心里想到。 第200章 互帮互助 “大明的贵族？”高士德自然要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大明没有贵族，坦白地说，这片土地上的贵族早在一六七百年前就消失了，随着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出现，以及之后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农民的影响，这片土地上只剩下世家和豪门了。 倘若把大明的勋贵制度看成贵族制度，似乎也行，可惜大明人士对这种划等号的行为同样不满意。 即使是最早的举孝廉也是一种比贵族世袭把握国家权力更为优秀的制度，不知道万历怎么认为，但是研究这方面的儒生却是这么认为的，更何况是已经有了完善科举制度通过考试选拔官员的大明？ 大明儒生的评价标准严格也好，自欺欺人强调区别也好，反正主流观点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高士德接受的观点，自然是比起欧罗巴落后的贵族政治，大明率先采用科举考试使得各个阶级都有可能成为国家政策决策人的先进制度。 所以，大明的贵族这种说法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魏公公，你的说法显然是错误的，大明只有勋贵，没有贵族。”摇了摇头，高士德向对方纠正道。 杂家竟然被一个欧罗巴人给教育了！ 听了对方的说法，魏忠贤显然一愣，随后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想到。 没错，他想表达的含义就是勋贵而不是贵族，但是考虑到欧罗巴人的习惯，怕对方不能理解，他才把勋贵改说成的贵族的。 但是没想到对方明显对于大明社会有着深刻的了解，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通，对于大明制度的认识深刻到不能再深刻的程度，无疑把魏忠贤给打脸了。 太监应当有宽容的美德，况且自己成就如何还要看对方的本事，魏忠贤把被打脸的不爽给压在心里，笑着对对方说道：“没错，是成为我大明的勋贵。” 大明的勋贵有这么好当的吗？ 在高士德眼中，大明的官员无疑是非常难当的，他现在的身份在葡萄牙人当中相当于总督，但是可惜澳门不是殖民地，这个总督身份根本都谈不上，所以他准确的官职是夷目或者叫兵头，县长级别都算不得小官员，在他看来品阶高高在上，在勋贵看来勋贵一文不值，无疑这之间的距离让他只能仰望。 但是今天，一名来自宫里的年轻公公却告诉他，大明的勋贵好当，难当的是世袭的贵族，不能传家的爵位册封在大明并不是一件让人为难的事情。 “可知永年伯王伟？”魏忠贤问道。 点了点头，当今王皇后的父亲，外戚级别的人物，高士德知道，但绝对没有见过，在大明的十多年里，见到最大的文官是知府，最大的武将是千户，最大的太监就是面前这位魏公公。 “可知郡伯郑承宪？” 高士德摇了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郑贵妃的父亲，但无疑高士德不会闲着无聊去打听这个。 “可知县男立花道雪？” 这个必须知道，大明外藩凭借女儿晋升成为大明勋贵中的代表，尽管只是最低级的县男，但好歹有个身份了不是，不论土司还是藩国，只要是个人物了解这件事的，都会不禁叹上一声说道，那个瘸子养了个好女儿啊！ 只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高士德奇怪地想到。 “杂家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高士德将军难道不明白吗？”魏忠贤满头黑线地问道，这货难道是傻子？前面不理解还好，但是都提到立花道雪这种典型人物了，难道他还不能理解吗？ 把他可爱的小天使献出去，高士德总算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高级并且与国同休的勋贵都是开国打天下或者靖难的时候定下来的，但低级别的却有希望，皇帝对这种爵位并不吝啬，无论是皇后还是贵妃，家里得个爵位绝对容易，比前几代只封军职不沾爵位的皇帝起来，这点万历可谓是大方多了。 这货放在民间就是一个拉皮条的，但是一旦变成给皇帝拉皮条的，就瞬间变得高大上起来了。魏忠贤完全不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和善地站在犹豫不决地高士德面前。 按照大明人士对于白人的排斥程度，大明皇帝会对他的小天使感兴趣吗？高士德心中充满了迟疑，他虽然情人一大堆，但老婆只有一个，所以孩子也只有一个，让自己家的小天使给大明皇帝当妃子，无疑是一件令他不好拍板的事情，除此之外嘛…… “实不相瞒，杂家已经派遣人手探查过了，你那个女儿没有问题。”魏忠贤丝毫不知道自己说的事情对于高士德来讲，是多么的卑鄙无耻，这个太监之前还装作不知地问自己的女儿，没想到竟然是提前都打听过了。 “受宠不是问题，高士德将军的爵位肯定不是问题。”魏忠贤笑了笑说道：“咱们需要谈论的是倘若将军拿到爵位，对你在葡萄牙的事业帮助问题。” 这才是重点问题，由不得高士德不立刻来了精神。 大明的爵位对他虽然有吸引力，但吸引力无疑远远不够，对于高士德这种把毕生事业献给解放葡萄牙民族的人来讲，只有能够给帮助自己让葡萄牙人解脱西班牙统治的帮助才是最为重要的。 “倭国现在局势不太平你知道吗？”魏忠贤小声地问道。 点了点头，高士德依旧揣着疑惑的表情看着对方。 复国事业需努力不错，但是生意也不能不做，东亚的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影响到他们能够赚多少钱的，最近倭国不太平他自然是知道的，因为丰城秀吉的强势，毛利家节节败退，虽然能够获得许多军事订单，但是自然许多其他贸易的份额减少了，另外还有丰城秀吉家找到他们的商人，打算买下一批黑人士兵的事情，虽然还没有结果的，但无疑钱途还是美妙的。 只能用来站岗吓唬人的黑奴士兵竟然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这无疑让高士德感觉这个世界太美妙了，要知道，澳门可是没有少用过黑人士兵，黑奴兵的身份和后来英国人使用的阿三差不多，至于战斗力吗？嗯，半斤八两…… 倘若生意能成，他无疑也能从中获得一大笔，毕竟他可是兵头，葡萄牙在澳门的军事长官，所有的士兵原则上都是他的手下，黑奴兵甚至可以算是他的财产。 “那你知道九州岛曾经是倭国的领土吧？” 当然也知道，九州岛上的长崎曾经是倭国的重要港口，但是自从九州岛变成大明都司的时候，这个长崎虽然重要，但是却不能称为倭国港口了。 “倭国丰臣秀吉不臣之心路人皆知，我大明九州岛近在眼前，你觉得……” 什么路人皆知啊！高士德完全没有听说过，但是一听到魏忠贤的说法，却立马提起了神，商人要有头脑而且要有敏锐的嗅觉，丰臣秀吉的消息他这个兵头加商人可是没有听说过的。 文人们大多不信现在还以倭国中央的身份向大明称臣的丰臣秀吉会对大明不利，甚至对于万历干预藩属国的行为持反对态度，但宫里的太监吃的喝的都是从内帑拿的，皇帝的利益也是他们的利益，从万历口中明确知道丰臣对大明有异心，就一定是有异心，单单从对方想要把石见银山纳为己有，而不是贡献给大明就能够看得出来，十足的有二心。 “朝廷诸公目光短浅，不知丰臣秀吉狼子野心，一味纵容。”冷笑一声，魏忠贤说道：“如今对方一统倭国在即，我大明在九州岛都司的防务，户部没有播出一分钱。然而九州岛毕竟是立花娘娘故乡，倘若有失，自然不是光彩之事，为了让立花娘娘放心，皇上可是直接下中旨强令九州岛加强戒备了，而且所需银两一切由内帑供给，高士德将军，这你应该明白了吧。” “也就是说倘若我的女儿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皇帝陛下会用内帑来支持我们葡萄牙的事业？” 魏忠贤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高士德却显得极为兴奋。 这实在是绝对有利的好事情，既然这个公公认为自己的女儿能够得到皇帝的宠信，那就一定能行，没有比这些皇帝身边人更了解皇帝的喜好。自己的女儿未来无限，葡萄牙的事业同样光明，再好不过了。 魏忠贤的屁话若是由别人听了，对方大概会相当不屑地鄙视对方一番，万历在许多人眼中虽然不是那么有帝王之态，但离昏庸显然还差的远呢，为一个女人干这种事显然不现实。 之所以力挺九州岛，那是因为当初在那里建立都司就是万历的决定，丢了不仅丢大明的脸，同样丢他的脸，而且知晓丰臣秀吉必定作乱的历史，在附近安插一个钉子显然也符合大明的利益。 别人不信，但是出身欧罗巴高士德却相信，要说在大明这么多年就在思想上完全汉化了，那显然不太可能，两国因为姻亲从而结盟并且给予支持，这在欧罗巴倒是常态，大明皇帝和欧罗巴国王同样作为统治者，对于这种事情无疑应该有着相同的观点，因此魏忠贤的说法并没有让高士德觉得不现实，反而觉得这实在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 “公公愿意帮助我？”高士德兴奋地问道。 “当然。”也是帮助自己，魏忠贤心里想到。 第201章 教子 “无论是藩属国对于天朝的朝贡亦或者是历代帝王深信不疑的帝王心术，其实都是一种把别人和自己都当做傻子的行为。” “历来藩国朝贡，我大明的赏赐都要数倍于藩国的贡品，所以藩国才会乐意年年朝贡，而我大明也通过众多国家的朝贡，获得天朝上国的虚名。” “这个道理藩属国明白，大明同样明白，大臣明白，皇帝自然也明白。” “但是即使如此，也挡不住人们对于天朝上国称号这种虚荣的追求，所以我们一直就这么装下去，装作一副天朝上国的姿态。” “帝王心术也是同样的道理，皇帝虽然高在上，但却不会比大臣们聪明，圣明不过是臣子的恭词而已，倘若身为皇帝，真的相信这种话，那只能说明皇帝是个傻子。” “皇帝用所谓的帝王心术证明自己的御下之道高明，大臣通过顺从皇帝证明自己是个可以信任的大臣。” “历来所谓的圣君，他们的思想大臣未必猜不到，但是为了凸显出皇帝的权威，让皇帝知道他们是一个可以为皇帝所用的大臣，所以故意装傻，故意让皇帝点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万历现在在和谁说话，当然是自己的儿子，帝国未来的继承人，现在的皇太子朱常洛同学。 稚嫩地脸庞正好奇地听着万历讲述着许多玄妙难懂的道理，当然，难懂肯定是对小孩子而言的。 “可是窗户是玻璃的，不是纸的。”听了万历的话，朱常洛突然用自己稚嫩地声音问道。 啪！ 巴掌的声音。 不要担心，小皇子没有事，因为这是这巴掌不是打在朱常洛的脸上的，而是万历狠狠地扇在自己头上的。 小孩子真是单纯的可怜啊，只是单纯的让万历都有些头疼了。 “没错，这只是习惯的说法，宫里的窗户确实是玻璃的，但宫外的许多百姓家里用的是纸的，皇宫里的窗户在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纸的。” 小孩子的疑问一定要耐心的回答，万万不要用以后你就懂了之类的话糊弄过去，对于自己儿子的疑问，万历自然耐心的解答。 “那宫外的百姓为什么不把窗户换成玻璃的？” 何等让人无语地疑问，无疑这种问法都让万历思考皇子的教育是否存在重大问题了。 没办法，这话和那个弱智的晋惠帝所说的‘百姓无栗米充饥，何不食肉糜？“以及法国玛丽皇后所谓的‘为什么他们不吃蛋糕呢？’太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还好这只是儿童的发言，而不是像晋惠帝那样的白痴以及玛丽那样不问世事贵族的发言，倘若朱常洛真的在长大之后还有这种疑问，万历就算是和文人们彻底闹翻也不会让他成为自己的继承人了。 微微侧过头，看着执笔正在纪录自己言行的官员抬起头，对着自己露出一副无奈地表情，万历知道，对方又犯了原则上的错误。 “小孩子说的话，你怕什么？”因为从唐代开始就有皇帝干涉起居录的恶例，自然这东西的可靠性就大大降低了，然而万历可没有这个坏习惯，要记随便记，他不怕，敢做的事情就不要怕记，“朕小时候干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少吗？不一样让你们记了？” 皇帝陛下一直都没有正经过，何来小时候干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之说？起居录朝前翻不两页，就有皇帝最近干的坏事。 童子之言何惧之有，朕昔日荒诞，然亦命一一记之。 把皇帝的话记好，对方心里松了口气，皇帝没有干涉的习惯不错，但是历代这种事情多了，他们自然倍加小心。因为倘若皇帝真的要改起居录，他们无疑是没有能力制止的，这事不是没有先例。 心里感概着如今的史官没有古时候的骨头硬，万历把又重新转到自己儿子身上。 “你吃的是最好的食物，穿的同样是最华丽的衣服，因为你是皇子，当别人都没有能享受到这些的时候，你却都能享受到，玻璃的窗户也是其中之一，但是……”万历接着说道：“享受着权力的同时，必定要履行相应的义务，你比天下所有人都要先享受到一切，所以你有义务让他们将来享受到和你同样的一切。” “将来我要让所用人都装上玻璃的窗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朱常洛说道。 还好，万历松了口气，儿子比想象中的好教。前世是光棍，老婆都没有，更何论儿子，如何教导儿子亦或者说教导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穿越者可没有丝毫优势，只能自己一点点摸着石头过河。 从一开始就坐在一旁，看着万历给儿子说话的王喜姐此刻一脸笑容，万历无疑在以教导皇太子的方式教导儿子，虽然有些东西和儒家讲的不一样，但当皇帝的方式只能有皇帝知道，儒家在这方面属于幻想家，丈夫能够这么教导儿子，自己儿子的地位显然是稳固的。 即使平时再装作不介意万历对于朱常洛和朱常洵两个皇子端的一般平，但若是说心里没有担心，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从教子上看，自己的丈夫显然还是有几分能力的，和平时纵容皇子玩耍显然有区别，看着面前的父子谈话，王氏心里想到。 “父皇，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朱常洛用稚嫩的语气说道。 “什么？”九岁的小孩子在自己面前，没有吵闹的要什么东西，反而郑重地要求自己帮忙，这无疑让万历感到好奇。 “乌仁图娅让人送给我一对金雕以及一批宝马，我想要把你给我的火铳送给她。” 乌仁图娅是哪个？明显不是大明的名字，很显然，宫里以及朱常洛身边不会有这种人，万历露出一副疑惑地表情，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皇后，然而王喜姐此刻也露出疑惑的表情，她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皇上。”张鲸提醒了一声，探过头来说道：“是蒙古三娘子的女儿，上个月派人进京述职的时候托人给送的东西。” 蒙古三娘子的女儿，那个自己当初想到的让联姻控制蒙古，以后朱常洛要娶得人，万历恍然大悟。 看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才九岁的儿子，万历嘴角微翘，随后蹲下身子，搂住对方的脑袋，“行啊，这么小就知道讨好女孩子了，比你爹，等，等，痛，痛……” 宫人统统转过头去，皇帝被皇后揪着耳朵的场面还是不要看到为好。 刚刚还觉得自己的丈夫教子的场面靠谱，现在看来，自己刚刚绝对是脑袋犯糊涂了！王喜姐此刻心中心中想到。 第202章 不要教傻了 “告诉申时行，皇太子怎么教都行，只要不教傻了，随便他们那帮讲师怎么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万历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往，对自己身后的张鲸说道。 这话该怎么和申阁老说？跟在身后的张鲸虽然立马说是，但却满脸黑线的想到，难道直接告诉申时行，皇帝说，你们只要没有把太子教傻，怎么样随你们？ 相信这样说的话，皇帝没事，他这个太监的日子就绝对不好过了。 自己的儿子到底会被教育成什么样？万历心中可不像表现出的那么不着调。 大明会在自己之后就建立出一套完善的君主立宪制度吗？显然是不可能的，传统的忠君思想在大明根深蒂固，即使是随着商业的发展，一些思想已经露出苗头了，但自己的纵容军队产生的效忠皇帝的军国思想无疑发展更为迅速，如果不出意外，无论是一代以后还是二代以后，皇帝显然都会拥有一定的权力，完全立宪明显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即使是英国，作为拿来宣传的君主立宪代表的资本主义国家，王室的权力也不是如同传闻那样，在《权利法案》的颁布之后就被限制的了，所谓的光荣革命实际上是英国议会和荷兰执政威廉把詹姆斯二世逼走的结果，迫使这场革命没有流血的原因也是威廉从荷兰带来的万余名士兵。在这之后威廉和玛丽两人也拥有着极大的权力，远远没有后世课本上所教授的那样，从此国王就成了摆设的地步。 这件事发生在与大明远隔重洋的英格兰，并且欧罗巴国家还有共和等思想的先例，不像大明传统儒家忠君思想那样的根深蒂固，并且和时间上还是一个世纪以后，即使是这样，王权都没有得到有效的限制，显然现在大明使得制度确立也不太可能。 自己的儿子朱常洛依旧会掌握很大的权力，只要这个儿子没有突然中风变傻，还是一个性格健全的人，万历就不会考虑更换继承人。 因为皇帝不需要拥有太过精明的头脑，也不需要什么雄才大略的才干，只要是一个拥有自知之明的正常人就好了。 正常人这个要求简单，拥有自知之明却不是那么容易。 以万历的观点来看，在原本的历史上，他那位有‘木匠皇帝’皇帝之称的长孙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至于后来继位励志做尧舜的孙子崇祯，显然就是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无论汉唐时代的皇帝是否如同历史记载的那样，还是大明的制度与先代王朝不同的缘故，像崇祯那样把儒生们描述的话信以为真，都是实足的愚蠢行为。 即使他这个皇帝没有如同历史上那样，迷信那套御下之道，摆弄那套大概由张居正教授的帝王心术，但却清晰地明白皇帝在这个国家当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汉唐的皇帝可以用无上的权威任用那些诚惶诚恐的大臣，不是因为他们的御下之道高明，而是制度使得他们拥有的权力就大。 一直强调明朝废除了丞相后皇帝的权力大了，但除了前几代的掌握军权的马上天子之外，后世的子孙权力比起其他朝代的皇帝，其实是变小了。 皇帝没有了阻碍自己行政的宰相，从此却直接面对了一个庞大的文官集团，宰相换掉就可以了，反正都是由皇帝任命的，再找一个合拍的就行了，但内阁首辅不一样，换一个之后还要从集团里推选，只要还是同一个利益集团，那么就换汤不换药，倘若皇帝直接插手提拔官员，那么显然，崇祯曾经面临的一年换几个首辅的情况在等待着你。 雷霆雨露皆是恩泽之类的话看见了笑笑就可以了，倘若是当真就真是傻了。 膝盖是可以着地的，但权力是不能给你的，这是大臣们的思想，倘若皇帝触碰到某个底线，那么抱歉了，某年某月某日，皇帝泛舟于湖上或者走在桥边，然后不幸失足落水，几个月之后一个落水身亡，之后有皇子拥立皇子，没皇子拥立藩王，规则制定好，君圣臣贤，咱们接着玩。 太监们和大臣们扯皮，实际上是皇帝和大臣们之间的斗争，大明自土木堡之后，实际上已经连臣下的平衡都已经被打破，只有皇帝带着家奴亲甩着胳膊上阵抢权力的份了。 和这帮大臣们玩君圣臣贤？万历没有这个闲工夫，关起国门来自娱自乐地玩这种游戏，大臣们已经玩了这么长时间不腻，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皇帝才没有兴趣呢。 金坷垃放在眼前，告诉你们，这些东西在海外，你们要还是不要，不要拉倒，要的话跟着他干，这种如同黑社会招小弟一样的宣言，以非常委婉地形势传达给大大臣，这才有现在万历带着大明走上军国主义道路的。 现在朱常洛的那帮儒生讲师们会教给他什么？仁义？别扯了，万历不用脑子想都知道，甭看这帮饱读诗书的儒生们看起来个个君子，但内心其实个个厚黑的很，君臣之道，御下之道等等东西，无论是历史经验还是自己脑补，儒生们肯定在皇太子成年之前灌输好他的人生观，当年张居正就是这么做，现在太子太师是申时行这个张居正的徒弟，不用想万历也知道结果。 所以，万历自觉的任务，就是把儒生教导的这种糟糕的人生观给纠正过来。 皇帝与大臣之间的游戏玩与不玩都无所谓，只要不触碰底线，没有必要大家一起耍心眼装傻子，把话点明了或许不和规矩，但某种意义上来讲或许也是好事。 况且依靠权术来维持平衡，远远没有健全的制度去维持平衡要来的可靠，尽管现在制度算不得多么健全，但至少维持大明的现状却足够了。 只要不碰线，皇帝之位就没有问题，不用担心落水之类的危险，制度上大明也很难有大臣篡权的可能，到了这个时代，即使皇帝自己作死，想要加大一个臣子的权力，大臣们也不会乐意这种糟糕的事情的。 以人脑的角度来讲，继续玩傻子游戏没必要，以制度上来讲，继续玩这游戏同样没有必要，只要不是小冰河时期这种天亡大明的情况，理论上来讲当这个皇帝没有太大的问题。 第203章 是个麻烦 “乌仁图娅比朱常洛要大一岁？也就是说今年十岁。”摸着自己的下巴，万历自问自答似的说道。 自从自己也已经有了胡子之后，万历显然理解那帮有胡子的大臣为什么喜欢总是喜欢捋自己胡子这种行为了，因为在他没有胡子的时候鄙视的这种行为，现在他却也染上了。一边说话一边揉着自己下巴上的短须，这种恶习的的确确是一件舒服的事情，至少万历现在开始这么觉得了。 是在自问自答吗？显然不是，因为万历的身旁一直有一个专业的捧场人。 “今年确实是十岁。”点了点头，侍立一旁的张鲸回答到。 万历五年的时候大明已经开始跑到草原搞圈地羊吃人了，这小女孩出身的还真是晚呢，要值得俺答汗在大明进入草原之后很快就死去了，身体这么差了竟然还和三娘子有个女儿，万历甚至打算恶意才想一下这孩子的来历，或许说不用提到打算这个词，因为这个念头已经出现过了。 “接受的汉学教育？”万历问道。 “归化城有宫里派去的太监和女官。” 听了张鲸的回答，万历点了点头，显然这也符合常理，这个三娘子的女儿没有在被确认为嫁给朱常洛之后被送到大明的京城来，但即使继续住在归化城，接受汉学的教育也是必须的，不然大臣们肯定疯狂的。 自己到现行还没有松口这个女孩会成为皇太子妃的决定，尽管大臣们同样没有松口，但无疑这个蒙古女孩还有可能性成为下一任帝国的皇后，这种事情上大臣眼中可揉不得一丝沙子，绝对没法忍受一个草原习惯的女人统御未来的后宫的，即使这一天的到来估计很遥远，但却是在大臣的考虑范围之内。 对方若是除了血统上是蒙古但习惯上和大明无二的话还好，否则话就一切免谈，即使万历自己都记得自己当初为啥要坚持这个决定了，但即使是脑袋发热做出的决定，只要原则上没有问题，就必须坚持到底。 国家大事上可以吃亏，可以被大臣们使绊子，因为有些事情不是皇帝想干就能干的，必须考虑各方面的利益，甚至要维持国家的稳定，但这种明显他有选择权的事情，绝对不能认输，输了证明自己不如文官集团，文官集团比他有影响力，所以绝对不能输，和言官和内阁斗争到底，谁输谁小狗！ 皇帝胡乱做出这种决定无疑让所有大臣都比较头疼，言官们甚至打算来次聚众闹事了，但所幸定国公家的徐希是为只忠于皇帝的好同志，金吾前卫在必要的时候发挥了他的作用，没有造成流血事件地把在宫门外集合的大臣们拖回家，直让万历感慨当初选他掌控金吾前卫的先见之明。 为了这事，申时行这种老不要脸的家伙都已经祭出杀招，上书皇帝，把这个蒙古小女孩充入你的后宫吧，反正你的喜好咱们都知道，皇太子妃还是按照制度从民间良家中选的好。 这种建议皇帝抢儿子老婆的行为到底是如何从一个老状元口中说出来的，万历不得而知，奏疏刚刚看完就被他撕碎，孔孟之道估计科举考试用完之后就彻底扔到青楼里去了，老不死的家伙心里龌龊加变态，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来着。 但是已经放弃自己的丈夫，励志将儿子培养好的皇后倒是对于这个建议非常的赞同，坚定地认为现在的内阁首辅申时行其实是一个非常可靠的好官员，出的主意都那么善解人意。 对此万历当然更不能妥协，萝莉控的名号已经被大学士们给宣传出去了，上次万历微服出宫在坊间甚至听到‘楚王爱细腰，唐皇爱丰韵，明天子所爱在襁褓’之类的笑话，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名声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要再秀一次下线吗？外面反对的越大，万历就越是坚持，这女儿就是太子妃了。 虽然住在草原上，但出门就必须带上至少一个百户的锦衣卫，吃饭要东厂的番子们先试吃，为了防止那帮礼法上的偏执狂们铤而走险，万历已经让自己的鹰犬们做了最完全的措施。 至于朱常洛的想法，别逗了，万历才不会如同白痴一样告诉自己儿子‘我支持你婚姻自由’这样糟糕的话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岂能容他小子做主，甚至万历都已经想到了今后怎么告诉自己的儿子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孩子，你知道吗？你的牺牲带来的是朕……不，是皇家的胜利，是皇权战胜文人士大夫的一次伟大见证！” 玩笑到此为止。 万历显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想到提起这个太认定的太子妃，即使自己的儿子想要给对方送些东西，他也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多花费心思。 之所以提到蒙古，提到乌仁图娅，是因为锦衣卫以及东厂的番子甚至是三娘子都给他一个很明确的消息。 乌仁图娅的哥哥，三娘子的亲儿子，被大明册封的草原上的首领布塔施里，最近有些奇怪的心思值得注意。 “布塔施里今年十七岁是吧？”万历问道。 “皇上，确实如此。”张鲸再次回答到。 中二病的青年啊，这是万历前世的时候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常有的症状，心态较好的这个时间大概处于该病的治愈期，不过考虑时代的局限性，草原上又是标准的弱肉强食，对方估计正处于热血青年最为亢奋的时刻。 “和莫斯科大公国的使者接触过，双方私下谈论了很长时间？！”是疑问的语气，但这件事不用张鲸回答了，因为万历显然是在读着东厂的奏报。 莫斯科大公国的伊凡四世死掉了，国内的贵族们蠢蠢欲动，尽管不甘心，但继任的沙皇费奥多尔一世伊万诺维奇现在只得放弃继续战斗的想法，派使臣到大明来商议议和，当然，大明同样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打算，西伯利亚的价值现在体现不到，倘若为争夺这片土地花费太多的功夫，显然也不符合朝廷的利益了。 并且被叶尔马克击败的西伯利亚汗国虽然丢了首都，但库楚姆汗出逃之后由于叶尔马克转头又输给大明，撤回了乌拉尔山，库楚姆汗显然开始蠢蠢欲动，虽然实力不强，但无疑让李如松发现游击战的敌人实在难以解决，清剿起来显然也需要花费时间。 因此，议和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莫斯科大公国的使节现在正呆在京城鸿胪寺商议事情，但是貌似进展也不是很顺利，比如希望大明不继续支持克里米亚汗国的提议就正在不停扯皮中，让和自己敌对过势力就这么轻松了，显然不符合已经从以德报怨变成以直报怨的大明官员的性格。 除此之外，这个莫斯科大公国的使节还非常机灵地打算在京城打听一些消息，对于大明使用的医疗方式也很感兴趣，当然，锦衣卫等人很快就采取措施了，这事报到万历这里，才让他回忆起俄罗斯似乎在原本历史上从清朝那里学过治疗天花的人痘方式。 不过这回估计是没有机会了，欧罗巴人继续用‘保护膜’抵挡黑死病，放血治疗百病吧，没有阻碍他们的医学发展已经谢天谢地了，万历可没有帮助对方走上进步的打算。 “还培养自己的卫队？”摇头笑了笑，万历无语地看着另一份锦衣卫送来的奏报。 “热血青年真的很麻烦啊。”放下两份奏报，万历感叹到。 皇帝自己不是才二十五岁吗？要说热血青年，显然也在年龄范围内吧，对于万历的说法，张鲸心中吐槽式似地想到，吐槽是万历经常干的事情，跟在皇帝身边久了就学会了，但吐槽皇帝肯定不会说出来，低头说道：“皇上说的是，布塔施里确实麻烦。”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万历默默地说道，显然他知道，东厂和锦衣卫肯定有的是办法，只要他有一个意向，凭借锦衣卫以及东厂现在对于草原十年来的渗透程度，下个月就会传来布塔施里暴病而亡的消息。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拿起三娘子的书信，上面先是写着布塔施里的行为失当之处，接着又向皇帝求情，希望皇帝能够饶恕他们的儿子，不要治他死罪。 万历不由地感慨一声。 三娘子显然不是软弱之辈，他能为了自己的儿子归顺明朝不错，但却不会跟着自己的儿子一起犯傻，背弃大明的事情这个女人显然知道不能做，大明的龙脉（铁轨）已经向草原方向铺设了，马拉轨车带来的便利她看得一清二楚，蒙古已经彻底失去和大明朝翻脸的机会了，只有老老实实归顺才是唯一的出路。 “草原上对大明不满的不仅仅是一个布塔施里，一直解决不掉也不是办法。”万历吸了口气说道：“让他们闹吧，一次性全部揪出来以后就不用为草原问题发愁了。” “是！”皇帝打算一网打尽，张鲸显然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不要闹得太过火了，从大明到鲜卑利亚的补给线不能断太久，太久就糟了。”端起茶杯抿上一口，万历说道。 漫长的补给线，莫斯科大公国这么简单的想法他怎么可能猜不到。 第204章 三娘子的遗憾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句子把蒙古草原形容的实在是太美丽了。 但是这话现在的牧民听到，只会在鄙视地目光下啐你一脸。 你要是喜欢在这里牧羊放马，那你就来啊，正好咱们现在正不想干了呢。 整天除了草地就是蓝天，然后就是牛群、羊群、马群，单调的环境几乎令人发狂，拿动物的粪便的当燃料，夜里点了个火把蚊子就能把人叮成蛤蟆，甭说比起大明内地，就是比起一直当做军事重地的九边军镇，草原上的生活也远远不如。 要不是如此的话，游牧民族也不会一天到晚想着南下掠夺或者和中原王朝互市换取自己需要的资源。 前者万历朝之前干过，或者说隆庆之前干过，边市开放之后除了一些刺头之外，就很少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等到万历朝之后，满朝勋贵们在羊毛所带来的利益下，飚出超乎寻常的战斗力，把不臣服于大明的部落给犁了个遍之后，除了互市之外，蒙古人就只剩下互市一项选择了。 大明以较为良心的价格收购蒙古草原上的各种物资，草原上同样可以得到大明的商品，万历显然不是太过纯粹的民族主义者，在照顾草原蒙古的利益上，比起朝中那帮封建大地主官僚和大资本家们，已经显得仁至义尽了。 但即使这样，也不是所有人都领情的，不说一开始就和大明闹得不愉快，被一路追着吊打的扯力克，单单是许多在大明军事实力之下被迫臣服的蒙古部落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从。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和你打起来了。 没错，就是这种心态，许多臣服于大明的蒙古王公贵族就是怀着这种心态臣服于大明朝的，这点和了解明朝，并且认定只有跟着大明才会有出路的三娘子显然有所不同。 不过，现在三娘子却遇到了让她极其苦恼的问题，她宠爱的儿子，被大明册封的草原首领，布塔施里竟然和自己的观点不一样，反而和那些鼠目寸光的王公们走在了一起。 “布塔施里呢？”归化城不是小小蒙古包，这座花大力气建造的草原城市无疑在草原上有独特的地位，至少现在已经成了蒙古的中心，但即使归化城再大，也仅仅是相对于草原上的小营地而言的，和大明的许多城市都没有的比，这样的小城市，许多天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无疑不正常，三娘子发问道。 “首领带着自己的卫队去哈拉和林去了。”手下的奴仆中立刻有人低声回答道。 砰！ 三娘子面色阴沉地拍了手边的桌案。 “他去干什么，去那里想要恢复成吉思汗的荣耀吗？！” 还真是这个意思，被三娘子的动作吓住的仆人们虽然知道自己首领的心思，但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回应三娘子的话。 哈拉很林是什么地方，曾经的蒙古中心所在，那里简直是蒙古人古老荣耀的见证了，布塔施里不住在归化城反而跑到那里居住，什么样的心思自然再显而易见不过了。 三娘子知道自己的儿子有了自己的想法，已经成为草原名义上的领袖的他，现在却因为大明皇帝拿走天可汗的称号，连称汗的资格都没有，年轻人无疑不会感到满意。 那个曾经在蒙古帝国时代作为世界中心之一的哈拉和林早已经在战火中破败久矣，但是前几年却重新被发掘出来，恢复了一丝昔日的容貌，这无疑让布塔施里相信，这是苍天预示他能够恢复蒙古荣耀的重要证据，脱离大明的心态无疑更强烈了。 对于这件事，三娘子很想无奈地告诉自己的儿子，哈拉和林确实发掘出来了，甚至被恢复了昔日的一丝容貌，但不要忘了，哈拉和林是那个大明的工部尚书李幼滋带头派人发掘的，发掘的结果，是把那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都运回了大明去，哈拉和林不是自然现世，而是大明考古发掘出来的。 但是遗憾，布塔施里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兴趣，自己母亲三娘子的劝告被他当做耳旁风，依旧做着恢复先祖荣耀的春秋大梦。 “把他……”想要派人把自己的儿子给带回来，但话到嘴边三娘子却有闭上了嘴巴，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若是能够简单的被人带回来就不是他了。 “他打算把蒙古带上不归路吗？”无奈地张了张口，三娘子闭上眼睛幽幽地说道。 蒙古人已经没有祖先拥有的精神了，甚至游牧这一特点都渐渐丢失了，遵从大明政令的他们，早已经放弃先祖那样粗放自由式放牧的方式，转而使用大明规定的能够最大程度利用资源的系统放牧方法了。 现在的放牧方式，最大的特点就是各部落不再像以往的年份那样，走到哪就放牧到哪，而是规定了放牧区，按照顺序轮流在规定的土地上放牧和轮休了。 倘若这么说显得不太清楚，那么再说白一点，就是说蒙古各部的已经有自己的规定的居住地了，基本上已经等于是定居在一处不在流动了。 倘若是征战的年代，这样显然不利，但是归顺大明之后，内地和蒙古之间的商业联系越来越密切，这种有系统的放牧方式无疑比传统方式更有利。 即使有的部落认为明廷这样做是为了把他们锁死，心里不是那么乐意，但面对贸易所带来的利益，也都纷纷闭上了嘴巴，讨厌大明统治草原不错，但没人会讨厌过上好生活。 现在这样做只是权益之计而已，等到中原王朝势微的时候，一切还都会回到原来模样的，草原上的首领用这样的思想麻痹自己。 蒙古人定居之后，自然还要伴随着另外一件事。 大明的道路已经修到归化城了，原本游牧的时候没办法修路，应为修起点没有终点，但现在有了，从大明境内到归化城，无疑比早年更为简单了，除此之外，大明的木芯铁皮的龙脉也逐步地向草原深处扩张，无论是单纯的马车还是铁轨马车，都渐渐让归化城彻底归于大明的统治之下了。 大明现在从京城达到归化城，比起当年快了三倍有余，朝发夕至虽然不可能，但也用不了以往动兵就要花费几个月了。 负责戍卫京城的精兵只要需要，随时都能把归化城给包了饺子，蒙古人失去了传统的游牧方式，如何能够和大明对抗？ 十年以来的经验告诉三娘子，无论是自命俺答汗继承人的扯力克，还是抱着当年土木堡成就不放的瓦剌，亦或者遥远的西面，那帮骑着顿河马高呼乌拉的哥萨克，还没有哪只骑兵能够顺利冲破大明的军阵，给大明造成过的较大伤亡的，反倒是这些人一次又一次的被大明击败，一次又一次的溃逃和被俘虏。 骏马和弯刀，这种东西在面对火铳和大炮的时候，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更何况即使是弯刀，大明出产的装备也比蒙古人手中的铁家伙优秀。 蒙古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那种凭借弯刀掠夺财富的时代已经不复存在，缺乏钢铁，缺乏粮食，只要是需要的资源蒙古都缺少，现在蒙古已经没有能力成为一方霸主了，只有牢牢抱住大明的大腿，蒙古人才不用挨饿，他们这些王公才能继续统治这片土地。 高过车轮者死，这种古老的习俗，在三娘子带领游骑和麻贵一起剿灭扯力克都时候，麻贵不止一次下过这样的命令，不得不说，大明对于这套政策的实施，比他们原住民还要干脆的多，即使是三娘子都不得不承认，不单单是武力，连胆气和血气，蒙古人已经不复当年了。 “要是乌仁图娅是嫁给大明皇帝陛下当妃子就好了。”叹了口气，三娘子遗憾地说道。 自己的女儿在归顺大明的时候太小了，小到那个据说十分喜好萝莉的皇帝都没有兴趣的程度，只是允许自己的女儿成为他儿子的妃子，在三娘子看来，这无疑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统治着大明的皇帝，万历陛下是个雄才大略的皇帝，他所有的成就和汉人所记载的那些明君惊人的相似，以草原敬佩英雄的传统，无疑嫁给这样的人物更有吸引力。 况且大明皇帝对于宠爱妃子的家庭，照顾程度也是出名的，相信即使布塔施里大逆不道，只要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就肯定能够得到皇帝的宽恕，哪怕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也比现在这样看不到希望要好点。 在三娘子看来，哪怕有一丝一毫的选择，她肯定就会选择把自己的女儿送给现在的皇帝的万历陛下，而不是下一任皇帝现在的太子朱常洛。 圣天子，天可汗万历现在才二十五岁，而且身体相当的好，一点都不像深宫里养大的病秧子，骑马射箭用火器，样样精通，春秋鼎盛的年纪，英年早逝的可能性太小，现在的太子在什么时候能够当上皇帝还不好说，要是出现大明开国之时那样，天子未丧，太子先没了情况那才糟糕呢。 连蒙古的三娘子都对万历的喜好有所了解，并且对于没能投其所好而感到遗憾了，倘若万历晓得了，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个真正的萝莉控，大概会正确面对惨淡的人生和正视淋漓的鲜血的。 第205章 纠正弯路 “连发十八发的‘迅雷铳’？”万历无语地听着李幼滋的报告，用手揉了揉脑袋，说道：“是那个赵士祯发明的吧？” “皇上知道？”李幼滋一副惊讶地表情。 当然知道了，倘若穿越之后忘记这个人，但连着这么年奇奇怪怪地火器发明，这个火器专家总要进入万历的法眼。 当知道工部对于火器的研究其实是这个人在研究，万历最初的反应是拍拍脑袋恍然大悟，随后又非常气愤地在背后把这个家伙给骂了一顿。 这个有名的火器专家，其实让国库损失了一大笔钱。 为什么这么说，这和大明士兵手中现在拿着的旋机翼虎有直接关系。 这款总结鸟铳以及三眼铳等武器特点于一身的优秀火器，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一支的造价，赶得上五只鸟铳的造价了。 然而是个人都知道，旋机翼虎不是能够五连发的火器，他仅仅能够进行三连发，用万历的话，这款武器让帝国损失了一大笔。 倘若是刚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万历，或许会对这种武器有着超乎想象的兴趣，然而穿越的时间久了，对于火器的研究也上了水准了，万历此刻却没有了当初的热情。 旋机翼虎不好用？ 不，当然非常好用，能够三连发，也可以三发分开发射，并且射程和威力上都不弱，这无疑是一件优秀的火器，使用过这款武器的明军同样可以证明，无论是在精度，还是设计距离，亦或者设计连续度上，这款武器非常的优秀。 但是作为统治者，万恶的封建主，万历显然有另一套考虑，普通的火铳使用三连射已经足够了，至少历史的总结就是这样，优秀的陆军只要三排设计，就能发挥线性射击的威力，甚至优秀的英国红衫军细红线战术，仅仅使用两排的线列，却同样达到了火力连续性的目的，这样的事例无疑证明，在使用线列战术的时代，只要训练得当，三排甚至两排手持普通火铳的士兵已经足够了，多了其实是一种浪费。 这种浪费放在保持着庞大陆军数目的大明身上，就更是惊人了。 多花了五倍的钱，但却没有五倍的效果，这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 这种败家子的行为，在万历没有同意的情况下，由赵士祯研究，李幼滋提议，兵部复议，内阁盖章通过了，等到万历知道的时候，装备已经开始在大明陆军中开始换装了。 之后该怎么办？把旋机翼虎下线，重新让鸟铳这样的单筒武器上线？别逗了！这武器要是没有开始列装还好说，但已经开始列装之后，想要再退出序列，就不是万历或者内阁已经兵部、工部这帮人说的算了。 谁说的算？ 当然是士兵们说的算！ 手持武器走在战场第一线的他们无疑比其他人更有发言权，虽然是拿着军饷为朝廷为皇帝卖命，但不代表他们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想法，士兵对于自己的生命珍惜程度超乎想象，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不会为了给帝国省钱而委屈自己。 凭什么已经有了能够三连发的火器之后他们还要使用单发的火铳？火力弱上一份，就可能让敌人多活一部分，之后下一秒己方就会多死人，说不定死亡的就是自己，这种事情军官和士兵怎么可能接受？ 所以列装了就只能列装了，即使花了冤枉钱，内阁也只能咬牙把自己的冒失决定所带来的苦果给吞了下去，等一帮大学士被万历指着鼻子骂傻子的之后，这帮人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其实是个外行人，以后的军事问题，才不甘心地报备给万历，希望对方给出正确的判断。 三联装就三联装吧，反正工部还算聪明，先是响起使用三颈火药罐填装火药提高填装时间，最后甚至使用了超前的使用了纸制定装弹，把填装所需的时间几乎压缩到了极限，让大明的陆军在三排或者两排连射的同时，又能保持三倍于历史上欧罗巴陆军的火力，挽回了帝国的部分损失。 现在这个赵士祯竟然又发明了连珠十八发的迅雷铳，这是要干什么？装备全部陆军玩冲锋枪战术吗？除非是万历变成傻子了，否则门都没有。 无论是连珠铳还是管炮有什么用？倘若猛然来到这个时代，或许以为这种武器很厉害，但万历已经看穿了，这些武器其实很鸡肋。 “大炮发射霰弹比这个怎么样？”万历抬起头看着等待自己做出评价的李幼滋。 额，这是多么严肃的问题，即使万历不是以严肃的口吻说的，但李幼滋却依旧感到其中的严肃。 前膛燧发枪中的连发枪和能够一下子从炮膛里打出的密密麻麻的弹子比起来，哪一个更好些？ 后膛枪时代有着明确分工的两种武器，在这个前膛枪时代，职能却是重叠的，这无疑对于大明的火器研制人员们来讲是个严重的打击。 “米尼弹枪的发明已经把前膛枪的威力发挥到极限了，之所以没有装备是因为这东西比起对付我们的敌人，反而对我们更不利。”万历对李幼滋说道。板甲还能挡得住许多火器的时代，甚至大明使用丝绸衣加上土质防弹衣能抵挡几乎所有铅弹，效果无疑足够了。 米尼弹这种东西无疑让会之前的战术瞬间成为废柴，并且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是太难学的东西，西班牙之所以还用着大火绳枪不是因为他们保守，实际上欧罗巴这种环境下，固步自封必然活不下去，之所以继续用大火绳枪，其实是因为对于其他火器而言，这种火器在穿透板甲上还有优势可言，而欧罗巴现在就正处在板甲兴盛的年代。 欧罗巴人若是把米尼弹学去了，无疑最倒霉的是大明，因为这种超时代的东西，瞬间会让板甲彻底无用，丝绸衣无用，土质防弹衣同样无用，大家无疑会跑到一个同一个起跑线上，这对大明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你们可以朝其他方向发展，后膛枪，新的发射药，膛线等等。”悠哉地抿着茶，万历怀着优越感向大明的土著们卖弄着自己了解的那点学识。 点了点头，李幼滋认真地接受到。 老头子不敢嘲笑万历了，之前万历一直说钢铁的产量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保守的他以及一般大臣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皇帝，但最终的结果，是再次证明皇帝的圣明，采用了新的炼钢方法，钢铁产量几乎让这帮老家伙们的眼珠子蹦出来。 “纠正你们走的弯路，朕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万历一副无奈的模样说道，当然，实际上他就只懂这么多了。 第206章 不同的统治者 统治着东到美洲西海岸，西至乌拉尔山、碎叶、喜马拉雅山脉，北端到达北冰洋，向南囊括整个澳洲的庞大帝国，然而这个国家的皇帝，在拥有着穿越者身份的情况下，竟然一直只能在自己国家的首都附近徘徊，最远到达的地方，可能就是和京师相邻的天津了。 给所有的穿越者丢人了，什么都不会，既不富有心计，也丝毫不霸气，更不能依靠超时代的知识研发科技，而且连穿越者最大的优势，对历史的了解一项，万历都不合格。 上小学的时候学校没有历史课又不是他的错，初中高中历史不注重事件，只注重意义和影响和生产力也不是他的责任，能通过从网络上的了解晓得一些知识，已经谢天谢地了。 像一个正常的封建皇帝一样生活在京师，过着没有电视、电脑甚至收音机的生活，这是唯一正常又不正常的事情了，正常的是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不正常的是万历竟然没有疯掉，反而获得那么自在。 在一个娱乐项目那么少的时代，万历皇帝又丝毫没有打算勤政批阅奏折的打算，最多浏览一遍写个‘知道了’三字而已，就这么活着，竟然活的高兴、愉悦并且自在，这其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即使是古人自己都做不到，要么当勤政的皇帝天天累个半死，要么把兴趣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寻找一些有趣的事物转移注意力，像万历这样耐得住寂寞，经得起岁月的人还真的少见。 看着大明在自己的手中逐渐变化就够了，没错，作为皇帝或者人来讲，这种心态也太容易满足了。 如此简单？ 扯吧！ 皇帝陛下有自己一直以来极其执着的事情。 “朝中诸多大臣甚至坊间都认为朕喜好萝莉，可笑至极。” 萝莉这个词语不是你自己对自己喜好的定义的吗？听了万历的话，张鲸心底疑惑地想到，大明一般都会称呼那个年纪的女子为金钗以及豆蔻，把这些年纪统一称呼为萝莉的正是万历皇帝本人，这称呼在之前的大明肯定是没有的，现在皇帝又否定自己的喜好了，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比朕不过小上一二岁，和朕不是一直恩爱有加吗？” 那只是因为大婚的时候皇上自己年纪也不带而已，以萝莉的标准判断，皇后当时也确实是个萝莉。脑袋深深地低下，张鲸知道，自己现在最正确的决定是不说话。 “朕苦苦冥思，发现自己不是喜好萝莉，而是喜欢养成而已。”仿佛自言自语一样，万历说道，但之后立刻转脸看向张鲸，“你觉得呢？” “皇上说的是。”缩了缩脑袋，张鲸回答到。 “朕以为你们这些内监明白，但是看来，你们却和外面的大臣一样误会朕。”摇了摇头，万历方下魏忠贤送回来的东西说道。 那个高士德女儿的消息传回京城了。 魏忠贤做了多余的事情，皇帝感到不满意了，这是张鲸的第一印象。 “皇上，要不要臣提点一下小魏子。”皇帝的目的是看看为魏忠贤的本事，能够把大明扶持葡萄牙的事业处理的怎么样，但是现在魏忠贤竟然一到澳门就给皇帝找美女，这简直是把皇帝当迷恋美色的昏君了，这个小魏子做事情实在不当。 瞥了张鲸一眼，万历微微点了点头，显然，魏忠贤不愧是魏忠贤，年纪虽然还不大，但已经晓得投皇帝所好了，不过这毕竟和他的本意不符，他现在找的不是一个会巴结皇帝的太监，而是一个会做事的太监。 “那，这个玛利亚？”张鲸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皇帝刚刚否认掉自己是个萝莉控，就是说对这件事不满意了，那么原计划是否照旧。 “当然是送到宫里来。”似乎奇怪自己身边的这个侍官为何变得那么白痴了，万历理所当然地说道。 皇帝的兴趣没有改变，张鲸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应该在心里松口气。果然，皇帝依旧是执着于萝莉的，或者说他新提出的一个叫养成的词汇的。 欧罗巴贵族什么德行不用介绍，大明豪门养娈童，像万历这样私生活良好，没有沾染龙阳之癖等行为，专业热爱萝莉和养成十五年之久的好皇帝，已经算是实在难得了。 至少，大概是这样。 “当皇帝真是辛苦啊。”莫名其妙地感叹了一声，万历丝毫不在意自己说的话是多么的廉不知耻。 比起大明前任的皇帝，隆庆皇帝陛下，现在的皇帝简直就是轻松到极点了，纵观大明到现在，生活像他这么惬意的皇帝估计就只有一个正德了。 但是要论成就，打下这么大领土，并且使得朝廷还这么富有的皇帝，大概也就只有从无大有打天下的太祖能够比拟了。 大明的皇帝过的惬意轻松，并且统治着大片的领土，然而作为这个世界另外一极的西班牙人，他们的国王却远远没有大明皇帝过的那么随意。 “当年你们告诉我，只要两千名士兵，以及足够的装备，我们就能征服明国，然后，刚刚到手的菲律宾就这么丢了。” “接着你们告诉我，他们在向西扩张，没有对美洲的战略意图，然后他们在美洲登陆了。” “然后你们又告诉我，我们和敌人差的只是战术装备，只要学习他们的线性战术，我们依旧强大，现在他们却再次战胜我们的陆军，已经在墨西哥肆虐了。” 腓力二世的咆哮声几乎震动了整个马德里皇宫，被国王训斥的贵族们纷纷低下自己脑袋，个个面无表情。在这个世纪末以前，西班牙人在美洲征服阿兹特克，在欧洲帕维亚会战击败法国，圣康坦到勒班陀战役让奥斯曼土耳其失去地中海霸权，甚至之后在亚洲都建立了殖民。 然而，百战百胜的西班牙，竟然在世纪末，数次败于东方的异教徒国家手中，并且失去了许多殖民地，这无疑让一些曾经自我膨胀过剩的家伙给感到无比的丢人。 但不要忘记一句话，丢人丢多了就不觉的丢人了，败仗打多了失败起来就理所当然了，不少人已经开始有这个心态了。 “我们没有办法对付的了远隔重洋的明国，然而……”腓力二世阴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英格兰和尼德兰这样的家伙竟然同样挑战起我们的权威。” 输给大明就算了，拿离大明太远当理由还说的过去，但英格兰和尼德兰同样敢摸老虎屁股，那就不能接受了。 听了这话的贵族们从刚才的面无表情，转变成面色铁青。 没错，就如国王所说，失败给大明还可以责怪海洋，但被英格兰和尼德兰人骚扰又算是什么？日不落的西班牙难道已经到了是个人都能够欺负的程度了吗？庞大的无敌舰队难道只要几艘海盗船私掠船就能够击败吗？ 真把他们西班牙当做软柿子了？！ “在东方，倭国是我们的盟友，在中亚，波斯王朝在我们的支持下依旧和明国战斗，印度的莫卧儿同样对明国不满，在东欧，莫斯科大公国也坚定地和我们站在一起！” “全世界都有我们的盟友！”腓力二世非常豪迈地喊道，这种说法，无疑也激起了自己手下贵族们的信心。 没错，不仅自己强大，而且在全世界都有着自己的盟友，这无疑处处彰显着西班牙帝国的强大。 只不过，倘若举出全世界这么多国家是自己的盟友，那么其他没有提到的国家，是不是都是自己的敌人呢？ 再加上一个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估计其他的的的确确都是敌人了。 东方的大明，中亚的奥斯曼土耳其，临近西班牙的法国，私掠船经常找麻烦的英格兰，每天都在闹独立，闹起义的尼德兰，离心离德的意大利，这还不包括美洲的印第安，似乎西班牙帝国已经把世界上的其他势力都得罪的差不多了。 然而现在西班牙人却没有发现这个，陆军本身就强大，学了大明线性战术之后更加强大，海军的无敌舰队更是百战百胜的代名词，这么强大的国力，除了明朝这样人口众多的庞然大物，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们有很多盟友，但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明国，其余的全是喽。 一支庞大的舰队，超过三万人规模的军队，千余门火炮，这样的军队足够征服了明国以外的任何一个国家，按照以往的经验，腓力二世以及众多贵族们对此有着强烈的信心。 伊丽莎白那个老女人大逆不道支持信教，并且还拿着婚姻当幌子欺骗皇室（伊丽莎白搞婚姻外交，吊过西班牙、神罗、法国、瑞典等国家的胃口，然后最后又谁都没有嫁）。 这样的行为必定会受到惩罚（前者还是后者重要？），那个老娘们必定会对她当初的行为而感到后悔（显然是后者）！ 如日中天的西班牙必定要让所有的敌人都付出代价，他将西班牙带上鼎盛，是个雄才大略的伟大帝王，腓力二世信心十足地想到。 在已经拟定好的计划书签署了自己的命令，落款处写上‘朕即国王’的字样，西班牙对于英格兰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207章 可怕的孙承宗 兵法有云，十而围之，五而攻之。 所以，现在孙承宗只能一脸郁闷地呆在这个距离墨西哥城不足三里的地方。 由佩罗德维嘉进城诈开城门的计划失败了，西班牙人已经发现了他们。 造成这样糟糕结果的不是因为佩罗德维嘉泄密，实际上，这个极度想把自己的叔叔干掉的西班牙人迫不及待地希望明军攻下墨西哥城，同胞们的生命以及西班牙王国的利益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被发现是因为印第安人。 当然同样也不是疯狗那个阿兹特克小青年所带领的印第安人，阿兹特克人和西班牙人已经积累了足够的仇恨，两者之间只能谈战争不能谈合作了。 告密的是发现了明军踪迹的当地土著，那帮联合西班牙人推翻阿兹特克帝国的阿辉佐特尔人。 “这帮傻缺。”对于被土著告密的行为，孙承宗只有破口大骂一途。这帮白痴的土著跟着西班牙人一起推翻了阿兹特克帝国，然而他们的结局却并不好，西班人在解决了阿兹特克这个对手之后，转而就把枪口对向了这些曾经的盟友们。 消灭了大量的印第安部落，并且为了开矿和种植园，抓取印第安人来当自己的奴隶，阿兹特克人一年要求阿辉佐特尔献上一万人来祭祀，而西班牙人通过各种手段杀死的印第安人不比野蛮的阿兹特克人要少多少。 选错队友了。和自己合作的对象是在这片大陆上人见人喊打的阿兹特克人，无论西班牙人在美洲大陆上干了什么，但这些从阿兹特克人手中重新‘自由’的印第安人也不会和曾经统治者合作，阿兹特克人在美洲的人缘这么不好，还真是超过孙承宗的估计了。 “现在怎么办？”佩罗德维嘉问道，“墨西哥城里的部队已经得到你们靠近的消息了，让我进城将城门诈开的方式显然已经不能成功了。” 若是西班牙人没有防备，佩罗返回墨西哥城，轻轻松松就能让城门处的西班牙人失去战斗力，之后就一切好办了。但是现在这样显然不现实了，带了二百人出城的佩罗只身返回墨西哥，不被怀疑就谢天谢地了，诈开城门就别想了。 “墨西哥城里有多少人？” “不算那些阿辉佐特尔土著以及黑奴的话，有一千人的士兵。” “那么少？”孙承宗一脸惊讶，占领这里几十年了，西班牙竟然在这里才有这么点兵力，这在他眼中显然是一件不可理解的事情。 “本来在美洲就没有太多的西班牙人，并且为了即将到了战争，许多人被调回本土去了。”佩罗德维嘉解释道。 倘若是大明的话……一想到这里，孙承宗才想起来，自己的敌人西班牙的国内局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如果不葡萄牙、那不勒斯以及低地等地区，单单算西班牙占有的那部分伊比利亚半岛，西班牙几百万的人口才有他的邻居法国的三分之一。 单单以大明原本的税收制度下的人口六千万的人口做对比，就是对方的十倍了，现在万历改变了税收方式，已经强制户部统计出的准确人口，得到的数据已经是吓人的一亿五千万。 这个数据万历自然不会有多大的感觉，比这多十倍的人口他都见过，过亿有什么了不起的，最多感慨一下果然如此，毕竟前世就有网文给出如此的评价了，但是大明的官员申时行等大学士拿到这个数据之后，惊讶的手臂已经抖的拿不住任何东西了。 在这之后，朝廷对于如何处理人口问题自然显得极为重视，就如同万历所强调的，大明的土地快养不了这么多人口了，至少这个时代养活不了，所以尽快移民已经是大势所趋。 如此庞大的人口自然让孙承宗听到西班牙的军队数目之后显得极其惊讶，西班牙在美洲的重要城市，竟然只有如同大明一个千户所的兵力，这样的殖民速度也太慢了点吧。 还好殖民速度非常慢了，不然的话局势就变得更为糟糕了。 因为现在孙承宗自己也就只有一千人的兵力，即使加上随后即将赶到的大友义统以及李舜臣两人，三千人的兵力也不足以拿下一千西班牙人以及大量阿辉佐特尔人和黑奴的墨西哥，兵力上的弱势是显而易见的。 现在怎么打？ 包围城市，断水断粮？别逗了，墨西哥作为重要的中心城市，不缺水源也储存了许多的粮食，包围到猴年马月才能等到城里的人撑不住出来？ 倘若是依靠火炮破敌，那么花费的时间同样不短，轻便的火炮比较简单，但威力大点的重炮运到墨西哥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然而若是事情就这么难住孙承宗了的话，那显然是他就不是原本历史上的督师，这个时代万历看好的良将苗子了。 等到大友义统成功的与孙承宗会师的时候，奇怪地发现孙承宗正在督促建造着许多落后的投石器之类的玩意。 “这些东西和大炮比起来，根本毫无用处。”皱了皱眉头，大友义统不解地说道：“我们造这些东西干什么？” “做一个实验。”拿起一张毯子，孙承宗随手把这东西丢给了大友义统。“听说过黑死病吗？” “那种肆虐欧罗巴人的疾病？”凭借着从自己老爹学来的知识，大友义统回忆到。 “蒙古人在两百多年前进攻中亚的一座城市的时候，使用投石机将黑死病患者的尸体投入城市，我大明前今年一份新出的典籍里是这么说的。” “我们也要这么做？可是我们没有黑死病患者，而且我们对于这种疾病也没有办法。”大友义统显然被孙承宗的话吓到了，抹了下额头上的汗说道。 “放心，黑死病在大明也没有办法治疗，我肯定不会用那种东西。”孙承宗笑了笑说道：“我们用你们九州岛所谓的疱疮。” “疱疮？”大友义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然变了脸色，九州岛的疱疮是倭国的说法，按照大明的习惯，这种疾病自然就是天花。 要命的东西，无论是欧罗巴还是倭国，在这东西上都吃过大亏，即使是以往使用人痘技术，无法大规模种痘的大明，同样会为之色变。 “可是我们这里也没有天花？” “有！”看着疑惑的大友义统，孙承宗说道。 “你手上拿的那张毯子上就有。” 第208章 太有才了 儿时如同恶魔般可怕的疾病，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也依旧让大友义统感到心惊胆战，尽管成为大明士兵之后，长官告诉他，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害怕天花了，但只要回忆起幼时的记忆，他依旧会觉得心中一阵凉飕飕的。 瘟疫、黑死病、天花，这些疾病在这个时代都是要命的东西，这些病毒收割人类生命的速度比使用刀剑以及火枪大炮更为快捷。 大友义统就有幸在倭国见识过天花的威力，感染后能够活下去的人十个中没有一个，唯一不惧怕这东西的，就只有大家认为拥有上国天神保佑的天使郑大海（天朝使节），只身前往天花病的重灾区却丝毫不怯怠，几乎让他们相信，天朝上国确实有天神的存在。 直到大友义统加入大明军中才了解到，实际上大明已经掌握了许多恐惧疾病的治愈方式，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疤痕之后，就无需再担心今后会因为天花而死亡了。 治疗配方保密，甚至已经能够治疗天花的事情也算是半保密，士兵们仅仅知道手臂上的疤痕能够使他们的抵抗疾病的能力提高一点而已，并没有人刻意去告诉他们，他们已经无需在为天花这种疾病而担心，甚至由于长时间没有见过这种疾病，大明的百姓在经历十年的时光中，已经渐渐淡把这种可怕的疾病给遗忘了。 内地遗忘了大友义统可不能遗忘，与九州岛相隔一个海峡的倭国本州岛上现在依旧有这种疾病在肆虐，即使是九州岛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得到天花的防疫的，这东西到底有多可怕，大友义统显然比只闻其名未见其装的孙承宗要明白。 疾病是不分人的高低贵贱的，欧洲的国王贵族，倭国的大名武士，和他们的臣民们，在这方面是平等的。 能够挺过疾病活下来的人都是万中无一的幸运者，大友义统就知道一个，那个陆奥国的大名家庭里有个叫伊达政宗的家伙，曾经跑到过九州岛希望购买优质的火铳以及大明的马匹，希望组件一支火枪骑兵，对方就是一个从天花手下逃过一劫的幸运儿，但作为代价，却也同样瞎了一只眼睛，成为了一个独眼龙。 童年的时候就对天花有阴影的人，现在单单是谈论一下还好，但是被孙承宗告诉，自己手上的毛毯中就有天花病毒会是什么反应。 迅速地把手中的毯子丢掉？ 不，大友义统连这么做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僵硬地站着，看看孙承宗，然后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毛毯。 就知道这个毛毯有问题，不然明明是夏天，为什么要用上这玩意啊！ “用这个擦擦脸。”看着脸上冒汗的大友义统，孙承宗一阵好笑，递给对方一块毛巾。 “这块毛巾也是带天花病毒的。” 本来已经打算结果毛巾的大友义统显然面部表情抽搐了一下，不过还是顺利地接过毛巾，他不怕天花病毒，只不过是因为对于天花的认知使得他对这种疾病充满恐惧而已，只要克服心理的压力之后，也可以像孙承宗一样大大方方地拿着这个世界上其他民族还在恐惧的东西。 “这个毯子和毛巾先让我留着。”手里拿着生化武器，大友义统恶狠狠地说。 “你要干什么？”疑惑地看着大友义统，孙承宗不解地问道。 “把李舜臣吓尿！” 那么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显然比大友义统这样三十岁的壮年以及孙承宗这样二十岁的青年对着东西感触更为深刻了，大友义统已经想象的出，对方若是被告知自己手中的毯子和毛巾上有天花病毒，会是一副什么丢人的模样了。 不过很快大友义统就发现，等到李舜臣带人到达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闲工夫去拿这些东西去吓唬对方了，因为他们遇到麻烦了。 …… “这根本不可行。”大友义统大声地否决道：“投石机的射程太近了，根本不能起到左右。” 都到了火炮的时代了，投石器这种落伍的东西还有多少价值？当城中操控着大炮守城的西班牙见到明军推着投石机攻城，无疑感到可笑，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明军做这样的蠢事呢。 投石器的射程和大炮比起来太短了，尽管孙承宗从印第安部落等地方搜罗到足够的携带天花病毒的物品，但把这些东西送入墨西哥城中，无疑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尽管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但西班牙人显然不会让明军成功使用投石器，所有进入射程的投石器都被大炮所摧毁，连带着还造成了许多明军士兵的受伤。 像曾经的蒙古人那样把病毒抛到城市里去的做法，现在无疑难以复制了，除非自己的对手是没有使用火器的民族，但是那样的话，单单凭借火炮显然就能够达到胜利这一目的了。 “把那些东西填入炮膛射入城里怎么样？”李舜臣建议说道，确实如同大友义统所料，他对于这东西比起孙承宗等人，显然恐惧的多，即使作为军人不害怕在战场死去，但却依旧害怕这种让人难以消除恐惧的疾病，这不得不让人正视天花给人带来的危害。 发射实心弹的大炮如何把沾染了天花病毒的衣物等东西送到墨西哥城里去，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倘若能够这样做的话，早在大友义统和李舜臣达到之前，孙承宗就这么做了。 真当他们的火炮都是特质的病毒发射器了？他们可仅仅只有十几门炮而已，即使把实心弹换成空壳，能够把多少东西送到城里了。更何况根据军医们告诉他的消毒原理，高温的炮膛下，天花病毒是否有效还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把我手下的士兵们送回城里去怎么样？”佩罗德维嘉瑟瑟发抖地说道。这帮明国人显然都是疯子，竟然使用天花这种不可控的东西当做武器，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只能跟着明国一路走到黑，否则他将一无所有。 大明海军陆战队的三名千户直勾勾地目光看向佩罗德维嘉，对方显然被直视的一阵发毛。 “有……有问题吗？”佩罗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问题，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个西班牙人，实在是太有才了。 第209章 携子游 “记住，今天为父带你去圆明园了，微服出宫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提，否则以后想让我带你出来我也不会带你出来了。” 蹲下身子，万历郑重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朱常洛说道。 就如同之前提过的那样，大明朝的皇帝实际上并不像后世所了解的那样，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自称为朕的，皇帝自称我，太监称皇帝大爷，称太子是小爷这种如同民间大户人家一样的称呼，才是大明宫廷里的真实情况。 万历自然不会因为自称‘朕’之类的说法而暴露身份，也自然不会因为自称‘我’而感到不适应，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儿子朱常洛，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母亲不能告诉？” “不许说，等为父亲自给他说。” “奶奶也不许说。” “说了的话就要陪我一起跪祖宗。” 朱常洛吓得缩了缩脖子，这说法显然能够吓住小孩子，实际上，他已经有过跪太庙的经历了，但不是惩罚，而是在重大的仪式上，可即使是这样，小家伙依旧觉得那是件及其痛苦的事情。 “弟弟妹妹也不能告诉？”末了，朱常洛又伸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弟弟那个吃货嘴巴漏风，告诉他你娘你奶奶肯定都会知道的。”万历看了看朱常洛，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要是想让你妹妹知道他哥出去玩没带她，你尽管去说好了。” “那还是不要了。”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朱常洛猛烈地摇了摇头，把原先回去之后向弟弟妹妹显摆父亲带自己出宫的事情给抛出脑袋。 别的不说，就是那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就足够麻烦了，整天吵闹着要和哥哥玩，而且作为宫里现在唯一的小公主，朱轩显然比朱常洛和朱常洵两个混蛋小子要受宠爱的多。 虽然太后这样重男轻女的老人不喜欢，但吃斋念佛的太后显然不经常过问宫里的事物，而身为皇后的王氏对儿子抱有极大的期望，自然也不会对其溺爱，自然对女儿关爱多些，至于万历，那就更不用说了，这家伙没有被冠上女儿控的头衔已经谢天谢地了。 “爹。” “恩？” “为什么妹妹摔倒的时候你急忙跑过去，我和弟弟摔倒的时候你就让我们自己站起来？”朱常洛疑惑地问道：“而且妹妹可以哭，我们不可以。” “女妹妹哭的时候丑不丑？” “丑。” “你想不想那么丑？” “不想。” “那不就结了。”万里一副正是如此的表情。 “可是……” “你妹妹是女孩子，女孩子一般都比较软弱的，哭鼻子很正常，男孩子要是哭了岂不是说自己和女孩子一样软弱？所以说男孩子不可以哭。” 朱常洛点了点头，这样的解释他显然能够接受，男孩子应该比女孩子坚强，虽然时代不同，但这东西大概不用教育他也能理解。 “乌仁图雅也会和妹妹那样爱哭鼻子吗？” “额，大概不会。”想象对方给自己的儿子送的骏马和金雕，而且据锦衣卫的人说，这是乌仁图雅自己挑的，和三娘子等人没有关系，万历就对方肯定不是软弱的女孩。 大概和现在的皇后一样，是个打猎的时候能够用燧发枪残忍地杀害兔子和麋鹿，但是听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以后依旧会哭哭啼啼地类型吧。 前者是万历自己作孽，教给了皇后许多大逆不道的事情，后者大概是这个时代许多女人的通病，话说到了后世这一特性也没有多大改变吧，只是她们喜欢看韩剧了。 “你这小子该不会是早恋了吧？”万历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朱常洛现在已经九岁了，按照后世来说，这个年纪已经到了上四年级的时候了，按照他的经验，三年级的小孩子就有早恋的了，他自己就是如此，虽然是穿越，基因会改变，但若是提到玄妙的灵魂传承的话，显然是有可能的，他这个老爹有着极端扭曲的灵魂在那里。 但是看着自己儿子疑惑的眼神，万历心里果断将这个可能性给pass掉。在大明的这片纯净的土地上，没有那么多精神污染，唯一扭曲地大概只有万历自己的脑袋，自己的儿子显然还是一个纯洁的孩子，教坏了可就不好了。 真的如此吗？不懂得早恋这个词语的含义，和没有早恋的心里完全是两码事情，现在的朱常洛就疑惑着自己父亲，心里想着父亲所说的早恋是什么意思，至于他有没有太过早熟？那谁知道呢。 抛却和自己的儿子谈论一些少儿不宜问题的念头，万历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大街上。 大明的京城很繁华，虽然历史上万历朝的时候京城也很繁华，但是看看商品的多样性就知道，蒙古的，青藏高原的，南洋的，倭国和朝鲜的，以及许多大明自产的工业产品，比如原本来源于欧罗巴，现在由苏州钟表商人制作贩卖的自鸣钟以及经其他等等商品。 与此相同的，还有大明百姓的精神状态，虽然不知道唐代是什么样子，但看着现在京城中百姓精神饱满的状态，即使不如唐代，估计也差不了多少，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讲，唐代甚至有些开放过头了也说不定。 “老爷。”跟在身后的张鲸突然上前小声地说道，随后伸手指向远处。 顺着张鲸的目光，两个穿着大明便装军服的年轻人正背对着自己一行人，很不自然地向前走去。 赫然憋在京城照顾父母，没有办法外调的李如桂和戚兴国二人，看两人的状态，显然是已经发现自己一行人了。 “把那两个小家伙给朕叫过来。”可笑地看着两人，万历吩咐一直沉默地跟在身后的田尔耕说道。 …… 酒楼的包间，万历坐在主座之上，朱常洛则奇怪地坐在万历身边，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青年站在墙边，一动不动。至于张鲸和田尔耕，前者自然只能站在万历背后，后者则带着手下审视着四周，时刻注意着自己的防护工作。 “见到朕也不过来打招呼，反而转身想跑？” “标下没有看到皇上，请皇上恕罪。” 打死不能承认自己看到，被田尔耕抓住之前，两人已经默默地对好这一口供了，皇帝绝对不会在意这个问题，万历的性格随和那是有名的，除了军营里看自己这些幼官们训练的时候，其他时候绝对非常好相处的。 但是田尔耕不一样，对方绝对是个把皇帝当做圣人来崇拜的极端分子，皇帝严肃在对方眼中叫威严，皇帝随和在对方眼中叫仁义，总之在田尔耕眼中，皇帝的一切行为都是绝对正确和理算当然的。 这种极端的认知，即使是万历也无可奈何。 对方这个样子不是万历训练洗脑的，而是他自我训练以及洗脑的，尽管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让他这么忠诚，但他那种在万历看来，如同狂信徒一样，并且励志把锦衣卫打造成类似万历前世所了解的党卫军一样的东西的心里，无疑让万比较习惯性重用对方。 给田尔耕抓住把柄，肯定被对方给整治一番，虽然对方肯定很有分寸，不会把他们俩弄死，但即使是脱层皮，也不是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所以，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看到皇帝了。 “罢了，朕当你们没看见。”看到两人紧张的模样，万历也懒得继续恐吓他们，单单从他们被田尔耕带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的模样，万历就知道这两个人显然对于田尔耕这种恶名在外的家伙充满恐惧，实际上不害怕田尔耕的人物并不多，大家对这种鹰犬统统采取绕行的态度。唯一能够拿出他能奈我何态度的，大概只有哪个有名的大神，人缘同样差的可以的海瑞先生了。 同样被人讨厌，但是这两个家伙同样不对付。 田尔耕认为海瑞带头和许多文官一起辱骂皇帝大逆不道，海瑞自然认为田尔耕这样的锦衣卫实属皇帝的狗腿子，绝对的奸臣佞臣。 “马顺之祸近在眼前（大明历史上唯一一个被文人群殴致死的锦衣卫指挥使）！” “先生可知解缙怎么死的（被锦衣卫活活冻死在雪地里）？” 尽管只是威胁，实际上无论是万历还是其他大臣，大家都不会允许大明在出现他们口中事情，但双方的的确确是这么互相威胁的。 呼！ 得到万历的谅解，两人显然松了口气，只要皇帝认为自己两人没有看见，那么田尔耕也绝对不会多说什么，这事情算是混过去了。 “你们……” “利玛窦，你这个渎神者，给我站住！” 万历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大家上的喊声，尽管汉语不标准，但是万历绝对没有会错意。拉着自己儿子的手，万历走到窗前，看到大街一头，两名传教士打扮的欧罗巴男子互相追逐，后面的那个不认识，前面的那个赫然是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先生。 “发生了什么？”万历疑惑地问道。 “皇上。”戚兴国憋住自己想笑的冲动，“莫斯科大公国的一名使节中有着一个东正教的神父，他对利玛窦编造的耶和华和圣母玛利亚的恋情很愤怒，这事情已经发生好几天了。” 第210章 被玩坏的宗教 原本历史上睿智的利玛窦修士已经被玩坏了。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是…… 万历瞥了一眼出现在门口的田尔耕，把一个励志让天主的光辉传播到全世界的传教士走上不归路，自己手下手下的这个锦衣卫干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真正让大明上下了解道教的书籍是这个。”田尔耕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本《封神榜》对利玛窦说，随后又拿出一本封面上写着《西游记》字样的书籍对利玛窦继续说道：“让大明的百姓了解佛教的书籍是这个。” “所以单单靠这种东西，大明上下是不会对你们的宗教感兴趣的。”将《圣经》随意丢在一边，田尔耕从始至终一直没有露出面瘫以外的任何表情，语气严肃地让利玛窦绝对这个自己进入大明以后最先熟悉的大明锦衣卫真的是一个非常可靠的‘朋友’。 于是在貌似正直的田尔耕的引导下，利玛窦关于《圣经》故事的编篡事业越来越深入了，天主和路西法战斗的故事描述的绘声绘色，该隐为了莉莉丝杀死自己的弟弟亚伯的感情故事感人心扉，以及耶和华是怎么勾搭上生母玛利亚，并诞生圣子耶稣的。 这些足够利玛窦在梵蒂冈被宗教裁判所打断全身的骨头，送上火刑架烧死的异端故事由利玛窦发明，由田尔耕等人推波助澜，在大明的境内广为传播，大大刺激了大明正在蒸蒸日上的小说业的发展。 让那些喜欢写书生遇到富家女、狐狸、龙王、女鬼等的小说家们恍然大悟，加入点外国元素是不是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销量是不是会高一点？ 紧接着，那些不遵从万历定下的规矩，喜欢盗版的不良商人和写手们，逐步扩大了自己的经营范围，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的故事，耶和华和圣母玛利亚勾搭在一起时的故事，全部被那些出版社给捣鼓出来了，顺便一提，这些由大明书生们所扩写的故事，还是未删节版的。 反正大明又不禁这个，在过去的几十年，万历还没有登基之前，大家都随意地写，万历年间更是有《金瓶梅》这种大明顶顶的奇书出版，兰陵笑笑生也不是朝廷查禁的对象，而是实实在在的名人。 尽管利玛窦会通过投诉明廷拿回自己的一部分损失费，但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显然让大明百姓改变对于天主教的态度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哦不，除了一些对于欧罗巴有兴趣的份子，没有人在意天主教和兴起的新教以及那些拿着《古兰经》的‘大法师’们所信奉的伊斯兰教有什么区别，反正他们的主啊什么的都是一个意思，看看共同拥有的鸟人就知道，所以完全可以统称为一个拜上帝教。 一听就是一个一个了不得的邪教，对此，万历只能嘴角抽搐一下，反正这事情他没有问过，欧罗巴人只要不在大明境内捣乱，随他们怎么样，抵制这帮人的不是万历，恰恰是大明本土的传统势力。 万历随利玛窦怎么乱来，大明也不在意这个欧罗巴人怎么做，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这么容忍他的行为。 意大利方面还没有得知利玛窦的行为，没办法，这个时代从大明传递消息到欧罗巴，所需要的时间实在漫长，即使是大明自己，对于乌拉尔山一侧的明军以及碎叶、澳洲、美洲的消息都非常迟钝，国家尚且如此，民间就能够传递的消息就更少了。 尽管我们的事业非常的艰难，但我们却依旧坚持努力着。 这是利玛窦给远在欧罗巴的教皇所写的书信，什么样的艰难，以及他们是怎么传教的，这些东西利玛窦并没有给意大利方面做过详细的阐述，使得现在意大利方面的天主教会还一直以为利玛窦是一个伟大的传教士，依旧不懈地为传播天主的福音而努力着。 利玛窦已经获得了大明皇帝的信任，允许他在帝国的首都进行自由地传教了，这恐怕是意大利方面最为直接的认知了。 罗马方面不知道所以没有反应手段，伊斯兰教处于对利玛窦的厌恶，也没有在意对方所编篡的东西，但是等到莫斯科大公国的使节到达大明的京师，被遮掩的现实显然是掩盖不住了。 欧罗巴人人都信奉上帝，尽管他们可能有人信奉的天主教，有人信奉新教，有人信奉的是源自东罗马的东正教，在礼仪以及事情的阐述上有所分别，但这不妨碍他们用的是神话体系是一个蓝本。 天主教、基督教、东正教有什么区别？这个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完的，但可确定一点，天主教在意上帝，基督教则会强调圣子耶稣，东正教对于圣母玛利亚的尊敬程度则大大超过前两者。 信奉东正教的莫斯科大公国使节达到京城之后，发现一本叫《圣经校注》的大明书籍详细地描述了耶和华以及圣母玛利亚在牛棚里的故事后是什么态度？ 肺都要气炸了！ “你们不能这么亵渎我们的宗教！”俄罗斯大使向外交部，哦不，向鸿胪寺提出严重抗议。 尽管大明鸿胪寺卿认为亵渎他们的宗教也没事，但大明可没有当冤大头的习惯，不会刻意承认这种明显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 “这是你们欧罗巴人自己的事情，传播这些东西的是和你们同源，来自你们欧罗巴意大利的传教士利玛窦，有什么问题你应该去找他。” 谁和这样的渎神者是同源的！ 把这样的家伙骨头打断，用钉子把对方钉在十字架上，然后用火刑把这样的家伙烧死，这都是轻的！ 但是显然要遵循大明的法律，被鸿胪寺告知，在大明非官方身份动用私刑的行为是违反法律的，特别是大明法律针对海外诸邦的要求又非常严格，完全没有优待外国友人的意思。那些在欧罗巴使用的残酷刑法倘若在大明使用，后果可是特别严重的。所以莫斯科使节只能采用相对友善的态度对待渎神的利玛窦。 就比如现在这样，手里拿着一根如同棒球棍般的木棍追在利玛窦的身后，丝毫不用怀疑这个斯拉夫人会棍子敲在利玛窦头上，亵渎上帝和圣母，让对方就这么简单死掉绝对是轻的。 “阿列格的神父，你听我解释，事情……” “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你们这些被逐出教会的异端，竟然做出如此渎神的举动！” 如同一只巨熊一样追逐在利玛窦后面，阿列格的神父大声地吼道。 “五百年前篡改教义，并且胡乱地使用礼仪，现在你们竟然越来越过分了！” 对于阿列格来讲，对方确实不需要解释什么，五百年之前君士坦丁堡的大首牧马格尔。赛鲁拉留斯就因为罗马方面篡改了教义，并且不遵守礼仪的问题把对方给破门（驱逐出教会）了（并且驱逐是双向的，双方都宣布把对方驱逐），有这种先例在前，对于阿列格来讲，自然是罗马方面固态萌发，狗改不了吃屎的原因。 “你们猜一猜那个莫斯科的神父能不能追上利玛窦？”站在酒楼的窗户边，看着两个追逐的神父，万历笑了笑，对身后的几人说道。 “和我打个赌怎么样？朕赌一千两银子猜追的上。” 相互对视了一眼，李如桂尴尬地向前一步，“皇上，肯定追不上，这事情已经出现好几次了，利玛窦比阿列格熟悉我大明的京城。” 熟悉是指知道一些小路和隐蔽的躲藏地点吗？ 或许是这个意思，但另外一层的意思嘛，就是利玛窦比起阿列格来，显然知道有事找警察叔叔的道理，并且知道警察局在哪里。 大明没有警察局，但有锦衣卫衙门，锦衣卫担任着城管、交警、警察等人员的责任，有事情找锦衣卫铁定没有错。 两人的追逐显然对街道的正常造成了影响，道路两边的小店，私自在街上摆摊的小贩显得都被两人的乱窜给搞得一团糟，不用利玛窦自己找打锦衣卫，镇抚司负责秩序的‘城管’们穿着飞鱼服挎着绣春刀拦住两人。 飞鱼服不是一般锦衣卫能够穿的，至少原来是这样，这点倒是曾经让万历惊讶了，毕竟在他眼中，锦衣卫一直都是飞鱼服绣春刀形象的。但是随着纺织业的发展，已经万历的内帑和朝廷的户部渐渐油水多了起来，把飞鱼服配给每一个锦衣卫自然成了万历义不容辞的任务。 在阿列格愤恨的目光下，利玛窦反而松了口气地让自己被锦衣卫带走，不论欧罗巴会不会把他送上火刑，在大明他是良民，阿列格才是无故伤人的罪犯，这点熟悉大明制度的利玛窦完全不担心。 “阿列格已经被抓一次了，挨了二十板子，这次估计拿棍子估计就是为了报仇的。” “按照大明律，这次阿列格估计至少要在镇抚司里呆上一旬了。” 看着被带走的二人，李如桂和戚兴国小心翼翼地向皇帝解释道。 至少十天的居留呀，万历点了点头，新的律法制定虽然他插手，但只是一些方面而已，细节上的制定，万历还是要听他们这些人懂行的人给自己解释的。 “是朕输了，愿赌服输。”万历看了看张鲸，这个太监自然晓得什么意思，掏出几张票子递给面前的二人。 第211章 棺材本 “报告皇上，军官不许赌博，非特殊战区特殊要求，亦不得饮酒。”看着张鲸递过的票子，李如桂和戚兴国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是军营里的规矩嘛，现在你们又不在军营里。”万历笑了笑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继续说道：“更何况军营里还要求你们不拿一针一线呢，你们不是在外面吃霸王餐？” 啪！ 两人立刻挺直自己的身子，一动不动地站在万历面前。除了额头上的流出的汗滴之外，他们的身上流露不出一丝内心的波动。 吃饭不付账的事情被皇帝知道了。 没错，就是李如桂请客却没有带钱的那次，作为二代的两人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让人回家去取钱的行为，反而都选择了站起身拔腿就跑这种选择，不得不说，即使作为权二代，两人的行为也都是很丢人的。 吃完饭之后没带钱不丢人，但是发现没有带钱之后竟然选择逃跑这种行为，显然就丢人了，倘若再考虑两人的家世，这种行为连算作正常反应都不能了。 尽管两人事后有把饭钱给补上，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显然是疵瑕不是？两个人显然是了解万历对于幼官舍人营的要求的，自然知道自己的过错。 貌似上次吃霸王餐就是现在这家店吧，两人心里不禁为自己一阵默哀。 老爹没有生气，但是这两个人却被吓住了。一旁的朱常洛作为儿子，显然对于万历的兴趣把握的准确，凭借他的经验，万历有没有真的生气，自然能够察觉的一清二楚。 “罢了，按照外面的规矩治不了你们，但是是从幼官舍人营中出来的，自然要按营中的规矩来，下个月之前回营里领军法！”让张鲸把手中的宝钞递给二人，万历继续说道：“但这是你们应得的，朕不失约！” “是！”两人立正挺着身子回应道。 就这么简单？皇上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放过他们两个了？ 看着自己手中精致的宝钞，两人心里一阵恍惚，天堂和地狱变化的也太快了，皇帝没有训斥自己两人，仅仅是让自己两人回营受罚，两人心中已经大呼侥幸了，没想到皇帝还把一千两的宝钞给自己，实在是太轻松了。 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遇到皇帝对一般人来讲都是幸运，现在还收了一笔意外之财，什么时候他们的运气变得这么好了。 “怎么？朕让你们拿着你们还敢不要。”看着恍惚的二人，万历训斥道：“犹犹豫豫的像什么样子！” 不拿皇帝还生气，两人飞速地把手中的宝钞塞入口袋。 大明军服便装终于有口袋了，本身的右衽式服装也被军队不利于作战为由给改了，变成右压左的纽扣式服装。任何事情牵扯到军队就能妥协，就如同当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提到军队战斗力一样，只要军队需要，那就不能顽固守旧。 所以军服改制什么的，无论是从万历私人的角度上还是从大明的角度上来说，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比起他们塞入口袋中的宝钞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两人口袋中宝钞虽然同样叫做宝钞，但和大明万历朝之前发明的那种宝钞明显有区别，由于洪武至正德年间胡乱发行宝钞带来的危害，朝廷的信誉已经被不信任到极点了，万历不打算发展银票，将宝钞这种纸币重新回归大明的社会中是必须的事情。 但为了挽回已经被甩的干净的信誉度，万历无疑花费了大力气。新的纸张，新的油墨，新的花纹，并且发行严格地控制发行量，倘若还有人说这种纸币除了名字之外还有和大明之前发行的宝钞有相同的之处，即使万历没有反应，工部、户部、内监麾下的铸币局也会要对方好看，开玩笑，为了拿出一款能够让他们满意，让皇帝满意的纸币，他们可真的是呕心沥血了。 有一个见识过后世纸币精致程度的皇帝，对于纸币质量的严格要求程度，简直让一般官员感到变态，甚至现在这款工部用最新的技术印刷压印的完美宝钞，万历依旧觉得有些不够让他满意。 “行了，朕该和你们说的也说了，该给你们的也给你们了，朕可不想出来一次就见到你们两个混蛋小子。”虽然在包间里才短短的一会，但万历貌似除了想找个地方见见这两个小军官之外，丝毫没有继续呆下去的意思。 站起身，在李如桂和戚兴国站直了的身子面前走过，万历牵着自己儿子的手，走到包间的门口。 “朕给你们的钱，一来确实打赌输给你了，二是因为这是道德的事情，你二人行为无大错，也算补偿你们。” 一个补偿一人就五百两？等到万历一行人离开包间，两人对视一眼想到，皇帝也太大气了吧。 “唉。”拍了拍戚兴国的肩膀，李如桂恢复平时的一副贱样，“我刚才悄悄问张公公了，后面的小孩子不是皇上新找的妃子，是男的，是太子殿下，所以你的这五百两归我。”说着，作势一副要对方给钱的姿势。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猜对是男的没错，但我可听某人猜那是皇上宠爱的朝鲜娈童来着，所以嘛，想要这五百两，没门。”戚兴国拿着几张宝钞晃了晃，随后装进自己的口袋。 能够拿皇帝打赌，也就他们这样比万历年纪要小，从小就在宽松的社会环境下成长的一代这么大胆了，至于其他人？包括他们的兄长，即使明知道皇帝不会有多在意，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呦，二位客官还没有走啊！”两人正准备辩上一辩，见到万历等人出去的小二却走了见到，见到屋中的二人笑着说道：“上次你们在这吃饭，没有付账就走了，早知道你们认识我们东家，说一句不就完了吗？” 什么意思，两人一脸疑惑。 “刚刚那位坐这的你们东家？”戚兴国指了指万历的座位问道，难怪会在意他们吃霸王餐的事情呢，感情是皇帝自己的店啊。 “不是。”摆了摆手，小二否定道：“我们东家不是坐在屋里的这位贵人，是刚才在门口站着的那位。” 在门口站着的那位？两人心中先是疑惑，随后立马一脸冷汗，田尔耕那张死鱼眼毫无表情地形象浮现在二人的心头。 咕嘟。 咽了口唾沫，两人对视一眼。在田指挥佥事家开的店吃霸王餐，他们竟然作死到这种程度。 “皇上给的一人五百两是……” “棺材本！” “棺材本！” 两人带着哭腔，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212章 跪太庙（上） “以前的皇帝会通过恐惧控制他的大臣以及他的国家，可惜即使拥有同一个祖先，子孙们也未必有都拥有那份霸气，落在性格稍稍懦弱一点的君王手里，他们的方式就无法使用，大臣们不怕皇帝，皇室就会失去自己的权力。” “你是不是想问朕为何不用恐惧和帝王的威严压制大臣？”万历看着朱常洛自顾说道：“因为大明不是靠皇帝的权力来统治国家的，朕是让制度和思想来统治这个国家，即使皇帝丢失了为所欲为的权力，跌落下神坛，但依旧是大明的皇帝，在大明百姓心中，把赵家丢失了的天下重新取了回来的皇室，有资格作为统治者。只要保持这个国家的百姓能够活得下去，那么他们就会拥戴你做这个皇帝。” “要做成这样的皇帝，你必须要保证皇帝之下人人平等，而不是所谓的‘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你听明白了吗？” “和老师们教的不一样？”朱常洛疑惑地说道。 “肯定不一样，那帮家伙们肯定会教你‘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之类的东西没错吧？”虽然是疑问句，但万历却是用肯定的语气问的。 果不其然，朱常洛点了点头。 就知道是这样。万历心中想到。 凡是以教导皇帝为己任的官员，对皇帝的期待肯定是仁义无双的文皇帝，或者是雄才大略的武皇帝，除了这两种形式，他们的‘教科书’里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自己曾经吩咐申时行让他不要把太子教傻了，那帮大臣们只会以为自己讨厌性格软弱的皇子，最多不会想方设法把他培养成文皇帝，但也只会照本宣科地按照经验，把太子朝外儒内法的王霸道上去引导。 作为张居正的弟子，申时行这个整天一副好好先生模样的首辅大人内心里到底遵从什么样的思想，万历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本该在万历十年后被排挤下台的张居正党人，没有一个是传统的纯儒生，因为他们若是纯的话，肯定不会支持变法，所以现在的大明王朝的朝廷上，其实以一帮实用主义者在把持着。当然，言官们要除外，这帮人是当权者的敌人，谁执政就骂谁，没有固定立场的。 “我大明制度与汉家不同，虽然现在还有些许相似之处，但是估计等当你当皇帝的时候，就能够有一套完善的方式了，到时候你只要告诉你的子孙‘皇明自由制度，凡事有内阁顶缸’就好了。”拍了拍儿子的脑袋，万历一副万事交给我的模样。 除非已经到百姓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了的程度，否则皇室不会被推翻，朝廷政策的失误只会像后世的那些内阁一样引咎辞职，尽量让脏水不会落在皇室身上，即使或许、大概、可能皇室会有些责任，万历这个已经彻底封建地主头子化的穿越者自然按照这个理想改造着这个国家。 征服得来的大量土地以及番薯等作物的提前试种，尽管现在还没有见到多大成果，但是已经保证了除非制度崩坏，皇室没有办法夺得士大夫口中的利益分给百姓的地步之外，前世那种滚雪球一样的农民起义不在会发生。 倘若历史再如崇祯朝那样皇帝自断活路，制度全面崩坏的事情发生，那万历干脆现在就自己抹脖子算了，按照历史能够当四十八年皇帝的他，不可能年年都活到狗身上去。 尽管在过去的十五年里确实有些时候他除了吃喝玩乐啥都不干，但那也是对现有局势放心的情况下才有的。 十五年以来大明的思想已经和原本的历史上有了变化，万历就感到欣慰，至于思想和科技进步了多少，苍天和大地，他现在还年轻，不想为共和等思想而头疼，主张皇帝垂拱，士大夫共治的思想还是晚出现几年的好。 至于那个现在已经辞官，开始不停宣传自己思想的李贽，万历只想感叹一句，干的漂亮。 尽管若是说全盘支持对方也不太可能，但是暗地里万历确实是站在背后摇旗呐喊加油的，而且因为比起历史上，商人阶层明显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崛起，对方的思想某种意义上说，还是有市场的，至少比起历史上的市场要大多了。 嗯，未来的蓝图归化的是那么美妙，现在的局势同样一片大好，大明注定将在万历的手上走向昌盛繁荣，但是…… 咕噜…… 胃中发出的声响打断了万历对于未来的无限遐想，或者说叫YY。 “这种时候一般不要说太多的话，不然消耗太多的能量是很难受的，朕有经验。”回归到一副严肃的表情，万历丝毫不在意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不停说话的就是自己，而自己的儿子只不过是点头称是或者说一两个疑问句而已。 大明的统治者万历陛下和他的长子朱常洛在干什么？还在白龙鱼服进行民间私访吗？不是的，已经完好无损地回归到紫禁城了。 但是回到皇宫之后就不能称得上是完好无损了。 一大一小两位皇室成员，大明现在的皇帝以及未来的皇帝，正无精打采地‘坐’在一起，之所以‘坐’这个字要打引号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其实是按照汉家制度‘坐’的，按照大明的说法，两位应该被称作是跪在地上更为合适些。 “皇上私自出宫也就算了，你行事孟浪也不是第一次，哀家也管不住，但是这次竟然带着常洛一起出去，万一要是有什么差池……”万历生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李氏脸气的煞白指着万历这么说的。 为了平息自己母亲的愤怒，万历只好去做了了一项最近几年都没有过的举动老老实实去跪太庙了。 只不过这次一直以来在太后心中比两个儿子都要让人省心的孙子朱常洛也不幸和自己的父亲一起加入这个行列，理由是被父亲挑唆而不知道拒绝。 一派胡言，什么不知道拒绝，明明是这个混小子自己主动要求的！而且他这个皇帝最近都没有打算出宫，都是自己儿子不停地提起这件事，他才大慈大悲地带着自己儿子一起出去一趟的，自己才是被挑唆的人。 而且被挑唆有什么罪啊！被挑唆的明显是受害者啊，什么一句不辨是非就能够受罚了？！宫里的规矩有问题！ 但是在朝廷上万历可以抗议，深宫里那就抱歉了，这里皇帝和皇后的权力一样大，太后的权力比二者又要大一分，李太后不信，不理睬，一切都免谈。 不过事情是如何败露的？ 张鲸告密？不，不可能，万历摇了摇头，张鲸跟在自己身边，一直是忠心耿耿，除非皇后派他的‘对食’来威胁他，否则他是不会出卖自己这个皇帝的。太监的忠心程度堪比日月，虽然经常照到沟渠里，但万历相信他。 田尔耕？不可能，他以及他的手下，简直就是自己的党卫军，实实在在地一支完全效忠皇帝的军事力量，而且老田为人谨慎，闷骚程度爆表，连和一般人说话都不说，怎么可能告密，不肯能是他。 李如桂和戚兴国这两个混账小子？恩，这两个小子有可能，为了报复自己恐吓他们，以及田尔耕即将到来的调教，他们有动机做出这样的事情。 既然告密！背叛皇帝可是大罪，罪不容赦，出去之后…… “父皇，对不起。”朱常洛的声音不适时宜地传入万历的耳中，小家伙羞愧地说道：“我给妹妹买了点东西，结果被母后发现了，所以才……” 竟然是你小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一脸无辜样子的朱常洛，万历非常想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但是太疼了，所以算了。 本次作战失利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这个小子。 “险些多疑误杀忠良啊！”感慨了一声，想到刚刚被自己怀疑的两个小军官，万历深深地羞愧，果然，皇帝都是多疑的，但是他作为皇帝对自己的儿子没有疑心是不合格的。 “算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没有经验，私自溜出去受罚也不是少数，这次权当买个教训了。”万历非常大度地原谅了自己的儿子。 “再跪两个时辰，就可以起来了。”仿佛是在安慰自己儿子，亦或者是安慰自己，万历说道。 “哦。”点了点头，在万历疑惑的目光中，朱常洛站起身，并且把自己屁股下那个充满了优质羽毛的柔软垫子给拿了起来。 “你怎么站起来了？”万历疑惑地问道。 “父皇被罚跪三个时辰，儿臣被罚跪一个时辰，现在还有两个时辰父皇就能起来的了，所以儿臣岂不是已经跪够时间了？”我数学学的很好，朱常洛一副如此的表情。 “是这样吗？”万历一脸疑惑地看了看朱常洛，随后又扭过头，看向殿外的太监，回应他的自然是小太监微微点头表示肯定的答案。 “皇儿把你手中之物给我。”万历看着儿子手中的垫子，和自己膝下硬邦邦冰凉凉完全不同的待遇。 “母亲说万万不可将此物交给父皇。”一副我没有办法的语气，朱常洛为难地说道。随后朝万历一拜，朝后退去直到出去。 第213章 跪太庙（下） “惟女子与小儿难养也！” 丝毫不知廉耻地篡改并且误解孔夫子的话，万历的怨念在太庙中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回荡。 这话估计能够激起李太后的共鸣，她儿子实在是太难养了，万历这个长子身为皇帝，没有丝毫皇帝的样子，李太后都已经放弃了，二子潞王朱翊本来是个好孩子，但是后来在他兄长的诱导下，渐渐也变坏了，现在竟然整日违背制度，整日呆在军营之中，不说回来，连送回来的书信都少。 “皇上既然嫌弃臣妾等难养，倒是臣妾自作多情了。” 额，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万历机械般地扭过头，皇后王氏、贵妃郑氏、立花全部站在殿外，看着皇后手中亲自提着的食盒，万历单单是闻味道就饥渴难耐。 把食盒递给一旁的宫女，摆摆手让对方下去，王氏的凤眼朝万历那里瞟了瞟，“既然我等难养，那么这些东西还是臣妾自己留着养自己吧。” 萝莉的保质期真低！曾经那些乖巧温柔的小女孩随着养成的年限，逐渐有了狡猾、腹黑等属性，然后他这个皇帝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了。 不等万历说话，皇后转过身拉住自己儿子的手，带着万历的几个妃子离开了，至于食盒里的食物，当然是全部带走，一点不留。 自己穿越的朝代是明代吗？三从四德什么东西呢？他好像没有带头废除来着，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这么自觉，就把这东西给丢了，甚至无论是皇室还是大臣家眷都会有母老虎这种不和谐的事物？万历跪在自己列祖列宗面前，心中悲剧地想到。就是这帮祖宗不作为，不懂得钳制人的思想，大明朝开放成这个样子的，都是牌位上这些列祖列宗的错！ 像戚继光这种被家中母虎所整治的服服帖帖的人物，在大明不止一例，甚至已经形成常态，那帮浩命贵妇们甚至会在朝廷重大会典大臣们喝酒群聚的时候也同样聚集在一起交流经验！还好他这个皇帝还有些‘威严’，皇后最多耍心思整自己，但不会变成母老虎。 （明代的妇女多母老虎不是一般的多，清代人的整合的《笑林广记》里收录的许多来自明代的故事里可以看出，母老虎的例子不要太多，京城里的老妇缠着面纱过路挡到尚书的轿子，结果反而斥责尚书一顿的例子也是明人自己记得，和万历真的没有关系） “皇上！” 万历正在心中讨伐着自己祖宗的不作为，身后的声音再次让他的目光转向宫殿的门口。大太监张鲸正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生怕被人发现。 “行了，进来吧，这里规矩虽然多，但被打破也不是一两次了。”看到对方小心的样子，万历不耐烦的地说道。 “皇上，皇后刚刚离开的时候可是吩咐过，不许给你送东西的，臣不小心点也没办法啊。”张鲸从怀里掏出包裹，“皇上看看这是何物！” 只是一般的甜点而已，倘若是平时，万历肯定不会有什么感觉的，但在即将吃晚餐前被罚，失去了晚餐的时间，离上顿饭已经过了四五个时辰八九个小时的万历来看，此刻包裹中的甜点可不是一般的甜点而已了，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啊！ “张鲸啊！”感概万千的地看着面前的大太监，万历说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竟然只有你忠心耿耿地站在朕后面，朕实在是感动啊！” “臣等为皇上分忧，皆是分内之事，臣……”得到皇帝的信任，张鲸张公公不愧是太监，眼睛立马变红，一幅煽情模样。 好一幅君臣相宜，哦不，君太监相宜的模样，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的。 悄悄在一旁保护万历的秦良玉小姑娘明显就不是这么认为的。 不好了，传言中的皇帝如同秦皇汉武一样开拓疆土，亦同样有喜好男风的习惯是真的，这东西在宫中早有流传，说皇帝只不过独宠张鲸一人而已，此事皇后早有怀疑，但是迟迟没有证据，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赶紧去禀告皇后娘娘！ 完全不知道宫中即将到来的一阵流言蜚语，感动后的万历已经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面前的食物上。 张嘴咬上一口，虽然很饿，但显然不能一口吃太多，张鲸这个白痴给他带这么干燥的食物，竟然没有带一点汤水过来，大口吃铁定噎住没有商量。 太监们忠心不错，但这个智商显然有问题。 刚刚还和万历玩感动戏码的张鲸显然不知道，薄情寡恩的万历刚刚还在表扬他，此刻又把他给归入到无脑的行列中。 “朕肯定要报复！”吃完一块甜点，万历气呼呼地说道，“把吃的都拿到门口了竟然因为一句话就不给朕吃了，朕肯定要报复！” 从跪着的姿势变成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的姿态，张鲸想要提醒万历是太庙，但显然万历丝毫没有这个压力，只是扫了门口侍立的内监官员们一眼，对方立马把头转到一边，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模样。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你就不用在保守膝盖疼痛之苦，比膝盖里填充棉花，比下面放一个跪垫更省事。 只要用起皇帝的特权，给小太监们一个眼色，世界瞬间就变得美好起来了。不仅可以不用跪着，可以站着、坐着，甚至就是现在在大明历代皇帝的牌位和画像面前躺下，在地上打滚都没有问题！ “皇上刚才为何不直接如此？” 貌似是个不该问的问题，但万历肯定是不会吝啬回答的。 “笑话，朕的儿子，大明的太子，将来的皇帝就在身边，如此荒唐之事岂能让他知道！朕刚刚教过他不要用恐吓的手段对待臣下，岂能明知故犯？”万历严肃地说道。 果然是因为教育儿子，看看之前跪着的时候还和儿子讲国家的道理就知道，万历对皇太子可是抱有很大期望的，这种违背礼仪的事情万万不能让太子知道，小孩子正是容易学坏的年纪。 看着义正词严说话的万历，张鲸越发觉得自己的君主虽然在许多地方表现的不靠谱，但却实在不失为一代明君。对外开拓思想，内部社会繁荣，思想百家争鸣，现在连教子都这么用心，真是明君呀！ 老子刚才竟然把这么好的主意给忘了！ 不理张鲸，万历心中悲剧地想到，竟然白白跪了一个时辰多的时间。 第214章 要公平，要帅气！ 万历十五年，夏。 虽然是夏天，但距离秋天的到来已经不再遥远，离小冰河时期最为严重的一段时间还有些距离的大明朝，现在还感觉不到丝毫天灾的征兆。 历史上的悲剧不会发生，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人流涌动，各种各样的商品被叫卖着，络绎不绝的马车不停在城墙内外穿梭，即使偶尔出现堵塞，很快就被一身劲装的衙役们给疏通。 大明还没有类似于交警的行当，城中的治安秩序问题一直都是由这帮被大明百姓叫做衙役的人员和一身飞鱼服的锦衣卫们负责的。 对于这种情况，顺天府府尹已经多次向内阁抱怨过了，即使是万历也有所耳闻，不是京城的治安难管的问题，而是…… 衙役捕快们认为他们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废除贱业制度了不错，那套什么贱业不许科举，不许干着干那的规矩已经被历史彻底地扫入了垃圾桶，衙役捕快凭借‘公务员’的身份迅速成为了一个不错的行当。 但是！ 凭什么锦衣卫是亲娘样的，我们都是后妈生的？！ 这事先是底层的衙役们之间抱怨，随后严重影响了满京城衙役的积极性，连带着整个顺天府的工作积极性也被拖住了，至此，顺天府府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收下们竟然有这么大怨念，在全面的了解情况之后，连府尹大人也觉得朝廷不公，要求皇帝以及诸多大员们公平公正了。 猛然听到顺天府府尹大老爷替自己的手下们叫不平，大家还一阵疑惑，这是发什么神经了？ 但当听到府尹的抱怨的内容之后，大家立马就恍然，搞了半天，又是那个喜欢乱来的皇帝万历陛下搞的事情。 “怪朕？为什么要怪朕！朕对顺天府不好了？”听到申时行说到自己有失当之处，万历立马就不乐意了！ 大臣们把脏水泼在自己身上的行为，万历异常不满，他这个皇帝好说话不错，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往他的头上扣屎盆子的！ 他对衙役们哪里不好了？废除了贱籍，涨了他们的地位，提到了薪俸，有谁能说他做的不到位！难道还要他为这帮人缴‘五险一金’吗？ 做梦！ 不说作为万恶的封建君主，他不会这么败家，就是那帮人希望朝廷给他们办理‘五险一金’那应该找内阁才对！他们都是国家的公务员，不是万历私人的，就是出钱也应该是内阁出钱，户部出钱，内帑不会替他们付一个子。 “户部不缺钱！”不缺钱就不用看着万历的眼神办事，申时行说话都能挺直腰板，朝廷现在一年六七千万两的收入，只要下面列出得计划预算没有问题，什么钱都花的出去。 修路、修桥、涨工资，就是军费的支出他们眼也不会眨一下，不然这帮人也不会阔气地没有经过万历同意就给军队换装旋机翼虎铳。 “此事确实是皇上的责任！” 丝毫不断算给万历面子，申时行老脸板着说道：“若不是皇上当初胡闹，顺天府府尹沈文修也不会一直向微臣抱怨。” 到底抗议什么？万历倒是真想知道了，而且这帮人竟然还一口同声地说是自己的责任。 “捕快们要求换装！”申时行缓缓说道。 “换装？”万历一脸的疑惑？朝廷发给他们的薪水不够，想要套新衣服？ “捕快们认为但凡锦衣卫就能穿飞鱼服，而他们却只能穿劲装便衣挂腰牌，同样为国家效力，却如此不公，所以要求皇上主持公道。”看着万历有所疑惑，申时行解释道。 大明捕快们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好看了！不仅仅是面料上不好，意义上也不行！ 以前锦衣卫比他们强不错，但下层的锦衣卫也同样和他们一样，只能穿劲装便服，飞鱼服那是高官才能穿的，或者有幸成为大明皇帝锦衣卫中的‘皇宫仪仗队’，否则的话，谁有资格穿的了一套飞鱼服？ 乱穿衣服是违制的！ 尽管什么商人不允许穿丝绸啊之类的要求纯属放屁，也已经被历史扫入垃圾桶，但有些必要的衣服却依旧不是随意穿的，比如一个最为明显的例子黄袍。 虽然朝廷不管你在家里都穿什么玩意，但对于大臣们而言，这种上纲上线的行为就是作死，就是皇帝懒得管你，大臣们也会狠狠地踩上一脚，表现自己忠君爱国，遵守制度的良好品德，以及誓与乱成贼子势不两立的高风亮节。 黄袍先放一边，因为这里主要还是要说飞鱼服。 二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穿的！锦衣卫仪仗队才能穿！这是本来的制度，毕竟单单从服装代表的地位来讲，飞鱼服可是仅仅地跟在蟒袍这种极限之后了。 现在飞鱼服竟然贬值了！ 而且已经烂大街了！只要是个锦衣卫就能够领一套，甚至一套不够穿，完全可以凭借着锦衣卫的腰牌再去买一套，这个本来象征着权力地位的服装，因为万历的个人喜好，已经真的是彻底烂大街了！ 烂大街了也是高贵的！烂大街了也是地位尊崇的！ “五城兵马司穿山文甲，我们锦衣卫本来也是理当如此，不过我们毕竟是天子亲军，皇上信任我们，所以特别允许我们锦衣卫都穿飞鱼服。”穿着劲装的衙役们就是这么看着和他们干着同样的工作（维护京城治安）的锦衣卫穿着飞鱼服自豪说话的。 看看他们那帅气的模样，飞鱼服穿在身上多霸气，多威武；五城兵马司的山文甲也好啊！虽然不像锦衣卫的飞鱼服那样尊贵，但铠甲特有的霸气也让人羡慕不是？ 据说五城兵马司为了体现他们的身份，已经向上头提出了全军装备明光甲增加部队威严程度的报告了，那铠甲穿出去比山文甲可帅多了，除了代表地位上不如飞鱼服之外，各方面都完爆之。 这消息自然又让衙役和捕头们一阵揪心，甚至有位捕头已经通过他在大都督府当差的二舅的三姨的表侄女的亲家打听到，五城兵马司已经都已经把全军换装的预算书给递到户部去了，被通过自然是妥妥的！ 我们同样在京城里上班，干的是同样的活，但是一个穿的时髦炫酷，一个破破烂烂，而且工资还比他们低一线！这可不能忍了！ 衙役们愤怒了，捕快们愤怒了，连顺天府府尹沈文修同样愤怒了。 他堂堂三品京城市长，手下一帮弟兄就是一身乌漆墨黑的烂衣服？比不得禁军，比不得锦衣卫，比不得京城戍防的野战军以及武警，凭什么这么欺负他？！哦对了，还忘了一个，东厂番子也有资格穿飞鱼服，也比他们强！ “是朕当初给锦衣卫都换装飞鱼服的错？！”不患寡而患不均，多么正常的心态，听明白之后万历自然明白，这件事情上，他还真有不小的责任。 谁让后世的不论电影还是电视剧，锦衣卫一出场就是一副飞鱼服绣春刀的打扮呢！这直接让他把锦衣卫的印象停留在曾经的记忆中，对这个时代真正的锦衣卫那身又黑又臭的劲装行头自然看不惯，自然就舍得花钱给锦衣卫添置福利了。 “要不，以后让捕快们穿斗牛服或者麒麟服？”万历不确定地说道。 听到这话，申时行的脸色立马变黑起来。 “不，不行。”万历摇了摇头立马否决道，还没等申时行觉得皇帝终于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了，皇帝立刻又沉思地说道：“斗牛服和麒麟服都是公服，没有飞鱼服方便，不适合给他们用，就是用的话也要修改一番才行。” 修改你妹啊！ 无论是蟒袍、飞鱼服、斗牛服还是麒麟服，这些服装都是象征着身份地位的礼服，可是都是在重大的场合由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穿的！飞鱼服已经万历给糟蹋了不说，难道还允许万历继续把剩下的几件糟蹋下去？ “不可！”申时行此刻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他可不管什么不允许百姓随便穿衣服是什么封建糟粕，是对人性的扼杀以及封建专制的加强之类的乱七八糟的玩意，无论如何，总之这东西就不能随便穿。 一般人穿着这些象征地位和权力的衣服走在外面，这就和后世肩上扛着星星，开着假军牌的汽车在大街上一样，严重的违法行为！就是皇帝同意了也不成，他就是豁出老命也不会任由皇帝乱来的！ 疑惑地看着申时行，万历显然不觉得自己打算修改一下服装有什么问题，军队中的便装都已经摆脱传统了，现在继续改一些东西又有什么了？ “那就穿铠甲？”万历想了想说道，没有必要为了这种问题和申时行争辩，有些时候和倔驴杠上了自己也就变成蠢驴了，万历深信申时行钻起牛角尖来就是头蠢驴，而他不是！ “给他们皮甲，穿牛皮靴。”万历想了想说道，大明的警察或者说捕快们发现其他同行们都有漂亮的服装了，也不甘落后，这不是件坏事，统一制服带来集体荣誉感自信心等等，就是捕快们不闹腾，他们也要很快换装。 必要的话，还可以套上一点板甲在身上，万历心中想到，钢铁冶炼的进步让大明又重新有了挥霍的资本，全身板甲不需要，但是胸甲之类的还是可以的，况且大明的小毛贼们现在可也能够拿得出手一两把火绳枪来着。 第215章 钢铁和蒸汽机 “现在想想你们当初有多蠢！”万历不屑地眼神看着自己的兵仗局太监陈炬以及工部尚书杨兆。 在万历鄙视地目光之下，陈炬尴尬地低下头，而杨兆却仅仅是默不作声，对于他而言，愚蠢的肯定是他的前任，现在虽然已经算是告老，但依旧简直挖人祖坟，哦不，是叫考古的李幼滋。 当初出主意的时候是对方的责任，至于他当时根本没有发言权，所以一点责任都没有，用不着因为皇帝话羞愧。 为什么万历会鄙视这两个人？虽然在科技研发上，万历鄙视他们所走的弯路已经不止一次了，但这次显然比往常的不屑系数要高上许多。 “当初朕给你们说，先凑合着，将来钢铁产量会增大的，而且只要技术得当，增大许多倍都有可能，可你们呢？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害的内帑白白浪费了那么多银子！搞那么多名贵的木头，还从倭国买，不知道丰臣秀吉现在和我大明不对付吗？！” 没错，万历训斥他们的理由，自然是那个铺设轨道的事情。 大明决定铺设那个被许多人称为龙脉的轨道时，钢铁产量低下，所以不得放弃铁轨而采用钢铁包裹木头的方式，比起历史上英国人用生铁包裹木头起来，大明为了保证轨道的耐久防腐蚀性，更是发挥了官方出资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越性，即使是铁轨，也打造出了优质的产品钢铁包裹铁木的轨道。 外层不用容易损失的生铁，依旧非常阔绰的使用了钢铁，内部更是过分的用了铁木，而且还是从倭国买到运回来了，这种不计成本的行为自然大大刺激了倭国伐木业的发展，虽然牺牲了他们本来就为数不多的森林，但他们不在乎，大明同样不在乎。 一切在万历肉疼的目光下顺利的进行，即使万历好心告诉他们，钢铁产量一定会扩大的，一锅钢水大块钢材的时代很快就会来到的，但是无论是陈炬还是李幼滋，都对万历的好心之言不屑一顾，皇帝懂炼钢吗？很显然，他不懂，而且是个彻底的外行，一个外行人的话对他们这些专家来说有多大的说服力？一点都没有！ 一个喜欢张口说大话并且还喜欢抄袭古人发明的浮夸，仗着自己年纪大，李幼滋就这么给万历下断语，要问为什么，万历口中他发明的游标卡尺和王莽的铜卡尺对比可以作证，至于其他的，许多也都是从欧罗巴的传教士那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等到现在大明睁眼看世界了，皇帝已经没法用许多新奇的话来忽悠他们了。 因为不信钢铁产量能够进步，所以他们彻底排除了万历的意见，依旧固执地采用他们所认为的最为可靠牢固耐久的方式铺设大明的‘龙脉’，结果就是大明的钢铁产量真的在发现新的方法后得到显著提高了。 而且是在万历没有进行过任何插手指导的情况下，由大明工匠自行解决，自行研制的新型高炉炼钢法。 李幼滋不管了，反正他已经卸职开始他的掘坟大业了，中原的还是中原外的，在发掘了哈拉和林这座蒙古的都城之后，现在甚至对蒙古的成吉思汗陵墓感了兴趣，已经不停地在探索位置，准备进一步发掘了。对此万历除了告诫对方不要太过分，以免伤了效忠大明的蒙古各部感情之外别无他法。 但是陈炬可惨了，当初认为万历空口说大话的事情成了事实，不被万历狠狠地打脸那是不可能的，一个对科学有着追求的太监，竟然质疑他这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不打他脸万历自己都手痒了。 钢铁的价格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持续不断的下降，直到大明的产能达到最大为止，对此万历一点都不怀疑。 虽然不知道历史上的钢铁发展到底经历过多少步骤，但是使用了新的钢铁炼制方法之后，大明对于钢铁的需求已经不成问题了。 板甲不需要考虑钢铁产量了，只需要考虑冲压机数量够不够就行了，钢轨想要随便铺设自然还不太现实，但是按照这个速度继续铺设全钢材轨道却没有问题，反正他现在也不指望铺设出层层的铁路网，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本身就应该慢慢来。 他有生之年能够看到蒸汽铁甲舰之类的东西，万历丝毫不怀疑这件事的可能性，钢铁产量迟早达标，最大的问题其实在蒸汽机上。 那个曾经被他一年内砸上将近一千万两的东西竟然还没有办法实用！就如同钢铁包裹铁木一样，这帮科学家们以为自己的内帑里的钱都不是钱，做什么都要精益求精，偏偏有些地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做合适，只能任由他们胡来，结果就是预算不停的加，实验数据越来越多，但实用的东西却少的可怜。 这种糟糕的现实，直到万历明白自己其实把他们惯坏了之后，把研究经费的申请给限制起来，让这帮人直到银子来之不易之后，才渐渐有所改观。 投入三百万两银子所得到的有用数据，比花费一千万两银子的时候要多，显然让这帮人知道柴米油盐贵之后他们才能干正确的事情。 “五年之内让朕见到能够替代水力机，可以装上船，装上车不趴窝的蒸汽机没有问题吧？” “一定完成任务。”陈炬发誓向皇帝保证他的成果，哦，工部的杨兆也一样。 “空投火药的事情先放一放，那东西不急。”听了对方的保证，万历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特别吩咐说道。 大明的热气球才升空，甚至还没有用到军中做侦查，这帮科学狂人们就开始考虑它当做投弹空艇使用，尽管图纸上那种如同玄幻般的朋克风格让万历动过心，但作为一名穿越者，万历还是克制住陪他们一起乱来的想法。 这东西能不能成功，万历不知道，反正历史上没有这玩意，飞艇轰炸由于和飞机处在了同一个时代，很快就被淘汰了，鬼知道现在出现热气球，飞机还不见踪影的时候，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失败了当做科学教训，成功了算是他们的进步，但是这种看不清未来的事情，还是等到靠谱的事情先完成的时候在说吧。 第216章 会跳芭蕾吗？ “真扫兴，我调到这里来时来打仗的，现在只能和那些老鼠们玩捉迷藏。”戚安国丧气地向篝火里扔柴火，以此来使得自己变得更加暖和点。 大明口中的鲜卑利亚，后世所谓的西伯利亚很冷，不论是冬天还是夏天都很冷，反正戚安国在这里是感觉不到季节有多大的变化，以大明对于季节的定义来讲，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冬季，而且是非常冷的冬季。 如此寒冷的地方，即使是大明鲜卑利亚军团士兵的工资比较高，甚至许多底层军官已经开始拥有了爱国忠君军国主义思想教育并且开始渗透士兵底层，但天气依旧还是最大的敌人，以至于在明军击败了越过乌拉尔山的沙俄这个外来者之后，发现自己这个外来者同样不好过。 流窜在西伯利亚中的库楚姆汗太讨厌了。 原本的历史上这个家伙被叶尔马克攻占了国家的首府，流窜到在外，但在伊凡四世死后沙俄内部斗争激烈之季，又重新夺回了自己的首都，并且在斗争了二十年后，汗国才算被沙俄摆平，之后还要应付各种叛乱。 大明所面临的情况，也就比莫斯科要好上一点而已。 内乱什么自然没有，库楚姆汗想要找到机会重新夺回首都自然不现实，大明鲜卑利亚军团总部，李如松的指挥部现在就坐落在卡什雷克，除非明军把驻军减少到五百人以下，否则骑马射箭的库楚姆汗不会有机会。 可惜从现阶段的情况来看，指望大明减少鲜卑利亚驻军的规模是不可能的，既然已经吃到嘴里，那就没有吐出来的可能，扩张下的大明上下，思想就是这么强势。 夺城不可能，库楚姆汗只能在寒冷的西伯利亚上带着自己的手下们挨冻，使用游击战之后还要应对明军的扫荡，为了把大明这个侵略者赶出去，库楚姆汗自然用尽了一切办法，但可惜，装备和战术以及思想上，大明都完全碾压这帮土著人，成功只能存在在梦里。 连火铳都能挡住的板甲，在遇到西伯利亚汗国使用的弓箭之后，自然无敌，更令对方抓狂的事情是板甲之下有保暖的棉甲，棉甲之下还有棉衣，棉衣之下还有丝绸，鲜卑利亚军团的士兵个个都是坦克和装甲车，库楚姆汗被欺负的都要哭了。 “尽快消灭库楚姆汗的势力，然后我们才能考虑乌拉尔山另一边的事情。” “恐怕不可能。” 摇了摇头，杜松显然不赞成戚安国的说法，“莫斯科已经派人到大明去和谈了，除非他们犯傻，让这次谈判失败，否则的话应该不会在打下去了，毕竟补给线太长，朝廷也不能一直多线作战，停战是迟早的事情。” “那咱们在这里岂不是白费功夫？”戚安国显然感到悲剧，自己调到鲜卑利亚没有立下多大功劳，当初可是为了打仗特地申请调过来的。 “怎么能叫白费功夫？西伯利亚汗国也是军功不是？”杜松安慰说道。 “外面这么冷的天，那帮野人都冻得受不了，上哪去找他们挣军功？”戚安国烦躁地说道：“除了执勤的人之外，还有哪个傻子会跑出去！” 他们在野外扎营防守自然要严密些，比起卡什雷克这种城市只需要在城墙上布防，营寨自然需要更多的士兵执勤，即使明军并不觉得这个时候库楚姆汗会偷袭，因为不用明军自己动手，天气都已经要人的生命了，但军纪在此，自然也不能马虎松懈。 霍！ 大帐被掀开，带进来的寒风让坐在柴火前取暖的戚安国和杜松一阵激灵。 “哈！哈！哈！你们两个，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拎着一只死狼甩在两人的面前。 “咱们今天有口福了！”豆大的汗滴从对方身上滑下，但他却丝毫不介意，壮汉迅速地搬起一张凳子，坐在围火取暖的两人旁边。 “我说外面这么凉快，你们也不出去玩玩，整天除了出去执勤之外就是躲在大帐，一点意思都没有。”丝毫不理两人头上的黑线，刘豪气地说道：“看看我，出去一趟就弄回来一只猎物，岂不是比一直呆在帐篷里浪费时间有意思！” 没错，壮汉正是刘，那个被叶尔马克称为怪物的大明铁人，虽然斯拉夫人已经退回了乌拉尔山的另一侧，但怪物依旧是怪物，不论是斯拉夫人还是西伯利亚土著，刘在他们的眼中，都是十足的怪兽。 即使是在明军内部，这家伙也依旧是个怪物。 “你看看，你看看，这牙，多锋利，这小家伙见到我的时候还想咬我，被我一把抓住脖子给捉住了，本来想要活捉的，但它还会反抗，我就多用了一点力气，结果一会就没气了。” 废话！ 这是匹狼，而且是一只成年的狼，外面这么冷吃饭不容易，见到人不攻击才有鬼了，而且凭借你手的力气，被捏住脖子不被掐死才怪了。 杜松和戚兴国瞥着刘的猎物想到，而且真是奇怪，这家伙竟然会说这种大个头的野狼为小家伙，鬼知道这种比哈士奇要大上一个型号的肉食犬科动物是怎么成为这种人口中的小家伙的。 “还有哪个傻子会跑出去？”杜松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戚安国的话。 我刚才说的是正常人，这个混人虽然明为人，但实际上是个洪荒怪兽。完全不理会刘对于自己没有活捉一只野狼的惋惜，听到杜松微微的声音，戚安国心中恶意地想到。 他老爹戚继光说的没有错，左军都督府刘显家里，左军都督刘显是个混蛋，家里的夫人是个大嘴巴，儿子同样是个混人，一家没有个人是正常的！ 这里的战争确实应该快点结束，和这样的家伙一直呆在一起，是个人都会迟早要崩溃的戚安国心中想到，尽管作为战友这家伙非常可靠，作战指挥也都非常冷静，但只要从战备状态回归到日常，就立马变成一个混人，而且还是脑袋极度不正常的那种。 莫斯科大公国和大明和谈成功吧，最多再过一年，他在这里清剿完库楚姆汗这家伙，就一定要调走！和刘在一起，实在是太可怕了。 没人知道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戚安国是有多卖力地清剿土著的，又是何种原因使得他一次又一次地敢于使用极度弱势的兵力去击败西伯利亚汗国的余孽并且最后亲自砍下库楚姆汗的脑袋的。为了照顾他这个可怕的战友的情绪，即使是回京面对万历，接受皇帝的表彰后，他也没有说出自己不打算和刘在一起打仗的事情，幸好的是，在后来大明的侵略战争中，两人由于所属部队不同，确实很少有共同作战的经历。 莫斯科赶紧议和啊！戚安国心中祈祷。 莫斯科大公国确实要议和了。 伊凡四世死后，大明鼎鼎的‘敲钟者’费奥多尔一世虽然头脑简单，不乐意理会政治，但为了自己的统治，和大明的战争，他确实也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在决定派出使节到大明去议和之后，他非常出奇地抽出一部分到教堂去敲钟的时间，去吩咐自己的使者，只要代价不是很大，那么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在经过谈判之后，除了付给大明一些战争赔款，大明获得乌拉尔山脉的统治权，山脉以西属于莫斯科，东侧归属大明，但山脉无论东西侧驻军都必须是大明驻军，并且将沙皇唯一的女儿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女大公送到东方皇帝的皇宫中成为皇帝的妃子为代价之后，莫斯科终于不用在考虑东方的问题了。 当然，这项有利于大明的条约里，大明并非没有付出，为了表示对莫斯科的支持，大明放弃继续支持莫斯科的敌人克里米亚汗国。 “扶持克里米亚汗国？关我什么事？”万历看着一帮反对抛弃盟友的大臣们说道：“支持克里米亚汗国的人是奥斯曼土耳其，我们只不过和土耳其人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而已。” 这个说法显然还能够让一些人满意，不继续支持克里米亚汗国仅仅只需要个适当的理由而已，并没有人真把他当做大明的盟友。 这个由成吉思汗后代术赤建立的金帐汗国所分离出的国家，统治者身上流的确实是成吉思汗的血（这要建立在术赤是成吉思汗亲儿子的基础上），无论怎么说，大明都不可能支持真正支持对方。 九边诸镇在远征前的口号中，可就有把这帮成吉思汗子孙所建立的汗国毁灭掉的话，虽然口号在当初只是个借口而已，但这也确实是必须完成的事情。 朝廷的刻意引导虽然没有让渐渐觉醒的大明人把毁灭他们文明的报复心理给施加在蒙古牧民身上，但却让成吉思汗这个蒙古统治者的子孙们遭殃。 让已经出现沙文主义苗头的大明放弃渐渐适应的以直报怨心理改为以德报怨，对于万历来说都有些强人所难。 当然，万历不会真的去考虑这种事情，改变大明百姓的思想什么的完全没必要，他现在考虑的是…… “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女大公会跳芭蕾吗？比如说天鹅湖？”对于伏跪在自己面前的沙俄使节，万历好奇地问道。 第217章 馊主意首辅 芭蕾这种从文艺复兴的意大利流出的东西，现在要是能够传入到莫斯科，那就真的见鬼了。《天鹅湖》更是柴可夫斯基在1876年才搞出的歌剧，现在这个时间，柴科夫斯基的爷爷估计还没有出生呢。 所以作为莫斯科使节的尼科诺夫只能抬起头来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见鬼！这个时代芭蕾还没有流行，看到对方的表情，万历就知道事情的结局。 虽然问过利玛窦，那个不靠谱的传教士也承认欧罗巴现在拥有芭蕾这种东西，但利玛窦却没有告诉他，那玩意现在只流行于他的故乡意大利，或者说法国人也有些兴趣。至于莫斯科？抱歉，那里是什么地方？斯拉夫人对于他们来讲，属于宗教上的对手，而且还是些和各个汗国差不多的野蛮人，可靠程度估计也就比奥斯曼土耳其这种完全的异端好一点而已。 昏庸至极！ 面对外国的使节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呢？ 这种时候按照惯例不应该展示一下上国威严（告诉对方我很强大）然后再怀柔安抚一番（小子，以后跟着我混）最后再让大臣们带着对方参观一下大典啊，献俘（不听话，不跟我混就是这个下场）的吗？ 身为一国皇帝，竟然上来就问对方国家公主的情况，这是何等昏君的行径？秦二世****而亡，隋骄奢失国，唐明皇重新杨贵妃而天下乱，各代帝王有先见在前，皇帝怎么能够如此的堕落啊！ 大明的官员们是这样想的？恩，有些饱读圣贤书的热血小青年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可惜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文人能够当高官可不像武将那样只要军功就行了，熬资历必须要熬年纪才行，因此万历面对的才没有多少是年轻人，年轻的不是武官就是太监。 皇帝陛下对欧罗巴的芭蕾有兴趣？！ 以替皇帝服务，天家私臣自称的太监集团现首脑，司礼监张鲸立马竖起耳朵，身为皇帝私臣，为皇帝服务，皇帝想要什么，我们就该给皇帝找什么，哪怕那帮读书人都骂他们是佞臣，但是谁怕谁？有本事再在午门外干一架？不让金吾前卫拉架的，要打他们马上去御马监叫人！ “速速前去问利玛窦，看看芭蕾是什么！”招招手，小太监附耳上前，张鲸小声地吩咐道。 太监们这样，文人们呢？ 皇帝陛下对欧罗巴的芭蕾敢兴趣？！ “速速让内阁里的人去问利玛窦，看看芭蕾为何物？！”申时行正吩咐着一名侍立的大汉将军，让他帮自己传个话。 皇帝想玩什么，万万不要阻拦！因为阻拦了就是和自己过不去，申时行已经不止一次地觉得，内阁首辅凡事经过皇帝首肯，到底是多么一件痛苦的事情。每年里皇帝不问朝政，由内阁主持国家事务的时候，到底有多幸福，这事不仅申时行深有体会，内阁诸位大学士都有体会，现代的内阁大学士们同样深有体会。 没有哪个员工喜欢老板越级插手自己正在处理的事情的，即使公司是老板的，员工们同样会觉得不爽，尤其是老板还喜欢对已经完成一半的事情进行新的要求，以前的劳动成果都有作废的可能性。 这也是申时行最近老是被太后觉得，内阁和皇帝串通，大学士和皇帝都很胡闹的原因。 皇帝陛下带着自己儿子玩怎么了？应该的！不玩对小孩子的发育不利（这是万历说的），而且不利于父子和睦，身为大臣，我们对于皇帝能够带着太子出去玩是持支持态度的！而且就玩一天而已，没有玩个十天半个月的，怎么能够叫玩呢？要不让皇帝带着太子畅游一下顺天府？ 至于国家大事？朝中大小事务交给内阁大学士及六部尚书协商处理，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这是内阁诸位大学士的态度，六部尚书们的态度，当然，立场表决是申时行带头的。 所以，申时行被讨厌了，被太后讨厌了，被皇后讨厌了，就是这帮人不作为的大臣纵然皇帝皇子玩乐，皇帝才变成现在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的。 当然，申时行肯定不晓得宫廷内部对他的看法，现在他正在陪着皇帝做久违的一次君臣交谈。 “欧罗巴的国家公主同样拥有继承权，而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女大公是现在的统治者费奥多尔一世唯一的女儿，若是他将来没有儿子，那么莫斯科……”说着，万历做了个用手握住的姿势。 就掌握在大明的手里了。这自然是万历的潜台词。 “如此简单？”申时行惊讶地说道。 原来和欧罗巴的国家交流还可以这样！ 申时行震惊了，李成梁震惊了，戚继光震惊了。 不用打仗就可以兼并一个国家！欧罗巴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万历摊了摊手，“尽管有时候会有私生子能够获得王位，但这个费奥多尔一世可以确定连私生子都没有。” “那万一将来有了呢？”戚继光担忧地说道。 接着万历以及申时行还有李成梁都用看白痴的眼光看对方，甭管这个叫做费奥多尔一世莫斯科君主是否还能够生出儿子，不对，是他的老婆能不能生成儿子，现在被大明盯上了，那么就自然不会让他顺利有个儿子，生出来大明也要想办法把对方给夭折！ 至于生女儿，那倒没事，还嫁到大明来不就没有问题了？ “欧罗巴国家众多，民族复杂，大明并不适合过度的深入，浅尝而止即可，碎叶也是一样，甚至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舍弃一些碎叶的利益。”万历告诫说道。 欧罗巴除了沙俄这种征服者之外，大多都是些民族国家，一旦民族多了就容易出问题，远没有大明这种主题民族占有绝对优势来的和谐，中亚同样是这幅熊样，不仅民族复杂，宗教问题同样矛盾突出。 尽管知道中东有石油，但万历还不至于傻到从陆地一直扩张到阿拉伯半岛，必要的时候通过海路买卖土地，以及殖民就能达到目的，更何况现在连蒸汽机都没搞好，煤炭都够用，烧油的内燃机更是没谱的事情，用不着现在就把脚踩到那片烂泥坑里。 不要过分深入，但可以通过联姻控制，皇帝是这个意思！（？？）申时行瞬间脑中主意倍出。 “皇上，若是欧罗巴各国皇子全部死掉，并且纳他们的公主进宫，岂不是可以控制整个欧罗巴！”申时行恍然大悟似得说道。 为什么他这位饱读圣贤书的首辅能够想到这种馊主意？在前面漫步走的万历一个踉跄，腹诽想到。 第218章 有其子必有其父 把皇帝当成播种机了吗？ “朕刚刚说过了，大明不能过分深入欧罗巴的当中，那里的民族太排外了。”万历翻了翻眼睛，无语地说道。 这话真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实际上大多数民族都排外，相同的群体将异类排斥在外本来就是常情，这点即使是大明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多对于那些现在被贴上黄帝之后，蚩尤之后，殷商之后的集体抱上较为友善的态度，当然友善肯定是相对的，和谐相处建立在被大明文化输出的势力同样相信了由一帮儒生们翻箱倒柜找到的野史和神话。 因此，申时行可不觉的万历的理由有什么令人信服之处，只要文化输出得当，建立一个大明皇室为纽带的世界集体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欧罗巴的的许多势力和哈布斯堡有联系，统治西班牙的哈布斯堡家族不会让大明顺利地插手进去的。”明显看到申时行对于还有坚持自己意见的苗头，万历只好再次想出一个较为可靠的理由。 恩，这理由还说的过去，申时行思考了一下，显然接受这个理由，那个作死的哈布斯堡王朝以为能够统治欧罗巴，并且占据许多的殖民地，这个自以为是的国家处处和大明作对，大明想要在欧罗巴只能和对方敌对的势力合作，想要来个‘大和亲’显然不太现实。 为什么和外行人解释事情那么费劲呢？万历心里无奈地想到。欧罗巴人排外并且对东方人不友好，这其实已经是非常充分的解释了，要知道无论是阿提拉还是成吉思汗的儿子术赤，都给欧罗巴留下了较为不好的印象，排斥的观念直到后世都还有市场，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西班牙现在由于历史的偏离轨道，正在欧罗巴大肆宣扬‘大明人种威胁论’等观点，没有足够的文化输出之前，插足进去无疑是最糟糕的选择。 等到欧罗巴人大规模出现‘中国热’的时候在插手估计还有可能，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把西班牙人这个壁垒给排除掉才行，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尚早呢。 况且到时候直接让皇子以及其他宗室联姻不就可以了，用得着把他这个皇帝当做播种机用？ “纵然此法不行，皇上也应该广布恩泽，岂不知……”方法不行，申时行却立马把事情偏转到另一个让万历头疼的方向上去了。 依旧是让他当播种机！ 不过万历皇帝现在的孩子确实有些少了点，除了太子朱常洛和福王朱常洵以及一个公主朱轩之外，就没有其他孩子了，要是按照历史，这个时间万历皇帝应该拥有四个儿子八个女儿了，虽然由于医疗条件问题，这些孩子中有一半夭折，但是比起现在万历的后妃们肚子没有动静比起来，无疑也好好多了。 皇帝身体有问题！这是现阶段能够解释皇室子弟单薄的原因之一，但是可惜，太医院的太医们个个拍着自己的胸脯打保票，凭借他们多年的医术可以证明，万历皇帝的身体是正常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说法解释不通，那么只有另外一个解释了。 皇帝沾染了龙阳之癖！ 男的肯定是生不出孩子来的，至少在大明不能，即使万历自认为自己洁身自好，作为一名万恶的统治者，除了萝莉之外没有别的喜好，但考虑世界大环境，其他人不会不有所怀疑。 比起太监变性人来，好男风可一点也丝毫不落下风，并且这还不是只发生在大明的习惯，相比与中原春秋战国就有的龙阳君，西方人同样不好到哪里去，甚至更为糟糕，亚历山大是基佬，或者说古希腊人都是基佬（古希腊人分不清同性恋和异性恋的区别，其他的我就不普及了，对于古希腊或者亚历山大粉来讲，这应该是个悲伤的话题o(□)o），以及古罗马的公共洗澡堂，甚至是古埃及的壁画上的神使，统统在向世人宣称着，他们有着古老而悠久的历史传统。 但是这习惯不好，即使申时行非常希望皇帝享乐下去不过分插手朝政，但皇帝要是沾染了这种癖好，那就不是一般事了，男人是生不出孩子的，这才是关键！ “这不是你们关心的问题。”万历可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大臣们怀疑，此刻他最多对于大臣们手伸到太宽而感到不满而已。殊不知这样更会让这帮大臣们感到皇帝的可以，并且怀着最恶意的思想去揣测。 绝对有问题，申时行、戚继光已经李成梁三人悄悄对视一眼，三人的神色中都透露出了浓浓的怀疑。 三千两！申时行眼神中透露出肯定的神态。 四千两！李成梁的。 五千两！戚继光的。 身为大臣，要是没有在朝廷上通过眼神和细微动作表达自己观点的能力，如何能够混迹于朝堂之上？三人身为朝廷大员，将这种本事更是要发挥到极致！ 皇帝的癖好一定要纠正，但这不急一时，先开盘押注，赌赌运气才是至关紧要的事情。 三个人都压皇帝有龙阳之癖那就没法玩了，必须要凭借自己先得到的情报把满朝文武给绕进去才行！尽管是文武殊途，但此刻，他们三人的利益确是一致的！那就是从其他官员手中赢上一笔，若是能够把富得流油的勋贵们也带进去，那就更好了。 “你们在干什么？”万历显然发现自己的三个大臣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对，略微好奇地问道。 三人立马拱手而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大明赌博不犯法不错，但拿皇帝赌博那却是大不敬，尽管除了该死的言官们会逮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但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情况下，也是万万不能冒这个险的，必须把文武百官给拉下水才行，到时候仗着法不责众，就是言官们说不定也会掏银子和宝钞下注，其他人又能奈何？ 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可不是说说的，申时行家先不论，戚安国和李如桂能敢于拿皇帝下注，无疑和他们良好的家世和‘优秀的’的家庭教育有关系，最有关系的大概就是他们的两位老爹了。 第219章 万历的自信 没有时间理会自己的内阁首辅以及海陆大都督们正在私下交流着什么事情，至少从万历的角度上考虑，除了他们白痴地想要造反，其他的事情万历并不会在意。 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绝对不会只建立在强大的军事实力以及百姓能够吃饱上，人们思想的自由同样是较为重要的因素。 自己帝国之下，百姓只能吃的起红薯，受到严重思想压迫，那么离中兴和盛世什么的，肯定有着极大的距离。 想要养成宽松的政治环境，皇帝的态度自然异常重要，万历就是这么考虑的。 当然，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大臣正在心里诽谤自己的私人生活，并且打算把谣言传播到朝堂之上，还有开盘下注什么的，估计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脾气了。 他是个仁慈的皇帝，不会使用刑法重责自己大臣，但不使用皇帝的强权却给自己的大臣使个绊子什么，却还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让自己大臣脸上一副踩到狗屎的表情，万历还是完全没有心里负担的。 就比如之前他就亲切地过问了他的都御使海瑞海青天的私生活，在海大人悄悄地让家谱抬着轿子趁夜抬着两房新罗婢进门的时候，为了表示对这个经常在朝堂和奏疏上纠正（骂）他不正行为的官员很关心，万历可是让内廷替他送了点‘新婚贺礼’过去，顺带着还给了些戚继光老家的特产。 老家伙显然为此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至少在连着一个月的时间里在朝堂上保持沉默，但等到风头过去之后，他却立马展现了‘以直报怨’的糟糕心态，按照自己的本心在奏疏中开始对万历进行新一轮报复，言辞之犀利，所用辞藻之华丽，直让万历感慨，这要不是骂他的文章，他肯定乐意收藏起来，可惜，通篇除了找尽理由骂他之外，就没有其他内容，收藏这种看着作弄自己的文章，万历还没有兴趣变态到那种地步。 闲话到此为止，万历确实不打算过问自己的大臣们正在商议什么私事了，因为大洋另外一案的战报在经历过无数风浪之后，终于传回大明了。 美洲的战报以及欧罗巴的最新局势消息，被一起呈现在他的面前，对于打算建立环太平洋帝国的万历已经许多大明官员来讲，远洋传回来的消息肯定值得关注。 最为让万历有兴趣的消息，以及他受到无聊的网络知识普及历史坐标，英国和西班牙之间的那场‘决定’两国未来的战争，已经要打响了。 好吧，消息时去年的事情，现在世界已经步入万历十六年，那么，战争显然已经发生过了，只不过这个鸽子放出去都会被老鹰吃掉的年代，传递消息的速度太慢，万历不可能那么快知道而已。 不过在万历自己来看，不知道结果的是大明的这帮具有历史局限性的家伙们而已，而他，身为一名穿越者，一名先知是‘料定’这场战争的结局的。 “英格兰必将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当着几位大臣的面，万历怀着无比地自信说道。自信从哪里来，当然是从前世的网文中来的！ 西班牙人在美洲获得了大量的财富，但他们却把财富用于贵族的挥霍，那些本来应该投入到军费以及国家建设中足够西班牙成为霸主的财富，却被贵族买许许多多的宝石、香料、丝绸以及瓷器等等产品。 大量的消费没有刺激西班牙的经济和工业建设，反而让英国、法国等国家逐渐完善了自己的国家，并在后来逐渐超过了不思进取的西班牙，成为欧罗巴大陆最强的国家。 这一切的转折点就是马上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的英西海战，英国运用了长炮放风筝的战术对付西班牙人跳帮作战，以劣势的兵力战胜了百战百胜的西班牙无敌舰队，从此西班牙一蹶不振，英国等国家逐渐成为殖民世界的主力。 没错，这就是万历的了解，他半吊子的历史老师就是这么教的（我的初中历史老师就是这么教的-），他后来在网上了解的也是这样的。 英国人能够获得胜利是由英国优越于西班牙人的制度决定的，是由英国国内比西班牙人先进的手工业决定的，这其中又要扯到一些历史的必然性等问题，总之英国人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就对了。恩，万历就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没有大明的插手，英国会走向最后的胜利不错，但是那估计还是要些年月才会发生的事情，算上后起之秀的‘海上马车夫’尼德兰，英国击败这些对手，在维多利亚时代成为名副其实的日不落帝国，离现在还有几百年呢，英格兰若是能够取代西班牙纵横海上，那么掌握着世界大半财富的西班牙王国，岂不是太名不副实了。 “英格兰会赢？”申时行先对对于皇帝的判断充满疑惑，从美洲传来的消息，是西班牙拥有一支连大明都重视的舰队，对付只能依靠私掠船和武装商船撑门面的英格兰，竟然会失败，这显然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要说西班牙的舰队名不副实，可据大明了解的战绩，西班牙之前的海战，简直是百战百胜呀？从哪里可以看出最后获取胜利的会是英格兰？ “所以说，申时行你不懂战争。”万历一副秀优越感的样子，“西班牙人的工业能力不如英格兰，所用的战术也不如英格兰，火炮射击距离比西班牙人要远的多的英格兰人，一定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是这样吗？申时行扭头看了看戚继光，海军大都督显然比这里的其他人都有发言权，但是显然，作为大明海军最高的统帅，戚继光远远没有万历的那种乐观，甚至陆军派的李成梁同样对英格兰人能够胜利不看好。 万历乐观的说法简直让人以为西班牙人没有射程距离较远的长炮似得！实际上，把西班牙人当做敌人的大明海军，非常了解西班牙的战术。 万历十年之前西班牙海军使用的战术都是传统的跳帮作战，短炮的作用不过是靠近敌舰之前的威慑而已，放上一两炮就没用了。 由于万历皇帝对于海军有着超前的认知，在打造一支海军前就强调了海战中火炮射击的重要性，当初的海军虽然对皇帝的战术不以为然，但后来却也只能瞪大眼睛发现比起西班牙那落后的战术，新的放风筝战术无疑更加优越。 所以，大明的海军总能一次又一次的在和敌人的战斗中胜利，西方的霸主西班牙在远东的海洋上，只要被大明的舰队碰到，就只有被吊打的份。 但那也只是万历十年之前而已，西班牙又不是傻瓜，每次都被大明用优秀的战术给揍得鼻青脸肿，怎么还会墨守成规地使用原先的那种落后的战术。 万历十年之后，大明遇到的西班牙战舰就开始学会使用长炮进行远距离的射击了，尽管他们由于以往海军的传统，依旧有最后采用登船俘虏敌舰跳帮作战的习惯，并且他们的西班牙大帆船对于发挥火炮优势火力上，有些不足，但对于火炮远距离打击的使用，却是明确地上心的。 就如同戚继光看到的事实一样，西班牙学会了线性战术的事实也让李成梁感觉到，英国和西班牙之间的战争远远不会是万历皇帝所想象的那么容易。 欧罗巴这种处在战乱大陆中的国家没有不善于学习的，墨守成规只有被淘汰的命运，实际上，即使是历史上，西班牙也已经看到自己海军战术的劣势，腓力二世在战争之前还特别考虑过这件事，但当时已经太晚了，西班牙没有足够的时间做针对性的训练，可这个时空，西班牙人拥有超过了五年的时间学习了这个战术。 英国人有取得最后胜利的可能，因为从林凤的情报那里得知，英国人在风筝战术中显然有一手，这点即使是大明也不得不赞叹，倘若西班牙人只能发挥出半吊子的水平，那么英国人确实还能掌握些优势，但要说英国人取得最后的胜利？显然，无论是李成梁还是戚继光都不看好，两国国力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那个万历皇帝口中手工业能力较弱的西班牙有着即使无敌舰队战败也依旧能够重新武装起一支舰队的实力，而英国人，失败了一次就只能歇菜了。 “不要管他们这些欧罗巴国家如何的火并！大明现阶段的任务是继续扩大在美洲的势力范围，朕希望朕有一天看到一个属于大明的美洲！”把话题回到大明的重点目标上来，看着已经了解孙承宗率部顺利挺入墨西哥城，一路高歌猛进消息的大臣们，万历豪气地说道：“为了大明的美洲！” “为了大明的扶桑洲！” 文人们还不至于为万历激励人心的言语而激情澎湃，老家伙们最多脸色潮红，一副吃春药的模样而已，跟随着万历附和都是武官，可惜，他们的口号一点都不然万历高兴。 跟着我喊一声‘美洲’会死吗？这帮人对于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偏执到什么程度！万历心中想到。 不会跟着瞎吆喝的武将还有戚继光李成梁等人，老头子们只能无奈地耸耸肩，事情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们可说不好，但愿如同皇帝所想的那么顺利。 不过无论最后如何，大明的战略任务都是继续扩大美洲的势力没错了。 第220章 没有战争犯的时代 咣当！ 钢铁的大门被打开。 大明皇帝陛下曾经的亲信，被派往欧罗巴的张诚张公公，终于结束自己的隔离岁月，跑出锦衣卫大魔头田尔耕的隔离室了。 虽然对于对于一个远洋回来的英雄而言，被隔离的待遇似乎有着少许不公，但是对于有了印第安人得天花，欧洲人得梅毒和艾滋的先例在前，对于未知的情况不做些特殊的防御措施，显然不太可能。 好吃好喝的供着，不论因为张诚是宫里的大太监还是航海回来的英雄，他都有资格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尽管如此，对于张诚而言，这种隔离的岁月，也一样不会有多么的舒坦。 “杂家又回来了！”没错，这是一个太监在读过糟糕的隔离期之后向全世界发出的一声感叹！然而能够听到他豪情壮语的除了地球之外，估计就只有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田尔耕了。 “没有任何其他不适的症状，特地安排靠近你身边的土人也没有被传染疾病的记录，估计当初只是一场小小的瘟疫而已，不得不说，张公公你实在是太幸运了。”田尔耕语气平静地说到。 明明是面无表情地说话，说话的用的口音也是用的大明最为标准的官话，甚至用万历的说法来讲，田尔耕说话就如同是电子音似得，但是，张诚张公公显然感觉到自己面前的这个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话语中带着少许的遗憾。 这家伙这么想让杂家死吗？张诚心中想到。 “当然！”似乎明白张诚心中想的是什么，田尔耕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像张诚公公这样曾经沾染过不知名病源的人回到皇帝陛下身边很容易造成一些糟糕的影响，在下其实一直希望能够把张公公给分烧掉的，但是很可惜，张公公非常得到皇上的信任。” 咕嘟！ 似乎第一次了解到这个叫做年纪轻轻就做到指挥佥事的锦衣卫的可怕，张诚现在生怕对方因为对于皇帝的无限忠诚，而自作主张做出一些糟糕的事情。 田尔耕才不会做出违抗皇命这样的事情呢！当然，若是张诚身上真的带了什么病毒，他多做出一些事情也说不定。 如果把万历当做是未来世界的某国元首，那个小胡子的话，那么田尔耕这支锦衣卫似乎就在担任着党卫军这样的组织的工作，当然，肯定不会是全部的锦衣卫，因为锦衣卫这个称呼下所包含的职能多样，从禁卫军仪仗队到武警，从间谍到城管。勋贵子弟、将门子弟、皇帝的后妃的娘家人，无论是精英还是混吃等死的废柴，锦衣卫里都有，唯独缺少的，大概就是相信仁义道德，相信人之初性本善的好孩子了。 尽管不知道田尔耕是怎么想的，至少万历不记得自己和小胡子一样做过激动人心的演讲，最多发挥一下自己独特的历史观，为大明指点一下接下来的道路而已，算不上昏庸，但离英明神武、雄才大略肯定是差的远的。 但是田尔耕却十分相信万历是带领大明走向辉煌的皇帝，绝对优秀的君主，如同宗教中的狂信徒为万历工作着，明目张胆或者暗地里干着一切他认为有必要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 “没想到张公公竟然会对这些事实感兴趣。”田尔耕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正在东张西望的张诚，一名太监和一名锦衣卫，这些被士大夫称为奸佞的人物，现在所干的确实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天花病毒感染实验。 “朝廷上下怎么会允许你干这样的事情！”张诚只是冷颤地说道。 “内阁不知道，大都督府中也只有李成梁知道，朝廷上下知道此事的巴掌都能够数的过来。”田尔耕解释道。 “皇上允许的？” “皇上没有说不允许。” 呼！ 张诚送了口气，皇帝没有明确表示支持，那么皇帝就还是那个他所认知中的皇帝，倘若出使一趟欧罗巴，就发现从登基到现在一直追随的皇帝变成内心阴暗的残暴帝王，那还真的让他难以接受。 问题出在这个叫做田尔耕的家伙身上，凭借这个家伙现在的行为张诚就知道，这个锦衣卫就属于酷吏的范畴，甚至被称为酷吏都有可能小看他了，因为一般的酷吏估计也没有对方这种糟糕的心理。 “孙承宗顺利在扶桑洲占领墨西哥，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城市，朝廷上下以为是对方畏惧我大明天威而投降，殊不知当孙承宗进入到墨西哥城中的时候，除了曾经得过天花并且挺过来的人二十多个人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失去战斗力了。”少有地主动说了许多的话，田尔耕向张诚解释着他现在所做所谓的必要性。 没错，尽管孙承宗在明面上向朝廷的奏报中表示，他的陆战队在攻入扶桑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太多的抵抗，当地人以及西班牙征服者正在与肆虐大陆的天花病毒做斗争，而深受仁德教育的大明军队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敌人而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反而友善地帮助那些饱受病魔的西班牙人，因为皇明的仁义行为，所以墨西哥的西班牙人非常顺从地打开了城门，放下武器向伟大正义的大明王师投降。 皇明邸报就是这么写的，实际上除了大明官方之外，江南兴起的小报还没有哪个成为过随军记者记录大明在战场上的行为，关于战争的最终解释权，似乎一直都在大明官方的手中。 孙承宗将二百俘虏归还给西班牙人的行为被看做是大明王师仁义的象征，至于俘虏身上所携带的天花病毒，抱歉，那是什么？ 至于陆战队在进入墨西哥之后对那些曾经帮助过西班牙人的部落的报复，进行部落大清洗什么的，一句清剿顽固敌人就掩盖过去的事情，在大明完全没有人在意。 用仁义把这次大明的行为给掩盖过去了，为了不要弄巧成拙，让一些糊涂蛋以为大明真的这么仁义，这种在人道主义者看来极其******的行为却依旧在大明继续进行者，甚至会通过田尔耕的研究，变成一个固定的部门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几百年之后田尔耕会被定性为屠夫，刽子手等******的称号，但是在这个时代，只要不要做得太明显，这样的人显然是没有罪的。 第221章 野猪皮接待 大明万历十六年显然相当的不平静，虽然都是些早已能够预料的事情，但接连不断地传回国内，还是让人赶到这一年这一年的事情发生之多。 大明的敌人西班牙正准备一口气消灭掉大明的一个盟友（尽管是没有任何文字协定盟友），大明也趁机占据了他们的部分领土；碎叶方向上波斯和莫卧儿蠢蠢欲动；以及乌拉尔山另一侧的莫斯科大公国以公主和亲为代价换取和大明的和平相处（某种意义上是错误的判断）。 比起这些，靠近大明的倭国，亲近大明的军阀毛利氏被中央政府丰臣秀吉彻底击败，石见银山这个皇室财产也回到倭国手中，这个如此靠近大明的岛国发生的事情，显然更能吸引人们的眼球。 倭国终于太平了！ 这是一帮反对大明插手藩属国内政，为倭国统一而祝福的‘有识之士’们所发出的感概。 对待藩属国，尤其是大明四周这些已经接受汉化的藩属国，要采取友善的态度，尽管对外扩张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还是有一帮人在思想上没有转过弯来，依旧在拿宗主国维护藩属国的态度看待一些小弟们。 朝鲜还好，毕竟亲儿子已经不能再亲而来，号称大明藩属第一国的朝鲜对大明的忠诚度还是有所保证的，但是倭国算什么？万历朝三大征其中就有一个是丰臣秀吉那个猴子的，相信他会大明忠诚，万历还是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趁着局势还没有彻底崩坏，早早做一些措施才是必要的，真要是由着那些相信范华夏主意国家友好的大臣乱来，整个国家岂不是要被玩垮了。 “毛利辉元到哪里了？” “已经到了直隶，估计明天就能进京了。” 听了张鲸的回话，万历点了点头。 喊出毛利家再大，已经无路可退了的毛利辉元，已经一路从石见退到了九州岛，从长崎乘船前往大明了。这个大明大力扶持的倭国军阀，除了把大量的火铳以及火炮丢给了丰臣秀吉，当了一把运输大队长之外，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要不是这个毛利辉元确实卖力地替大明办事，甚至差点连命都丢掉，万历甚至都以为这个历史上的丰臣家五大老之一的毛利氏，实际上是倭国卧底了。 不过从锦衣卫、东厂所总结出的消息，这个毛利辉元确实是一个效忠于大明的倭国好同志，只不过本事嘛，貌似有点太拿不出手了而已。 “皇上是否要见此人？”张鲸问道。 “让鸿胪寺派人接待就行了，或者是大都督府的也行。”开玩笑，立花家来人万历估计还会看在立花千代的份上见上一见，像毛利辉元这样的家伙，直接让鸿胪寺处理不就行了，大明的皇帝任何谁都要见一见，岂不是太过掉价了？ “现在是谁负责接待他们的？”万历突然问道，鸿胪寺似乎还没有插手这些倭国避难人员的事情，因为文人们似乎对于这些所谓的倭国乱臣贼子没有多大好感，天可见，要知道从上届的倭国国王来看，毛利氏显然应该比丰臣秀吉在正统上更占优势才对，毕竟论关系，毛利家显然和大明册封的室町幕府关系更近一点，末代将军足利义昭也在毛利家的庇护中，当然，现在谁也别庇护谁了，同样是落汤鸡，跑到大明来政治避难了。 “大都督安排的是努尔哈赤带他们进京。”张鲸回答到。 在京城赋闲在家的野猪皮，终于有些事情干了，虽然不是他希望的事情。 …… “唐国人口何其多也！”一帮身穿汉服但顶着月旦头的倭人上了岸，看到人山人海港口，立马感叹道。穿汉服是为入乡随俗，同样也要表现自己的态度，他们是和大明站在同一战线的，当然，月旦头配汉服到底是什么不伦不类的模样，他们大概没有考虑过，沐猴而冠大概就形容现在的他们了。 “我大明人口一万万五！所有的城市人口都那么多。”顶着大辫子，努尔哈赤一副骄傲的模样说道。 这生番模样打扮的人是谁呀！即使对于大明来讲同样都是藩属，倭国人和朝鲜人还是有自己的骄傲的，我们汉化的比你们多！ 因此，即使月旦头和大辫子在大明来讲同样不伦不类，但毛利辉元一帮人还是能够拿得出一份优越感，面前的这家伙看打扮不是胡就是狄要么就是戎，按照道理来讲，那是绝对不如他们才对。 但马上，他们的态度就改变了，在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之后，这帮月旦头们立马开始变成了一副恭敬的态度。 “竟然是上国皇帝陛下最为信任的将领努尔哈赤，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弯腰鞠躬，毛利辉元一副惊讶地模样。 女真出身的努尔哈赤简直就是大明皇帝的金日，当然，这是从番将受信任的角度上这么讲的，努尔哈赤若论政治水平，比起汉武帝信任器重的金日来，差距还远着呢。 但是这都不要紧，单单是受到皇帝的信任就行了，在流传到倭国的版本中，努尔哈赤就是那种万历皇帝睡觉的时候站在门口守门的人物，对大明皇帝中心耿耿，大明皇帝也对他信任有加。 对此，万历有所耳闻，但却只能惊讶地感慨是谁那么有才，编出这么好的故事。皇宫里像努尔哈赤这样的人肯定是进不去，即使是万历游玩不回皇宫的情况下，这种安保工作也是田尔耕这个偏执狂的责任，努尔哈赤虽然号称皇帝最信任的番将，但皇帝安全的工作，显然轮不到他。 可惜，谣言不回止于智者，只会越传越大，什么年不过二十就在辽东替大明鞍前马后，之后在大明清剿扯力克鞑靼的时候更是数次为先登，大小战役数十次，最终还亲自砍下扯力克的脑袋。 搞得努尔哈赤都好奇地回顾自己的战斗史，自己是这么牛的人物吗？ 大明皇帝派如此受信任的番将来接待我们，对我们实在是太看重了！毛利辉元等人相互对视，看来大明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败落而抛弃他们，真是太感动了。 对于怀着崇拜目光看自己的倭人们，努尔哈赤或许开始还会有些不满，但被这帮人用尊敬的目光看久了，自然也觉得这些家伙不错，但这种感觉却很快没有了。 走在道路上。 “大明道路真是平整啊！”倭国人感慨。 “大明各地所有道路都是这个标准！”努尔哈赤骄傲地说道。 看到路上的马车。 “大明马车真多啊！” “大明这样的马车起止百万！”努尔哈赤骄傲地说。 看到顺天府的衙役。 “大明竟然士兵都穿的上南蛮胴具足！” “我大明制造的板甲和南蛮有什么关系？！”努尔哈赤不屑地说道。 “混账！这是唐国胴具足。”有好几套帅气装备的毛利辉元对其他人训斥说道。 就这样，在这帮倭人一路惊叹之中，努尔哈赤终于又把对这帮人的好感给丢了个一干二净，这群土包子，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大明的马……” “有完没完！”努尔哈赤终于忍受不住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大明的人比倭国多，大明的路比倭国平，大明的马车也络绎不绝，大明的城墙比倭国的城墙坚固，更为直接点，大明百姓的身高都比倭国要高上不少！这种事情惊讶一两次还好，惊讶这么多次烦不烦啊！ “努尔哈赤将军，我是说大明的马都这么高吗？”一名倭国独眼龙谦卑地站在努尔哈赤面前，指着拉马车的驽马问道。 哈？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8` 0` 8`0`t``x``t . c`o``m 一批瘦马叫高？ 努尔哈赤就没有骑过这么垃圾的马了！ “实不相瞒，在下这次是来大明购买马匹的，在下想要组建一支骑在马上的火铳队，但是倭国的战马实在是……” 连大明的驴子都不如，不用这个倭国瞎子继续说下去，努尔哈赤就猜到了，为什么能够猜到，看看倭国人的个子，人长的不高，估计马也高不到哪去。在听听刚才这家伙所说的话，一匹驽马就这么惊讶，他想要说什么那就再清楚不过了。 “火枪骑兵？”努尔哈赤问道。骑在马上的火铳手？努尔哈赤抬起脑袋，映入他脑海的自然是那些手里拿着三眼铳，骑马射击后耍狼牙棒的士兵们。 “嗨！”独眼龙一副兴奋的表情，上国的将领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么就是说…… “上国也有这种兵种吗？”独眼龙高兴地说道。 “有是有，但是……”努尔哈赤审视一下面前的瞎子，再考虑了下倭国人的正常身高，明军能够使用三眼铳射击后挥起来当狼牙棒用，但这和明军的身高和力气也有关系，不是他瞧不起倭国人，但倭国的生活水平在那放着，轻足们能够挥动的起三眼铳估计是有些困难。 “真是太好了。”这个看起来年纪仅仅有二十岁的独眼龙显然没有在意努尔哈赤所说的但是，“没想到来明国购买马匹竟然有如此收获，这样的话，即使被关白发现也值了！努尔哈赤将军，我可以了解这种兵种吗？” 貌似不能算是军事机密吧，努尔哈赤想了想，无论是三眼铳还是骑马射击的战术，都有些落后了，不在需要保密的范围内。 第222章 混入伊达独眼龙 努尔哈赤很苦恼。 要不是现在闲居在京城，他真的不想接这种活计。 接待番邦使节本身就是鸿胪寺的事情，按照道理来讲和他这个将军关系不大，但朝廷还是派他过来了，当然，与其说是朝廷派来的，不如说是皇帝给大都督府的命令，之后由李成梁派他过来的。 无论大明的士大夫阶层怎么想，反正大明皇帝是决定收容这些丰臣秀吉口中的分裂分子了，既然如此，那么就有必要将毛利家一行人保护起来，免得内阁等衙门做出将这些人给引渡回倭国的决定。 所以这个活计就交给努尔哈赤了，虽然他不是出身幼官舍人营，但单单凭借着皇帝第一器重番将的名声，他也被划归到皇帝嫡系当中，这点不用努尔哈赤自己做出选择，士大夫已经替他做出断决了。 这样由皇帝亲自提拔，并且非常器重的人物，还是一个番将，显然是不会和士大夫们站在一起的。 士大夫这么大概正确，因为努尔哈赤确实没有打算和文官集团们搀和的太深的想法，到现在华夷之辨还根深蒂固的文官们，对于他这样的人物，态度还是暖味的，只有皇帝是唯一一个完全器重他的人，尽管努尔哈赤不知道，万历心中的华夷思想，不比文人们要差多少。 武官而且还是番将，这样的身份让他懂得自己应该站的位置，无论是面对女真同胞还是其他的敌人，只有紧跟皇帝的步伐，才是他出路，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需要多想。 奴才愿为主子鞍前马后。 这种连皇帝家仆，那些太监们都鄙视的话，却是努尔哈赤说得顺到不能太顺的东西了，就如同自我催眠一样，有些话说多了，也就映入到自己脑子里了。 所以，皇帝要求的命令，一定要完美的完成的，不然就对不起皇帝的信任，对不起他爱新觉罗氏一门忠良了，愧对列祖列宗了（祖宗是找来的）。 但是，即使他再怎么提起耐心接待这帮倭国人，也不代表他的忍耐力无限，就比如现在，这个倭国的瞎子不停地问问题，就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大人，上国是如何解决射击后的冲锋问题的？拥有特殊的方法吗？是使用特殊的铁炮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热衷于建立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努尔哈赤对面前的倭国青年搞的无语了。 骑在马上的火枪手应当被称为龙骑兵，但即使是龙骑兵，在这个前膛枪的时代，也是很难在马上完成射击的。 让一名士兵在射击之后在马上完成繁杂的装弹步骤，即使把填装的流程给简化到最低，无疑也是个技术活。 明军倒是曾经这么做过，但用的是热冷兵器合二为一的三眼铳，中近距离的射程，作为冲锋前的一轮打击。 应对的对象也是生活在北方的游牧民族的，不然单单使用方阵的话，在茫茫草原上，估计连游牧骑兵的影子都见不到，更别说是射击了。 所以在解决了蒙古这一威胁之后，三眼铳渐渐也脱离了明军的战斗序列，对应的战术也渐渐变得鸡肋起来，毕竟现在可不比原本的历史上火铳发展的道理缓慢而曲折，而是实实在在的飞速发展，甚至若不是大明在研究火器的时候，点的是连发的科技树，黑火药火铳的射击距离和速度都要被发挥到极限了。 因此，在努尔哈赤看来，面前的这个倭国瞎子想到方式，简直毫无意义。 那个毛利家的家主就不能让他的手下叫回去，这样子不停地问问题也太讨人厌了吧，他只是负责接待而已，又不是来和他们交流战术的。 给毛利辉元一个眼色，但毛利辉元也只能苦笑，倘若这人是自己手下的武士，他早就把对方给喝退了，但是可惜，这个瞎子不是自己的手下，甚至比起他现在流亡大明来说，对方在倭国的地位无疑更高一些。 “实在抱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瞎子倭人向努尔哈赤鞠了一躬说道：“在下是倭国陆奥的大名，伊达宗政，有幸和毛利氏一起乘船前来上国。” 陆奥是哪里？ 这个时代地理不是必修课，就算是必修课，也不会跑去学倭国的地理，除非万历皇帝陛下下令给努尔哈赤兵马，让他挺入倭国斩杀叛逆，否则倭国的地图努尔哈赤肯定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不过有一点努尔哈赤可以确定，他所了解的毛利家，是西国的大名，陆奥这个地名和亲近大明的毛利家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这瞎子是混进来的！ 努尔哈赤眯起眼睛，这是此刻他脑中唯一的判断。 一副兴奋小青年的模样询问大明的战术，显然是伪装，目的应该是打探大明的军事实力，果然传闻中倭国意欲反叛大明不是空穴来风。 “伊达家打算前来上国引进良马，因为同样对丰臣家的统治不满，所以和我们一起前来到大明，事先没有做出说明，实在是抱歉。”毛利辉元见到气氛有些不妙，赶紧站出来说道。 整个倭国现在臣服于丰城秀吉了，至少名义上是这样，陆奥的伊达政宗就是这些名义上的一员，但是恨自己没有早生二十年，能够像织田信长一样成就一番霸业的他，显然不是一个安分的主，要是就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臣服于丰城秀吉，那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抛却掉像万历这种活了两世的人物，大多数人可是在二十岁的时候急切想要证明自己能力的，特别是那些刚刚成年或者尚未成年就身居高位的人物，年龄才二十出头的伊达政宗同样还没有脱离这个想要证明自己能力的年龄。 坦白地说，这些地方大明和丰臣秀吉这种家伙有着显著的不同。 抛开国家立场来讲，丰臣秀吉和大明作对，但却是一个有着有着民族意识，国家意识，励志反抗帝国主义侵略，建立统一强盛倭国的爱国人士。至于毛利家、伊达家这些大名，则在民族意识上差远了，和印度那些土邦一样，在欧罗巴人殖民的时候，一个个不晓得国家、民族为何物。 这种人任何一个国家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有，但在这个时代，却显得异常的突出，因为除了少数人，以及长久以来的民族国家，大多数国家都还没有觉醒的意识。 不过这显然对于万历对于大明是好事，将异国的侵略当做只是换个统治者的人，显然更容易被大明所征服，不然每占领一地，就要被当地的民族以及宗教问题伤脑筋，大明的侵略步伐无疑会慢上许多。 “你这样的人应该去鸿胪寺报备，而不是和毛利辉元他们在一起。”努尔哈赤说道。 “丰臣家是不允许各地大明私自与外国交流的。”伊达政宗解释道。锁国令，当然，这还谈不上，但是确实有些锁国的特点在里面，除了丰臣秀吉能够和大明以及葡萄牙人做生意之外，其他人不允许私自和外国人接触，尽管再庞大的利益上，这条命令如同废纸，但不能做的太明目张胆也是有必要的。 各地大名中唯一一个能够和丰臣家唱对台戏的人物毛利辉元已经战败了，其他的如德川家康也都至少名义上臣服，更何况陆奥的伊达政宗这种还上不得台面的人物。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丰城秀吉这只猴子的屁股，现在同样是摸不得的！ “那么我会如实禀告大都督府，倘若上面同意，那么就没有问题。”努尔哈赤公事公办地说道。 “嗨！”毛利家一行人低头回应道。 “但是无论结果如何，大明都会允许你们做生意的。”努尔哈赤继续说道。开玩笑，丰臣秀吉那种禁止国内势力私自与大明做生意的政令和大明有毛的关系，即使他一份请求大明举报那些不守规矩的国书送到大明来，也没有人搭理他。就算是认为丰臣秀吉是倭国正统的大明士大夫也只会骂平秀吉是傻子。 玩扩张，玩资本都快十几年了，这帮大地主、大商贾阶级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利益受到侵犯，国内还有制约力，皇帝还有锦衣卫、东厂以及幼官新军等势力制衡他们，国外的那些个势力算个鸟。 就是西班牙，也不能阻挡住大明做生意和殖民的脚步，日不落的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算个屁，要知道，在大明朝廷中，最为支持击败西班牙的不是万历皇帝，叫的最欢，最疯狂的支持扩张的甚至不是军队，而是那些叫嚷嚷着‘全世界都有我们的利益’的士大夫们，当然，他们肯定是不会说的这么直白的。 “广布王化于海外，扬我大明国威于异邦！” 那些几百年前郑和出海时没有分到利益的士大夫，已经换了副嘴脸。仁义和‘吃人’同样重要，这才是现实。 别说是买马，就是想要火器，大明一样提供，只要付的起价钱，除了国，没有什么不能卖的，很有种自由资本的味道。 “好了，马上就要靠近京师了。”努尔哈赤下了马车，让一帮倭人全部集中起来，“以前没有得过天花的，都给我站到这边。”努尔哈赤指着一块空地说道。 开玩笑，谁会得过这东西，得了天花九死一生，毛利辉元一行人纷纷站到努尔哈赤所指的位置，整个队伍中，只留下一个人站在原地那个独眼的伊达政宗。 第223章 早生二十年 “大明皇帝恩泽，你们这辈子也不用害怕天花了。”努尔哈赤一副你们很幸运的模样说道。 “纳尼！”一行人统统露出惊讶的表情，至于最震惊的，一声‘纳尼’几乎压过所有人的，则是独自站在一边的独眼龙，伊达政宗。 大明皇帝的恩泽能够抵御天花的肆虐，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比起他们倭国那个被称为神的子孙，但只能当做吉祥物一样的天皇，大明的皇帝难道是真神吗？！ 竟然能够恩泽世人不害怕天花，除了真神之外，还有什么能够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屁！ 太医院的研究人员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想，一定狠狠啐这帮人一脸，什么皇帝恩泽，种痘之法前宋就有，什么时候变成万历皇帝的功劳了。 本身就敬鬼神而远之的大明人，在深入的了解科学之后，甚至都彻底不信鬼神了，不然李幼滋也不会干出那种盗墓，哦不，考古的的事情了。 已经不信‘挖人祖坟必遭报应’的李幼滋，在草原上翻弄元朝大汗陵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挖到的成果没有多少，但是他已经证明了，只要怀着学术研究的心态，怎么挖都没有问题！甚至还有贡献，比如哈拉和林废墟中值得记录的东西，统统不能放过。 这点太医院也差不了多少，解剖学若是不发展，如何能够更加深刻地了解人体？被万历让人挑唆的太医院们，也已经懂得要进步就必须打破传统了。 一切进步都是科学的结果，和皇帝是天子，有神佑没有关系！大概…… 毕竟从人痘过渡到牛痘可是万历的主意，而且是不顾太医院反对强烈要求的事情，尽管一开始甚至不知道具体步骤，但就是要用牛痘的执着劲，太医院可是清清楚楚的。 万历如何知道牛痘比人痘法更容易普及，这自然让人疑惑，倘若有人当做是天子有神保佑，无师自通，也不是不可能。 “上国竟然可以不畏惧天花？”众人迟迟不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这个消息他们竟然听都没有听说过。 没办法，九州岛上倒是有些人有资格种植牛痘，不过仅仅是少数人而已，即使作为土司并入大明，许多人还是只能享受比倭国本州岛稍稍好上一点的待遇而已，全面和大明看齐，显然不是一件迅速的事情。而且种牛痘也算是一件对异国保密的事情，甚至对国内都保密，人们只知道朝廷的种痘能够抵御所有疾病，但到底能够预防什么，许多人还是说不清出的。 “确实。”努尔哈赤点了点头，“大明自有方法。” 这趟来大明上国，简直是太幸运了！毛利家的许多人心中庆幸，虽然失去了势力地盘，但不用害怕一种天罚，这显然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然而，有一个人此刻却意外的愤怒，当然还是那一位独眼的伊达政宗。 愤怒，异常的愤怒，恨不得一头戕死在地上的愤怒！ 这位感慨恨不能早生二十年，成就信长公霸业的家伙，现在反而想把这份感慨彻底地扔到日本海里。 恨不能晚生二十年啊！ 老子白瞎了一只眼睛！ 摸了摸自己右眼的眼眶，伊达政宗心里苦涩地想到。 伊达政宗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按照这个独眼龙自己的说法，那是因为小时候爬树，结果不小心从树上调下来了，右眼被摔掉出来，成了一个独眼龙。然后他的母亲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乃孝之始也’，所以他把眼睛给吞下去了。 多么像夏侯的故事啊！ 同样是失去了眼睛，同样是把眼珠给吞了下去。 但是可惜，这个故事大概是骗人的。 这么说只是为了留下一个较好的传说而已，让人听后感到一种‘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所编的故事罢了。之所以这么说，也只不过是伊达政宗因为对自己是个独眼龙非常在意，想要掩饰这份尴尬而已。 奥州独眼龙之所以是独眼龙，是因为小时候得过天花，虽然幸运地保住性命，但却也付出了一只眼睛为代价，这才是最终的事实。 要是自己小时候能够感受到大明皇帝的恩泽，自己就不会是现在这副独眼龙的恐怖形象了，伊达政宗心中悲剧地想到。 自己要是晚生个二三十年，到时候大明扫平倭国，自己能够得到大明皇帝的恩赐，也就不会有奥州独眼龙的称号了。 奥州独眼龙固然是凶名，即使敌人还没和自己见面，就会对这种形象感到异样，见了面更是会被自己独眼的恐怖形象而震慑！但谁想这样啊！ 谁会没事想变成《三国演义》中夏侯的形象而不是常山赵子龙那样的帅气小伙啊！奥州的独眼龙再怎么不济，美丑还是分的清楚的，倘若可以的话，他才不会乐意自己变成现在这样一副独眼龙的样子呢。 恨自己不能早生二十年个屁啊！现在是恨自己早生了二十年才对！ “上国皇帝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吗？”伊达政宗指着自己右眼眶，一脸期待的问道。 把失去了的眼睛移植，这种事情即使是后世的做不到，更何况是现在了，真把上国皇帝当做上帝了？即使伊达政宗抱有期待，结果也只能让他失望而已。 无论倭国人如何奇怪皇帝恩赐的方式为什么是扎针，但既然最终的目的是预防天花，那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 “结果直隶一带完成种痘就那么麻烦。”万历一副无奈地模样，看着户部的汇报。 京城里的还算简单，挨家挨户地扫荡，不对，是挨家挨户地种牛痘，但是放在城市简单，放到郊外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让大明的百姓接受种痘扎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如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说的那样，大明的百姓没事谁会想到自己被针扎，特别是为了军事需要，不得扩散大明已经有了能够全民预防天花的消息。 所以，真正实行起来，让大明全民种牛痘，比铺设铁轨还难，毕竟铁轨还有大明龙脉这种说法作为掩饰，种痘可是实打实的扎破皮肤了。 即使在顺天府直隶一带，也有不少村庄会全村抗拒种痘，到目前为止，只有军户集团能够顺利的全体种植，一万万五千的人口，大明想要彻底预防天花，要付出的努力还多着呢。 第224章 圣天子的仁德 “中一个牛痘竟然这么困难。”万历的手指在桌上不停地敲来敲去，民间传统的反弹是他最为感到麻烦的东西之一了，比起士大夫们的反弹起来，来自传统乡间的反弹危害反而更大。 因为士大夫这些人是讲理的，反对的理由倘若不是因为利益冲突，那么就只要编出一套合理的说辞就能解决问题，然而百姓不一样，传统和习惯是比道理更为重要的东西，解释的再好听，只要他们觉得和习惯有冲突，那就没辙。 异族的统治者改变民俗有非常直接的方式，刀子架在脖子上强迫人们做出改变，满清的‘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大概算是其中较为突出的例子之一。 满清的统治者可以这么做，但是万历不行，即使他所要做的事情不过是在全民身上扎一针而已，比起剃头起来微不足道。 可惜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旦推广到全国所有人身上，那就不能被称作小事情了。 乡间和宗族，对待外力的反弹力度不是一般的大，无论是万历还是其他人，都只能采取避让，除非皇帝真想把事情当做一场战争来处理。 万历早在万历十年之前已经为了‘浸猪笼’这种乡间宗族的私刑和传统斗争过一次了，尽管皇权取得胜利，但代价也同样不小，甚至说是残胜也不为过，唯一取得的成就是将事情的决定权归于政府而不是地方宗族，即使不作为私刑，但却依旧需要监禁，这已经是双方做出最大让步之后的结果了。 没有士大夫支持，做什么事情都不容易，尽管万历很无奈，但现实就是如此，士大夫作壁上观，看皇帝出丑，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也不会有最后一次。 霸气地把不遵从者发配什么的行为，估计还达不到效果，那些效忠于自己的人也会和自己离心离德，即使知道皇权的消弱不见得是坏事，但是有些明知正确的事情，却因为权力的限制而让皇帝都束手束脚，这个时候万历还是很羡慕那些说一不二的帝王的。 一句话能够决定人生死的权力万历可是从生下来就没体验过，不论前世还是如今，他都没有这样的权力，甚至他自己都不会确定，倘若他真的有这么大的权力，他是否会能够理智地对待，说不定把后世的所有东西都丢掉了也不一定。这点倒是要庆幸一下大明的结构，实际的情况是即使他希望拥有那份权力，制度上也已经保证了不可能。 不能使用权力强制推行，从道理上解释清楚？ 偏偏现在大明还不能过分宣扬自己能够治疗天花的消息，尽管心态有些糟糕，但是大明的许多知情的上层人士还是希望使用******战术达到一些战略目标，所以，牛痘的方式需要保密，甚至即使有些人知道扎针种痘能够治疗天花，但是却不知道用的到底是什么材料，貌似一些博学的知情者都以为是人痘呢，更何况甚至有些人连人痘是什么都不清楚。 “种痘倒给钱呢？”万历憋着气问道。 “给多少？”任职户部尚书的杨俊民一脸无奈地说道：“纵使一人一文钱，推广全国也要十多万两银子，况且若是只给一文，现在大明寻常人家都看不上。” 一两银子大概维持在相当于一吊铜钱的价位上，大明能够用的上银子和宝钞的地方越来越多，铜钱的使用率越来越小，甚至因为大量的白银流入，大明百姓已经看不上铜钱了，指望一文钱就让大明百姓献出自己的胳膊，让人扎一针，也太低估他们的态度了。 种个牛痘连给钱都不行，万历也是无语了，这也算是自作孽，打算用天花当武器，为了保密导致自己国家种痘都出现问题。 “现在大明还有多少人没有种痘？” “五千万。”户部尚书杨俊民一脸无奈，即使朝廷一路支持，甚至把能给的资源都给了，还是有三分之一的的人口没有种痘，即使不是天花肆虐的年月，并不需要担心天花带来的危害，但单单是从户部完成工作的效率上来讲，他这个户部尚书也是挺丢人的。 “那只要给这些人一人几文……”万历自己都没有把话说完就停住了，倘若用钱引诱大明百姓主动种痘，那么自然必须全民都给，不患寡而患不均，倘若只给这五千万人钱的话，已经种痘的一万万人若是不感觉亏了那才怪呢。所以无论皇帝打算一次性给多少‘买痘钱’，这个数字都要乘上一亿五千万。 “当初在军户中推行的时候就没有那么麻烦！”万历抱怨地说道。 万历现在甚至都感觉，比起庞大的市民阶级，军户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甚至万历都回忆不起来，自己有过什么决定各地军户是持反对态度的。 反倒是举起两只手表决，支持朝廷支持皇帝的人多不胜数，拿出为国家奉献一切态度的人更是一大片，为啥就一个军户身份之差，态度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军户不过千万余数。”杨俊民沉声说道。千万人和亿万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更何况军户还有一层军人的身份在其中，对待命令的执行力度，无疑比全体市民要顺利多了。 “真是的，为什么每次从军户推行到全国都那么麻烦。”万历摇了摇头，一副无奈地模样，直把杨俊民的脸气的通红。 都给皇帝说了军户人口不过千万余，而户部一统计就是一万万五，十倍多的差距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工作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皇帝不给他们户部涨薪俸就得了，竟然还嘲讽！实在是太气人了。 户部的苦，户部的泪，户部的血液和汗水，各部尚书不理解，内阁也不理解，甚至竟然连皇帝都不理解了！ 内阁一有事就催，动不动就觉得户部慢，申时行有时还会站着不腰疼地说什么杨大人还需努力呀之类的鬼话。 现任兵部尚书王一鹗更是经常故意似得告诉他，现任有了大都督府了，总参也已经有了雏形了，兵部的工作越来越轻松，朝廷给兵部的事情太少，他这个兵部尚书真是无奈呀！ 不乐意干就滚蛋，他倒是想在兵部呆着呢，可惜没有机会，要说知兵事，他杨俊民虽然不如王一鹗，但也不是小白，要是对方乐意和他对调工作，他还巴不得呢。 “算了，想要马儿跑，还不让马儿吃草本来就可能。”不用杨俊民自己诉苦，万历就把自己刚才的话收了回去。 军户阶层受到的待遇就和普通市民阶级不一样，对待朝廷的要求自然也会在态度上有区别。 连义务教育都普及的军户无疑比普通市民阶级享受的待遇要好多了，倘若不是家中有人参军就能够成为军户，军户都要变成特权阶级了。 拥有参军的义务，那么自然有相应的权力，如果大明有个阶级叫做公民的话，那么这个阶级的范围应该不是全体的大明百姓，而是大明的军籍和匠籍这个两个阶层的和才对。 当然，在军户中普及教育的目的不是为了全民开化，而是为了更好的为国家服务，获得更为优秀的士兵和劳动力，历史上的普鲁士就是这么干的，万历把这一套学过来使用自然不会是因为他是个好心的统治者，恰恰想法，在过去的十五年里，他顶多比剥削的彻底的地主和资本家要好上一点而已，而且也是为了自己的统治，而不是那些子虚乌有地善良。 既然已经默认天花肆虐的时代到来，那就不要做作，万历咬了咬牙，一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如果自己都没有办法抵挡，那就没有意义了，所以无论如何，五千万这个大明三分之一的人口数字，必须种痘，天花除了实验之外，必须在大明消失才行。 “但凡种痘者每人可获钱十文，这笔钱内帑出七成，户部你们自己出三成，朕不想在明年听到了还有大明有人没有种痘的消息。”既然没法解决，那就用钱解决，这种事情朝廷自然不会同意出钱，但是皇室占大头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虽然看起来是赔本买卖，但当一次这种冤大头万历也认了。 本应该一个轻轻松松地种痘，竟然搞得和清末的剪辫子一样，也不知道是心疼自己的钱，还是感慨传统势力的庞大，万历只是一脸郁闷地叹息。 “那大明今后的新生儿，还按照这个标准来吗？”听了万历的命令，杨俊民先是松了口气，记录下皇帝的命令之后又好奇地问道。 种痘可不是一个人种之后后代都预防了，这可是要代代都必须预防才行，一个人送十文的‘买痘钱’，固然现在花钱可以满足需要，但是新生儿的预防还要进行持续地付出，即使每年付出不多，但积累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真的比‘剪发辫’还麻烦！要不是户部尚书站在自己面前，万历几乎都想要蹲到龙椅下面痛哭一番，当个皇帝竟然这么不容易！ 果然皇帝比起传统势力，更心疼自己钱的。 “给！给到大明公布种痘之效为止，今后种痘所需资金由户部负责，‘买痘钱’全部由内帑出！大明皇室照顾百姓，这笔钱朕出了。”万历咬牙切齿地说道。 “皇上仁德。”杨俊民拱手说道。 如果这么做不是为了细菌战，万历估计还真的算是挺仁德的，不过仁德确实也仅仅是对大明自己人而已。 第225章 熊孩子无敌 “所谓皇室，受到万民敬仰，那么就必须负起自己的责任来，因为即使是皇帝，在享受同时，也是要尽到自己的义务的，朕这次看似没有必要的投入也是一样，即使种痘防治天花应该不是皇帝私人的事情，但倘若皇家的付出能够得到好的效果，那么所有的付出也都是值得的，你们明白吗？”万历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脸正气地教导到。 朱常洛和朱常洵点了点头。 “真的明白？！”万历怀疑的表情看着两个小子问道。 两个小家伙对视之后，又茫然地摇了摇头，显然，他们实际都没有明白万历到底在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们不明白。”两只手分别按在自己两个儿子的头上，万历侧过头看了一眼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的小公主朱轩，教导地说道：“轩以后不要学你的哥哥撒谎。” “撒谎是坏孩子。”荣昌公主点了点头，用稚气奶奶声说道。 果然，女儿才是父亲的小棉袄，儿子都是惹祸精！听听，自己的女儿多听话，多懂事，比起这两个教都教不好的混账小子，女儿实在是太让人省心了。 “朕知道你们不明白朕刚才说的是什么。”万历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微微咳嗽两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继续说道：“简单的理解，就是为了天下百姓，皇室必须要有一些付出，你们作为皇子和皇女，自然也要付出，所以你们以后的月例每人减少两成。” “啊！”×3 小孩子的零花钱，多么美妙的东西，每个月领零花钱的时候又是多么神圣的日子。 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露出的表情，万历那种把钱花在不必要的地方带来的不爽总算得到了舒缓，掌握小孩子的生杀大权，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但是。”万历突然将目光转向自己眼泪汪汪的女儿，温和地说道：“轩是诚实的好孩子，好孩子的月例钱不减。” 不得不承认小孩子的能力，前一秒要哭下一秒就能笑出来，这种对大人来讲，奥斯卡影帝才拥有的实力，小孩子能够运用的出神入化。 刚刚还一副要哭模样的轩立马破涕而笑，仿佛刚才眼眶中的眼泪不存在一样，虽然现在确实已经不存在了。 女儿的特权，可惜对于儿子来说不好用。 即使跌掉也只能自己爬起来，掉皮、掉肉、流血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能流泪，甭说两个儿子已经将近十岁，就是郑贵妃新产的幼子，再过个两三年之后之后万历也打算放宽自己的标准。 哦，顺便一提，被大臣们怀疑龙阳之癖，被万历自己怀疑不孕不育了的身体，呸！呸！呸！男人本来就不能怀孕。 被万历自己怀疑有了问题的身体，终于在万历十五年重新恢复正常了，郑贵妃怀孕并且在万历十六年产下一名新的皇子，这个伟大的胜利着实让万历送了口气，也让本来打算大规模散布谣言的大臣们稍稍闭上了点嘴巴。 “反对！轩……呜呜呜……” 刚刚张嘴喊出反对的福王朱常洵瞬间被皇太子朱常洛给捂住嘴巴，只能不停挥动的双手和用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下个月的月例钱分给你一半。”朱常洛的话刚刚说出口，朱常洵立马就停住了挣扎。 “什么？”万历看着搞怪的兄弟俩问道。 “没事！”×2 两个小鬼异口同声地说道。 当他这个皇帝是傻瓜吗？看着两个小子的模样，万历一副无奈的表情，只要是个正常的大人，这个时候都能看出这两个小子心中有鬼啊。 “要是再说谎话，你们可是一分零花钱都没有了。”万历威胁地口吻说道：“还不说……” “我说！”朱常洵立马转变了立场。 这次朱常洛可没能拦住自己的弟弟，只能对自己妹妹做个无奈的表情。 和轩有关系，万历心中想到，瞄了瞄自己的女儿，才七岁的小女孩显然有些心虚，双手放在背后一脸扭捏。 “轩不是诚实的孩子！”朱常洵如实说道。 啪！ 朱常洛的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动作流畅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毫不做作，万历不得不说自己儿子把自己的习惯给学的太像了。 然而，现在重点的可不是这个，万历的目光重新回到朱常洵身上，等着他的下一步说法。 “父亲的那只蓝金刚鹦鹉，是妹妹认为关在笼子里可怜放走的，大哥把一个月的月例钱给我，我才承认是我干的。” 噗！心脏中箭的声音。 那只产自美洲，后世已经成为珍惜动物的大鹦鹉，虽然不会说什么濒临灭绝，但万历手中的也是绝对优秀的一只。 “父亲那只无敌铁头大将军，妹妹想看长什么样子，才跳出来的！大哥和妹妹把他们的玉糕分我一半我才答应顶缸的。” 噗！二次中箭。 虽说万历不是特别好斗蛐蛐，但装×的东西还是要有的，那个深藏皇宫中，纵横勋贵无敌手的大将军，就这么没了，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还有呢？”深呼吸舒缓自己的心脏，万历试探性地问道。 扭头瞅了瞅自己的妹妹和哥哥，朱常洵做了个歉意地表情，随后低下头继续说道：“父皇的私印少了一枚，是妹妹要看，我们拿的时候摔破了，偷偷扔到池子里去了。” 这个不算事，因为虽然没有找出凶手，但显然是皇子们干的，私印丢了的时候就大概就猜到了，而且又不是国玺，万历顶多当做失去一块好玉而已。 松了口气，万历继续问道：“还有呢？” “妹妹从太医院偷的药材扔到父亲你养的鱼缸里，父亲那只金鲤鱼才死掉的。” 当初还以为是那些鱼不习惯宫里的水环境才死的呢，毕竟紫禁城里没有大池塘，万历的鱼也大多养在缸里面，水一旦出了问题死了正常。 不过那可是自然突变出来的金鲤鱼啊，历史上这东西选种培养大概要到十九世纪才行，这个时代来讲，也算是珍惜物种了，竟然被药毒死了！ “没了？” “没，没了。”朱常洵顿了顿，接着说道：“孩儿记得的就这些了。” 坦白地说来，如果小瞧小学生的战斗力的话，肯定是要吃大亏的，但即使是了解这一道理，熊孩子无敌起来依旧无法令人直视，万历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小孩子了。 第226章 论皇室 大明朝的皇子皇女们很懂事啊，至少知道出事要一个人站出来受罚，而不是默不作声。鉴于自己这段时间老是感觉到不论是在朝廷还是内宫，都蒙受巨大的损失，万历只好找了点心灵鸡汤来安慰自己。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自己的孩子已经有了担任皇室子弟的自觉，至少会兄弟几个商量谁站出来，而不是逼迫小太监或者宫女替自己做挡箭牌。 倘若这些事情都皇子们真的为了撇清和自己的关系而推脱在太监们身上，可能没有一件能够瞒得住万历的，虽然同样不会追究自己孩子什么，毕竟惩罚最多也只能算是象征性的，类似于跪太庙之类的东西，万历自己可做不出来。 不过会对自己的孩子失望倒是免不了，虽然他这个皇帝确实有时候也会需要人站出来给他当挡箭牌，但把这种行为当做皇室的本能，那就真的是悲哀了。 我的教育方式果然没有问题，看着三个低着小脑袋的家伙，万历心中这么告诉自己，损失了一只鹦鹉，一只蛐蛐，一条锦鲤以及一方玺印，证明了自己孩子的品质，万历最多在心里为自己的小玩意默哀两分钟，以及偷偷跑到角落里郁闷一番而已。 那么接下来重要的…… “轩接以后的月例钱减三成。”自知自己躲不掉的荣昌公主这次倒是没有使用眼泪攻势，至少在万历面前还保持着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表情。 “常洛，你倒是知道爱护弟弟妹妹啊。”万历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随后绷起脸说道：“减两成。” “是。”仿佛料到结果一样，朱常洛倒没有多大的反应，老老实实接受惩罚。 “常洵嘛，”万历想了想，张口说道：“出卖兄弟姐妹，减一半。” “啊！” 果然对于比起自己兄长来讲，优先发展消化系统的朱常洵现在理解起一些事情还有些麻烦啊。 内心先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惩罚措施，感觉没有多大的问题，顶多是对于女儿的惩罚让万历有些不爽而已，要不是为了公平，他肯定还要以女儿有爱心和探索精神涨一点月例呢，不过教子需要，这等不负责任的事情万万做不得。 嗯，回头想办法奖励一下自己的女儿，把月钱给她翻一倍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有多偏心的三个孩子正神色各异地站在一起，朱常洛的果然如此，朱常洵的哭丧脸，以及荣昌公主轩对自己哥哥做出一副活该的表情。 要给自己的孩子做详细的解释吗？很遗憾，万历没有这个打算，或者说，尽管期待的有些早，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先验证一下的为妙。 “常洛，带你弟弟妹妹去玩吧。”大手一挥，万历让自己的长子把小家伙们打发走，回头又看了看不远处侍立的张鲸，“让潞王过来吧。” …… “所以说，之前就告诉过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铁定倒霉的是你自己。”朱常洛一副我早料到如此的表情搂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兄弟两个走在后面，走在最前面的反而是年纪最小的荣昌公主朱轩，不过现在小姑娘显然对自己的兄长有意见，丝毫没有理会身后两人的意思。 三个人没有宦官和宫女陪同，当然，只是身边没有，离得最近的随从都在十米开外，给皇子们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是万历早已经定下来的决定，甚至要不是因为太后等人老固执的思想，非常在意安全问题，万历真的不打算给他们配下人。 “可是父亲自己说的，要诚实的。”朱常洵一副事情不该如此的表情说道。 “可是父亲以前也说过不能当叛徒。”朱常洛说道：“叛徒是最可恶的。” “那到底什么时候该怎么做啊！”尽管只比朱常洛小一岁，但朱常洵的脑子显然不能和对方比，该如何做出选择，对于他来说无疑有些问题。 “别的事情先不说，但替自己的弟弟妹妹顶缸的事情可是天经地义。”朱常洛一副听我的表情。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朱常洵显然不能真的完全理解，但要是告诉他该怎么做，按照模本来的话，还是能够做到的。 “那么现在……”朱常洛指了指走在前面谁也不理的荣昌公主，对自己弟弟做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如何把自己的妹妹哄高兴才是重要的问题呢！ …… “下个月长成的小羊驼送你。” “……” “我的点心以后分你一半。” “……” 看着依旧不搭理自己的妹妹，朱常洵对朱常洛投向求助的眼光。 “妹妹，他也是被父皇恐吓才说出来的嘛，这次被父亲吓住了而已，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大不了，大哥的食铁貔貅也给你好了。” “……” “下次父亲带我们去玩一定求父亲带上你，不然我们就全部都不去了。”朱常洵一副请求地表情说道。 比起奇奇怪怪的东西，对于生在深宫里的小孩子来讲，显然能够出去玩的吸引力更大，小小的荣昌公主立马停住了脚步。 “真的？” “绝对是真的！”和朱常洛对望一眼，朱常洵非常确定的说：“倘若父亲不带你，我们也就不出去了，要是父亲不乐意，我们就去向奶奶告密说父亲挑唆我们出宫！” “没错！若是父亲不同意，我们就去向奶奶告密！”朱常洛也信誓旦旦地说道。 “一言为定！”听到自己的两个哥哥的保证，荣昌显然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刚刚说什么来着？万历讨厌叛徒，不过为了妹妹背叛父亲，这种事情貌似刚刚万历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是正确的了，所以，完全没有问题。 …… “皇上的教育方法果然依旧不同于常人。”潞王朱翊憋住笑意，看着全世界最庞大国家的统治者，大明的至高无上的皇帝万历陛下嘴里叼着一个牙签一样的小木棍，猥琐地蹲在御花园当中，偷听着自己的孩子们之间的谈话。 当然，潞王殿下此刻和皇帝一样，也是蹲在地上的，只不过用的姿势是军中的蹲姿，描述起来，简直就像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侦察兵一样。 至于一直要跟在万历身后的太监张鲸以及小萝莉秦良玉，则都是一脸无奈地趴在地上，无论从哪里看，皇帝陛下的行为都太有失身份了，特别是对秦良玉来说，无论是入宫之前还是进宫之后，接受的都是良好的礼仪教育，这种行为简直都要羞死了。 如同一幅大流氓一样蹲在花园里，万历叼着小棍不屑地瞥了一眼自己的亲弟弟，仿佛在告诉对方，怎么？皇帝偷听自己孩子之间的谈话有问题吗？！ 坦白地说，万历现在的心情挺好的，虽然听到自己的孩子有出卖威胁自己的打算，但这等小事和他们的关系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看看自己的孩子们是如何处理相互之间的关系的。 尽管两个儿子都只约莫只有十岁，女儿更是才七岁，但他们之间到底相处的怎么样可还是万历非常关心的问题。 小福王这个吃货在告密之后是被异母同胞排斥，还是简简单单地几人会很快地握手言和，虽然放在普通人家问题不大，但是放到皇家就必须要注意了。 古往今来，皇子之间都是如何相处的，读过史书的恐怕都清楚的很，皇家无亲情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地说说而已。 不过从事实来看，皇子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合伙起来坑他这个老爹，显然比皇室兄弟们之间互相仇视要好的多。 “皇室教育至关重要，朕岂能马虎。”听到自己三个孩子走远的声音，万历这才站起身，拍打一下身上的杂草骄傲地说道：“朕的孩子岂能还如之前那样，当圈猪藩王来养。” 额，这倒也是，朱翊一副了解的表情，不仅仅是万历的儿子，实际上，万历对待自己的兄弟也是如此，完全不按传统套路出牌，藩王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只要不过线，就完全没有问题，万历是不希望藩王在自己的封地当被圈养的猪的。 潞王如此，万历的其他异母兄弟也是如此，只不过因为潞王和万历是一母同胞，走的是最近的而已。 “皇上不怕后代藩王恢复靖…成祖之前的权力吗？”貌似问了一个糟糕的问题，朱翊低着头说道，一是因为这个问题貌似有些过线，二是因为万历皇帝正在替秦良玉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潞王只能眼不见为净的妙。 无论是对自己的弟弟，亦或者是对自己的儿子，万历都没有压制一点的意思，像潞王自己，都已经破例成为成为大明的军官了，貌似从成祖之后，藩王就没有插手军权的例子了。 “那是子孙自己没本事。”万历不咸不淡地说道。 额，还真是糟糕的说法，搞得好像万历对于自己的子孙到底如何毫不在意一样，不过可惜万历可不是那样的圣人啊。 “朕重新给了藩王进入军中的权力，但是可不是说就允许你们今后就能仗着军权作威作福了。”瞥了朱翊一眼，万历继续说道：“朕允许藩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们就都迫不及待地想去军营了？” 这倒不是，朱翊一脸尴尬，投入军中的藩王到现在为止，也仅仅只有他一个而已。 第227章 再次妥协 “不是说任何人都像你以一样有胆子给朕说想要投军的。”摆了摆手，万历无所谓地说道。 “那若是以后……” “以后也不会有多少藩王去受这份苦。”万历看了看朱翊，“你现在在外面是藩王，在军中也仅仅是个百户而已，要么等着退役，要么就去前线挣自己的军功升职，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幸运。” 没错，藩王领军估计没有几个藩王不想，但万历允许地是他们参军入伍而不是直接给他们控制亲卫队的权力去打仗，而是作为像个普通军户一样投入军中，将来混到什么程度全靠自己的能力和运气了。 朱翊进的是幼官舍人营出来后不久才能成为百户的，这是幼官舍人营是大明最优秀的军事培训集团所造就的，但之所以能够进幼官舍人营，还是万历开了后门的结果，换个藩王子嗣即使进入军营，将来能够走到哪一步真心说不定，即使是朱翊，上了前线被敌人的铅弹打中，以百户的身份牺牲也不是什么稀罕地事情。 实际上，拥有良好资源的藩王即使有资格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真正痛下心来流血流汗地也没有多少，做做生意，搞一搞艺术才是他们的主要乐趣。 至于会不会出现有哪个藩王将来能够被军队拥立，抱歉，除非大明的军事系统出现大问题，制度已经崩坏无法控制军队了，否则也不太现实。 即使作为第一个吃西红柿的人，接下来也不见得所有人都会去试吃，朱翊显然明白了万历的意思，实际上，他参军容易，可是达到现在的水平，其实已经是皇帝给他开了特权了，指望其他藩王也有这份特权，显然不现实，除了真正对于战争有兴趣的人，今后有多少藩王对于军校会有兴趣真不好说。 倒是自己多心了，朱翊心里松了口气，即使他小时候被万历能够带的不着调，长大以后甚至能够张口说出进军营的想法，但到了成长几年之后，他自己倒是反而担心了。 即使万历这个兄长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行为，甚至会支持自己，但自己的行为到底是不是对的，年青人到了真正年纪，尤其是在军营里沉淀之后，也会渐渐反思起来。 “说吧，在外面两个月回来不会没事情，不会是简简单单地想问一下今后我大明藩王的事情。”看着这个已经年满二十的兄弟，万历说道：“你该不会说是你思念母亲才回来的吧，还是说为了熊家妹？。”说道最后，万历换了一副八卦的表情。 “皇上说笑了。”听了万历的调侃，朱翊脸涨得通红。 “难道不是？”万历一副不相信地表情，“别告诉我你过了年之后去湖广拜访好友熊廷弼一呆两个月是喜欢那里环境，要不要把你的封地换到湖广？” “皇上说笑了，臣的封地在澳洲！”朱翊突然站直了身体严肃地说道。 “叫皇兄。”万历一把搂住自己兄弟的脖子，一副我懂的表情，“二十岁还没有大婚的藩王，在我大明朝真是不好找，先前几年应为你非要入军营给耽搁了，再等几年莫不是要母亲把握哭死？” 已经上了二十岁还没有大婚的藩王在大明确实不容易找，这个原本历史上应该早早大婚，并且再过一年就要就番的藩王，因为幼官舍人营不满年限不许回家的原因，到现在还是光棍，这件事情，已经被太后李氏给头疼坏了，纵观大明朝，就没有几个这样的例子，无疑让李太后觉得，自己的幼子因为小时候老实给身为皇帝的兄长一起玩耍，也一并变得不着调了。 “大明藩王大婚对象，都是礼部所选，臣弟自然听从安排。” 婚姻和好友的仕途，两个二选一，即使了解万历知道自己的事情，朱翊也不打算多说什么，无论是皇室还是豪门，本来就不是什么自由的地方。 “那真可惜啊，收了人家的手帕，拿了人家的荷包，两个月就拍怕屁股走人了。”万历一副痛惜地表情，“我弟真是玩世不恭啊。” 大明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潞王朱翊已经要被自己兄长的调侃给羞死了，长期身处军营被晒黑的脸此刻变得憋得涨红，但此刻他也仅仅只能沉默。 “朕要告诉你一件糟糕的事情。”万历的话让朱翊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皇帝。 “你想要去就番是不要想了。”万历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样子，“母亲不希望你入伍之后有上战场的机会，你想要为后代保住藩王爵，估计要另外想办法了。” 把自己的弟弟推出去，作为朝廷不在限制藩王人身自由的范例，显然，万历的计划已经破产了，朝廷上下倒是没有闹腾出很大的反对浪潮，但不代表大臣们没有作为，通过太后向皇帝施压比朝廷施压更有效，这点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是毋庸置疑地。 一个上战场的藩王，朝廷上下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不幸中弹身亡，但是真正这么做，无疑后果非常严重，利用太后的宠爱让对方没有领兵的权力，无疑更为妥当些。 “所以呢，你这辈子不要想着去海外的封地了，老老实实呆在京城里吧。”似乎藩王不就番也是违制，不过这算是皇帝和士大夫们角逐的结果，双方实际上都没有把传统当回事，只是不停地在试探权力的底线而已。 将士大夫的眼界开阔，使得他们比历史上更有上进心，但带来的恶果就是他们也更为上进地和皇帝斗争了。反对皇帝不是为了道义和正义，而是为了限制皇帝的权力，即使这件事很可能无关紧要。 “然后呢，你封地也被换了，换到扶桑洲去了。”万历看着没有回过神的朱翊，说道：“朕决定你的封地里最多可以有五千人的藩王卫队，但不是现在，现在你最多能有五百人，另外你的封地由你的长史去管，告诉熊廷弼，给他妹夫管理番地，做大了朕也可以给他一个总督。” 给予藩王权力，让他们有藩国，但却不让他们亲自去管理番地，长史还是由皇帝任命，万历已经不晓得当初打算把藩王分封到新大陆的决定为什么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了，或许真要给士大夫一点颜色看看才行，不然他们的手真的伸的也太长了。 不理会自己的弟弟现在还处于对信息的消化中，万历自己也默不作声地思考起来。 第228章 谁打谁脸？ 万历不用急着找机会收拾士大夫，因为借机打压一下皇帝的权威，士大夫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很快就有一个令万历感到惊愕的消息传到大明的宫廷。 位于欧罗巴大陆的两个国家，英格兰和西班牙之间的战斗分出结果了。 结果出乎万历的预料，被他所看好的那个历史必然性的英格兰输了。 这不科学！万历很想发出这样的感慨，尽管怀着疑惑的万历重新确认了情报的准确性，但是结果也不会以万历的意志而被改变。 英格兰输了，而且输的裤裆都掉了。 这场比历史上提前了一年的战争，以约翰牛被西班牙斗牛士完败为句号结束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国家之间的战争，是决定未来列强是那些国家的战争，即不是欧洲杯也不是世界杯，可以四年来一次！输了一次甚至可能一直都被压得抬不起头都有可能。 “为什么会输？”万历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符合他所了解的历史必然性啊，英国人明明由于手工业的发展积累了不小的力量，并且使用的战术比西班牙人优秀，最后以微弱的损失击败了西班牙无敌舰队才对啊！ “西班牙人并非像皇上所想的那样，抱住落后的跳帮战术不放，而且他们的火炮中长炮的比例也有明显的上升。”将自己总结的资料呈递给万历皇帝，戚继光说道：“虽然西班牙人手段还有些生疏，但英格兰王国并没有多大的优势可言。” 只有和不能攻击到你的人使用风筝战术才会有效果，倘若按照历史，战斗的结果应该会是英军损失一百多人，而西班牙却失去了超过一百艘战舰以及一万多人伤亡。 但现在的结果却是，英军损失了超过一半的战舰和四千余人的伤亡，而西班牙，虽然同样损失不小，但比起历史来，已经有大大的进步了。 八十多艘战舰和七千多人的损失，显然，改变战术还不够适应的西班牙人打的并不轻松，但无论如何，结果都是西班牙获得胜利了。 “尽管西班牙人以前确实只擅长跳帮，但这几年确实有了不小的进步，在与我大明的海战中他们学会了不少东西。”戚继光挺直腰板说道。 若是西班牙人没有和大明交手十余年的经历，那么使用老旧战术的他们能否成功还真的不好说，但是由大明这个对手加师傅的不停喂招，西班牙人明显有了不小的进步。 对于戚继光来说，西班牙之所以能够赢，还是因为大明的棍棒教育的结果，虽然英格兰这个自己人被打到了，但也从侧面证明了大明海军的实力，果然还是大明的海军比较强。 这种优越感到底是哪里来的，为西班牙取得胜利而头疼的万历可没有戚继光这么好的心情，反而有种事情脱离轨道，无从下手的感觉。 “西班牙有登陆英伦吗？”万历问道。 “没有，他们的损失同样不小，在英格兰的女王决定议和之后，他们的舰队就没有再进一步。” “然后让朕猜猜，西班牙国王决定把军队重新调回了本土，并且花重金补充海军，准备远航美洲没错吧。”万历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一点，随后又问道：“英国的女王没有退位？” “没有，她答应了西班牙的许多条件，比如不在排挤天主教，扶持信教等要求，现在的英格兰女王依旧还是那个叫做伊丽莎白的女人。” 狗改不了吃屎！ 说西班牙人烂泥扶不上墙还不亏他们了。万历心中鄙视地想到，明明已经解决了英格兰的舰队，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够把整个英格兰控制在哈布斯堡家族手中，但那个白痴脑残的腓力二世竟然放弃了。 这种早泄的风格简直就像贵族在找情妇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的夫人和别的男人在家里约会，急急忙忙地提起裤子跑回家一样。 要知道，英格兰的陆军现在还不是后来的龙虾兵，也不是大名鼎鼎地细红线，除了伦敦之外，就没有哪里有像样子的军队了，红色的龙虾兵现在也就软脚虾的水准，只要西班牙的腓力二世下定决心，那么征服英伦，解决西班牙在欧罗巴的海上麻烦就指日可待了。 没了英格兰之后，才刚刚起步的尼德兰人到底能够蹦多久？没了盟友之后，海上马车夫就真的成为海上乞丐了。 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的伊丽莎白一世到底是什么的君主，即使万历只看过三流网文和一些脑残电影也知道，提起英国女王，除了伊丽莎白以及维多利亚，人们还能认识几个？这个女人才不是一般的君主，相反，反而狡猾的吓人。 “脑残的费力。”万历叹息了一声，为现在的西班牙国王的智商水准深深地默哀，搞得戚继光一脸莫名其妙。 “葡萄牙复****准备好没？”万历回过神来，问向戚继光说道。 “海军方面已经准备完毕了，陆军微臣不知。” 听了戚继光的话，万历微微点头，海军明显要比陆军麻烦不少，既然海军已经准备好了，那么不用猜，陆军肯定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那么就尽快让他们复国吧！”万历想了想说道。 在自己的国家里养着一批异国人，虽然他们许多已经成了鸡蛋人，但对于不忘自己祖国，试图复国的人来说，他们永远都不能算作是大明人的，还好这些人想要复国的地方是欧罗巴的葡萄牙，而不是他们的暂住地澳门，不然万历就是派个种族主义情绪强烈的将军也要把他们清理掉的。 本以为西班牙人会败给英格兰，然后之后就是大明和英格兰、荷兰一起瓜分庞大的殖民地，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西班牙人赢了，那么之前的悠哉悠哉地殖民世界的计划就必须改变，猜到西班牙要派遣舰队到美洲的万历，已经预见到大明和西班牙人在美洲的斗争了。 不过，去年朝廷已经通过了继续向扶桑洲投入的决议，即使是真的和西班牙人在美洲上角逐一番，万历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反而是消息传到大明之后带来的影响。 上一次欧罗巴的消息传来用了一年之久，然而这次只用了数个月都传回来了，而且率先传回来的不是大明的官方情报，而是商人的情报，其中不乏有那些个士大夫参与的机构。 就这么希望他们的皇帝被打脸吗？ 万历无可奈何地想到。 把大明资本主义萌芽引入到世界的潮流中去，是当初万历起得头，带领地主、豪商、勋贵们发财的也是他这个万历。 但是这帮忘恩负义地混账在吃足了海外的利益，用手抹了抹嘴上的油之后，就对他这个引路人不咸不淡了，士大夫集团又开始打起限制皇权，甚至控制朝政的小算盘了。 适当放权万历倒是不介意，甚至让官员在没有皇帝的干涉下完成任务也是万历希望见到的事情，不管何时能够君主立宪，但是君主立宪的基础还是可以提前打好的。 但是若是士大夫们若是蹬鼻子上脸，那么万历可就不能忍受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封建专制统治者，而不是什么资产阶级，指望还没有完成蜕变的文人集团自己来掌舵，万历甚至能够猜到这些吸血鬼们会如何盘剥掉大明底层百姓的一切的。 掌握着权力，却怀着这个国家如何与自己关系不大的思想，以为把国家玩完了朝地上一跪迎接新君，然后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的蠢货们还有很多，把国家交给这帮人，除非万历是孙子！（崇祯躺枪） 因为万历曾经预言过西班牙和英格兰之间的战争英格兰必胜，而且凭借着对于历史的了解，万历还真的没有做过几次失败的预言，像这样对于国家大事的先见性问题上失误，万历也是第一次。 这不得不让打算消弱万历权威的那帮士大夫们觉得，机会来了！ 虽然大家都说皇帝是圣人，但实际上也仅仅是说说而已，士大夫虽然嘴上不诚实地说皇帝圣明，是奸臣作祟，但心里怎么想的，大家都一清二楚。 一口一个皇上圣明，皇上万岁，心里把皇帝从太祖骂道当朝的人大有人在，这点无论是万历还是士大夫都一清二楚。 再蹦一段时间吧！万历心中想到。 即使自己对于欧洲的预言出现了失误，但朝廷并没有做出错误的决定，该增兵的地方增兵，该加军费的地方加军费投入，虽然过程上有些失误，但对于结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倘若这样就能让一直支持自己的人动摇，那也太小瞧人了。 反倒是士大夫们，总以为事情都在他们的把握之中，为了限制皇权处处下绊子，殊不知已经落下了极大的把柄。 万历看了看地图，把目光停留在和大明只有一海之隔的倭国上面。 他本身没有和士大夫过招的兴趣，但既然士大夫自己找茬，而且还留了个把柄，那么他就没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了。 等到岛国的那只猴子张狂地乱蹦的时候，不知道现在这些指责万历对待藩属国刻薄的家伙们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看到自己大臣像吃翔一样的脸色，已经是万历最大的乐趣之一了。 第229章 麻烦大了 万历的大臣们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估计要等到倭国平秀吉开启脑残模式之后才能看出来。 但是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的脸色，从去年开始，就可以怀疑是吃太多不该吃的东西了。 “我们派出了从未失败过的无敌舰队！击败了那个英伦岛屿上的跳梁小丑，那个愚蠢的女人！我们击垮了他们的舰队，并且绞死了给我们多次带来麻烦的弗朗西斯德雷克！我们让那些愚蠢的妄图挑战王国权威的家伙们知道了谁才是日不落！谁才是欧罗巴的霸主！” “我们没有守住墨西哥！我们没有守住墨西哥！”腓力二世用自己的国王权杖不停地敲打着地面。 站在他面前的官僚贵族们面无表情地听着自己的国王不停地唠叨。 不是他们不羞愧，主要是腓力二世从去年接到墨西哥被大明攻占的消息之后，每次和大臣之间的会议，都会重复几遍这样的话。 第一次听到，会羞愧。 第二次听到，会愤怒。 第三次…… 第四次…… 抱歉，他们已经习惯了，没错，他们在美洲的两个最大据点之一，墨西哥城丢了，被大明打下来的，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打败了一个敌人，并且即将把他彻底击败，却发现另一个敌人已经偷偷摸进了我的后花园！伟大的西班牙王国怎么允许他的敌人这样羞辱他！”权杖敲在地板的声音越来越响，自然能够体现出腓力二世此刻的内心越来越激动。 伟大的国王陛下，那个莫斯科的大公国的前任沙皇伊凡四世在临死前的几年，脾气和动作也是这个样子的，并且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很可能是他因为生活不检点而感染了梅毒，所以才会精神失常。阿尔瓦公爵皱着眉头心里想到。 阿尔瓦公爵熬过原本历史上的死亡时间，已经多活了五六年，现在拖着八十余岁的身子，作为腓力二世最为信任的将领，以及葡萄牙的副王站在一旁。 实际上，西班牙能够在这个世纪登上顶峰，这位公爵大人功不可没，后世提到阿尔瓦公爵倘若不特指第几任，那么所指的就是这位老先生了，后世的西班牙甚至希望给他冠上战神的名号，但是由于他在镇压尼德兰低地地区时，拥有刽子手，屠夫等残酷的称呼，为了照顾别国的感情，这个称号才没有落实。 大声地说话让腓力二世有些乏力，回到自己的王座上，拿过自己的烟斗，深深地吸上两口，刚刚乏困的身躯再次显出了几分活力。 东方的‘神仙药’真的是太不错了，果然，只要是东方的东西，就没有几件不好的，丝绸、瓷器、茶叶以及这些神药，都是腓力二世不可获取的生活必需品。 “我们本来就要登上英格兰了，可是却来了大明占领墨西哥的消息。”吞吐云雾之后，腓力二世放缓了语气，慢慢地说道，但是接下来，他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这简直就像你和你的情人刚要上床，但却听到你的夫人正在和别的男人幽会一样！我想，你们一定明白这种感觉！” 是的，我们明白！ 听到国王粗俗地比喻，下面的贵族官僚们交头接耳，但都是一副我深有体会的样子。 “我相信，你们和我一样，都是异常的愤怒！”再次用权杖敲打起地板，腓力二世激动地说道。 不，我们不愤怒，这是常有的事情，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如果腓力二世没有沉寂在愤怒当中，恐怕就能见到自己的贵族们不以为然地表情，谁没有个情人呢？这种事情国王陛下应该看开一点。毕竟即使是国王陛下，他所结过的四次婚，四位王后的风评也不见得怎么样，要是整天因为绿帽子的问题伤脑筋的话，那估计是没办法活的长久了。 腓力二世所举得例子显然不能让他的贵族们信服，倘若万历和这个西班牙的国王不是敌人的话，或许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他，贵圈真乱。 “战胜了英格兰，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他们理应不是我们的对手。”腓力二世再次吸了一口，云雾中，他的话语也变得缓慢温和，丝毫不见之前的暴躁。 英格兰不是西班牙的对手，腓力二世有这个自信，他的贵族官僚同样有这个自信。这种自信不论是现在还是原本的历史上，都是满满地。 只不过历史上的结果打破了他的自信，破灭了西班牙无敌的神话，而这个时代，西班牙依旧坚挺地顶着自己无敌的名号，震慑所有心怀不轨地敌人，向其他欧罗巴证明，他是名副其实的日不落帝国。 “我们本可以完全击垮英伦，但现在现实却让我们不能这么做。”走到地图面前，腓力二世的手在美洲上摩擦，“这里是王国的命脉，我们不能失去这里。” 贵族们也纷纷正视起来，是的，西班牙不能失去美洲，绝对不能！倘若没有了美洲这片殖民地，那么西班牙将流失大量的财富，甚至等同于百万富翁沦为乞丐一样，美洲的金银供给西班牙贵族们消费，没了美洲，西班牙贵族的生活一天都不能保障。 不为了什么绿帽子仇，而是为了金钱，西班牙都绝对不能失去这里。事关自己，贵族们还是拿得出牺牲精神的。 损失再多，也要把美洲失去的地方夺回来！ “西班牙无敌！西班牙必胜！” 西班牙的皇宫里，响彻着贵族们的口号，比起未来两个世纪，这个时代的西班牙人，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小瞧他们，可是要吃大亏的。 …… 当消息能够从欧罗巴传回到大明，那么就有足够的事情传遍全世界了，已经在美洲站住脚跟的朱应桢看着最新得来的情报，一脸无奈地看向自己的下属林阿四。 “这下子，咱们的麻烦大了！” 疑惑地接过朱应桢递给自己的文书，林阿四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西班牙人正在打造一支比之前更为强大的舰队，并且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自己脚下的美洲。 战争打到现在，真正有大规模海战经验的明军将领实际上只有林凤一人，本身上明军美洲舰队的规模就不如无敌舰队，若是指挥再失误，显然对明军极其不利。 第230章 闻风的世界 大航海时代打破了以往世界各个地区封闭的局面，把整个世界联系在一起，全世界的交流多了，所了解的事情也就多了。 西班牙王国要和马可波罗笔下的东方国度展开一场战争，这是欧罗巴诸多国家所了解的信息，强大的哈布斯堡不仅要在欧洲，甚至全世界的确立他的地位。 或许原本的历史上，西班牙此刻多线作战深陷泥潭，但这个时代，海上击败了英格兰，陆地上阿尔瓦公爵不顾自己老迈地身躯继续镇压着尼德兰，并且还从大明手中经过惨痛的代价才学习到的优秀战术，无一不让西班牙此刻在欧洲过的顺风顺水。 欧罗巴的霸主没有意义，如日中天的西班牙，只有击败了宿敌明王朝，成功殖民东方，才能如愿以偿地成为全世界的霸主，真正名副其实的日不落。 宗主国要和海洋另一端的白鬼们打一场战争，这是大明周围的番邦们对于消息的认知，有不自量力的国家想要挑战上国的权威了，蠢货最终肯定会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一直都老老实实当儿子的朝鲜，和原本在历史上不怎么听话的安南，都自信地做出判断。 除此之外，世界上其他地区的国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态度也都各不相同。 比如早几年一直在和大明战争，被赶回乌拉尔山一侧的莫斯科大公国，现任的沙皇费奥多尔一世伊万诺维奇已经彻底答应了大明的条件，把自己的女儿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女大公送往大明，抛弃了他英明的父亲伊凡四世所定下来的联合西班牙共同抵御明国的战略。 “今天我要离开莫斯科，你知道，北方新建立了一个教堂，他们的钟声我还没有听过，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摆手斥退了打算向自己探讨莫斯科大公国出路的大臣，费奥多尔一世兴致勃勃地准备着自己接下来的‘旅行’。 敲钟者，到各地去教堂敲钟的人，这是费奥多尔一世最大的乐趣了，政务什么的他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远远没有去敲钟来的重要。 这家伙应该有些精神问题？但他确实是莫斯科大公国的沙皇没有错，还好他的女儿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没有继承这方面的基因，否则的话，和明王朝的联系就不可能那么顺利的进行了。 不想着扩张领土，不想着改进制度，脑袋完全被敲钟所填充，说他是昏君都已经不合适而来，应该是名副其实的脑残才对。 比起这个世纪末的其他各国君主，他的父亲要么应该多活几年，或者没有失手打死他的兄长才对。 脑残的君主和这个时代其他的君主不搭！ 即使是同样失去了有名君主，苏莱曼大帝的奥斯曼土耳其，也比莫斯科大公国的局面要好的多，未来的沙俄毛熊，还只是一个名不符实的实力而已。 东方的异教徒和西方的异教徒要来一场战争！这是奥斯曼土耳其的态度。 即使大明和奥斯曼土耳其在对待西班牙问题上，有着相同的目的，可以算作是半个盟友，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于非伊斯兰教国家的厌恶，当然，他们对于同样伊斯兰教的国家，但不同的派别，同样持厌恶的态度。 就比如那个波斯萨法维帝国，虽然同样的宗教，但不论是领土还是教义上的冲突，都决定他们不是一路人。 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所以才会和大明这个异教徒的国家联合，但只是互相利用而已，两者从来没有过什么自古以来的友谊。 踏入碎叶的大明陆军到中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扩大帝国的疆域和为曾经的中原王朝找回怛罗斯的场子而已，打通丝绸之路，建立友谊什么的，都是浮云。 比起不打算理会战争的敲钟者，认为一切和自己无关的奥斯曼土耳其，波斯君主阿巴斯无疑比较激动。 “西班牙在海上击败明国，我们在陆地上取得胜利，我已经看到萨法维的明天了。”如同打鸡血一样乐观的阿巴斯无疑非常乐观，虽然到现在为止，他除了依靠西班牙人教会他们并且援助的重炮遏制住了明军而已，而且富有重要意义的胜利一次都没有取得。 但这不要紧！只要已经决定和他们结盟的莫卧儿帝国向北挺进，那么面对双重压力的明国军队最终一定会被击败的。 可怜的阿巴斯不知道，他信任的盟友，莫卧儿帝国的统治者阿巴克大帝刚刚玩完帝国分裂、统一、再分裂、再统一游戏后，正在为莫名其妙兴起的天花泛滥而苦恼，能不能加入到这场世界强者们角逐的战争中，还是一件不好说的事情呢。 或许唯一一个和萨法维王朝一样打鸡血态度的，大概是大明东部的某个岛国了吧。 “诸君，我们入唐的时刻即将到来了！”平秀吉跪坐着看着自己的手下的大名们，兴奋地说道：“使四百州溶化我俗，以施王政于亿万斯年很快就能实现了。” 太阁殿下疯了！武士和贵族们安静地听着丰臣秀吉的豪言壮语，比起原本的历史上由于没有亲眼见过或者了解过大明战斗力的他们，现在的这些武士和贵族们才不会完全相信十几个倭寇能够侵入大明内地，二十万大军就能够征服上国天朝的鬼话呢。 作死的事情千万不要带上我，无论是在原本的历史上还是现在的时空，都没积极响应的德川家康等人，心里默念说道。 比起这些摇旗助威和打算横插一脚的国家起来，反倒显得两个当事人国家平静了。 除了默默地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之外，双方国家的高层一点都不认为这件事有任何可以谈论的地方。 我们会赢的！西班牙无敌舰队从来没有输过，所以这次我们依旧会赢！这是西班牙人的态度。 我们会赢得！从大明重建海军，驶向大洋开始殖民时代开始，和任何一个欧罗巴国家的战斗，我们就没有输过！这是大明朝的态度。 无论是自大还是自信，这两个国家现状却是都是世界上的一流强国，同样都有自信自傲的资本，最终的结果如何，还要真正打一场才知道。 “朕即国王”腓力二世命令签字。 “以征召军。”万历的玉玺按下。（应该是用调兵征伐的玉玺皇帝信宝吧？我没有找到具体点的资料） 不同的地域，但却同一时间，双方开启了战争的准备动员。 第231章 提点 “你打算请辞？” 戚继光一脸惊讶地看着李成梁问道：“为什么？” “别给我说什么你年纪到了，身体不适，还是什么年轻时候的刀伤剑伤复发！我戚某人不信这个！”不等李成梁回答，戚继光立马一副你不要拿乱起八糟的理由来糊弄我的表情。 李成梁身体怎么样，作为同僚，他可是清楚的很，为什么？因为两个老家伙经常一起喝酒吃肉来着，身体情况什么都会有所比较，而且还经常互相赠送什么辽东燕窝、朝鲜人参、以及山东的腽肭脐等等物品，慰藉对方。 因此，倘若李成梁拿出什么身体每况愈下，老眼昏花等理由来塞搪自己，戚继光说什么都是不会相信的。 放下自己正在书写的辞职报告，或者说叫请辞书，李成梁放好自己的毛笔，摇头笑了笑看着自己的老友戚继光。 “老戚啊，老戚。”简直就像叫‘老妻’一样，不等戚继光发怒，李成梁摆了摆手说道：“你这个家伙，脑袋不好使啊！” “怎么讲？”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戚继光看着这个比自己只不过大上两岁的同僚兼老大哥，奇怪地问道。 “这要说打仗嘛，你我两个可以说是不分高下，但是你呢，比起我来又精通海战，这方面我输你半筹。”高帽子谁都愿意带，奉承的话谁都乐意听，戚继光也不例外，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样说大明谁最会打仗，即使他战功不如李成梁，但也不会认为自己弱上半分。 “这要说练兵吗，我当初在辽东的时候虽然兵卒善战，但是和你这个写了那么多兵书，连大明陆军操典都以你的戚家军为底稿的戚大家比起来，也是多有不如。”大实话，若是没有万历插手，李成梁的兵和戚继光的兵，就是古代军队和准近代军队两个层面的东西，历史上的辽东军队主力是靠李成梁重金培养的家丁撑起来的，而戚继光的戚家军，则是靠操典和严格训练建立的，最后一支浙兵和白杆兵兵一起在大凌河成为历史，但即使在最后时刻表现出的战斗力，也是其他诸多明军所不能撼动的。这点，从那个朝廷不惜花重金装备的辽东铁骑和浙兵的战果中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李成梁的辽东兵无论战果多大，但军事素质不如浙兵，这是显而易见的，不用李成梁夸奖，戚继光也有这个自信。 “但是嘛……”李成梁看着心情大好的戚继光，笑着说道：“这做官，审时度势上，你比我可要差多了。” 有吗？听了李成梁的说法，戚继光露出疑惑的表情，李成梁的意思是说他不会做官？ “你也就比那俞大猷强上半分而已。”李成梁补充说道。 听了李成梁说起昔日的战友，戚继光默然。俞大猷和他一样，很能打仗，甚至明军的军阵，即使到现在都有着对方的影子，但是可惜，这位老友在万历初年就已经‘冯唐易老’了。 即使万历皇帝是想要再次重用他，俞大猷也没办法骑得上马，弯的起弓了。 没办法，俞大猷年纪太大了，若是获得现在，他要有八十多岁的年纪了，在医疗水平低下的年代，活到古稀之年已经谢天谢地了，耄耋之年即使戚继光觉得自己现在身体很好也不敢想。 “我只比俞虚江要强上半分？”李成梁把自己和俞大猷比较，而且还之差半分，戚继光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为什么戚继光不相信，因为俞大猷是真正纯粹的军人，这样的人若是能够活到万历所处的时代来还好，但是在原来的时空或者之前的时代，这样人在大明官僚集团中混不下去。 “你也只知道送几个泰西美人、腽肭脐什么的了。”李成梁丝毫没有给对方留面子的打算，直接讽刺地说道。 “你……”被老友鄙视，戚继光脸憋得通红，给张居正送泰西美人和海狗鞭这算是他的瑕疵，甩了下袖子，戚继光看着李成梁，“你李某人比起我来又强到哪里去，朝鲜参什么你又不是没少送过。” “当然有区别。”不等戚继光张嘴，李成梁制止住对方，“且听我把话说完。” “戚某人洗耳恭听！”戚继光一副不说明白咱们俩没完的样子说道。 “俞大猷不懂得巴结上官，不知何时低头，何时退让，不懂得京城有人好办事的道理，比起你我来，他只会打仗而已。”李成梁说过，看着戚继光，对方默不作声，一副你继续说的表情。 “你戚继光比他强就是知道这个京城有人好办事上，给阁老送礼，让阁老知道天下还有你这号人物，让阁老能够想起来重用你。”说完，李成梁摇了摇头，“但是也就如此了。” “戚孟诸啊，你可想过若是皇帝不信任你，当年张太岳垮台，你当如何？”李成梁问道。 皇帝不信任？张居正垮台？ 那还用说嘛，肯定是和俞大猷一个结局，告老还乡，郁郁不得志，之后老死乡里。 “自古但凡变法的，有几个好过的，商鞅纵使法成亦车裂，王莽身死，就是王安石，他的新党又闹腾出了什么出来。”鄙视地看着戚继光，李成梁说道：“结果你戚孟诸就这么屁颠屁颠地跟着张太岳一路走到黑了。” “张阁老不是成功了……。” “那是因为皇上不安套路出牌，看看结果，大明官场有多少人不惊讶！”李成梁打断说道。 戚继光默然。 没错，变法的张居正回乡丁忧的时候，很多人以为要变天了，保守派们都以为反扑的时候要来了，但是结果却是皇帝对于张居正非常信任，不仅没有容忍保守派推翻新政，反而把张四维这个保守派的暗棋给引了出来，并且趁机把晋商抄个翻天。 这种事情，按照古例来讲，就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皇帝一点没有按照历代帝王所谓的帝王心术，拉一帮打一帮，平衡势力说话，反而一路打算把改革扩大到底。 “你当初……”戚继光猜测地问道，李成梁跟着保守派？ “要是当初选择错了，岂能有今天？”李成梁笑了笑，“跟你说句实话，无论结果如何，我李成梁都不会有事。” 不是墙头草，因为两边倒的墙头草没有好果子吃，而是实实在在地自信自己没有问题。 “倘若皇上如嘉靖先帝，甚至就是隆庆先帝，我都会跟着旧党。”李成梁解释道：“但是陛下不同，跟着陛下，你要做的是一切为了国事！” 没错，这是万历的特点，一个明显不是合格政治家的特点。 凡事不是看中自己人，而是看中为公的人，靠制度和思想来保证人的忠诚，而不是在任用那些喜欢站队投机的人。 制度上没有给人篡权的环境，体制内毕受节制，这是万历敢于这样做的原因，当然，若是说朝代，估计也就宋明两朝可以这么干了，其他朝代免谈。 点了点，算是认可了李成梁的说法，戚继光接着问道：“就算你说的不错，那和你现在打算退下去有什么关系？” “再不退下去，估计到了七十岁都难退下去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给小辈们腾位置吧。”李成梁看了看戚继光，“倭国的消息你该知道吧？你是等着和那些腐儒们一起被打脸，还是现在早早退下去？” 挂着葡萄牙旗帜的船只最近停泊在倭国的不是一般的多了，而且只要稍稍做些调查，就知道里面都是军火。若不是因为朝廷已经明确葡萄牙自由贸易，而且没有充足的证据，这些猜猜就有着西班牙人影子的船只戚继光早就想全部从满剌加给扣住了。 那个大臣当面指责皇帝说与民争利，干涉番邦事物，甚至侵占藩国财产，实在有失上国风范，应该善待的倭国平秀吉到底准备干什么可想而知。 可笑都到这个份上了，那些士大夫还相信倭国单方面给出的解释，什么听说大明与白鬼畜有战，愿意以举国之力替宗主国鞍前马后的说法。 亲儿子朝鲜都没有这份孝心，干儿子都算不上的倭国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觉悟了？ 就是一度支持万历，只有在这件事情上和万历唱反调的内阁首辅申时行，这个军事外行都看出来了，但也只能咬牙继续强撑下去，假惺惺地安抚倭国无需如此，并且口头嘉奖一番。 可惜，申时行明白了，还是有一帮人不明白，有些人甚至又把矛头指向内阁，说对于如此忠心的藩属，朝廷只不过是一句口头嘉奖实在是太寒蝉了，应该厚待之才对！ 厚待五百门火炮，以祝倭国来日炮轰九州岛都司吗？ 申时行已经祈祷着，在万历二十年之前战争不要爆发，让他顺利告老了，这次选择了猪队友，差不多把他一世英明都给毁了。 尽管戚继光到现在也都无法相信，那个万历初年他乘着福船带着戚家军都能以风卷残云之势击败倭国，如何在十年之后凭借没有铁、没有钢、没有足够的工业连枪炮都不能完全自足的国家怎么敢对大明出手。 真的以为打败了大明支持的军阀，就能打过比戚家军还要强的皇明帝国陆军了？还是说以为马上开始的明西战争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对面岛上的猴子们想什么，戚继光真的不能理解。 第232章 为公？ 鬼知道平秀吉是怎么想的。 打得赢的美式装备的部队就能判断美军战斗力不过如此，打得赢德械部队，德国人的战斗力就渣了。 反正平秀吉是已经打败了明式装备的毛利家了，虽然他们没有和明军教过一次手，但结果难道还用估计吗？ 诚然倭国在海军上显然劣势，但不是还有一个西班牙呢吗？西班牙人除了在远东遭遇过一些小挫折之外，鲜有败绩，而且舰队规模比起大明王朝来，也丝毫不差，错过这村没这店，不趁机把握住，想要占据明国四百州可就没有机会了。 戚继光要是知道，丰臣秀吉的自信来源于战胜了烂泥扶不上墙的毛利家，大概会一头戕死，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在倭国多折腾几下，让那些个大名们知道天朝上国的实力到底如何。 “那也不该只为了怕丢脸就请辞啊！”戚继光依旧不解。 这个借口依旧不充分，大都督府对于是否继续支持毛利家上一直是暖味的，从军事角度上支持万历，因为大明门口就这一个不能完全掌握的国家了，但从政治角度上讲士大夫们的话又有道理，和欧罗巴白鬼抢殖民地可以，因为白鬼是和大明没有关系的蛮夷，千里追击鞑靼余孽也行，因为大明就是从蒙元手中拿到江山的，就是直白地说是报仇也都默认了吗，虽然实际原因是官僚们发现不能种粮食的草原单单是放牧利益也是巨大的。 但就像他们不支持万历兼并朝鲜一样，倭国始终是藩属国，宗主国对待藩属国就算不仁德，但也不应该刻薄才对，做的太过火是有损天朝颜面的事情，虽然事情同样有深层原因，倭国的财富皇室占了大头，财产分配不均匀，士大夫不乐意给皇帝买单大概才是重点。 倭国从军事需要上来讲，应该征服，从政治上来讲，应该优待，大都督府在这件事没有多大的发言权，或者说，老狐狸把皮球踢给了皇帝和士大夫，他们军人只管执行命令，上面说什么就干什么好了，其余一概不问。 因此，若是说那些官僚士大夫们会被打脸还情有可原，但是他们大都督府应该算是置身事外了才对，当初我们没有说打，也没说应该不打，军人不干政，一切都是朝廷说的。 既然如此，怕打脸什么完全就没有必要了吧，即使到时候事情大条了，那些坚持‘绥靖政策’的大臣们或许会遭殃，但他们又不会，有必要现在就请辞吗？ 什么时候李成梁变得那么胆小如鼠了？ “打脸老夫到不怕，老夫又不是那些个会羞愧地遮面而走的腐儒，就是真丢脸了，引咎请辞又怎么样，我们是凭借本事说话的，不是靠着嘴皮子的。”李成梁指着自己布满皱纹的老脸说道：“老夫怕的是再等几年，朝廷事情多了，就退不下来了，我可不想真的把这个大都督干到七十岁。” “不要以为就你们海军事情多，陆军也有的忙。”把一份命令递给戚继光，李成梁无奈地说道：“还是早点退下来，让小辈们先熟悉一下事物吧。” 一连串的九边将领任命，还包括鲜卑利亚、碎叶等地的许多命令，而且有个特点，这份即算圣旨又不算圣旨的命令书，只有皇帝的玺印，也就是说是中旨。 再强大的国家也要尽力避免两线作战，这是常识，不过李成梁给自己看的东西却显示着，皇帝有打算多线作战的意图，无论到底是为了主动进攻，还是为了防御，这么做无疑对大明的压力都是巨大的。 在海军大都督这个位置上呆的太久了，陆军方面的事情已经变得迟钝了吗？戚继光疑惑地看着李成梁，等着他做出解释。 “西班牙、倭国、波斯、莫卧儿，四国同盟。”李成梁解释道：“本来应该还有个莫斯科大公国，但他们现在的统治者决定和大明议和。” “无论怎么看，我大明都没有短时间内取得胜利的方法。”李成梁继续说道，“虽然皇上有信心莫卧儿没有战斗力，但是即使如此，大明同样以一敌三，所以老夫认为应当适当放弃碎叶。” 万历的信心来源于被田尔耕实验研究的天花，然而李成梁却完全从军事上考虑的，倭国蹦不了多久，但是碎叶补给线太遥远了，全力和西班牙人一战的话，那么碎叶方面自然有压力。英西海战的预测失败，李成梁自然也不会无条件地相信万历的天花计划能够成功，皇帝陛下虽然赢了很多次，但却也不是没有失败的时候，计划是否成功靠人但是也是靠天的。 “我打算把麻贵从碎叶调回来，并且推荐他担任大都督。”李成梁说道。 大明万历初年将星，无疑要数李如松和麻贵两人，东李西麻不是白叫的，当初也是他们两个一起把北方草原鞑靼给击败的，虽然有骑兵骑墙武器等改进战术的优势在里面，但无疑这两个人的军事素质还是过关的。 两个人都有资格担任大都督，但李成梁能够选择的恐怕只有麻贵，原因嘛，不用解释也应该明白，父子两人相继为大都督，要是虚职还好，实职的话肯定不现实了。 所以李如松注定不肯能接任大都督，这点大家都清楚的很，李成梁也不会干这种没有结果的事情。 戚继光点了点头，把麻贵从碎叶调回，之后是碎叶方面的适当放弃，甚至是完全放弃，让大明不至于为多线作战而烦恼，专心注重于海战，这个解释貌似说的过去。 “早点退下来，让小辈们熟悉事物，几年之后便可以把失去地重新夺回来。”李成梁提了提自己的胳膊，说了句：“咱们的身体可熬不过皇上所谓的‘世界大战’”。 “这么说，我也到了该退下来的时候了。”戚继光想了想叹息地说道。 “胡守仁不是把海军搞得不错嘛，退下来你怕什么。” 听了李成梁的话，戚继光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回去稍作准备才行了，告辞。” “告辞！”李成梁同样拱手和老友告别。 戚继光大步离开，丝毫没有一个六十岁老人应有的模样，等到走到户外，却猛然啐了一口，接着仿佛没事人一样，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第233章 为儿子做选择 无论李成梁说的什么样，在戚继光看来，已经免不了给他挂上一个标签，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实质上也就是个投机分子而已。 为官之道，在于站队，选择正确的队伍，跟着正确的集体走上最终的胜利，这就是李成梁所谓的高明之处。 皇帝喜欢凡事为公的人，而不是投机站队的人，所以李成梁就维持自己的那一副形象，让自己的行为尽力向为朝廷、国家的角度上去靠拢，而不是所谓的改革派、保守派、皇权派、士大夫派中站队。 说到底，李成梁依旧是在投机而已，选择最为有利的决定，走最为正确的道路，获得最大的利益，十足的投机心态。 不仅仅李成梁这样，勋贵们也这样，万历利用他们让大明扩张，而他们的回报则是在大明扩张中获得利益。 辽东的黑土地，士大夫们所代表的地主阶级到底圈了多少？李成梁本身的辽东地头蛇又获利多少？击败扯力克鞑靼，大明把草原当做自己羊毛产地，勋贵们和世家以及士大夫们又吞下去了多少？ 万历并非以自己的雄才大略带领大明扩张，而是使用抛出肥肉的方式引导着这帮虚伪的家伙们不断地适应着扩张。 万历所做的，不过把他们不了解的东西给拿出来了而已，说到底，大明扩张，和皇权制霸有明显的不同，在根本上有着大地主大资本家收割利益的标记，而且大多都是官僚地主阶级和官僚资本。 跟着皇帝的步伐有肉吃，但不代表着他们会无条件地服从于皇权，相反，只要步伐停下来，被利益蒙住眼睛的士大夫们马上就会重新意识到自己的职责，恶心皇帝，限制皇权。 抛给勋贵和豪族世家们的利益显然已经不多了，不像蒙古草原可以放羊，不像辽东黑土地肥沃，不像美洲和澳洲广袤无垠，不像鲜卑利亚鲜有人迹，碎叶不能迅速地体现他的价值，陆地丝绸之路已经被海上丝绸之路所取代了。 吃饱了的大地主官僚阶级已经满足了，只要和西班牙人争夺到美洲，那么所带来的利益也已经不用发愁了，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用得着继续不休止地战斗下去吗？ 毫无意义，石见银山中勋贵们所占得份额也已经不值一提了，没有必要和占大头的皇帝站在一起和士大夫们作对。 没错，这应该叫做封建地主阶级的局限性，欧洲的贵族和大明的勋贵以及士绅，某种意义上算是一个尿性，最终被资产阶级取代也不是没有理由，虽然他们有进取心的时候很强，但进取心之后的惰性却也太容易产生。 李成梁把话说的大公无私，一切为国的模样，都掩饰不了，他其实和勋贵们一样，已经满足战争所带来的红利了，辽东最大的将门世家已经得到足够的收益了。 除非现在还有像澳洲那样，只有‘袋鼠’，但土地辽阔物产丰富的土地，不用花费功夫就能占领，一般的小蛋糕已经不能让他们感到满足了。 请辞卸职固然有李成梁自己所说的那些原因在里面，但是要说没有其他小心思，可能吗？东李西麻，东李西麻！两个优秀的将门世家，麻贵今年五十出头，李如松四十出头，固然现在不能推荐李如松当大都督，但麻贵之后机会确实很大的。 戚继光站队的水平不高，但可不要真以为他只比俞大猷强上半分了，这点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打得一手好算盘。”戚继光冷笑一声，手中的笔停顿下来，想到自己老友的心思，为公的同时又达到自己的目的，李成梁这方面当之无谓是老狐狸，即懂政治又有军事水平的典范。 以一切为国为朝廷的样子做事，但他自己都说这是为官的选择，是一种投机，那么显然，不知不觉中他也已经站队了。 “真可惜。”戚继光摇了摇头。李成梁什么都没有搞错，但惟独漏掉的一点，戚继光不是将门世家。 戚继光是将门，但不是将门世家。 为什么？ 根基浅，比起辽东李家和大同麻家来讲，戚继光虽然同样世袭到父辈的军职，但简直就是进士和穷秀才的区别，一个有宅有府，一个家徒四壁。 人丁稀薄，没有家族可言，哪里来的什么世家，也自然不会有多少家族的利益。 尽管现在来讲，他戚家也已经因为几个儿子的成器，可是有点将门世家的样子了，但是却依旧和李成梁家有些区别。 区别在哪？ 李成梁的儿子太大了。 李如松和李如柏等人在万历登基之初，就已经是将领了，而他戚继光的儿子，那个时候还只不过是个小孩子。 倘若是原本的历史，万历自然器重李如松这样的青年将领，但是现在嘛，野路子出身的将领很快就不值钱了。 幼官舍人营培养的军官都是大明未来军队中的种子，而且他们对于皇帝的忠诚程度也远远超过那些维护自家利益的世家子弟们。 戚继光的几个儿子都是幼官舍人营出身，除了戚兴国应为在京城里呆久了，沾了繁华所带来的浮躁气息之外，其他的都是优秀的军官。 年轻的军官和旧式的军官有所不同，若是以万历的称呼方式来讲的话，那么，他们可以被称作为少壮派。 除了幼子浮躁需要沉淀一下之外，戚继光的其他儿子都是少壮派，而李成梁，他的幼子李如桂同样浮躁，其他诸子当中，仅仅只有李如梅一人可以算作在少壮派的范围之内，其余的要么不是军人，要么就是旧式军官。 尽管戚继光自己可以明确，他效忠的不是皇帝，是朝廷，是由皇帝加内阁以及六部等等权力机构组成的集体，而不是单单的某一个人。 但是他的儿子不一样。 “太祖驱逐鞑虏，恢复中原，重新制定礼法，我们现在才重新成为文明之国，而不是那些只知道放马啃羊腿的野蛮人的三等、四等奴隶的！” “得位之正，未之有也！” 这些事戚祚国等人的原话。 倘若戚继光能够见到一个来自后世的医生，那么肯定可以告诉他：“对不起，戚继光先生，你的儿子已经被严重地传销洗脑了。” 不过可惜，戚继光不可能遇到这样的医生，作为一个将军和父亲，只能用鼓励地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为皇明，为了大明皇帝陛下战斗。 自己的儿子全都是皇帝的死党，自己要当个公正无私的人？ 戚继光可做不到这样的事情，他长子戚祚国因为政见问题纠缠不清，和他关系不好，他二子戚安国和他大哥一样，好一点的是不怎么顶撞他，但也一样申请调往鲜卑利亚了，为了这事老戚已经被家中母虎给气的要死要活了。 “我才是老子，你们都要跟着我的脚步走。”戚继光嘟嘟囔囔地说道。让他承认他被自己的儿子所改变？这岂不是太丢面子！ 他儿子效忠的不是朝廷是皇帝，他戚继光效忠的不是皇帝是朝廷，一家人就此闹翻？老戚家怎么可以丢这样的人！ 他儿子效忠于皇帝的思想，是因为他这个老爹！是他这个老爹一直以来忠君教育的结果！ 不能改变自己的儿子，那就只能改变自己了，年纪已经六十岁的戚继光偶然向许多老人一样，耍起了小孩子的心态，死活不会承认他为自己的儿子改变自己的信仰。 调整好心态的戚继光，继续拿起笔，写起自己的‘辞职报告’。 在大明和西班牙的战争爆发之前辞职告老，这点是必须的，李成梁说的也没错，他们的身体估计难以撑住接下来的战争了，倘若他们其中之一在战争激烈时病逝，重新选取大都督，显然对战事不利，现在退下来，还能够对后背有所指点，显然利大于弊。 只不过，有一点李成梁要猜错了。李成梁为了世家而做选择，而他却必须站队，像曾近投靠张居正那样彻底地站队，所以要推荐的下一届大都督，绝对不会是李成梁所想的那样是胡守仁。 因为胡守仁只忠于朝廷，不忠于万历。 即使皇帝用人喜欢公事公办，但现在显然不是不计较公私的时候，等到倭国动手，士大夫们纷纷被打脸的时候反击，显然时间上有些滞后，为了期间不要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把这些跟不上时代的家伙们扇下朝堂，还需要更快一点才行。 举荐谁呢？ 戚继光停住笔思考起来。 沈有容？ 不行，戚继光摇了摇头，沈有容是名副其实地少壮派，但年纪太年轻了，三十一岁的大都督？而且他虽然有本事，但由于一直驻守大明的近海，没有机会立下战功。 吴惟忠？ 这个同样不行，这个老部下最擅长的其实是陆战，海军虽然不错但算不上出色，而且他的效忠的对象也是朝廷而不是皇帝。 效忠皇帝的勋贵国公朱应桢又在扶桑洲，并且年纪小，同样不可行。 那就让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吧！戚继光叹气口气，在纸上写上林凤的名字。 把这个倭寇头子给调回来吧！ 效忠于皇帝，和官僚商贾和大地主们不对付，甚至是有仇，所以绝对不会反水，只不过倭寇的底子太过敏感，要不是少壮派都没有长成，戚继光才不会选择这样的人物。 第234章 官僚资本的老对头 “你和这帮老家伙们玩心眼吧，玩不过他们，若是不理他们，又自己屁颠屁颠地凑过来。”万历看着戚继光递交的辞呈，摇了摇头放在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一直顶着忠于朝廷帽子的戚继光，临老退休又突然跳槽，大有一副潜伏敌营多年，身在曹营心在汉，实为大明皇帝鹰犬的派头，做出的决定完全超出皇帝的预料。 “真是麻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万历无奈地说道。 勋贵和士大夫们背后的传统大地主和官僚膨胀到一定程度会堕落满足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真要是以为依靠这帮人就能大明一直昌盛下去，那才有问题呢！ 战争所带来的利益不过是延续着封建王朝的寿命而已，海外的利益也只不过是让这帮人在彻底腐朽之前来点回光返照，大力丸的时限时有限的，吃的越多，效果越差，对于官僚来讲，现在唯一还有兴趣的大概就是扶桑洲的‘无主’之地了。 无论是勋贵还是士大夫以及他们背后所站的集体，都会全力支持大明赢得和西班牙在争夺美洲中的胜利，但万历不难想象，即使战争胜利，这帮人最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和西班牙那些依靠殖民掠夺满足自己需要的贵族们比起来又会好到哪里，唯一的优势大概是西班牙的财富促进了欧罗巴其他国家的科技发展，而大明的财富只能刺激大明的，不过那些只把工坊当做摇钱树的家伙们到底会把工业搞成什么样子，万历也一点不抱希望。 新的血液让老家伙们了解他们已经落伍了，快要出局了，这也是万历从登基之初就有所准备的事情，最成功的就是军营里的少壮派军官了。 皇明皇明，效忠皇室及效忠大明，反之，效忠大明同样指的是效忠皇帝，很有一种爱国爱党，爱党爱国的感觉。 这种势头已经从幼官舍人营军官开始传播向已经开始普及义务教育的军户子弟身上去了，没办法，即使秀才、举人再不乐意皇帝让他们当教书现身，他们所教授的，也是传统儒家的忠君报国等内容。 少壮派们的发展很符合万历的期待，忠诚并且有活力，把皇明利益放在首位，而不是考虑家族和集团，远远比现在万历手中的这帮勋贵子和书香门第子可靠多了。 只要到了合适的时候，少壮派就会登上舞台。 不过有一点和万历的预料有所不同。 那就是这帮被利益诱惑的勋贵和官僚集团能够爆发出的潜力的大小问题。 国库一年只有二三百万两收益的时候，听到海外有银山，勋贵们立马疯狂了，当羊毛能够带来利益的时候，又果断地把蒙古给撂倒了，要知道，俺答汗在嘉靖年间还能兵锋直指京师呢，到了万历自己手上，大明的骑兵直接挺入归化城了。这固然有万历设计的新战术所带来的优势，但战争所需的物资和装备，勋贵们可一分没少出。 短短地十五年的时间，这帮只认利益不认皇帝的家伙们，在万历的指引下，已经把大明的疆域扩张到令人恐怖的地步。 这个时间比万历想象中的要早的多，因为他所器重的少壮派们，除了少数之外，还没有成为大明主力，远远还达不到成功接过接力棒的地步。 所以万历只能看着士大夫和自己扯皮，毫无办法，当然，把这帮吃饱了就忘恩负义打倒的机会也有，而且也是这帮白痴们自己放出来的。 没错，不理会皇帝私人在倭国的利益，认为国家应该优待自己的藩属国，士大夫通过指责皇帝的失德从而挤压皇帝，并且还有皇帝在英西战略上的误判，让皇帝老老实实回宫里陪老婆生孩子的打算。 不过可惜，这次士大夫们失算了，在倭国利益上的退让换不来平秀吉的感恩戴德，这个道理万历晓得，但士大夫不晓得。虽然按照常理，藩属国敢和宗主国叫板的逗货翻翻历史书也就几个而已，在天朝上国的辐射范围内，能够做出如此不理智判断的国家真少。 只要再等上个两年，倭国在大明家门口大逆不道的行为会怎么样扇烂现在这帮人的脸，之后又会怎么样地黯然出局，可想而知。 万历到不介意等上几年，腾出手来教育自己儿子也是两世为人的一种乐趣，不过戚继光的投名状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也让他的目光投向另个一个阶级。 林凤是什么身份？ 倭寇。按照东方的传统，不光彩的经历估计会影响人一辈子，若是再残酷点，甚至影响一家几辈子。 东方可没有把自己自己的祖宗当过海盗等职业当做荣耀来给人看的习惯，一日从贼，一辈子都有这个案底了，这种事情就是放到后世，也没有改变，某些地方，出身依旧很重要的。 但是倭寇可不单单要归纳为海盗那么简单。 戚继光尽管会因为对方曾经是贼而心里有些疙瘩，即使向皇帝推荐那也是迫不得已地结果，但是从万历的角度来看，戚继光所推荐的人选却非常有意义。 大明朝海上走私的两个集团，官僚集团和民间资本集团，没错，打了这么多年的倭寇，其实说白了官僚集团通过手中的权力清理民间走私集团的结果。 无论是五峰船主汪直还是现在的‘海贼王’林凤，都是民间走私集团的代表人物，原本他们的失败死亡实际上大明民间资本的失败。 和官僚资本不同的民间资本，即使现在林凤已经是官身，但是所代表的利益圈却没有变化，他们的出身和曾经的冲突，注定他们和官僚资本不是一路人。 “朕记得林凤已经许多次传递过希望回国的奏疏了吧？”万历抬起头看了看一边的张鲸，疑问中夹杂着确定地说道。 “皇上，你上个月驳回的已经是林凤总督第十七次请掉回国的请求了。”张鲸老老实实地回答到。 “那就不用等他下一封奏疏了，朕准许他调回国内了。” 比起欧罗巴那些没有乡土情结的殖民者，大明的水手们无疑依恋故乡，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像林凤这样的人物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海外割据，但是至少对于林凤和他的手下来说，无疑能够回家更重要。 第235章 草原上的智者 “先生！先生！” 不等马彻底停下来，青年翻身下马，匆匆忙忙地跑到蒙古包面前。 “彻臣？”疑惑地从掀开毡门，看到是自己蒙古学生彻臣大口喘气地站在门口，顾宪成显然愣了一下，随后让他进了帐篷。 “先生，你要的邸报。”从怀里掏出一大团被包住的纸张，彻臣喘气地说道。 “哦？”顾宪成疑惑地接过彻臣手中的邸报，虽然说邸报，但是实际上现在无论是大明官方的声音还是民间私人报纸的声音都这么称呼而已，万历已经对于给大明新出现的事物命名的乐趣，因为他的命名方式总会受到后世的影响，让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大明人士觉得不习惯，所以报纸依旧被人称为邸报，朝廷发的最多加个朝廷而已。 “学生这次到归化呆的有些久，没有来得及回来，凡是能够买到的邸报都在这，没有缺一期。” “就为了特地给我送邸报？”看着依旧在喘的彻臣，顾宪成疑惑地问道。 “先生不是绝对不能错过一期邸报吗？”彻臣说道：“我这次在归化耽误的有些久，生怕先生得不到朝廷最新的消息，所以一回来就赶紧给你送来了。” “哦。”点了点头，顾宪成欣慰地看了自己的这个学生一眼，在草原上教过的学生不少，但是他最满意地大概就是这一个了。 很聪明的学生，把自己的所教授的所有知识都牢牢地掌握，尊师重道，并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对大明忠诚。 至于为什么会对大明忠诚，这当然也和顾宪成本人有关系，从空谈地书生到切身实地地流放到草原上，他已经切身实地感受到了真正做起正确的事情起来，到底有多么的困难，也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只是个夸夸其谈的废物，他才会更加努力地开始他的教化大业。 我没有错，是世界错了！ 没错，二甲第二的顾宪成身为一名读书人，怎么可以因为一时地失利就失去了自信心，先贤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现在所受的那么多的苦，都是为了将来天降大任的时候做准备的！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良性心态，一般人顶多拿这种东西安慰一下自己而已，但是顾宪成却把这当真了。 发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精神，即使在草原上，顾宪成也没有放弃关注大明现状…… 皇帝不可能是错的！ 朝廷上了年纪的诸公可能不会在意皇帝身上的那层外衣，但是那是因为离的近，接触的到皇帝，知道穿着龙袍的人也只不过是个人而已，可是离得远的人确不会这么想。 底层相信什么？皇帝是圣明的，所有的错误永远都是遭到佞臣蒙蔽的结果。即使军户经过了义务教育，但教育的目的更是为了获得更好的士兵，所以自然不会有说皇帝坏话的内容。 顾宪成不算年轻了，但他现在需要教化蒙古儿童，皇帝圣明的话说的多了，皇帝就真的圣明了，这大概叫谎话说的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皇帝不能错，是朝中佞臣的错，只要皇帝任用贤臣，他还有机会回到朝廷上去；倘若是皇帝不喜欢他，那他这辈子就真的无望了…… 自我催眠法。 一个原本历史上没有做实事经验的思想家，他的思想如同乌托邦一样轻轻一戳就破，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甚至许多的大明士子都不一样了。 翻开一张一张邸报，顾宪成为了自己将来重回朝堂，细心地看起最近发生在大明的事情。 莫斯科大公国女大公即将进京？这是皇帝私人的事情…… 大明正在和西班牙争夺着美洲的霸权。大明已经够打了，朝廷竟然还要扩张？穷兵黩武不是好事情，想了想，顾宪成又苦笑地摇了摇头，又被以前的思想影响了，大明朝从万历朝开始打仗到现在，就没有不获利的。 倭国整顿军备以助宗主，藩属忠心尽显？疑惑地看了看这条消息，什么时候大明的藩属国那么乖顺了？朝鲜这样的国家都没显露呢，倭国反而那么积极？而且在这之前还有倭国毛利家到大明来避难，皇帝命大都督府接待，平秀吉索要无果的信息。毛利家的石见银山不是被那帮死太监们抢过来给皇上了吗？顾宪成记得自己以前还为毛利家叫过不平，现在落魄跑到大明来了？ 这些对于顾宪成来说没有什么帮助，他必须要看到或者他能理解的，朝中诸多大佬必然失势的消息，不待见他的人都下台了，他才有重新上台的机会。 尽管上面的一条倭国的消息实际上已经可以让一部分人下台，但是貌似邸报所提供的信息，还不足以让顾宪成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接下来一条，顾宪成觉得还是有些指望的。 皇帝打算扩大军户规模，必须保证全国有五千万甚至一半以上的军户。 这是个好消息，因为顾宪成看到，邸报上所说的是朝廷反对，民间同样争论不断的后文。 好消息，十足的好消息，反对的人要倒霉了。 这可不是历史上的顾宪成，历史上他肯定站着说话不腰疼地指着说穷兵黩武等等，但是现在的他，可是失去了原来的那份自傲，被‘朝廷大员’流放到草原上的顾宪成，看问题的出发点就不一样了。 大明的制度有问题！ 无论是张居正改革前，还是改革后，都有很大的问题。 越来越多的资源集中在了少数人手中，虽然不会达到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地步，但也确实有这个趋势，即使大明扩张带来了许多的土地，但平民的移民积极性却低的很，相反军户却一直走在大明扩张的最前沿。 但是大明只有不到五百万户的军户，军户的总人数也不过千万余，不足两千万，这样的问题是极大的，庞大的国土，可只有两千万人在开发，而且两千万中还有许多人在中原。 不停的备军作战，扩大军户规模，转移社会矛盾才是应该的，在制度改革健全之前，这是防止矛盾扩大的最好方式。 顾宪成想不出更好的方式来促进大明内部的公平问题，自然深信现在的方式才是可取的。 让我们来回忆一下高中以及高中之前的课本，面对经济危机，法西斯国家采用什么样的方式转移社会矛盾，当然是对内恐怖统治，对外殖民扩张了！ 大明还是一个农业社会，但是同样会有任何一个封建王朝所要面临的危机，人口越来越多和土地有限之间的矛盾。解决这一矛盾的方法和应对经济危机的方式差不多，战争和新的土地资源才是出路。 当然肯定有顾宪成不知道的方式，促进社会改革，以及发展工业使得农业人口转变成工业力量，一点一点改变这个泛大陆国家人们的思想，最终形成一个良心的社会制度，但太慢了！ 万历可以为了斗倒一帮大官僚地主和官僚等上两三年，但绝对不会去花有生之年的时间去看这个国家的人改变思想，现在这样，让自由的自耕农以及其他自由民全部编成军户，以朝廷命令的方式投放到世界各地才是最快的方法。 提高军户的地位，让民户羡慕，乐意想要加入当中，当全民都是军户的时候，那么整个大明完成初级的义务教育，并且也同时完成公民义务兵制度。 那些吃饱了大官僚们不乐意继续战争，现在就想要吃饱了睡觉？ 做梦！ 顾宪成冷笑一声，当朝堂上没有人为他求情的时候，当等了许久都没有正直的士大夫举荐他重回朝堂的时候，他就认定了，现在的朝廷是奸臣当道！而当他站在皇帝权益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他就越发觉得皇帝的明智。 好好的政策都被这帮人的私心给毁了！这帮只知道顾自己的大官僚，大豪门，统统应该为他这样明白皇帝政策，并且能够积极响应皇帝政策的人让道。 “挡人上进之路。”顾宪成冷哼一声，上面这帮人站着茅坑不拉屎，不仅碍他事，并且对于那些已经羡慕许久军户政策的民户而言，同样碍事，现在就看这帮人怎么收场！ “先生。”奇怪地看着自己老师，彻臣小心翼翼地说道：“学生在归化听人说起了些事情。” “哦？什么事情？”顾宪成看着彻臣问道。 “内地的商人有人交谈的时候说，天可汗在东边海外倭国的什么银山，朝中大臣指责天可汗抢夺藩国的资源什么……”彻臣挠了挠头说道，顾先生说天可汗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帝王，是仁慈且无私的，为什么会像成吉思汗这样的野蛮人抢东西。 “哈哈哈哈！”要不是儒者的礼节，顾宪成简直想站起来跳舞，石见银山归了平秀吉，平秀吉整顿军备，朝中大臣替藩国讲道理，朝中重臣们阻碍军户规模扩大，事情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他有机会回到政坛的时日已经快要到了！ “当年倭国政变，倭国倭王足利义昭逃到西部毛利家处，倭国奉正朔者为毛利一人，我皇感其忠，开内帑援之，毛利家献银山答谢，今日银山落入伪王平秀吉之手，岂有说我皇不是的道理。”假话要有道理，假话要有根据，顾宪成说的话，抛却一些奇怪的因果顺序，大概还是正确的。 看着义正词严的顾宪成，彻臣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天可汗是给他子民带来希望的圣人，才不是那种不仁不义地野蛮蒙古王公呢。 第236章 洗地洗的干净 “诸君，报效皇国的时刻就要到了！”大友义统单手握住自己腰间的家传武士刀，振奋地对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和军官们说道：“让那些朝鲜娘娘腔们知道，谁才是皇国最优秀的追随者！” “哟！”回应他的是一帮同样激动热血的手下。 皇国是什么啊？！ 皇明帝国，自从皇明这个称呼渐渐流行起来之后，大友义统已经觉得这么称呼十分顺嘴了，不过，现在也就倭裔完全习惯这么称呼，大明帝国才是最为标准的说法。 不过除此之外，也有其他的说法，比如…… 咬牙切齿地听到大友义统激励他手下的口号，李舜臣干脆了当地拔出自己的佩剑，举向天空，对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们喊道：“我等为上国亲藩二百年，代代为天朝所属，诸位，是时候证明我们才是天国第一藩的时候到了！” 天朝上国，而他们是天朝第一藩，这是朝鲜裔喜欢用的说法。 叹了口气，听着自己的手下激励士兵的话语，虽然按理来讲林阿四应该很激动，但是他一点都激动不起来，自己手下的这支外籍军团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和睦相处，朱应桢交给他的任务，他完成的真是太失败了。 所幸地是这帮家伙对骂的虽然厉害，但到底还在良性竞争，乐观点来讲，这帮家伙们的交流方式就是这样了，把对方当战友，但又互相不服气，不停地向对方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 但最优秀的肯定不是他们，林阿四想到自己的另一个手下，孙承宗的所有表现才是最优秀的军官，不过可惜，现在这个优秀的人才已经不在他的手下了，一个本该在美洲舰队手里的好苗子，被中央的那些可耻地家伙们给召回国内了。 那是个在海战和陆战上都表现的出色的军官，是海军的未来不是陆军的，林阿四气愤地想到，孙承宗被召回国内的时候传递消息的船队就给他消息，陆军里的那帮家伙对于这个三千陆战队拿下墨西哥的人才，已经饥渴难耐了。 恬不知耻地陆军大都督府！林阿四心里骂道。 “阿嚏！”还没有等到麻贵回来任职的李成梁打了个喷嚏，奇怪地看了看窗外，太阳照得这么高，又不是秋冬之时，他怎么会打喷嚏？身体变差了？ “那个孙承宗还在给军官们讲课？”李成梁突然向身后的下属问道。 “是的，在讲英西战争西班牙胜利的原因。” 点了点头，他知道孙承宗所讲的是英西海战西班牙获胜的缘由，但李成梁心里却冒出奇怪地念头，因为对方所讲的说法只能让他有一种吐血的冲动，那就是：这样都能洗？！ “英国没有和大明有过盟约，但实际上，他的的确确接受过我们的援助。”孙承宗站在讲台上，看着一种认真听他上课的军官，有陆军也有海军，但统统都是雏鸟，只有想要上战场立功的精神，但却没有一丝战争的经验。 为什么要他来讲课？ 孙承宗心里奇怪地想到，大明又没有参加发生在欧罗巴的那场战役，而他在美洲打的最多也是陆战，最多让他讲讲围攻墨西哥才对，为什么连海战也要让他讲，高层们的考虑方式，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为什么要他讲，亦或者说的难听些，是让孙承宗装，让孙承宗显摆。 简单。因为海陆军都胜任的优秀军官，按照后世地说法，他就是战斗英雄，这样的人不拿出来晃一晃，实在是太浪费资源了。 既然让他讲，那就必须讲的漂亮些，更能提高后辈们的信心一些。看着一帮后辈们把自己当做帝国军队中的精英，并怀着崇拜地目光看着自己，孙承宗心里想到。 “但是，英格兰所接受到的援助，大多只有一些仅仅能够当做商队运输船使用的老式福船而已，比起欧罗巴最强的西班牙，这些援助根本扭转不了局面。” “海军方面之前虽然曾经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认为西班牙人会失败，另有原因。”孙承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英格兰和西班牙比起来，在战术上有优势，他们的船只虽然少，但却和大明一样，使用远距离火炮打击的方式进行海战，而西班牙人，之前依旧采用跳帮作战的方式进行海战。” “战术上的差距比起舰队舰队规模的差距起来，更为重要！” “但是，让人始料未及地是，我们的敌人西班牙，是一个优秀的学生。”迎着众多疑惑地目光，孙承宗继续说道：“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海军一度使用大明皇帝陛下所发明的火炮远距离打击方式重创我们的敌人西班牙，将他们赶出大明的势力范围。” “而这一次，西班牙人在和英格兰的战斗中，第一次采用了大明所使用的这一战术，虽然比起大明海军起来还多有不如，但是却抵消了英格兰战术上所带来的优势，使得他们能够顺利地击败了英格兰。” “不仅海军上如此，陆军上同样如此，皇帝陛下改进和提倡的沐氏线性战术在过去，一直是大明独有的战术，而现在，在多次与我们的战争中，西班牙人也将这种战术学习了过去，在美洲的战场上，帝国的海军陆战军团，就遇到了这样的西班牙人。” “尽管对于大明来说，西班牙人所学习到的东西仅仅是皮毛，但仅仅是皮毛，却依旧使得他们能够在欧罗巴称王称霸！” “诸位，尽管西班牙人学习了我们的许多东西，但却依旧不是我们的对手。” “过去的十多年里，皇帝陛下不仅仅为大明发展了出了优秀的战术，更发展出了一个积极向上的体制，最重要的是，培养了为帝国从东方霸主真正成为世界霸主而抛头赛热血的诸位！” “正是因为诸位，帝国才能够不停的战斗，不断地强大，正是因为诸位，我们的敌人无论怎么学习，也依旧赶不上我们的进步！” “愿我等共同努力，佑我大明之河山！” 啪！立正！ 孙承宗身体站的笔直。“皇帝陛下万岁！帝国万岁！” 刷的一声，所有听讲的军官们纷纷立正起身，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统统喊着同样的口号：“皇帝陛下万岁！帝国万岁！” 千人齐齐的声音震得会场仿佛都抖动起来。 ……………… “洗的真干净。”在后台偷听的万历摇了摇头，无语地说道。不，与其说是无语，不如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才对。 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军官们热血澎湃的演讲，两个小皇子一个小公主疑惑地看着说出这话的父亲，满脸不解。 “我们该走了。”万历笑了笑，对自己的孩子说道。 小孩子特别是男孩子，长大或多或少会对军事感兴趣，小女孩长大，大多也会有几分仰慕英雄的情结，现在这帮少壮派的军官们对于他们已经有吸引力了，未来肯定兴趣会越来越大，但是即使一直抱有耐心教导孩子的万历，有些事情还是依旧不好给自己孩子们解释。 这帮军官们在万历眼中，简直就像后世那个岛国在军国化之后的军官一样，这么说也不对，他们更像德意志帝国统一并扩张时期，那些占有主力位置的乡村容克们。 当然，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环境，这帮人肯定和后世那两个法西斯国家的派别有所区别，毕竟这里是十六世纪末的大明，他们是具有大明特色的少壮派军官们。 朝气、有进取心，但同时又有些激进和盲目。 这些人不是大官僚，大多中小阶级的地主家庭，好些都像孙承宗这样，明明是军官，但同时又有秀才甚至是举人的身份，文人讨厌粗兵痞不假，但文武双全却不在此列，‘士’这个身份一直都是他们所推崇的。 现在这些还不算重要，毕竟对于国家而言，这帮人还没有站到高层，让万历感慨的是另外一件事。 海军高层借助孙承宗替他把预言英西失败的事情给洗了。他们把责任揽到海军高层身上，毕竟万历预言的时候军方没有发言，虽然那是因为万历以往一直成功的原因，但反过来说，就是高层支持了皇帝的预测，同意皇帝的说法。 戚继光既然已经决定站队，那就毫不犹豫地这么干了。 但他又同样不会受到指责，还有别的理由帮住军方脱罪。 随着大明不断地扩张，和后世在全世界都殖民成功的欧罗巴人兴起白种人至上论一样，泛华夏人种文化至上论变得渐渐有市场。 西班牙人之所以能够打赢英格兰，是因为西班牙学习了大明的战术，以大明为老师才将本来能够胜利的英格兰人打败。 这种感觉思想狂傲，但不得不说，比起现在世界上仅仅是有钱的西班牙，以及发展了些工业的英格兰、法兰西等国，集财富和手工业于一体的大明，无疑有狂傲的资本。 预测失败的原因有了，西班牙人学习了大明在意料之外，这种说法可以说的过去，这个时代还没有多少人在意情报，没有人会指责什么。 所以，即使李成梁再怎么惊愕，其他大官僚再怎么不能接受，再怎么说：“这样也能洗？” 万历皇帝也只能感慨这帮忠君爱国人士，真的是帮他“洗的太干净了。” 第237章 泛华夏至上论 大明下一届科举考试的状元会是孙承宗。 虽然还没有考，但是结果万历已经打算地差不多了。 既然是少壮派中的代表人物，被拿来做表率，那么自然要给对方足够的光环，一甲的名额是必然要给他的。 与其让其他人当状元，但却饱受文学能力出众，但综合能力落后对方远矣的压力，不如直接把状元给他。 至于孙承宗是像历史上那样成为可用之人还是在套了许多光环之后骄傲渐渐泯然众人，这不在万历的考虑范围之内，人口众多的国家所带来的优势，即使一百个人中才有一个人才，那么总共的人才甚至也比有些国家的人口要多。 培养出来能够当做大明这台机器运作的齿轮以后能够批量化地生产，站在一个统治者的立场上，只要能够到达他的目的就行了，即使万历娱乐细胞比起正德皇帝还要多，但有些地方，自然和他那位心眼多多的爷爷还有共同点的。 不过，抛弃阴谋诡计，他现在有很郁闷地事情。 自己八岁的女儿小轩，被自己拉着会宫的路上，眼睛里如同冒着星星地样子。 果然，小女孩对英俊潇洒的精英没有抵抗力吗？ 但是即使是这样，万历也不会看好这帮人的，看玩笑，等到自己的女儿长大之后，这帮家伙中最为年轻的都要三十岁开外了，谁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许配给那帮老家伙！ 等等！ 记得坊间三流文学不是经常会有读书人考中状元之后皇帝把女儿许配给对方的情节吗？ 万历仰起脑袋，头顶上不是他希望看到的明媚的阳光、蓝天白云，而是装饰地美丽，但却依旧带着几分昏暗的马车顶棚。 孙承宗这样优秀地人才果然还是应该多多磨练，这么早就戴太多的光环果然对于这样年轻有为的精英不利，状元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恩，一甲之内的的话估计都会让他骄傲自满，干脆放到二甲得了，二甲也不能太朝前，最好放到二甲朝后的位置。 一甲这种位置，还是给那些已经三十多岁，将近到了四十的中年人好些，他们应该稳重一些，最重要的是家庭稳定，说不定孩子都要成年了。 恩，就是这样，万历心中默默地想到。 自己的女儿在未来的几年中绝对不能多看三流文学，要看就要看一些上档次的东西，比如《铡美案》这种认识世界残酷性地东西才好。 …… “欧罗巴的制度落后，甚至粗鄙丝毫不懂礼仪。这点是由于从罗马时代，我们就走上了错误地道路所造成的。” 摇摇晃晃地船舱，高士德正做着对于葡萄牙未来道路的阐述，而他的听众，是他的亲信，以及负责他和大明联络的官员魏忠贤公公。 “生活在大明这片土地上的先人，在早期地时代采取了选举的制度决定国家领袖，但这种结构及其不稳定，因此，他们在探索过程中寻找到了合适的方式，一个家传的国家领袖能够给整个集团带来极大的自信心。” “摈弃了落后的禅让制度，采用了更为先进的君主制度建立起第一个王朝。” “中原先是采用任命优秀的贵族为丞相和官员来管理国家，然而贵族们的腐朽让他们承担不起国家的发展，于是中国发明了更为先进的制度，他们通过科举考试来选拔官员，到了大明时代，他们的君主更是发现丞相的权力集中容易带来的国家危机，而采用了内阁的方式管理国家。” “皇帝负责指引人民的心灵和精神，科举选拔优秀的官员，内阁以及严格的国家机关构成一套稳定的体制。”高士德一副赞颂地说道：“多么优越地体制！” 砰！拳头砸在桌子上。 高士德突然变成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反倒是我们，我们，我们几千年以来都在干什么！” “罗马人固然打下了极大的疆域，但他们采用的却是松散地共和制度，即使他们的后来发现了共和的缺陷，改变国家制度为帝国制度，但共和的残留思想却依旧深深地影响着他们，没有一个神圣的中央君主，只有一个掌握军队的奥古斯都！甚至奥古斯都的继任者都有可能和先代毫无关系，军队政变推举新的领袖的事情更是时常发生！地方上，罗马人军事征服的行省有着不同的文化，他们对于没有一个神圣领袖的罗马没有足够的归属感。” “欧罗巴的国家统统受到罗马的影响，即使有所改变，但依旧落后！” “国王依靠分封贵族们掌握国家，所有的官员也都是由贵族们所掌握的！贵族们腐朽，贵族们甚至不懂得如何治理国家，但都能占据极高的位置，甚至有的国家，比如神圣罗马帝国，他们的诸侯割据，甚至比不上大明的春秋战国时代！” “葡萄牙现在正在西班牙王国的蹂躏当中，我们的人民正在饱受着西班牙封建统治者残酷剥削。” “我们要解放葡萄牙，把葡萄牙王国从愚昧地西班牙封建统治中解放出来，从欧罗巴落后的封建制度中解放出来。” “我们要建立一个新秩序，一个如同大明那样，结果稳固，能够集中国家能力，不受落后阶级拖累的新秩序！” “所以，我们不能仅仅地将西班牙人赶出我们的国家，只是回到葡萄牙人独立的时代并不是我们最终的目标。” “我们要把葡萄牙从封建制度中解救出来，建立一个中央集权制国家，只有这样，葡萄牙才是真正的崛起，真正的走向复兴！” “我们的事业，不仅仅是击败侵略者，也不仅仅是造反，而是一场革命，一场中央集权革命！” “想要不被时代抛弃，脱欧入华势在必行了！” 高士德一脸严肃地说道。 好像有哪里有问题？！没有问题，高士德只不过是被大明不断的胜利并且飞速地发展所洗脑而而已，即使比起后世，大明的制度不算好，但比起欧罗巴，大明的制度却依旧优越，再加上文化的渲染，高士德已经变成一个鸡蛋人而已。 这话万历听到会吐血，但是高士德的听众们却都是一副深以为然地表情，不止高士德是鸡蛋人，这些被大明训练，在大明生活多年的葡萄牙人，同样是鸡蛋人。 泛华夏人种及思想文化的优越性，不仅仅是大明自己，其他人同样相信了。 第238章 摆正心态 泛华夏至上主义的发展不在万历最初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不是万历刻意培养的东西，而是随着大明的发展，逐渐从天朝上国的思想中蜕变出来的东西。 产生这种思想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欧罗巴人原本产生这种思想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逐渐的走在世界其他地区和国家的前面，不断地战争胜利已经越来越优于其他人种的社会状况，自然而然地使他们逐渐产生了优越感。 大明的优越感比他们还要过分，毕竟欧罗巴人真正领先世界要在殖民扩张遍布全世界的时候，而大明的这种思想，从最早在古老的华夏是文明，四周都是蛮夷的时候就已经有雏形了。 这种思想后世因为欧美成为世界的中心，和屈辱地战争失败而逐渐丧失，但是这个时代，却只要大明欺负别人的份了。 为什么我们一直是文明，虽然偶尔遭遇到野蛮的入侵，但却依旧坚持了下来，屹立于东方？ 不用万历引导，睁开眼睛看世界，有着强烈文明自豪感的知识分子们就已经自己在思考了。 为什么其他的文化大多都中断了，反而华夏一直长存？为什么昆仑奴们一直都没有文明？为什么白鬼们曾经建立过大秦（罗马）但却被汉朝击败的匈奴人所打的摇摇欲坠，最终被野蛮所毁灭？ 原因何在？ 大明的儒生自己找到一个可以合理解释的答案。 因为人种优秀！华夏血统上就比白鬼和昆仑奴优秀，人种优越论，放到后世，这种思想是极度危险的，现在却很有市场。但华夏不是过分看重血统的国家，‘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学习了华夏文化的夷狄也是可以成为华夏人的，所以人种优越是一部分，文化优越同样是重要的因素。 当然，偏激地思想容易和其他民族产生冲突，但大明的知识分子们有办法，为了照顾在统治下的其他人的感情，华夏至上论转变成泛华夏至上论。箕子朝鲜是由华夏商代后裔建立的，虽然其中也有部分当地野人的成分，可不会有人承认自己会是南部三韩野人的后代的，撰写族谱，伪造祖宗在朝鲜可谓猖獗。犬戎和匈奴都是黄帝之后，但是都是黄帝的不肖子孙，自甘堕落之辈，接受这种思想的蒙古人正想尽办法回到文明的集体中来。 一个错误偏激地思想不怕，可怕的是这种思想不仅仅被自己，更被其他人所接受了。 需要让万历给他们纠正思想吗？告诉他们种族主义是不正确的，文化同样是多样性没有高低的？ 别逗了，万历说服不了他们。 不牵扯权力，单单以学术方面的交流，无论是文学，还是历史，亦或者是数学，再或者是被命名为格物和丹道的物理和化学，万历统统不是大明本土人士的对手，换个学识渊博的专业穿越者或许有可能和他们在思想上辨上一辩，万历这种老早就把知识还给老师，不懂玻璃炼制，不知道黑火药比例，炼钢高炉不知道什么样子的穿越者，在有着系统思想的大明知识分子面前，过分深入地争辩只会自取其辱罢了。 不懂装懂，只听不说法，只在必要的时刻引导一下才是维持他那点自尊心地唯一出路。 反正历史上白人同样有过这种偏激的思想，大明会有优越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怀着这种心态，万历任由这种思想在大明不断地增强，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可。 优越感带来自信心，偏激地家伙们越来越不能容忍华夏在一些地方落后于世界其他文化，全方位的超越并且拉开距离他们才能够满足。 这点让万历颇为欣慰，在这种思想下，无论是文化还是科技，都被这帮爱国人士们所带头发展，正如孙承宗给军官们的口号一样，进步的速度比对手学习的速度要快才行。 但是缺陷也是有的。 就比如曾经万历拿出拉丁字母当汉语拼音一样，这帮民族自豪感强烈的家伙们根本不认这个，即使拿着偏旁部首并简化，重新制造一批东西也不会接受欧罗巴的‘垃圾语言’。 自然科学研究的方式落后于西方，按照万历的意思，直接把他们的体系拿过来用就可以了，但是大明学者们偏偏不乐意，学习可以，但是必须要转化成自己的东西，所以研究的方式可以学习，但必须建立大明自己的体系。所以，大明的科学发展虽然顺利，但是命名的方式，等等一系列东西，都已经脱离了万历的知识范畴。 庆幸地是引进阿拉伯数字的时候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天竺的数学体系很好用！ 但注意，是天竺的，不是阿拉伯的，这点大明的知识分子们比万历这个半吊子要认真，张冠李戴是不负责人的。 将数学上的效率提升了许多倍，况且这又不像文字这种重要的文化传承物那么不容亵渎，即使是最顽固不化的人在面对大势面前也只能妥协。 但即使是如此，万历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即使采用了他所熟悉的阿拉伯数字，运算符号他也需要重新学习，加号和减号已经被欧罗巴人发明了，大明学者们没有意见，乘除符号还没有发明，万历可耻地自己领了。 但是没有个过多干预数学发展（其实是因为他不会了）的万历最后悲剧地发现，其他数学符号他看不懂了，求根、合交并集、对数、绝对值，甚至大明已经开始研究的微积分，万历只能抓瞎地看着，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大臣，虚心地问：这是啥？ “从来没有人是全能的！”万历摆出长辈的样子教育自己的儿子，坦率地说来，没了学习欲望的万历，在大明数学体系面前的能力，比自己的长子朱常洛好不了多少，好吧，诚恳地说来，是不如他的儿子。 没有什么丢人的！ 不懂装懂是可耻的行为，万历丝毫不介意自己在他的内廷太监科学家二话工部士大夫科学家给他讲述知识的时候，他装模作样地做出一副我懂我了解表情时的样子。在宫里里，他是教给自己儿子真实道理的‘伟人’。 小学生的数学是非常难的学问，特别是五六年级的，万历丝毫没有自以为是地替自己的儿子讲解数学方面困惑的打算，这不是他擅长的范围。 但科学方面他没有这个能力，其他方面他可不能不管不问。 作为一个长者，他有必要告诉自己的儿子一些人生经验。 咳咳咳，上面的话当做他没说，是作为一个父亲，应该负担起自己的儿子一些思想教育才对。 “朕知道你偷偷给草原上的那个乌仁图雅寄东西了。”万历一副你这小子手段瞒不住我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儿子朱常洛。 十几岁的小孩子进入发育期，生长速度是非常快的，这点从自己的长子身上可以明确地显现出来。 旧社会十五岁结婚都很常见，十几岁的小孩子这样应该算不得早熟吧，即使如此，从自己的儿子脸上，万历还是能从自己的儿子身上看到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的。 果然还是早恋对吧！ 好吧，这样教育儿子看起来有些不靠谱。 但是万历有把自己的儿子教育好的信念，皇后在望子成龙方面的表现太过苛刻了，是慈母严父还是慈父严母的教育，万历自觉没有选择。 倘若他如同皇后一样给予儿子太大的压力，教育出来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子，万历可一点都不敢想象。 年轻人没有教育孩子的心态大概感觉不到，但是万历经历过一辈子光棍过了，第二世有在有了儿子之后的心态自然不是一个单纯地二十多岁的青年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准确地描述起来，应该是有种到了四十多岁终于有儿子，并且怀着一定要把儿子教育好的微妙心理。 不趁着自己现在还有时间，好好教育儿子的话，他活着的两辈子就亏了。 “但是你要明白一些事情。”万历摆正语气，看着被父亲发现秘密，有些尴尬的儿子说道：“你送给她的东西，都是朕赐给你的，而她回赠给你的东西，都是她自己的。” “你怀着优越感给她的东西，不能证明你的能力。” 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朱常洛不明白自己的父亲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送给你的骏马是陪伴着她长大的，雏鹰也是她的猎物。”万历看着表情微动的儿子，继续说道：“之后的皮制品同样是她自己制作的东西，而且大多都是用你寄送给她的火铳所获猎的战利品。” 这种说法显然有些刺激到自己儿子，即使才十二三岁，朱常洛的表情也显然有些微妙。 “你在宫里的表现优秀，和你的那些勋贵子弟伴读比起来，你也同样优秀，但是这可不是你能够骄傲的资本，前些时日你所见到的的那些军官们是你羡慕的人，但是你离成为那样的人还有不小的距离。” “无论是大明这个国家，还是朕，所取得的荣耀都属于自己，你虽然是皇太子，但一切都是朕和国家给你的，你还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你应该保持理智，而不是骄傲和自负。” 被泛华夏至上所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宫外的那些各个阶级的人，大明的皇子也是一样，不能保证自己的理智，即使还是个孩子，但是对于未来皇帝身份的皇子来说，可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第239章 理智的人 “自以为是地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最终的结果往往出人意料。” 朱常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虽然万历的话是当着他的面说的，但是万历所对话的对象不是他，将目光转向自己的老师申时行身上，这个大明现在的内阁首辅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哦，貌似有点不对，并非面无表情，因为申时行的嘴角显然抽出了一下。 事情地发展的确出乎人所料了，明明掌握的资源比以前要多得多，但是在和皇权的斗争中却出乎意料地败下阵来，即使现在还没有失败，但是以申时行的眼光来看，也已经离失败不远了。 重整旗鼓和皇帝展开第二回合的斗争？ 抱歉，已经没有机会了。 倭国的事情上他们把话说的太死，自古以来作死的藩属国不多，以常理推断的倭国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但是结果却出人意料地糟糕，他们连改口的机会都没有。 别人怎么想申时行不知道，申时行反正已经没有继续强撑的欲望了，人老了容易满足，过去地十多年里，他担任首辅时期，大明在军事上的接连不断地胜利，在经济上的繁荣已经让他坐实了贤臣能臣的名号，只要现在顺利地从首辅的位置上退下来，靠着十多年中所获得的利益，做一个富家翁就可以了。 继续站在旧文官集团的位置上和皇权作斗争？他已经名利双收了，还要那些做什么？况且现在强撑下去只会有一个结果，失败。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事情就是时间。 战争不要在他担任首辅的时候爆发，只要拖到下一任首辅任职，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至于曾经的战友？抱歉，死道友不似贫道，申时行不是大善人，不会考虑那么多。 “下一任首辅你打算推荐谁？”万历看着一直不说话的申时行问道，末了又补充一句：“朕说的可是能够干的长那个，而不是倒霉蛋。” 无论怎么讽刺这个老狐狸，万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比较幸运，明西之间的战争不会在申时行任期内展开，西班牙人虽然取得了英西海战的胜利，但是他们的损失却同样是巨大的，重新补充战舰，恢复战斗力和大明一战，必然需要花些时间，西班牙王国毕竟也不是脑残，不会以为匆匆征召武装商船构成舰队能够和大明一战。 只要西班牙人不动手，倭国也不会先和大明开战，枪打出头鸟，没有所谓万全的准备，倭国也不会犯傻的。 五年首辅任期，但战争最快爆发也要在万历二十年，申时行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劫，即使万历拒绝他所谓的因病告老的辞呈。 但是他的继任者肯定不会那么幸运，新的内阁估计刚刚成立不久，就要面对倭国冒犯大明王朝的局面，所以，下一任注定会是倒霉，万历自然也不必关系下一任的首辅是谁，毕竟对方一个注定干不长的家伙。 万历所关系地是能够真正接任内阁的人是谁，真正至少要干上五年的那位内阁首辅，即使朝堂上未来肯定要被清理掉一部分人，但真把所有的人都给清理下去显然不可能，不是说随意地换上一个人就能够顺利地在高层工作的，崇祯皇帝使劲换首辅，但却没作用可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反面教材。 “王家屏。”申时行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万历点了点头，脑子却转动起来，心里却不停地思考着这个大学士的信息。 这是一个正直的人，这是万历的评价。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在申时行致仕之后，接任申时行位置的就会是这个王家屏。 的的确确还算正直的人。 倘若按照原本的历史，在张居正掌握朝政的十年当中，朝廷当中阿谀奉承的人不在少数，张居正生病期间看望的，到寺庙假惺惺地祈祷的，满朝上下多得是，但是王家屏倒是丝毫没有做作的打算，虽然如此，但等到张居正倒台，一帮人纷纷落井下石的时候，王家屏却又站出来认为张居正没有那么大的过错。 秉公办事，这样的人要么会装，要么就是真的正直，万历不是什么能够识人善用的英主，看到人心固然不现实，但是要是有人能够装一辈子，那么对他而言，又和真的有多大的区别？ 果然，老家伙即使输了，也不会完全心甘情愿地按照皇帝的意思来，想要让申时行推选一个忠于皇帝的人来继任首辅不现实，即使让步了，他也只会举荐一个忠于国家的人，而不是一个只忠于皇帝的顺臣。 倘若王家屏担任首辅，那么对于国家有利的他固然会认同，但他认为有问题的，无论皇帝再怎么强势，他也绝对会反对。 “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万历说道。抛却这个时代许多人都看不到未来的这一缺点，王家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晓得未来的人只有万历自己，而且实际上看得见未来不应该叫做缺点，而是应该叫做作弊才对。 自古以来皇权占据优势的时候固然能够取得极大的成就，甚至产生许多被后世所敬仰的明君圣君，但是皇帝大权独揽的时候往往也会带来许多的弊端，皇帝越是能够为所欲为的时候，国家就越容易被折腾的一团糟，皇帝执政的时间越长这种情况越是明显。 离万历真正能够一言独乾坤的时候不远了，这点万历清楚，申时行清楚，看得明白局势的许多人都清楚，固然身为皇帝不会有谁傻得不维护自己的利益，但是在自己还算清醒地时候做正确的选择同样是必要的。 万历可不能保证即使自己是个穿越者会不会由于过分膨胀而在未来做出什么糟糕的决定，提前打好预防针在万历看来显然是必要的。 一个出身不算好的家庭，且耕且读地取得现在的地位，即使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同样获得了许多的财富，但却没有被利益蒙住眼睛，倘若王家屏如同他表现出的那份正直一样的话，那么对于万历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国家需要为了理想和信念的献出生命的狂热分子，但同样需要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能够分辨地清正确和错误的理智者。 第240章 公平交易的砝码 不能将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感觉肯定是很糟糕的，但一切都自以为掌握在手中，结果同样是糟糕的。 万历当着自己儿子面给申时行说出这样的话，实际上同样是给自己说的。 事情到底发展到哪个方向上去，万历也不会有十足的把握，甚至都要为一些特殊情况而提前布置，防止意外才行。 最大的危机大概就是‘失足落水’了，还好在这点上，万历能够适用的资源比起一般皇帝还是要多一点的。 虽然不是马上皇帝，因为军伍生涯而带来的权力能够说一不二，但是万历可是也凭借着以往对于军队的支持，和对战术的了解奠定些在军事上的权威。 现在确实要出意外了，不过是连万历都惊愕的意外，因为真正遭到损失的人，又一次是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而不是他。 “合理的交易不是等价值的交易，而是双方都认为合理等值的交易。”万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信函，露出意外地表情，随后笑了笑说道。 什么意思，自己的父亲似乎最近闲暇的时刻比较多了，朱常洛奇怪地看着万历，这段时间自己的父亲经常在自己等人面前出现，而且有时候说的话简直就像他的那些授课老师一样。 信函上是什么？朱常洛很好奇，想要凑上去看一看，但是貌似万历没有给自己儿子胡闹的机会，迅速地把将信函收了起来，这样好奇心来的朱常洛极其沮丧，父亲好像没有打算给他解释什么。 当然还不能解释什么，按照官腔的说法就是，军国大事，岂容儿戏。 …… “军国大事，岂能儿戏！”李成梁还是第一次在政见问题和自己的老友戚继光闹得不愉快，好吧，实际上，要不是因为万历有建立大都督府制度，这两个人一个是北军将领，一个是南军将领，双方本身就不会有多少交情，能够成为朋友已经和历史不符了。 “林凤一介倭寇，跋扈至极，封爵即可，担任海军大都督，成何体统！”老家伙胡子简直要翘起来了，他可是自觉已经和对方打过预防针了，他们这些人要为公的！军人不该过多地牵扯到皇帝和文臣之间的斗争中来。 但是对方怎么不明白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林凤毕竟也是我朝之忠臣啊。”戚继光倒是丝毫不动怒，一副我也是为国的表情，“国朝自三宝太监之后，海军颓废，到了现在才恢复，林凤海战无出其右者，把他调上来，可镇海军之军威，也是合情合理的。” “老弟，你不懂海军啊！” 言外之意，海军的事情你不懂就不要发言。 好吧，确实，李成梁不懂海军，但是这也不是戚继光能够在自己面前得瑟的理由，重重地呼气，胡子翘起来，落下去，翘起来，，落下去，李成梁心中不停地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说服对方。 对于李成梁来说，大明打下来的地方已经足够大了，利益获得的也已经足够多了，是时候收手了。 最多拿下扶桑，或者即使不能够全部拿下来也行，即使是固守在现有的基础上，大明所获得的利益已经足够了，贪多嚼不烂，继续打下去不是什么好事。 真的已经足够了？ 大地主大官僚确实是已经觉得足够了，他们走在最前面，第一个获利，是大明军事扩张中获利最大的群体，国家继续打仗固然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但是那是建立在胜利的基础上，倘若失败，现有的利益就要损失，没有十倍、百倍、千倍的利益，他们已经不想继续冒险了。 但是中小地主阶级可还没有觉得满足，因为他们还没有获利呢，大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他们刚刚拿起筷子夹住一块肉，还没有咽到肚子里，几个已经提前吃过饭家伙就要起身说‘咱们走吧！’，不带这样玩的。 通过战争获得财富，军人们等着获得军功，中小地主们才起手，民户们还等着朝廷扩编，现在你说不干了？岂能是你们说不干就能够不干了的！ 倘若李成梁能够站在军人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大概能够理解，但是这个陆军大都督，现在所站的立场是在辽东的大地主上，以大地主阶级的立场思考问题，所以，他显然不能跟的上戚继光的所看到的东西了。 大明扩张的道路不是想停就停的，谁反对谁就是他们的敌人，士大夫也好，勋贵也好，大地主大商贾也好，只要站到对立面上就势必出局，这不是一个单单依靠道理就能够说得清楚的问题。 “咱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朝中诸事自有新人安排，老弟，操心那么多干什么，老早周放手就行了。”没有打算和自己的这个老友纠缠太多，看着胡子依旧翘起来的对方，戚继光笑了笑说道：“我听说麻贵已经过哈密了？” “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进京。”点了点头，提到这件事，李成梁心里好点。 戚继光乱来什么的无所谓，下一任海军大都督是谁也影响不了陆军，大同麻贵是个优秀的将门子弟，并且也拥有着足够的号召力，等到对方回京之后，接任大都督的位置，大明无节制地扩张政策就会停止，身为大同麻家的一员，对于自己的看法，对方一定能够理解的。 …… 大明的道路修的很平整，官道的数量足够让其他封建王朝汗颜。 这要得益于大明现在所获得的利益，良好的道路状况可以更好的促进商业繁荣，即使是大官僚大商贾也必须承认，甚至乐意于支持朝廷把钱花在道路的建设上。 所以，即使这些工程建设起来比起秦始皇修建驰道的工程量要大得多，也并没有造成民怨民愤，朝廷不花钱让百姓服役的事情，万历比较反对，除了战俘之外，其他都是有偿劳动，并且万历在这点上比较慷慨，丝毫没有做吝啬鬼的打算，当然，实际原因是，如果修路能获取收益，谁还会当吝啬鬼！ “皇帝陛下赚钱的能力真是让人汗颜！”没有骑马，而是坐在四轮马车上，麻贵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是过哈密所要经过的收费站，除了他的马车之外，来往西域的其他马车同样很多，不多大多都是商行的货车，想到一路上意外，自己所走的道路除了一些实在没办法的山道，大部分地方道路都非常的平整，丝毫不显得颠簸，麻贵感叹到。 这点不仅仅是麻贵要佩服，所有人都要佩服，万历拥有仿佛数不尽的赚钱手段，无论是海外的土地、金银矿山，还是草原上的羊毛，甚至是修路然后收费的主意，统统都是能够让大家获利的好主意，其中也就包括他所属的大同麻家。 通过所谓的收费站，马车重新跑起来，麻贵的心思也渐渐回到正事上来。 李成梁已经通过信函给他说明了。 利益交换而已，大同麻家当仁不让地拿到下一任大都督的职位，而十年之后则继续是辽东李家，于私合理，于公麻家和李家都是数一数二的将门，同样说的过去。 同样作为将门，两家已经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拿到了足够的利益和足够的名声，土地、商业、工坊，而且还有大明中兴将领的称号，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巩固自己所得的时候了。 收缩大明的防线，巩固现有的利益，战争不继续打下去，即使倭国的事件出乎意料，但是只要处理得当，还是有挽救的机会的，更何况当初叫的最欢的是文人，不是武将，损失最大的也不是他们。 回到大臣们依旧控制朝堂的时代，皇帝和之前的那些皇帝一样，虽然是皇帝，但是没有了他们就玩不转的时代，这对于他们来讲，绝对是最好的结果。 “这也是为了朝廷。”麻贵笑了笑，这是李成梁信中的话，大明继续拖在战争的泥潭里不是件好事，一旦失利带来的损失绝对让人无法承受，甚至多线作战其中一方崩盘，容易在其他地方引起连锁反应，到时候损失的不仅仅是他们，是整个大明。 拿起马车里的手提灯，将玻璃灯罩拿起，麻贵将李成梁给自己的信件点燃，直到烧过大半才从车窗丢出去。 “可惜。”摇了摇头，麻贵继续一个人独自笑着，随后摇了摇头，感叹一声：“李公啊，李公，你算是老了。” 李成梁所阐述的理由他能够接受，尽快地结束扩张的战争，使得大明稳定下来，这个理由能够说服的了麻贵，而且和李成梁想的一样，现在结束，对于大同麻家这个将门来说也是好事，似乎麻贵真的可以接受李成梁的利益交换。 不过，交易能够顺利展开，不是双方放在天平上的砝码相同才能够进行，物质上的等价不一定能够让他们顺利交易。 双方心甘情愿地签署约定，决定是否公平的是双方，哪怕其中一幅实际上付出的比另外一方多，但是双方却都认为合理，那么交易就能够顺利进行。 然而现在，真可惜，站在他大同麻家的利益上，交易确实可行，但是站在他麻贵自己的利益上，这个交易不值得。 所以，让他接受李成梁的观点，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第241章 未来的大都督 “我等将士奋战数载，才有碎叶今日之况，大都督府岂能一句话就放弃了！” 这是麻贵回程之前，同样了解了朝廷意向的戚祚国怒气冲冲地所讲的话。 朝廷的打算确实还没有打算让边塞的将士知道，不过戚祚国特殊，一来是对方是军中的骨干，而且能力特别的出众，即使麻贵自己都要承认，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如对方，二来嘛，麻贵本人有着一个显著的缺点，他比较看重家世，对方是戚继光的儿子，而且是长子，戚门虎子的身份足够让麻贵对他另眼相待。 戚祚国的话很中听，士兵们离开家乡，跑到比西域更远的碎叶，战争打了数年，倘若大都督府一句碎叶无用就放弃，无疑难以过他们这些抛头洒热血的将士们这一关。 但若是以为麻贵会因为这种话就决定不同意李成梁的看法了吗？袍泽很重要，但家族利益同样重要，尽管收缩碎叶防线有点对不起战友，但是若是为了家族利益，他还是能够舍弃一些东西的。 把他们这些将门和豪门里的人看成是感情用事的人，那就打错特错了，麻贵本身也过了青年热血的年纪了，不会为了这些而冲动。 他不打算听李成梁的意见另有原因。 有一点戚祚国说的不错，将士们奋战数载。 他麻贵也是一样。 从万历初年大明开始‘羊吃人’战争，他和李如松一起打蒙古，从大同的总兵一路直追，进入归化城，然后继续向西，他击败瓦剌，雪土木堡之耻，随后又带着臣服的瓦剌继续向西，一直到达了李唐王朝时期中原王朝所占据过的碎叶。 步伐在这里停下，因为漫长的补给线已经不能让大明扩大西部的战争了，但是碎叶却被麻贵给巩固住了，而且他还成为了大明第一个碎叶都护府的节度使，亦或者叫总督，碎叶总督，麻贵麻都督，他现在的称号是通过他在碎叶的努力所获得的！ “这是我的碎叶！我打下来的碎叶！” 坐在马车里的麻贵心里默念道。 即使比起他来，李成梁可能军事手段更为高明，战术战略李成梁都有自己的一套，但是一个一辈子就只在大明的边塞打过仗过的老头子怎么能够明白他切身实地为大明打下一片片土地的将军是怎么想的！ 碎叶是大明的土地不错，但那是他麻贵拿命打下来的土地，是他麻贵荣耀的见证！将大明的疆域从哈密卫向西一直延伸到碎叶，这份功劳不像击败蒙古那样是由他和李如松共同完成的，这份功劳是他自己的，是属于麻贵自己的荣耀。 麻家本身的利益固然重要，但是他麻贵自己的利益同样重要，对于麻贵而言，那些被圈的土地，投资的工坊，家族的商队，这些东西虽然都很重要，但是比起他本身的荣耀，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大明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停住战争的步伐，但是那是要在大明击败了中亚的那帮驴子们之后，在碎叶毫无悬念地成为大明的疆域之后，其他的，麻贵没有兴趣！ 所以，真是遗憾了。麻贵心里想到，李成梁和其他人的打算虽然他支持，但是他却不能赞同，他们开出的筹码，他麻贵看不上。 算算时间，皇帝陛下应该已经收到他的效忠书，虽然这么做似乎是在背叛自己的阶级，但是麻贵却一点都没有犹豫的打算，臣子应该效忠朝廷，他效忠的是皇帝本人有如何？ 被李成梁所寄予厚望的外来陆军大都督，貌似要让他失望了。 比起陆军，海军似乎表现的就更为顺利多了，无论是现在的大都督，还是未来的大都督，海军毋庸置疑都站在皇帝的立场上。 “升帆！各就各位！跟老子，不对，跟本总督一同回大明！”胡子邋遢，身上也散发着异味的林凤林总督正吆喝着让他的手下们行动起来。 他同样算是世家，是三代都是倭寇的海盗世家。张口老子，闭口老子的话已经从他爷爷辈就渗入骨髓里了，像新式的大明海军军官那样用优雅游刃有余的姿态指挥自己的手下不是他的风格。 看见自己的一个老伙计赤着脚站在甲板上慢吞吞地搬着东西，心情急躁的林凤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在对方的屁股上。 “给老子快一点，慢吞吞的，那些驴教的女人把你弄成软脚虾了吗！耽搁了老子回程，老子要你们好看！” 被踹的手下也丝毫不在意，反而一脸讪笑地看着自家将军，“老大，咱们这不是要带回去的东西太多了嘛，搬起来也挺累人的！” “搬不动就把你的那份扔到海里去！”林凤说完又踹了对方一脚，“给你们说过多少回了，叫老子将军，总督大人！不要喊老大！” 抱起箱子飞快地动起来，这么赤脚的水手接着又快速地借助绳索爬到桅杆上去，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道：“你自己还不是一直称呼自己‘老子’、‘老子’的。” 要回家了，林凤比起从陆地上调回京城的麻贵来说，无疑是激动的。即使朝廷招安了他，但是随后的日子里，确实一直不停地在打仗，真正他回到陆地上的时候仅仅只有刚刚招安时的一段时间。 等到战争结束了，就能够回到陆地上了，对于一个三代下海为倭寇，不能回到家乡的人来说，即使这话有时只能安慰自己，但是依旧能够给心里带来希望。 当大都督什么的固然有吸引力，但是对于林凤来说，这是次要的，能够回大明才是最能够让他和他的手下们兴奋的原因，衣锦还乡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梦想。 虽然不能和西班牙交手有些遗憾，自己的老友德雷克被西班牙绞死了也比较遗憾，但是已经为大明立过无数战功的林凤也知道，海战毕竟不能只交给他一个人，大明的其他海军军官和以及舰队，不会让所有的荣耀都归他林凤的。 “满帆起航！”伫立在舰首的林凤拿着朝廷给他圣旨，默默地盘算着自己回到大明之后的事宜。 那帮老对头，以前自己走私不让他们这这些人有饭吃，当初招安因为势不在人，现在有了机会，不回去好好踩两脚，报一报官僚和民间资本的仇，岂不是他对不起他祖宗了？ 第242章 养气 万历二十年，公元1592年。 比起原本的历史，整个世界都显得比较浮躁。 欧罗巴的国家正等着东方的帝国把哈布斯堡王朝教训一顿，他们好有机会浑水摸鱼，中亚的奥斯曼土耳其苏丹莫拉德三世也期望着自己的东方盟友能够发挥作用，好让自己在与神罗以及波斯的失利中解脱出来。 相比这些，波斯、莫卧儿以及倭国却沉默地等待着，等待着遥远欧罗巴的霸主能够给东方的强者一个教训，大明的扩张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这点毋庸置疑，他们单个都不是大明的对手，那么只有从等着西班牙出头了。 靠近西班牙的国家期待大明胜利，靠近大明的国家期待着西班牙胜利，征服者不受邻居待见，这不是什么让人感到惊讶的事情，一个实力强大并且又经常欺负人的邻居，不论是国家还是个人，都不会有人乐意和他们呆在一起的。 而大明和西班牙，对于其他的国家而言，恰恰就是这样的邻居。 打吧，打吧，最好打的头破血流，两败俱伤才好呢！两个霸主都打的没落了，就是他们这些啃骨头的人吃肉的时候了。 一副坐等世界大乱心态，只要牵扯上的国家都焦急地等待着结果，毕竟西班牙已经把舰队调往美洲了，他们和明国的舰队相遇并且展开战斗是迟早的事情，甚至从美洲来到的下一艘船可能就带回双方交手或者其中一方已经覆灭的消息。 这种时候要是有人能够说要淡定，那简直就要被打脸，事关自己国家的未来，哪个统治者能够淡定的下来！ 大概、或许、貌似是这样。 …… “要淡定嘛！”抿了口茶，万历一只手掐着一个棋子，不停地敲打着棋盘，一副一切和自己无关的表情说道：“民间不是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这也是一个道理。” 一个道理吗？ 已经卸下首辅之责，但却被皇帝强制叫到宫里来下棋的申时行听了这话，嘴角又一次抽搐，对于大明来说美洲事关美洲归属的一战，万历仿佛不是大明皇帝一样，丝毫不见关心。 “怎么，你申汝默着急了？”万历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你都把首辅的担子放下来了，还担心什么？莫非你还先天下之忧而忧？” 范仲淹的境界不是说是个士大夫就能够到达的，他申时行也自认为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但是马上就要进行的，可是真真切切的国战，一点都不担心肯定是不可能的。 “皇上一点都不担心？”申时行狐疑地问道。 “不喜不怒，这不是你们认为一个皇帝应该有的样子吗？怎么？朕这样你们又不习惯了？”万历避过申时行的问题说道。 当然不习惯了，申时行执政十年的时间里，万历这幅样子的时候可是屈指可数的，已经习惯了皇帝性格的他，猛然面对万历换个态度，怎么可能感觉正常。 “朕知道你们焦急什么。”随意地把棋子放在棋盘上，把自己的一片棋逼到死路，万历丝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们希望赢，比朕还希望大明赢，想要从你们手中把到手的利益抢回来，根本不可能，朕不行，西班牙人同样不行。” 没错，大官僚们不关系国家到底是否胜利的，但是担心自己的利益能否得到保障，大明受挫停止扩张没关系，但是输干了，把美洲的利益丢掉了可不行，到手的利益是不能吐出来的。 万历看着默然不语地申时行，狡猾地笑起来，“但是朕不在意，无论是输了还是赢了对朕没有影响，赢了扩大美洲的利益，输了大明也有能力重新组建舰队，重新来过。” 没错，正如西班牙人即使在原本的历史上输给了英格兰也无所谓一样，强大的国家实力能够迅速地重新组建舰队，把英格兰打回老家去。 大明现在也是一样，即使美洲舰队失败，大明东方的攻势受挫，大明发达的造船业也能够重新武装舰队，并且按照新兴少壮派的意识，只会一直打到大明满足位置，输了就要加倍的报复，重新把颜面找回来。 无论如何，皇帝都稳坐钓鱼台吗？ 在上位者的眼里，士兵也不过只是数字而已，皇帝能够拿出这种心态，申时行也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如此。 只要倭国真的动手了，皇帝就赢了，以政治家的角度看问题，完全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毕竟他们这些大官僚实际上也没有把仅仅只是数字的士兵放在心上过。 大家都是一个德行，心照不宣，谁也不要想在人性上指责对方，甚至比起万历来，他们平时的作为还多有不如呢。 毕竟比起比起他们这些往死里压迫佃户，舍不得发工人工资的人来说，皇帝可是‘感万民疾苦’，强制要求他们这帮人发最低工资的。 指引他们找到财富的金手指，同时又是大家垄断资本的绊脚石，万历所扮演的角色让大世家们甭说有多纠结了。 “大明不是比起西班牙人还占有军事上的优势吗？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会赢得，你们那那么着急就能提前知道结果？”万历指了指棋盘，示意申时行继续落子，嘴里也仿佛安慰对方一样的说道。 着急的时候旁边有人一副事不关己，懒散地态度让当事者有什么样的感觉？愤怒！但是可惜，在皇帝面前面前不能掀桌子，申时行只能憋着。 “看来今天这棋是没法下了。”明明是必胜的形势，申时行却丝毫没有心情落子，万历这个下棋从来没有赢过的臭棋篓子也失去继续下下去的兴趣。 “看来只有等到美洲有消息传回来之后才能继续找你下棋了。”万历遗憾地说道：“让朕能赢，朕还有点不习惯呢。” 为什么父亲和老师这么不对付？悄悄看着万历和申时行的朱常洛心中奇怪地想到，要说关系不好的话，父亲又非常郑重地告诉自己，好好跟着申时行学习，但是关系的好的话，现在又一副吃定对方的样子气他，真是奇怪。 而且自己父亲的话很奇怪，明明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当然不是这样的，等到申时行离开，万历的表情立马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变成为什么还没有结果的烦躁状。 “东厂还没有消息吗？”万历问道。 “皇上。”张鲸小心地说道：“即使是东厂，美洲的消息也不见得比外面那帮人快到哪去。” “打个仗知道消息这么麻烦！”万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好吧，把话说的那么漂亮也就气一气那帮老头子而已，海军关键时刻非常迅速地站在万历的身边，让海军受到打击的事情万历才不会无动于衷呢。 说到底，大明朝的皇帝很少出冷漠无情的帝王，万历更是不会真正拿得出完美上位者的心态，即使士兵都是数字，那也是重要的数字，冷漠地把人命不当回事，那么优秀的帝王他真的做不来。 “我们有优势，一定会赢得！”刚刚无所谓状态下安慰申时行的话，现在又成了万历自己安慰自己的‘心灵鸡汤’。 “不要把朕担心舰队的事情告诉你的老师申时行！”见到自己的儿子奇怪地看着自己，万历强调到，等到朱常洛郑重地点头，才彻底放心。 着急的时候装作丝毫不着急的样子，看着别人急的焦头烂额是一件惬意的事情，万历现在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态对待申时行的，能够从朝堂上全身而退的申时行已经非常幸运了，现在稍稍小小吃瘪应该是理算当然的事情，万历比想象中的要小心眼的多。 小心眼气别人，总比着急自己伤身体要好，另一位国家的君主显然不懂得这个道理。 “梅迪纳为什么还没有消息！我将帝国最重要的舰队交给他，是等他给我带来胜利的消息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烦躁的等待！” 梅毒晚期的人会有精神失常的症状，被阿尔瓦公爵怀疑的腓力二世现在焦急地像个发青的公牛，即使对于百战百胜的舰队有信心，他也希望能够尽快地得到海军胜利的消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石沉大海一样，丝毫没有动静。 “我们的对手很强大，必须全力才能取胜。”海军宿将的克鲁兹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国王，指挥舰队本来是他的工作的，但是跨洋作战，他的身体已经老迈，经不起折腾了，所以只能让国王另选贤能，但国王陛下派去前往指挥舰队的指挥官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是个没有指挥海军经验的人物，虽然皇帝安排了懂得海战的人做他的临时顾问，但是这种重要的战争，任用无能的指挥官显然是糟糕的。 没办法，即使腓力二世将西班牙建立成官僚体制的国家，中央权力集中如同东方，但是没有正确选拔官员方式的他依旧跳不出欧罗巴现在的圈子。 任用贵族担任重要的官职，更看中他的家庭而不是他的能力，尽管贵族中有许多接受良好教育的精英，但是可同样不缺乏废柴。 而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不知道算不算的上废柴，但是绝对不是精英，另外，他也是原本的历史上，把无敌舰队搞覆灭的有名人物。 不知道腓力二世知道自己器重的这位公爵有这样的大能，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惜，靠福寿膏才能‘养气’的腓力二世，看不到另一个时空的未来。 第243章 步调一致 焦急地等待，没有任何的消息的原因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实际上，大明和西班牙舰队已经做过一轮接触了。 不过结果嘛…… “该死的明国人，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拳头砸在栏杆上，愤怒地说道。 “可恶的西班牙人，下一次一定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朱应桢站在船舱里的指挥台上，同样气愤地说道。 主力舰队没有碰面，但是两国的分舰队却幸运地相遇了。 是命运让我们相遇在一起的！ 好吧，双方的指挥官在茫茫无聊地探索当中，发现对方旗帜的时候，心中确实是冒出这样如同基佬一样的想法的。 海军不允许带女眷，而且由于美洲是所谓广东疮（梅毒）的发源地，欧罗巴人给印第安人带去了天花，印第安人回馈给他们梅毒。 大明泛华夏优越论之下有黑白番具脏种的鄙视性言论，自然也是因为在卫生和疾病方面，他们所表现的实在是太糟糕的。 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异大陆，就要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接受教育的海军们晓得这个道理，这帮兵痞们意外地洁身自好起来。 西班牙人的海军们则没有大明的这份自觉，但是船上不允许带女眷的习惯同样是存在的，所以，双方舰队多基佬，这话不是开玩笑。 好吧，实际上，这真的只是个玩笑而已。 在美洲东岸的大西洋上，双方舰队都不足十艘大帆船的小舰队相遇了。 是老天保佑让我先发现了对方！ 是上帝保佑让我第一个接触到敌人！ 早已经等待战争的到来憋得难受的舰长们大脑没有丝毫的犹豫！相同的想法相同的话从不同的两只舰队的舰长口中冒出。 头功是我的！ 没错，双方都立功心切，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帝国（王国）舰队的第一炮由他负责打响，帝国（王国）在这场战斗中的第一次胜利是由他取得的，击垮敌人的舰队，俘虏敌人的船只，把对方的水手丢到海里去喂鲨鱼，从对方的幸存者口中问到对方主力舰队的位置，然后首功到手，荣誉属于帝国（王国）。 大概就是这样，怀着这样的心态，双方的舰长同时命令自己的手下们，升帆，填装炮弹，迅速进入战斗状态，把对手解决掉。 都是分舰队，西班牙人的船只比大明多一些，大明的火炮数量比西班牙人多一些，各有各的优势，很遗憾，双方都没有达到双方所期待的结果。 在双方都损失了将近一半的船只之后，双方的指挥官不得不承认，由于提起准备不足，不可能顺利地击败自己的对手，倘若运气不好，自己也有被对方击败的危险。 因此，战略目标改变，击败对手不再是双方的目的，撤出战场向主力舰队报告发现对方舰队的消息变成双方指挥官的主要目标。 见到对方的舰队，根据他们的航向推断他们主力的位置，海军是技术兵种，而且一直都是，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在我方舰队战略撤离的同时，根据敌人逃窜的方向，可以推测，西班牙人的舰队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手里拿着指挥棒，朱应桢指着背后的大地图，对自己的部下说道。“我们在扶桑已经初步站住了脚，只要击败这个所谓的‘无敌舰队’，帝国在扶桑洲就彻底没有了障碍，迅速将他们击败，扶桑属于大明！” “需要向国内通报我们已经发现了敌人舰队的消息吗？”一名军官站出来问道。 “朝廷和皇上希望听到的不是我们发现敌人的消息，而是击败敌人的消息，等到我们彻底击垮了西班牙人的舰队之后，再将胜利的消息传递给国内吧！”思索了一会，朱应桢说道。 有道理，一众军官们纷纷点头，国内现在望眼欲穿地希望得到他们胜利的消息，现在把发现敌人的消息送回国内，那些以为得到自己胜利消息人肯定会失望的，现在就把消息送回去确实有些不合适。 “做好战斗的准备，让欧罗巴的白夷们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朱应桢拔出自己的佩剑，向军官们喊着激励士气的话语。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军官们同样喊着这句从汉朝就流传下来的话语。 …… “在我们的舰队回程之前，根据敌人舰队撤退的方向，我认为敌人的主力舰队应该在这个方向。”同样是指挥官，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在自己的海军顾问协助之下，向自己的手下的舰长们说明着自己的推断。 “美洲是西班牙王国的美洲，是王国的殖民地，明国人入侵了这里，他们想要偷窃西班牙王国的领土，我们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得逞，让他们知道，在美洲站稳脚跟，没有经过王国的同意，时间不可能实现的！美洲属于西班牙！” “要向王国汇报我们的状况吗？”一名西班牙人的舰长问道。 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沉默了一会，看向这名发问的舰长，“你觉得，让等待我们顺利击败明国人消息的国王陛下拆开信件，发现我们通报给他的，发现明国舰队的消息，合适吗？” 那个已经不靠药物，就没有一天好脾气的国王陛下得到的不是他所希望的消息，这名舰长显然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们是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在过去的战争中，我们百战百胜，无一败绩，我们是无敌的象征，我们给西班牙王国带来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我相信这一次我们给王国带回去的，也和以往的战争一样，是我们成功击败敌人的消息！让消息传回王国的时候，所面临的是迎接勇士的欢呼声吧！”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在手下面前一边踱步，一边说道。 有道理，舰长们纷纷点头，他们会将胜利的消息传回国内，他们回国的时候会得到王国上下迎接勇士一样的接待，消息还是等到胜利之后再传回国内吧！ “准备好战斗，让东方的异教徒们知道，王国和天主的权威，不容他们这些渎神者们亵渎！将他们赶回去！”握住自己的西洋细剑，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喊道。 “将他们赶回去！”手下的舰长们纷纷喊道。 第244章 接触进攻 如何形容大明和西班牙人的战斗。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大明海军在大西洋上‘偶遇’西班牙舰队，还是西班牙‘幸运’地遇到了大明的舰队？ 根本不会和凑巧和偶然没有关系吧。 这是少有的双方都怀着必胜的心态，气势汹汹地寻找对方主力对决的一场战斗。 好像海战一般不会这样吧？ 常见的海战不应该是强弱的双方，一个积极寻找着敌人的主力寻求决战，另外一个想尽一切办法躲避敌人的主力，寻找以弱胜强的机会再动手的吗？ 可惜，现在双方都认为自己才是强大的一方，而对手才处于弱势。 西班牙人当然会这么认为，因为他们有一支超过一百五十艘战舰的舰队，而且不是之前那只依靠老式克拉克帆船充当主力的舰队，而是新式能够发挥火炮优势的盖伦船所组成的舰队，而他们的对手明国，动员到美洲的舰队数目仅仅勉强过了一百艘的门槛。 王国以前在太平洋上所吃的亏将会在大西洋给找回来！ 即使不精通海战，但是西班牙舰队的指挥官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依旧坚信自己的目标会达成，因为他有一帮精通海战的海军顾问。 “我们的对手只不过是一支仅仅拥有庞大舰队，但却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大型海战的雏鸟，他们的表现甚至可能连英格兰都不如。”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这样和自己的海军顾问们开玩笑，回应他的是顾问们信心十足的哈哈大笑。 真的是这样吗？ 贬低对方的话谁不会？ “我们的对手只不过是一直空有庞大舰队规模，但却不懂得如何发挥优势的笨蛋，他们注定被时代所淘汰。”在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贬低大明海军的同时，朱应桢同样贬低着对方，显然，他的话同样被手下的参谋们所认可。 西班牙人即使放弃了落后的以跳帮为目标的战术，学会使用火炮的远程优势，但是比起在万历干涉进程的大明海军面前，依旧差得远呢。 当双方都有目的的寻找对方的时候，双方会遗憾地错过和对方的相会吗？抱歉，海战不是言情剧，这样的事情除非巧合到极点，否则很难发生。 当双方站在桅杆顶端负责观测的水手透过单筒望远镜，从平静的海平面上发现对方桅杆并将这一消息传递给旗舰上的指挥官的时候，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和朱应桢都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太好了，还发愁找到对方呢，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着急着送死！ “通知所有的船只，准备战斗！”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果断地向自己的舰队下达了命令，有着丰富经验的西班牙水手们纷纷忙碌起来，通过小船和向对附近的船只喊话的方式，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的命令迅速地传递向整只舰队。 发现敌人的舰队，迅速进入战斗状态，要抢在敌人的前面抢占T字头有利位置，优秀的西班牙舰队果断地行动起来。 T字战术嘛，说白了也就那回事，他们欧罗巴是发明人，在基督教联合舰队对付奥斯曼土耳其人的时候使用过，西班牙还是会玩这一套的，不就是在敌人之前抢占T字头，充分发挥己方的火炮优势吗？他们西班牙人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为优秀的水手，在执行命令上面，明国肯定不会是对手的！ “命令，所有船只准备战斗！”得到发现敌人身影消息的朱应桢果断地拿起自己的望远镜，在海平面上寻找着，等到西班牙在海平面上露头，也果断地下达了准备作战的命令。 和西班牙人一样，大明的舰队同样有抢占T字头的打算，只不过在传达命令的方式上，略有不同罢了。 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海军士兵站在旗舰上，手里拿着两个颜色鲜艳地小旗子，不停地做出各种姿势。 旗语。 电报、电话等技术成熟以后逐渐没落的东西，但是在这个时代，确实非常先进的通讯方式。 这个历史上应该在是在英荷战争中才被英国人发明的海军通讯方式现在已经被万历无耻地替大明海军领到手了。 旗语是墨子发明的！ 春秋战国时期的墨子已经有了使用旗子表达指挥命令的方式，现在只不过是被运用到海军方面而已。 尽管万历自己都想吐槽，墨子只不过是使用不同颜色的旗子表达不同意思而已，用旗子的姿势表达二十六个字母和数字，这种严格意义的旗子，果然还是欧罗巴人的东西，大明也是在使用了申时行篡改了拼音之后才顺利使用这个东西的，毕竟以汉字的复杂性，充分地表达意思，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但是不管原本历史上如何，现在都是大明的！都是智慧的大明知识分子和英明神武地皇帝陛下所努力的成果！ 哦，对了，海军使用的单筒望远镜也是大明的产品，这个在十七世纪初才被发明出的东西，同样由于万历这支大明蝴蝶所带来的效应提前出现。 “诸君！为皇国展现武士精神时刻的时候到了。”从陆战队重新回归到船上，大友义统看到旗语所表达的命令，兴奋地开始指挥起船上的水手们。 不能跳帮使用武士刀收割对手实在是太遗憾了，尽管舰队主要使用的战斗方式是炮战，不能发挥出他作为一个武士的个人实力，但是大友义统除了少许的遗憾之外，也迅速地投入到状态中去。 这种时候应该需要船体结构强的船只去吸引火力，才能充分发挥己方的实力！好吧，心里对于这场海战做这种评价的是李舜臣，龟船被大明海军部否决掉是他的痛，缺乏进攻意识的标签被打在他的档案上，但是他依旧坚持不懈地构思着防御性的船只在海战中能够发挥的作用。 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看到旗舰所发出的旗语，越来越多的大明船只开始接受上级的命令，搬运物品，打开炮窗，推出火炮，拉起风帆，无论是大明还是西班牙，都快速地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进入准备状态。 轰！ 率先开炮的是大明。 先开炮的人吃亏，但是大明在海上使用火炮方面比西班牙人娴熟，所以打了第一炮，西班牙的炮手也不见能够占到什么便宜，而且大明还有必须提前开炮的理由。 因为，西班牙的速度太快了，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显然会比大明更早抢到T字头的位置。 两只舰队在保持足够的距离状态上，同样准备抢占T字头的位置，然而，即使有旗语这种先进的通讯手段，下达命令比西班牙要晚的大明海军还是比对方要落后几分。 明国的舰队不过如此。看到这一切的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和自己的海军顾问们笑起来，海军不是有船就能够形成战斗力的，一帮门外汉甚至连渔民都不如，但即使他们有足够的水手也是不行的，因为西班牙的海军是经过近百年的海军传统所练就的，无敌的舰队拥有最优秀的水手。 “在这样下去，敌人会比我们先抢到T字头的位置，这样对我们不利。”一名参谋担忧地看着朱应桢，等待着指挥官下达命令。 以为比大明经验多就能打赢仗了吗？看着西班牙比自己更为抢先一步的战舰，朱应桢可不觉得自己到了需要放弃抢占T字头的时候。 刚才的炮击只能算是大明的射击诸元而已，真正的炮击还在后面呢！ “开炮！” 西班牙连一轮炮击都没有，大明已经开始第二轮炮击了，在水手熟练程度上大明不如西班牙，但是在炮手的熟练程度上，练就之多年的大明海军却能够成功把自己的对手给甩在后面。 愚蠢的异教徒，看到对面的火炮发射的火光，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再次秀起优越感，第一轮炮击没有给西班牙的舰队的造成任何影响，实心弹无论是射程还是杀伤力，在这个距离上都弱的可怜人，即使是和他们击败的英格兰人，也不会在这个距离上浪费炮弹，除非明国的火炮技术超前，这个距离上依旧有战斗力，但是通过第一轮炮击已经将这个结果给否决了，现在进行第二轮炮击，同样是在浪费弹药，明国的舰队虽然庞大，但是比起王国的海军，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大明的火炮技术确实没有跨越式的进步，有效射程还在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的印象范围之内，第一轮没有战果的炮击也是大明的实际水平。 但是愚蠢的事情是不会发生两次的，大明不会做出两次无用的炮击，朱应桢的行为显然有着自己的目的。 铁球从炮膛中飞出，凭借着炮膛中火药给它的冲击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向西班牙的舰队，实心弹的速度越来越慢，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飞到自己的舰队中来。 比上一次准确，这一次可以击中自己的舰队，但是那又如何？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损失，还是能够使得神圣而又伟大的王国舰队止步不前？ 明国在做着徒劳无功的事情！傲慢的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丝毫没有在意，这次飞来的炮弹与第一次的实心弹有所不同，它们的目标不是船体，而是别的东西。 第245章 链弹 “新战术和新武器的出现能够打破原本的优势，任何意外都有可能让原本占据优势的一方失败，所以，单纯的数量优势，很容易出现意外。” 这是万历当初给一众军官们所说的话。 皇帝陛下只能做皇帝，不能作为海军元帅打仗实在是太遗憾了！朱应桢心里想到，万历几乎亲手制定了大明的海军作战方式，无论是练兵方面还是战术方面，都有着超乎想象的天赋。 实际上，不仅仅是朱应桢会这样想，陆军方面同样有这样的感受，皇帝陛下对于军事的发展了如指掌，未来什么将会成为主流，什么将会淘汰都一清二楚，这点着实让所有的军官们都感到钦佩。 我只不过是玩了点三国、日本战国、全面战争等系列的游戏而已，顺便还看了些好莱坞出产的战争以及纪录片。 这些事情大明的军官们是不会了解的，万历也不会脑袋抽风和这帮人做出解释的，而且还巴不得这帮军官们误会的更深一点才好呢。 那么，面对大明如同作弊一样的新武器，西班牙人该怎么办呢？ 听到自己耳边传来的炮声，见到实心弹打出的黑影，朱应桢想到。 比起朱应桢的轻松，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和他的海军顾问只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咔嚓。 木头断裂的声音。 船是用木头制作的，被炮弹击中发出这样的声音不足为奇，但是若是考虑到断裂的是什么，那就容不得他们不感到惊讶了。 桅杆断了。 航行在第一排的战舰，桅杆断掉了。 吱呀呀！ 刺耳的声音，被击断的桅杆上端在这声音下，渐渐的倾斜，最终彻底二话下部分家，断落开来。 嚓！ 帆布撕扯的声音，许多的船帆被撕扯下来，甚至有的索具坏掉，整块的软帆掉落下来。 “发生了什么？”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觉得自己不能理解，“海战是这样打的吗？” 海战从来都不是这么打的，他的海军顾问同样是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有什么武器能够把风帆甚至桅杆给损坏掉？对方作弊了吧！ 还真是作弊了。 大明海军没有给敌人普及知识的义务，所以不会好心地告诉对方，自己使用的武器是什么的，但倘若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刚才在听到炮声之后有仔细观察飞到己方这里来的炮弹的话，那么他一定能够发现，这些炮弹都是两个两个通过锁链连接在一起的。 没错，明军第二轮射击使用的炮弹，是在未来几个世纪当中，海军经常使用的武器链弹。 恩格斯的著作《炮兵》当中有提到，大约在1600年，出现了两种非常重要的武器，他们分别是链弹和普通霰弹。 万历二十年若是以西方的算法来说的话，应该是公元1592年，离恩格斯所说的发明链弹的时间还有十年左右，实际上倘若提到链弹真正的发明时间，可能比所谓的十年还要更长一点。 这是武器是英格兰通过战争证明了火炮远程打击的有效性之后的发明，但是很可惜，现在英格兰在海战中战败了，即使大明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欧罗巴能否顺利地在刚刚步入十七世纪后就能发明这两项武器都不好说。 为了让海战能够如同历史上那样战斗，万历理所当然把这东西配备给大明的舰队了，在拖延敌方的速度以及俘虏敌舰上，链弹可是了不得的武器呢。 轰！ 大明的第三轮炮击开始。 这次发射的依旧是链弹。 两个铁球从炮膛中甩了出去，再次飞向西班牙人的桅杆，一门火炮是这样，整艘船，甚至舰队前方所有的船只的火炮都这样呢？ 链弹满天飞的情景在参战双方的眼中展现，明军被自己所发射的奇怪炮弹所造成的战果感到惊讶，而西班牙则是惊恐。 以风帆为目标的链弹，凡是击中的地方，就没西班牙留下一块好布，所有的船帆都被链弹撕扯的稀烂，刮到索具整张帆都会掉下来，甚至幸运的链弹能够击中桅杆，把整个桅杆都切断，至于更为倒霉的家伙，在桅杆上部负责望的水手，在链弹之下身体断成两半就更为悲剧了。 在跳帮作战中比较安全的桅杆上方，现在也变得不安全了。血淋淋的场面让甲板上的西班牙水手不禁一阵慌乱。 “现在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不安了，甚至说是狂躁也不为过。抓住那些懂得海战的顾问们的领子，焦急地询问着对方。 我们能知道该怎么办啊！能够如此有效地破坏风帆的武器，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海员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呢，要不是战争所养成的冷静，他们可能也会想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这样的外行人一样抓狂了。 什么办法都没有，事到如今，只有顶着敌人的链弹反击了。 轰！轰！轰！ 一连串火炮的声响。 不用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下命令，前排的战舰们已经自作主张开炮了，在大明发射了三轮炮击之后，西班牙的火炮同样可是宣泄出他的怒火。 但是西班牙人只有实心弹，只有飞出去砸中对方的实心弹，而这些炮弹，对风帆造成的伤害，是微乎其微的，他们的目标只能是船体。 “稳住！稳住！”甲板之上，舰长林阿四高喊着让水手们镇定的话。 实心弹的准头很差，而且西班牙人进行的是第一轮射击，没有角度矫正的情况下，这种射击的效果就更差了。 炮弹落在船体附近的海里，溅起一片片水花，幸运地炮弹会击中船体，铅弹无论是落在船侧，还是船只上层的甲板上，都会带起大量的碎木，并深深地镶嵌在船体上。 作为率领舰队呆在第一排的林阿四，他的座舰同样不幸地遭受到这种丑陋的镶嵌，但是从小就拥有的作战经验让他冷静地处理现在的状况，在他的激励之下，船上的水手们丝毫不带怯懦，相比之下，其他的战舰就显得差的多了。 “继续开炮！继续开炮！”林阿四高声地喊道。 自己的舰长站在甲板上这么勇敢，水手们自然不会落后，迅速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填充炮弹、控制船帆，虽然都很着急，但是却都很有秩序。 轰！轰！轰！ 林阿四的战舰率先开启新一轮的炮击，成为第一个开启进行第四轮炮击的大明战舰。 第246章 炮膛里还有什么！ 双方战舰加在一起超过二百艘的战斗大明还是第一次，但是西班牙却在这个世纪已经打过好多次了。 所以，猛然遭到西班牙人的炮击，大明的攻势显然遭到影响，缓上一段，庆幸地是林阿四作为主力船只的一员，素质够硬，率先的炮击让感到茫然的大明舰队重新回到状态，继续填装炮弹攻击。 一个铁球连着另一个铁球，使用的炮弹类型，依旧是链弹。 攻击的目标自然还是西班牙人的船帆。 没有船帆就没有速度，没有速度靠什么抢T字头？ 尽管T字头不是胜利所必须的，两个世纪以后的英国名将纳尔逊在面对法军的时候就没有使用T字头战术，但是西班牙的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可不是英国纳尔逊，他的海军顾问同样也不是。 看着前排的战舰要么断了船帆破损，要么索具脱落，有的倒霉蛋甚至桅杆断裂，没有一个能够迅速地航向指定的位置，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除了抓狂之外，丝毫没有办法。 反观明军就显得优雅多了。 对方的舰队几乎等于停步不前了，而除了应对实心弹之外，大明的舰队机会没有丝毫阻碍地航向预定的轨迹。 而且还使用火炮继续轰击着对方那些几乎等于停止在海面上的活靶子，当然，这时候用的就不是链弹了，因为已经没有多少船帆给明军当目标了，所以现在明军开始同样使用起实心弹，展开比西班牙人要娴熟的多的射击。 “该死的异教徒，他们除了一次又一次地拿出奇怪地武器之外，还能干什么！有本事和王国的战士们面对面的战斗！”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疯狂地咒骂道，这话同样说道了他的一帮海军顾问们的心头上去了。 和明军战斗，每次都有新发现。 这话虽然说得夸张了一点，但是却也接近事实，短短十多年里的时间，大明出现的新事物比过去多的太多了，远远超过西班牙人学习能力能够接受的程度。 称霸海上一个世纪的西班牙现在显然有种手里拿着菜刀，空有一身力气使不出来，却发现对手在几十米之外用枪瞄准自己的无力感。 “即使我们抢占不了T字头，王国的海军也比他们要优秀，最终的胜利一样属于我们！”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再次用‘心灵鸡汤’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无敌舰队不会失败。 可惜，‘心灵鸡汤’只能满足精神，但改变不了现实。 在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的视野中，除了能够见到己方舰队不成队形地被对方不停的炮击之外，没有任何扭转局面的奇迹出现。 “公爵阁下，我们现在应该撤退了！”担任顾问的堂迭戈忧心忡忡地说道：“明国的军队显然占据了优势，继续战斗下去对我们不利，尽快地撤出战斗才是最好的选择。” 前排的战舰速度快不起来，后面的军舰要和前方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同样无法到达指定的位置，尽管西班牙人在火炮射程上不处于劣势，但是在火炮数量上却依旧差远了，铁模铸炮法到现在依旧是大明的专利，西班牙人那铸炮废品率达到八成的技术，远远不能和大明比较，更何况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现在更为悲剧地是明明总体火炮就比对方少，而且现有的火炮都不能完全投入战斗。 “不！我们还能继续战斗，他们的船只数量太多，不可能成功实现远距离放风筝的战术，只要继续战斗下去，肯定会和我们进行跳帮作战！只要撑到那时候，我们就还有机会！”即使拥有海军顾问，但是决策权依旧在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手里，这正是克鲁兹侯爵对于国王腓力二世任命一个外行人担任海军统帅时最为担心的事情。 而现在，他的担心成为现实了。 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作为指挥官，不可能全盘接受海军顾问们的建议，单单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人，肯定就会有自己的判断。 舰队还有翻盘的机会，现在战斗才刚刚开始，就这么撤退了，岂不是王国的耻辱！而且对以后的战斗同样是打击，为了王国的名声，为了自己的名声，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都不容许自己这么做。 忧心地看着慢吞吞前进的舰队，堂迭戈只能期望公爵所预料到的局面能够出现。除非对方要打乱自己的队形，否则的话跳帮在所难免，历史上的英西战争，真正使得英军无损击败西班牙的情况，实际中要考虑许许多多的因素，而且很多东西显然不是能够复制的。 “冲上去，损失的再多只要最终实现胶着战，我们就能够凭借船只的数量取得胜利，现在损失的再多就都是值得的！”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喊道。 但愿一切都是值得的吧！无奈地看着在指挥官的命令下继续战斗的王国舰队，堂迭戈只能期待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 对于西班牙人来说是这样，但是对于明军而言，一切所谓的意外都是大明战胜西班牙的必然。从容地完成抢占T字头的任务，大明的舰队不停地用船侧的火炮发射实心弹轰击着西班牙人，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西班牙战舰失去战斗力甚至沉没。 新式武器是大明击败老强者的手段，即使被对方称作是作弊，但是不能接受新式武器所带来的技术革新，只能说明自己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道理上是这样，但是考虑到新式的发明大明一次性能够拿出许多，甚至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大明确实算是作弊了。 指望着发生混战之后重新夺回战斗主权的西班牙能够等到什么？很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切断敌人的战线，冲过去，冲过去！”被集中火力打的无奈的西班牙在重新升起自己的船帆之后疯狂地冲击大明的海军，不计损失地想要打破明军的火力网。 而明军方面，除了把握住舰队的航向之外，做多的命令，即使接连不断地‘开炮’了，同样的话喊上那么多遍，嗓子之后会哑掉应该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但是形势一片大好，谁还会在意这个？！ 现在的明军，除了对于局势大好所带来的兴奋之外，没有其他的感觉。 当然，西班牙人不可能一直被这样压着打，毕竟他们是超过一百五十门火炮的舰队，不可能被T字战术彻底击败，这么大的海军阵势，接舷是必然的，倘若这个时代真的能够淘汰接舷，那么撞角的设计岂不是太过多余了？ 在数十艘战舰损失了战斗力之后，西班牙人终于成功的接近大明的舰队了。 扭转劣势的机会就在眼前！不仅仅是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会这么想，每一个正在战斗的西班牙人都这么想。 在火炮技术上不如对方，这没办法，毕竟对方玩这一套已经有十年之久了，而他们才不过短短不到五年而已，然而若是在跳帮接舷战中还不如对方，那就太丢人！西班牙海军还没有堕落到样样都废柴的地步。 西班牙人肉搏水平谁知道，反正大明不觉得自己在肉搏上会输给这些白番子，即使整只舰队中平均身高较低不到一米六的倭国裔和朝鲜裔官兵也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肉搏中会输。 但是一定要像傻子一样直接跑上去和敌人肉搏吗？即使是自以为武士刀法优秀，迫不及待想要跳到对方船上去的大友义统一众倭人，都不会有这种打算。 近了，越来越近了，那帮白夷傻子们马上就要来送死了，大友义统冷笑地看着靠近的西班牙战舰，对方自以为能够接舷就能胜利的激动样子，除了傻里傻气，没有其他的形容方式。 “开炮！”看着敌人的战舰靠近自己，大友义统突然下命令道。 轰！ 炮声响起，西班牙的甲板上溅起一片血雾，正准备接舷的西班牙人在听到大明炮声的瞬间，还以为是平常的实心弹，但是结果却让他们错愕。 但是现在可没有错愕的时间。 咣当！ 舰体碰撞的声音。 明军战舰上的士兵们接着西班牙人错愕的时候，率先跳了过去。 对方炮膛中的炮弹不是铁球，而是铁珠子？！这是被刀划过脑袋的西班牙士兵脑袋中最后留下的印象。 都已经说了，霰弹是这个时代的产品，而且比连发更有效，不用岂不是吃大亏？ 所以西班牙人又吃亏了。 吃亏在落后的科学技术方面。 “炮膛里打出实心弹，炮弹里打出带链条的炮弹，炮弹里能够打得出铁珠子！告诉我，明国人的火炮中还有什么打不出来！”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抓狂地拉住堂迭戈领子，气愤地问道。 “还能打出会爆炸的引信弹。”堂迭戈显然也有些脑袋不够用了。 大明除了传统的实心弹之外，已经用过了引信爆弹、链弹、霰弹等武器，每次都出人意料，现在就是说明军马上就要研制出能自动识别敌人的炮弹，堂迭戈也不敢说他不信了。 “撤！命令所有的船只都撤！”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不甘心地喊道。 散弹打破了西班牙水手的士气，再继续打下去，显然不会有什么结果了，现在就看能够撤下来多少了。 第247章 真的还有 “火炮是战争中重要的武器，他能发挥出的威力甚至决定着战争的胜负，你们要做的，是不停的研究让它发挥出更大的威力。”身处大明的万历自然不可能知道战争已经爆发，现在这个给大明军队构想出了数种实用武器的万历皇帝，正在工部所属的造作局里给大明的武器研发人员讲述着自己仅有的那点知识。 “或许将来的炮弹能够自己找到自己的敌人。”万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估计要等到几百年之后。” 能够识别敌人的炮弹，干脆说是信息化时代的导弹得了，这东西在后世可能会成为现实，但是在这个时代，仅仅只能当做笑话而已。 可惜，万历的玩笑似乎并不能让大明的工匠和科学家们发笑，反而是陷入震惊当中，未来的武器会是什么样子的？果然，格物之道也是三千大道之一，神话中的东西并非不可能。 万历的话倒是让这帮人有些相信了，即使万历已经说明了这些事情可能要在几百年之后才会发生，但是由于万历在武器方面的权威，大明的科学家们还真的有些相信了。 连黑火药比例都是到了明代才搞清楚的万历皇帝在前世有着许多战争游戏的经验，对于武器的发展史，自然也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事实上，就是这点了解，也已经让他极大地提高大明的军事发展速度了。 “皇上以为大炮应该像哪个方向上发展？”作为大明现在最为有名的火器研制专家，赵士祯却用尊敬的目光看着万历，这种尊敬不是对于皇权的，而是对于万历在科学上的成就的，在他们这些对火器的研发痴狂的人眼中，皇帝陛下是大明最优秀的火器专家！ “这应该是你们的事情，问朕有什么用！”万历笑了笑，看着一副急不可耐的赵士祯，对方显然在研制火器中遇到了些瓶颈，希望能够得到万历的提点。 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皇帝陛下的看法一般都是非常实用的，被万历认可的武器，几乎都可以投入到实际的使用中。 但是显然万历并没有打算给对方提示，只是鼓励让对方继续努力。 万历的从游戏和小说中获得的知识用光了？ 那倒还不至于，之所以不提点对方，是因为万历对于给大明的军事拔苗助长没有兴趣。 作为穿越者，他的知识水平可以用废柴来形容，但是那些超前的见识依旧让他能够给大明的发展做一些正确的引导。 可是尽管这样做能够提到大明的进步速度，但是也给这些人带来了思维上的惰性，科学上遇到难题找万历寻求答案，现在还许多东西还处于万历所了解的状态，但是倘若当有一天万历完全不能指导他们了呢？ 没有人能够在给他们引导，他们的的进步可能就停滞不前了。 尽管万历指导的地方不算多，但是现在大明在科技研究中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尽管不是很明显，但是万历却提防的厉害。 比较突出的，大概就是原本历史上有许多火器发明的赵士祯，在这个时空明显没有历史上的那样优秀，只能算是历史上的那位火器专家的消弱版本而已。 上位者干预科学的发展容易被带到政治的高度，红色北极熊的领袖斯大林同志干预自然科学发展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种情况的糟糕，万历可不保证自己说出话都是正确的，一旦给大明的研究人员形成制约，那就不妙了。 况且现在他们问自己，谁能保证以后他们在认识上有冲突的时候不会求助于自己的子孙，难道发展成欧罗巴科学家决斗证明自己观点的正确性，大明依靠皇帝仲裁？ 想象一下万历都觉得可怕。 除非错的离谱，否则任由他们发展，为了让他们拥有独立自主的意识，花冤枉钱任由他们走弯路也是值得的。 “让朕听听，你现在在研究什么？”不给赵士祯指明方向，万历反而反问道。 “皇上提出过的霰弹设想非常成功，但是臣发现一些不足之处。”赵士祯犹豫了一下说道。 “霰弹的不足？”万历皱了下眉头，这个在历史上被证明实用的东西竟然也有不足之处，这点万历倒是有些感到出乎意料了。 “霰弹的距离太短了。”赵士祯解释说道：“于是臣想到了用开花弹的方式发展霰弹，可称为榴霰弹。” “但是圆形的开花弹改成榴霰弹之后极其不便，臣发现卵形炮弹比圆形炮弹好用，但是卵形炮弹出膛之后不够稳定，臣以为当学陛下藏的米尼枪为例，炮膛内凿出膛线，如此，即可即增加射程，又可提高威力。”赵士祯显然谈起自己的想法就变得兴奋起来，对他而言，大概没有比改进火器更有意思的事情了，等到说完，似乎想到霰弹是万历发明的，犹豫一下才说道：“当然，皇上发明的霰弹不是没有作用，可作为……” “慢！”万历抬起手制止住对方打算解释霰弹好处的话，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 刚刚赵士祯的话里，通过想要把霰弹改造成能够发射到远距离的榴霰弹，引申出了炮弹从圆到卵形，滑膛炮到线膛炮的思想，这让生怕因为自己影响而造成大明火器研发产生惰性的万历惊讶了一把。 这其实没有什么惊讶的，米尼弹步枪虽然没有列装，但是有着这种东西之后，显然给火炮的发展带来新的思路，实际上历史上两者也有一定的关系，到现在才想到实际上已经有些晚了。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行了。”万历对赵士祯说道。本以为这个大明的火器专家因为自己的影响所以发明的火器少了，被消弱了，实际上看来并非如此，只不过是研究的方向有所变化，和历史上所走的道路不一样了而已，而且还是走的更远了的那种。 “是。”得到万历的肯定，赵士祯的回答显然很有信心。 这也算是穿越者没有插手，但依旧带来的蝴蝶效应吗？万历心中想到。 远在美洲正在率领自己舰队逃跑的西班牙指挥官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突然有种非常想哭的冲动，似乎自己的敌人明国，他们的火炮以后还能打出更为糟糕的东西！ 第248章 时机成熟了！ 西班牙、萨法维、莫卧儿、倭国联盟。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神圣罗马帝国，如果他虽然是一个帝国的的话…… 总之，十六世纪末，历史彻底走上了不归路，以哈布斯堡王朝联盟对抗大明成为这一时代的主题。 这是一场反侵略战争。 双方都这么认为。 但只有胜利的人才有资格向全世界声称自己是正义的，现在大家只能向自己的国民宣传自己的合法性而已。 “来自欧罗巴的西班牙殖民者妄图征服东方，他们联合了许多对觊觎大明领土的势力一起联合侵犯大明的利益。”帝国主义忘我之心不死，没错，万历大概想要表达这个意思。 这话放到国内大家是信得，因为官方上大明是爱好和平的国家。 南征北战是为了教化蛮夷，用暴力的手段击败他们军队，然后教授他们大明的文化，这是理由；鲜卑利亚是大明固有领土，不信的话，看看地图也能明白，斯拉夫人到达鲜卑利亚可是要跨过山脉的，而大明到那里一马平川；扶桑洲是藩属，而且极有可能是殷商之后；以及更为离谱的，澳大利亚没有人类，只有一群桀骜不驯的‘袋鼠’。 搞得大明仿佛热爱和平的白鸽一样，这话也就骗一骗国内不明真相的群众了。 萨法维波斯、莫卧儿帝国眼巴巴地看着碎叶方向，西班牙人憋屈地想着自己独占的美洲，倭国丰臣秀吉耻辱地隔海相望原本属于倭国的九州岛，以及莫斯科大公国沙皇费奥多尔一世伊万诺维奇，额，这个去掉，他没有关心过乌拉尔山脉东面的土地，他只在意教堂里的钟声洪不洪亮。 大明是帝国主义侵略者，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龙，我们现在所进行的事业是一场反大明帝国主义侵略者的斗争。 这种思想在大明东方，距离大明不远处的岛国上尤其的强烈。 作为励志整合倭国的平秀吉来说，统一完整的倭国才是目的，现在被大明占着九州岛，就是最大的耻辱，而雪耻的方法就是夺回来并且‘********’，拿下四百州之地。 但是达到这一目的需要忍耐，丰臣秀吉对大明的认知不像历史上，虽然他依旧信心凭借自己水平以及倭国人的悍勇，一定能够完成自己的霸业，但是要达到这一目的，他还需要足够的等待。 于是，已经应招丰臣秀吉的号召，进行战争动员的将军们都时刻注意着他的命令。 从倭国天正十五年到天正二十年这六年以来，每年丰臣家的大佬们就会问：“今年入唐之机如何？”而丰臣秀吉只能隐忍地说道：“时机尚早。” 本该是传说毛利家世代励志倒幕的话语被丰臣家用在入唐上，而且似乎还挺合适的。 倭国天正二十年，大明万历十五年，公元1592年，新年到来的时候大佬们依旧这么问丰臣秀吉，猴子的回答和过去的几年相比也是一样‘时机尚早’。 但当这一年开始之后，告诉大佬们依旧需要等待的丰臣秀吉，开始有些迫不及待了。 “诸君，我们入唐的时机已经成熟了。”丰臣秀吉在春日的一天召集大佬们，兴奋地说道：“是时候入唐了！” 开什么玩笑！过年的时候不是还说现在入唐的时机不成熟吗？怎么才过俩月就变卦了！本来以为今年能够平安地再过上一年呢！ “我所旅者，明国之舰队！”丰臣秀吉坦然地说道：“即使是明国的福船技术，比起我们的安宅船来也强上许多，新式的风帆战舰，我们更不是敌手！” 你既然已经知道不是对手了，为啥还要这么作死啊！德川家康心里鄙视着说出这话的丰臣秀吉，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不满的表情，一副认认真真太阁大人讲话的模样。 “但是，诸君。”丰臣秀吉显然比自己的手下们要乐观，他信心十足地说道：“我们有一个可靠的盟友西班牙！” “他们使用风帆战舰的时间比大明还要早，而且是从没有在海军上打过败仗的强国，明国海军的对手是他们。” “但是明国不仅仅只有一支舰队，他们现在还有很多的船在靠近我们的海疆上！”带着担忧的表情，同样身为大佬的前田利家说道。 “没错，但是他们不足为惧！”丰臣秀吉笑着说道：“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没有打过仗的菜鸟！而优秀的武器，只有在精锐的武士手里才能发挥作用。“ “现在大明的舰队，不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林凤手中的人马吗？”对于丰臣秀吉的话，前田利家显然疑惑，林凤的手下是菜鸟？那都是闭着眼睛躺在海上睡觉都不会淹到的好手才对！ “你所知道的，是已经过时的消息了！”丰臣秀吉说道：“我这里有新的消息！” “明国在扶桑失利，精锐调往扶桑了吗？”宇多喜秀家问道。 “不是。”摇了摇头，丰臣秀吉说道：“无论是我们还是明国，目前都没有听到扶桑的消息。” 本以为明国一直说的扶桑是他们呢，没想到远隔万里之外，还真有一个扶桑国，这让一直都把自己当做扶桑的倭国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那么是什么？” “根据从明国传来的消息，他们最为善战的林凤手下的那支舰队被解散了！”说这话的丰臣秀吉非常的兴奋，不等他的手下反应过来，他自己都先笑了起来。 “什么！” “怎么可能？！” “明国竟然自断手臂！” 大佬们纷纷惊讶，明国怎么会干出这样的蠢事？一直精锐的舰队竟然被解散！谁会干这样的事情！ 这简直就像他们这些大名们把自己手上装备南蛮胴具足的旗本武士给解散掉？这不是傻瓜的行为吗？！ “明国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根本不和情理？” “因为他们都是倭寇出身！”丰臣秀吉轻蔑地说道：“明国不希望这支倭寇出身的舰队存在，一帮匪类始终让他们不能够放心。”（日本同样称呼海盗为倭寇，我查到的一点资料貌似是这样，感觉起来好奇怪！这里有明确记录吗？日本对于海盗除了倭寇之外的称呼？） “原来如此。”这个解释大佬们显然能够接受，倭国大名武家如同贵族，对于起义者和匪类的厌恶程度比起大明还要大，对于一支曾经倭寇出身的舰队，杀掉或者解散他们让他们回家才是最好的选择，这点从倭国的角度上说的过去。 “明国的统治者愚蠢的自断手臂，但是这却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丰臣秀吉信心十足地说道：“他们现在近海的舰队没有打过任何一场战争，他们的舰队指挥是一个叫做沈有容年龄才三十五岁的年轻人，没有丝毫的作战经验，九鬼嘉隆的铁甲舰一定能够给对方一个教训的！” 九鬼嘉隆，日本有名的海军指挥官，作战经验丰富，虽然很丢人地在和毛利家的战斗中吃过亏，但是现在确实‘倭国海战第一’，并且结合了明国船只、西洋船只以及倭国本身的安宅船的特点，再配上铁甲，研制出了世界上最早的‘铁甲舰’！ 这样优秀的海军将领显然不会输给一个海军菜鸟，没了林凤的威胁，丰臣秀吉一点都不害怕大明的舰队。 铁甲舰固然非常优秀，但是船种同样很重要。 结合了明国船种和西洋船种的特点，这话一听就非常的强悍，但是最后一句结合倭国安宅船的特点，就已经给这玩意打上了不堪大用的标签。 那种依靠船桨行动，速度慢的如同乌龟，而且无法远洋的玩意到底有什么用？（实际上，这玩意虽然倭国有记载，但是到底存不存在还有争议，我姑且当它存在） 这东西有没有用丰臣秀吉可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这东西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信息，倭国造船业‘飞速’发展，明国自断手臂，这是天命在他的表现！ “入唐作战，马上开始！诸君，一同努力吧！”丰臣秀吉信心百倍地说道。 有时候脑补真的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技术，对于丰城秀吉的想法，万历倘若是知道的话，肯定是非常佩服的。 作为统治者，因为林凤曾经当过倭寇的案底，就把林凤的舰队给解散了？而且还是在林凤决定站在他的这一边的时候？ 万历可没有那么搞笑，即使朝堂上确实有大臣叫嚣地发出这样的声音，万历也不屑一顾，这帮人还能够叫唤几天？ 但是，丰臣秀吉得到的消息也是真实的，舰队确实被裁减了，这点即使万历也不得不这么做。 原因嘛，这帮老倭寇年纪大了，海上漂泊了大半辈子，不想干了，万历只能放他们回家却做富家翁。 但是专制的万历要是就这么放过他们就大错特错了，这帮人还是有极大的压榨价值的，就这么放手实在对不起他这个最大剥削者的身份。 有价值的东西利用到底，树叶和花瓣落在地上还能当肥料呢，更何况是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家伙们？ 就是死了，也要以英雄的身份把他们宣传出去，让更多人学习他们为国家把命丢到，统治者一般都是这么干的！ 在宫里徘徊的万历，丝毫没有想到这帮人掠夺世界给皇室带来的收益，他正想尽一切办法继续压榨他们。 第249章 新任者的工作 “就没有人想继续为朝廷效力？”万历问道。 “倒也是有，但是不多。”林凤一脸尴尬地说道：“兄弟、将士们在海上漂泊了一辈子，想要继续呆在海上的没有几个。”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他们从开始做倭寇时就开始了与大陆绝缘的生活，有了朝廷招安但却又绕着地球航行了一周，许多人在海上都呆着半辈子了，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素质，大概都快撑不住了。 所以说，林凤的舰队是精锐的说法是有问题的，这支海军的战斗力显然早已渡过巅峰，已经到了垂暮之年了。 倘若这帮老油子们战斗的意志还在，那么万历只要补充一些年轻的海员，大概就能恢复些战斗力，但是可惜，这帮人一踏上大陆，战斗意志就飞速的衰退，没有重新回到海上战斗的欲望了。 一支舰队就这么废掉了，还真是可惜，万历只能感叹陆地对于这帮人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海上的自由远远吸引不了这帮人。 “让他们去当老师吧。”万历突然说道。 这话倒是让林凤一呆。 当老师，怎么可能？！ 他的那帮手下是什么样子他可是清楚的很，坦胸露乳，赤脚腿毛，大口喝酒吃肉，嘴里还时不时喊着荤段子，就一帮兵痞，认识的字估计一百个人加起来比不上一个童生，让这帮人去当教师，他们能教出什么东西来！ “孙承宗上书提议说幼官舍人营虽然可以学习海军只是，但更注重陆军军官培养，实为陆军舍人营，海军需要一个特地培养海军的舍人营。”万历说道：“海军不是陆军，你们要懂得东西太多，一个严格的海军学院很有必要。” “舍人营？学院？”林凤的脑袋有些跟不上了。 大明的军官越远没有使用学校这种说法，学院仅仅是读书的地方，舍人本来也只是官职的称呼，但是从宋元之后就有称呼权贵子弟的作用，大明的世袭军职的子弟同样被称为舍人，但是等到幼官舍人营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舍人就成了军官的代名词，舍人营也就是军官学校，这点得到大明全国上下的默认。 “怎么，海军舍人营，教授海军知识的地方，难道不需要？”万历笑了笑说道。 海军一直都不是廉价兵种，一艘船上面除了需要普通的士兵之外，木匠、天文学家、绘图高手，这些都和海军有着紧密的关系，而这些都是在自然科学逐渐起飞的时代极为重要的，航海带动了科技的发展，万历怎么能够不知道。 尽管林凤手下的许多人可能不识字，但是他们的航海所带来的经验也是必须要继承和利用的，这点万历可是清楚的很。 “当然需要，臣替海军上下些陛下！”理顺思路的林凤显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立马说道。 那帮混账们想要就这么退役？ 没门！ 海军舍人营建立尤其重要，怎么能够马虎，就算是用鞭子抽，也要让这帮老部下给弄出来干活！ 不用万历强制，林凤就下定决心要把自己自己手下都给弄出来继续为国效力。 他现在是海军大都督，建立海军舍人营的事情自然和他息息相关，在他担任大都督的时间，用它的老部下们建立起来的舍人营，满满的是荣耀，林凤一下子就吸引住了。 必须完成，而且必须漂亮的完成，就是强迫那些家伙们识字认字，这件事也要完成，林凤在心里下了决定。 相比与海军还需要不停地万历扶着成长，陆军发面就简单多了，毕竟大陆国家玩陆战，这都是上手即来的东西，而且麻贵又是宿将。 唯一要面对的大概就是李成梁那章又老又臭的脸了。 不过对于麻贵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 上任，然后前任回家养老，还有别的要说明的事情吗？至少麻贵认为没有了。 哦，也是有的。 “李都督，我等皆是朝廷之臣，也是皇上之臣。”这是麻贵打击李成梁的话，是效忠朝廷还是效忠皇帝，就看是把皇帝放在前面还是朝廷放在前面了，显然，麻贵把‘皇上之臣’放在后面着重强调，已经向李成梁说明他的立场了。 将彻底没了斗志的李成梁打发回家，麻贵就上手开始他的大都督生涯。 皇权和士大夫权力的争斗他不感兴趣，他所代表的大官僚阶级立场同样可以抛弃掉，现在就只有追随皇帝把战争继续下去，让大明巩固已经占有的领土甚至进一步扩张，只要这个目的达成了，其他事情对他而言全部都无所谓。 所以，比起万历还需要帮助的林凤，麻贵完全不需要万历引导就能够全盘接受万历的命令。 “把努尔哈赤调到辽东，整顿军备做好准备！”这不是他的想法，而是万历决定好的时期，而麻贵要做的，仅仅只是按照皇帝的要求来执行而已。 努尔哈赤果然是皇上爱将，连立首功的机会都给他。下达着万历交给自己的任务，麻贵心中想到，真不知道那个顶着猪尾巴的番将到底是为什么倍受皇帝信赖的。 倭国有不臣之心的事情麻贵自然知道了，即使不明白倭国发什么疯，但是麻贵还是非常有信心大明能够轻松战胜他们的，唯一的想法大概就是螳臂当车的白痴真的存在。 倭国的事情麻贵不惊讶，但是下一条万历的安排却让他惊讶了。 九边承恩整顿军备，做好北上的准备。 这个时空拜没有叛乱，反而作为蒙古有识之士，主动投奔大明，率先沐浴文明中的典范存在着，自然他的儿子也不会因为宁夏之役被杀，承恩还和努尔哈赤一起干过杀死鞑靼领袖扯力克的事情，自然也是九边的名将。 蒙古要出事了？ 这支人马显然不是支援鲜卑利亚的，但麻贵显然想不出由三娘子所领导的蒙古能够出什么事情，那个女人绝对不会傻到和大明刀兵相见，更何况万历陛下已经在拉拢蒙古方面做出和蒙古联姻的事情了，大明下一个皇后不出意外就是三娘子的女儿，反叛大明对她有什么好处。 除了三娘子之外还有谁能够号令蒙古诸部，在大明如此强势的时候还有胆做小动作？麻贵怎么也想不到草原上有这号人物。 “到底出了什么事？”麻贵奇怪地想到。 第250章 闹剧开端 麻贵当然猜不到了。 三娘子统御草原，但是却管不住自己的儿子。 倘若不是因为万历能够依靠东厂和锦衣卫，他也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 大明毕竟不是欧罗巴，像白人对待印第安人一样的方式对付草原在大明显然行不通，因为这里的人做事比起欧罗巴那么赤裸裸不同，即使再少，也会要几分颜面。 为了颜面，也为了羊毛的产值不减，自从大明征服蒙古之后所采取的政策，比起其他地方，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牧民老老实实放羊，不做强盗，就是大明的好臣民，享受大明的一切优秀政策。 待遇已经够好了，但是显然还是有人会不满足。 不满足的不是牧民，比起大明征服蒙古前他们为王公贵族牧牛羊但得到的却难以维持生活起来，现在的生活已经够幸福的了。 大明的皇帝在中原地区强制性让那些大地主和大商贾给予他们的压榨对象最低的生活保障，以保证百姓不会因为资产阶级兴起的资本积累而压迫到难以生活，这个政策在草原上也一样。 牛羊不是牧民的私产，即使有，数目也只有少数，牛羊的主人实际上都是蒙古的王公贵族，原本的牧民像农奴一样为王公牧牛羊，而现在他们像佃户一样给王公工作。 这些是天可汗的恩赐！普通的牧民会这样认为。 当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改变而已，毕竟倘若佃户形式的劳作关系没有办法得到保证，自由和生存比起来哪个重要普通人都有数的很，自古以来自愿为奴的人又不在少数。 享受到比以往的自由的同时，生活同样比以前的日子过得好起来了，大明内部如此，大明征服的蒙古亦是如此。 不过有人高兴自然有人不高兴。 地主和商贾无论大小对这玩意都不很感冒。 原因自然不用多解释，阻碍他们剥削了。 但是，显然他们没有办法，因为他们的圣贤之道中有这种三皇治世，天下大同的思想，皇帝和他的支持者们拿这东西当遮羞布，而且这东西显然得到最底层的认同，他们连煽动的余地都没有。 但是大明中原内部没有，不代表草原上没有。 因为要支付给牧民大量的工资，许多王公们可是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了。 牛羊是我们的，草场也是我们的，牧民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能够因为自己的施舍活下去就谢天谢地了，竟然还要给他们那么多的工钱！ 这是什么道理？！ 草原上的王公们显然无法理解大明这条政策的意义，他们在意的是原本应该全部都由他们赚到的财富被大明强制分给牧民了。 不应该这样子，大明应该拉拢的是他们这些王公，而不是那些卑贱的牧民！ 任何牵扯利益的事情都容易滋生不满，蒙古王公们对于大明的不满显然同样因为利益，而且和支撑大明纺织业的羊毛有直接的关系。 因为不满，所以会怨恨，因为怨恨，所以会起歪脑筋。 利益给了他们在心中中下了反抗‘大明帝国主义侵略者’的种子，而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领导他们起来反抗的头领。 而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头领，草原诸部名义上的首领，三娘子的儿子布塔施里。 “整天只知道成吉思汗的荣耀，成吉思汗的荣耀，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人利用！”三娘子生气地说道：“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没错，布塔施里不是因为大明政策而对大明不满的，实际上，对于他而言利益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情，作为草原上的首领，他不用发愁就过上是草原上最优越的生活，他对于大明的不满来源于年轻人的尊严和荣耀上。 对于这个名义上还是大明册封的草原首领来说，被中原王朝的统治者拿走草原大汗的称号，而他却只能顶着‘草原诸部首领’的称号，实在是一件很憋屈的事情。 自己的父亲是能够带领军队威逼大明京师的人物，而他的母亲却是领着明军击败蒙古的带路党，这同样也是耻辱。 至于倘若没有三娘子做带路党，他能不能成为草原之主？抱歉，年轻人最大特点就有选择性遗忘，这件事显然也不再布塔施里的考虑范围之内。 像草原上的部落们证明，他是名副其实的草原上的主人，像成吉思汗一样伟大的领袖，蒙古人共同的大汗，这才是布塔施里在考虑的事情。 这种压在心头的思想，在得到蒙古王公们的支持以后，越发变得膨胀了，草原上首领的支持，简直就是在说明，他确实是草原拥戴的领袖一样，这让他信心百倍。 但是他信心百倍，三娘子却只能焦头烂额了。 她的女儿有机会成为大明的皇后，而她的儿子却正在把一切推向深渊，把她们一家和整个蒙古推向深渊。 “母亲！”乌仁图雅看着表情变化着的三娘子，关系地喊道。 “乌仁图雅？”听到女儿的声音，三娘子的思路被打断，奇怪地看向女儿。 看着自己的女儿身着汉装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自己，三娘子心里就一阵后悔。 自己的女儿从小的教育就是被大明皇帝陛下从宫中派来的太监和宫女们教授的，汉装汉语说得都与大明无二，唯一区别的大概就是性格了。 但是她的儿子却没有如此，尽管让她的儿子一同接受教育可以，但是当初她认为这些皇帝派来的人是负责宫廷女儿知识，没有让他的儿子接受大明的教育。 这样做的代价就是，比起她女儿认同大明起来，他的儿子更将蒙古看作是独立的个体。 早知道当初就让儿子也接受大明的教育了！ 后悔可以，但是世界上毕竟没有后悔药可吃，对于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三娘子除了无奈之外，没有丝毫的办法。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乌仁图雅眼中充满疑惑地看着母亲，她的母亲很忧虑，但是在忧虑什么，她却一点都不知道。 “不，什么都没有发生。”三娘子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说道：“帮我把孙大人请来。” “哦。”见到母亲没有打算给自己解释，乌仁图雅只得老老实实去请三娘子口中的孙大人前来。 孙大人孙隆，与其说是大人，不如说是孙公公才对，万历从宫里派来的主官，尽管是太监，但是在三娘子眼中，却比其他人要可靠多了。 因为但凡是太监，基本上就可以在身上打上皇帝亲信的标签，而亲信，才能够传达大明皇帝真正的意思。 “倘若布塔施里大逆不道，乌仁图雅的婚事还算数吗？”孙隆一进屋，三娘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错，这是她担心的问题，尽管担心儿子，但是这个问题却关系到草原，三娘子自然需要打听清楚朝廷的口风。 “自然是算的！”孙隆点了点头说道：“朝廷看重的不是布塔施里，而是三娘子你的态度，只要三娘子依旧心向大明，皇上没有打算放弃婚事。” “那我就放心了。”三娘子松了口气，虽然她就一个儿子，但是相对的，她也就一个女儿，而且天平上放置的不仅仅是儿子和女儿，还有整个蒙古民族，只要女儿和大明皇子的婚事依旧算数，就代表蒙古不会遭到朝廷的报复。 这对三娘子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决定把乌仁图雅送到大明去。”三娘子说道：“她现在应该到大明去了。” 点了点头，孙隆赞同了三娘子的意见，尽管不知道皇帝当初为什么会做出联姻蒙古的打算，但是既然皇帝已经做了决定并且丝毫没有反悔的意图，那么作为内臣自然是把人物完成的妥当，布塔施里不臣之心已显，在叛逆之前，把乌仁图雅送到京城，确认为待嫁状态显然保险一些。 “请告诉陛下，三娘子忠于大明，绝不会做出叛逆之事。”三娘子坚定说道。她不能反叛，反叛的结果一定是大明血腥的报复。 即使在骑兵方面，蒙古都不是大明的对手，和明军合作过许多次的三娘子对此一清二楚，所以自己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儿子，没有丝毫的胜算。 大明现任的陆军大都督她认识，麻贵上任的消息已经传到蒙古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善茬，因为三娘子和麻贵合作过，很明确地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高过车轮者死，可不仅仅是草原的专利，麻贵也干过这样的事情，而且是三娘子亲眼目睹的。 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去送死，顺便搭上蒙古一族，亦或者放弃儿子，挽救蒙古的生存，这不是能够随意做出的决定，但是作为一代女中豪杰，三娘子显然还能够保持着些许理智，能够选择出最为正确的决定。 应承了了三娘子的话，孙隆显然不会告诉对方，婚事依旧有效只不过是为了稳住三娘子的说法，倘若真的一发不可收拾，皇帝显然不得不做出悔婚这一打算的事情，不过显然，这个当初顶着士大夫的压力做出的决定，万历没有轻易放弃的打算，所以，至少现阶段万历没有打算做出变卦的事情。 但是事情倘若真的大条了，万历自然也不得不妥协了，当然，这个决定现在还不需要，以为现阶段对于蒙古，万历只有一句话来形容…… “一场闹剧！”将蒙古的情报甩在地上，万历无语地说道。 第251章 信心来自羊毛 确实只能算是闹剧。 即使之前万历有默认布塔施里乱来，把草原上潜伏着的狐狸给逼出来的心思，但是看到情报上的信息，万历除了觉得热血的年轻人真容易被利用之外，其他没有丝毫感触。 一个崇拜成吉思汗的蒙古小青年，为了模仿偶像，，连归化城都不住，反而跑到一片废墟的哈拉和林，在一众王公的‘拥戴’下，信心膨胀，准备和大明开战。 除了王公和私人打手之外，他们甚至没有组织军队，说到底，他们依仗的仅仅是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骑术‘精湛’而已。但是十多年之前万历就已经像他们证明了，打仗不是靠人多，骑术高超也不叫骑兵，没有经过系统化的训练，这些人根本算不上军队。 更让万历无语的是，这帮人根本没有考虑过反叛大明之后该怎么办，甚至以为独立出去就完事了。 “瓦刺没有跟着混在一起？”看着参与哈拉和林聚会的王公名单，没有瓦剌贵族的名字，万历问道。 “瓦剌一直以来都和他们不对付。”看着万历疑惑，张鲸解释道。 倒是忘了漠西蒙古一直都和东部蒙古不太对付了，万历默默点了点头，瓦剌没有参与，事情倘若闹大也不会牵扯到碎叶，现在唯一要顾虑的是一旦没有在早期控制住，西伯利亚方面的补给就困难了的问题。 “告诉承恩，朕只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超过一个月让他自己请辞吧。”万历想了想，对张鲸说道。 现在不是十多年以前，从大明到蒙古内部，一路的官道，甚至还有一条到归化城的马拉铁轨线，一个月的时间足够绝对足够镇压，倘若承恩这点事情干不好，只能说明他的军事能力实在有问题了。 承恩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虽然他并非了不得的人才，但是好歹也是一个有着军事素养的军官，平均水准还是有的。若是搞不定一帮脑袋有问题的蒙古王公和小青年，那他还真是对不起两代为将的身份了。 现在的承恩，已经准备的妥妥当当，就等朝廷一声令下，直接插入蒙古中心了。 …… 万历不屑一顾，但是有人却非常自信，而且极端的自信。 布塔施里正信心勃勃地在哈拉和林召开大会，当然，即使他崇拜成吉思汗，也没有打算学习成吉思汗那样，重新召开忽里台大会大会，让蒙古王公们拥戴他做大汗的，为啥？ 一个没有权力依靠父辈得来，自己没有任何建树的人虽然话可以说的很漂亮，但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色厉内荏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实际上他若是真正打算让别人推举他当大汗也是没有人反对的，毕竟现在反叛大明不是件容易的勾当，搞不好一点就玩完了，其他王公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出头鸟由布塔施里来当，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不满的。 “中原人树敌众多，他们现在到处都在打仗，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布塔施里信心十足地说道，虽然他连世界地图都没有完全搞懂过，但是单单是听消息，就让他有足够的自信了。 “而且莫斯科的使节和我联系过，只要我们拖住中原一段时间，他们就能把鲜卑利亚的明军消灭掉，到时候就不是我们独自和大明战斗了！” 额，这个消息有些落后，敲钟者费奥多尔一世刚刚继位之初确实是按照前任伊凡四世的打算这么考虑的，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放弃鲜卑利亚，把女儿送到东方，自己愉快地去敲钟去了。 布塔施里所谓的斯拉夫人盟友，现在连他们东部的波兰立陶宛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越过乌拉尔山树敌了。 但是布塔施里显然不知道，他现在正积极地归化着自己的作用。 大明到处打仗，苦苦支撑，肯定不会想到他会反叛的，到时候，压死大明这只骆驼的，肯定就是他这个没有被大明在意的稻草。 可是，大家的情绪好像不跟着他的步调一起动起来，而是跑到其他方向上去了。 “我听人说过，中原的繁荣很大程度上依靠我们的羊毛，到时候我们掌控住羊毛的价格，他们除了乖乖地同意我们的条件，决无他法！”一名王公站起身提议说道。 “没错，没了羊毛，他们就纺不出东西来，到时候只要我们开条件，就由不得他们不答应！”立马就有人站出来附和道：“到时候我们脱离了中原的控制，依旧能够掌控足够的财富，而且不用听中原的吩咐，把许多东西分给那些卑贱的牧民。” “到时候，咱们就是把羊毛卖到黄金的价格，中原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错，我们……” “……” 这帮人没有再听他说话，布塔施里悲剧地发现事情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些拥戴他的王公们，似乎一点都没有在意过什么蒙古帝国，成吉思汗的子孙，草原上的雄鹰等等内容，而是一直在讨论着脱离大明之后，羊毛能够卖出什么样的好价格。 这些人怎么会这个样子！ 他们难道就没有一点上进心，恢复昔日蒙古帝国的盛况吗？！ 吃喝不愁的布塔施里显然不能够明白他的王公们为何会考虑羊毛、财富这些无聊的东西，难道他们不知道荣誉才是最重要的吗？ 显然布塔施里的知识太少，不太明白诉诸武力的目的也是为了利益的这一准则，即使是他崇拜的成吉思汗，也是靠着财富和女人这些东西吸引手下的，而不是什么狗屁荣耀。 蒙古的王公们叛乱是为了不在支付财富给他们眼中卑贱的牧民，而不是跟着布塔施里一起展望全世界，这点，布塔施里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搞明白。 蒙古王公完全在为羊毛战斗。 我们所指的是那个小小的、细弱的棉线，一个小孩子可以弄断它，但是它却能把世界绞死。这是美国南北战争中南方叛乱分子的话，为了足够的棉线，他们相信英国能够支持他们取得战争的胜利。 那个细细的、轻轻的羊毛，一个小孩子可以弄断他，但他却能把大明绞死。这是蒙古王公们的信心所在，为了蒙古能够继续提供给他们羊毛，中原人一定会妥协的！ 第252章 全民军户 麻贵身体笔直地伫立在万历面前，长年在外领兵作战，养成的自然是军人那种静气十足的习惯，这点，倒是和李成梁那样即使学着站军姿，却依旧看不到神气的老人不同。 即使大明本来就不用处处磕头，但是即使是弓腰，带给人的感觉也并非是朝气的，这点李成梁做不到，但是比他小十多岁的麻贵，却在过去的十多年里纠正了过来。 皇帝说话前一动不动，这点麻贵养成的习惯倒是挺和万历的胃口，在他心中，军人本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跪、拜、扣头，这些习惯不应该属于军营，也不属于军人，甚至不属于大明。 “三千万太少了，只有三千万，满足不了大明的需要，这是你们大都督府的主意还是兵部的主意？愚蠢！” 伫立了许久的麻贵终于等到皇帝皇帝说话了，而且一上来就并非夸奖，而是一个愚蠢的训斥。 “臣和兵部研究了一下，觉得三千万足以满足大明现在的需要。”麻贵顿了顿，随后又解释说道：“更何况……” “更合理更多的话朝廷可能不堪重负！”不用麻贵解释，万历就替他把想要说出的话说了出来。 “大明的领土现在多大？新得到的领土又有多少的人居住？未来我们甚至得到整个扶桑，你告诉朕，三千万足够了？”万历盯着麻贵问道：“朝廷要花费多少钱是户部的事情，不是大都督的事情！” 被训斥的麻贵除了露出羞愧的表情之外，没有丝毫的言语。 军人和政治家的区别，李成梁能够找到的理由麻贵找不到，作为大都督，麻贵只是单单以军人的身份考虑着问题。正如万历所问的，三千万够吗？以军人的身份来看问题，麻贵显然知道，这个数字是不够的。 三千万不够，六千万不够，甚至一亿五千万都不够！ 没错，这些数字都指的是大明的人口，指的是大明人口中，军户籍贯的那一部分。 大明军户近三百万户，军户人口数目仅仅只有不到两千万，只有大明总人口的十分之一，而这些人口，才是这个超过一亿人口的国家真正利用的了的人数。 这个数字显然不能满足万历的需要，更不能满足大明的需要，一亿五千万散布到大明的土地上，都显得单薄，更何况区区一千五百万，万历更是不打算让继续让大明的国民体制维持在这种畸形的状态了。 “至少六千万，甚至七千五百万，朕希望见到的是这个数字。”万历说道。让军户人口越来越多，然后调出中原，开发大明新得到的土地，现在土地已经有了，移民已经成不得不考虑的事情的了，所以军户扩充，一定要尽快。 “皇上，军户人口不可超过一半。”麻贵赶忙说道：“军户待遇太好，倘若军户与民户各占一半，势必将起冲突！” “哦？”万历疑惑了一下，随后马上明白了麻贵的意思。 有些东西很容易想到，但是却同样容易被忽略，万历显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 军户已经有了特权阶级特征。 义务教育的权力、征服土地的优先分配权，大明的军户比起民户起来，显然更像一种特权阶级。当然，也有些不对，因为军户比起民户来，承担着强制兵役的义务，所以军户的权力是他们的义务换过来的，并非铁杆的庄稼，容不得他们不劳而获。 但是即使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特权阶级，他也已经算是某种特权阶级了，所以，这个阶层的人数少于民户时还好，大家还只能羡慕，而当军户人数和民户对等甚至多余民户的时候，这种羡慕就会变成不满和怨恨了。 “朕已经说了，只能多不能少！”即使知道其中的弊端，万历也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这件事的解决方式其实没有那么麻烦。 “但是……” “全民军户制度改革，朕要在三年内看到。”万历打断麻贵的劝谏，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啊？！”听到万历的话，麻贵显然不能保持住一直保持的严肃了，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 “告诉内阁，让他们草拟诏书。”万历抬手给张鲸做了个手势，随后说道。 用一句俏皮的话来说，凡是用钱能够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 当然，说这句话的前提是先有足够的钱才行，而万历作为皇帝，而且有着扩招带来的利益，显然不是缺钱的皇帝。 军户的数目太多容易造成民户的不满，那就给全民加入军户的机会。军户已经完成了义务教育，现在也不存在师资力量不足的因素，而且普及的程度最多也就后世小学的水平，直接称为‘童生普及率’也不为过，最大的问题实际上就只有钱了而已。 “军户普及所需，朝廷与内帑各出一半，以后每年照旧。”一口气承担起全国一半人口的军户化资金，其中自然是义务教育占大头，但是万历却一点都没有肉疼的感觉，比起普及天花疫苗的时候所表现的豪气多了。 没钱的时候什么都干不成，有钱的时候许多事情都迎刃而解，虽然过程中养了一帮大地主大商贾大官僚，但是好歹让万历现在有足够的底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把大明的人口利用起来，这件事从万历登基的时候就打算这么干，现在终于快成功了，本来还稳妥点再缓一步，但是既然一次到底更稳妥，万历就没有继续熬耐心的打算了。 让义务兵和义务教育同时完成，万历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这是给大明百姓的福利？ 不，当然不是。 万历没有那么好心，即使他穿越之前同样属于平民的，但是当了二十年的皇帝，站的角度自然也是统治者的角度。 军户普及为的是更多的兵源，把原本的军户制度和刚刚兴起的募兵制统统废除，石星军户义务兵制度，同样是为了更好的适应扩张。 至于义务教育，那也是借鉴了原本历史上普鲁士普及教育提到士兵战斗力和工人能力的作用，至于民主、自由什么的，那是什么东西？万历可是丝毫没有刻意帮助大明百姓提高维护自己权利思想的发展的打算。 权利是靠自己争取的，倘若平民有想要更多权利的需求，那么皇室为了保证自己不会被推翻，自然放出更多的利益，但是倘若让皇室白送权利给底层，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物质上万历能够能够做的有很多，但是精神上，显然，他也没有揠苗助长的能力，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李蛰这些进步思想人士来的好。 就这样，在张鲸肉疼地看着皇帝把大笔一画，将内帑每年的收益近一半都投入到大明的军户普及中，大明人口的全面利用，终于开始提上了日程。 海陆大都督府自然全都举双手赞成，这等于是扩张所需要的兵员越来越多，对于战争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民间同样不会反对。军户的待遇高于民户，已经让许多人都眼馋许久了，能够成为军户，享受军户带来的利益，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当然，也有对于那个兵役的要求而胆怯的人存在，但是这并非硬性的制度，而是自愿形式的，而且一直有效，当周围的人分到足够的利益，这些踯躅不前的人最终也纷纷选在能够获利最大的决定。 当然，反对的人依旧存在，而且依旧是那帮人。 朝堂上反对万历的声音一直存在，抑制皇帝使用权力，一直都是他们自觉的任务，这次还有朝廷缺钱的理由。只可惜，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当大多数人能够获利并认同的时候，少数人即使不甘心，也只有妥协的份。 皇室支付全民实现军户的诏书最终顺利执行了，这是圣天子的仁德，是大明对于治下万民一视同仁的象征，无论是牛痘还是军户普及，万历都用内帑的钱给皇室买足够的名声。 当然，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大明军户普及的消息没有泛起太大的波浪就被另一个消息给掩盖住了。 大明藩属倭国平秀吉下令全国侵入大明的另一个藩属，亲儿子中的亲儿子朝鲜，并且在九州岛附近部署重兵，不臣之心一目了然。 耳光甩的响亮。 那个被言官们保证，必须优待的倭国平秀吉闹事了。虽然打的是朝鲜而不是大明，但区别并不大，因为比起历史朝鲜仅仅是亲儿子来讲，现在的朝鲜几乎等同于特别行政区了。 历史上倭国打朝鲜大明尚且不能容忍，更何况是现在？ 刚刚担任首辅赵志皋现在终于明白申时行卸任的时候为何会对他抱有同情的目光，显然，老狐狸早已经知道他的这个首辅是干不长的了。 “老狐狸！”赵志皋只得暗骂对方是叛徒，然后老老实实请辞，让王家屏接替他的位置，当然，‘请辞’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朝堂上被‘请辞’人足足一大帮。 中小地主阶级已经堪用，万历已经不需要用到这些大地主大官僚们起带头作用了，是自觉下去，还是被后起之秀顶下去，他们自己看着办。 如同历史上的万历，倭国的事情，让万历连上朝的兴致都没有，只是呆在宫里默默地操纵着朝廷上下进行着换血。 第253章 表忠心 “只针对朝鲜？不是冒犯大明？”看着刚刚送到京师的平秀吉国书，万历就感到一阵可笑。这样的主意平秀吉还真能够想的出来。 这个主意不知道谁出的，亏他能够想的出来，不过可惜，这借口即使是那些‘请辞’被贬下去的士大夫们，都不会认可。 替平秀吉的说话那是因为大家把他当做听话的藩属，朝廷上下替藩属主持正义，不能任由皇帝损害藩属国的利益，伤了藩属的感情。 但是平秀吉身为藩属攻打朝鲜就说不过去了，这态度显然说明对方不听话，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大明一直以来的态度自然是一切事端都要由大明来定夺，藩属国只能听着，只有执行权没有决策权的，不停号令就妄兴兵攻打其他藩属的，是越谮的行为，是不听话的表现，而对于不听话的人，士大夫大官僚们同样是没有好感的。 我们替你说话，帮你拿回伏见银山，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无论是在朝堂上的还是已经下野的，大官僚们都不能容忍倭国这次的乱来行为，口径上久违地和皇帝做到了一致，而且还是在只关系名声不关系利益的情况之下。 “王先生的担子倒是重呀！”看着站在一旁向自己请示，等待皇帝表决的王家屏，万历笑了笑说道。 在大明战争不断的时候接任首辅，而且内帑还要进行例如军户扩编这样的大改革的情况下接任，王家屏的担子无疑不轻。 “身为臣子，自当为朝廷鞠躬尽瘁。”王家屏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万历听了也只是笑了笑，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说明他忠于的是朝廷，而不是皇帝本人，但是没有关系，真正一心为公，不为私利的人是比较少见的，这样的首辅实际上比较合他的胃口，。 “按照内阁拟的诏书发吧。”看着依旧再等待自己的张口的王家屏，万历说道。 “遵旨。”王家屏再次拱手说道。 王家屏等待万历发话的诏书自然是对倭国的宣战书平倭诏。 万历没有看过原本历史上的平倭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现在却很仔细的看了一遍，虽然他不知道这份平倭诏和历史上写的大同小异，但是内容无疑让万历满意，而且这种繁琐一大堆话的文章，具体起来万历实际上也没法提出太多的意见，照实发了就行了。 送走了王家屏，万历看向张鲸，显然东厂和锦衣卫的消息是大明最快的，现在倭国的动向不应该靠朝廷的军报而是掌握情报机构的太监们。 “朝鲜人不知兵二百余年，倭国在海上没有遇到丝毫抵抗，路上全罗道、庆上道已失。”看到皇帝看向自己，张鲸不用万历发问，立马汇报自己最新得到的消息。 历史上的朝鲜同样二百年不知兵，全国三百个州县没有丝毫战争准备，一个月就‘三都守失，八道瓦解’了，而那时候才有向大明求援，请大明兴天兵讨逆的事情。 而且那时还有大明疑惑朝鲜作为‘东方强国’，为何那么轻易地被倭人打的国土全面丧失，怀疑朝鲜和倭国有阴谋，又花时间证明的举动，开打的时间足足拖了个把月。 但是现在自然不至于，大明对于周边的掌握力度自然不是历史上可以比拟的，倭国一开战大明很快就得到消息了，不用等到朝鲜王求援，大明就开始自己的战争动员。 “倭国让谁准备打九州岛？”万历好奇地问道。虽然不知道是谁给平秀吉出的主意，没有一上来就宣布和大明开战，而是向明朝解释打朝鲜是他们两国之间的私怨，但是最终的目的不会变，九州岛最为最靠近倭国的大明都司，肯定是最先受到倭寇攻击的地方。 “是一个三河地方的大名，名字叫做德川家康。”不用再去找资料，张鲸对于皇帝的习惯了解，皇帝问什么立马报出信息才是万历希望见到的，倭国的消息张鲸自然提前都有仔细浏览，现在显然用到了。 “那九州岛就没有问题了。”听到带头的是德川家康，万历对九州岛的事情放下来心，即使是羁縻政策，九州岛也算是大明的领土，那里被打下来不好看的还是明朝自己，损失领土，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是一件丢人的事情，现在知道带兵的是德川家康，万历自然明白，这个心里有着小九九的倭国乌龟，实际上过去的十多年里，一直都和大明保持着深厚的友谊。 和大明有着深厚友谊的德川吉康现在正身着他们所谓的南蛮胴具足伫立在长门国的高出，用手中珍惜的望眼镜看着九州岛方面。 同样是见到精致的望眼镜，德川家康感慨大明技术的同时发出不可匹敌的感慨，而丰臣秀吉则相信打赢明朝之后，这些东西属于日本，同样是人，思想上的差距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历史上德川家康没有被允许加入到对朝鲜和大明的战争中，为了防止他扩大势力，丰臣秀吉把他留在倭国当预备队。 这辈子德川家康自然也一样无缘踏入朝鲜，但是他却给自己争取到了攻打九州岛的权力，顺便一提，先对朝鲜宣战不针对大明，同样是他提出的建议。 “进攻朝鲜的功劳和我们无缘了，看这势头，以后进攻上国的时候，功劳也同样没有我们的份了。”站在德川家康一旁的重臣本多忠胜遗憾地说道。 “攻打上国？”德川家康冷笑着反问一句：“攻打朝鲜也许还有功劳，但是攻打上国，还有功劳可言吗？” 本多忠胜是武士，而且是那种依靠武力受到重用的武士，动脑筋的事情显然不是他的长项，但即使如此，德川家康的话他同样能够明白意思。 “太阁大人注定失败。”得到德川家康的提点，本多忠胜说道。 “但若是这样，为何……” “为何我要请求攻打九州岛？”德川家康笑了笑：“为了向上国证明德川家臣服天朝的忠心。” 打九州岛怎么证明忠心？本多忠胜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用望眼镜再看了一会，德川家康把宝贝千里镜交给一旁的小姓，笑着说道：“告诉太阁大人，九州岛防御固若金汤，纵使用大筒恐怕也难以攻下，需要做长久打算。” 第254章 旧人重现 德川家康并没有详细的解释，以本多忠胜的脑子再怎么转起来也想不到自己的主公现在正在想着什么东西。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了。 九州岛肯定是拿不下来的。 这结果本多忠胜一点都不觉得遗憾，倘若丰臣秀吉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九州岛或许还是一块可以啃一啃的骨头，但是既然丰臣家的命运已经注定，那么这块骨头就有可能卡住喉咙了，利弊如何权衡，正常人能够做出判断。 倘若丰臣秀吉死了，德川家只要宣布臣服大明，就能够完成‘天下人’的大业了！看着自己的老大德川家康，本多忠胜心里想到。 一个本州岛统一的倭国？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战争还没有开始，大明已经把倭国的结局给制定好了。 除了丰臣秀吉的脑袋要拿来制作京观之外，其他比如重新扶持毛利家，以及亲大明的倭国势力版图划分，全都在大明的计划范围之内。 甚至连石见银山的再次收回，收入分配重新制定，皇室只占三成，其余全部归国库都已经商讨的妥当了。 距离大明太远的地方大明没有没有十足的把握，大明家门口的地方大明要是还搞不定，就真对不起二十年来的改革了。 完全没有人把现在正在进行的战争看做是一种威胁，大明内部反而会因为听到战争的消息而感到兴奋。 打仗能够带来利益，打仗能够带来荣誉，打仗的军户能够分到土地，战争对于现在的大明而言是一件好事，而不是一种负担。 “东边打仗，西边战争就没有停过，北面马上也要打起来，就南方还算消停。”万历看着地图自言自语地说道。倘若不是大明确实游刃有余地对付这些敌人，这种到处战争不断的局面，还真有几分亡国之兆呢，如果再加上皇帝昏庸，那估计就全了。 可惜，万历虽然不是什么英主，但好歹也并非昏庸的皇帝，虽然有时候确实不怎么着调，但是好歹也是合格皇帝来着。 有自知之明才是一个合格皇帝应该干的事情，没有才能的皇帝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不能胡乱的使用自己的权力。 当然，万历不处理朝政显然不是自以为能力不足，从他的角度看问题，这完全是偷懒的结果，遵循制度，合乎逻辑的偷懒。 万历二十年中随着朝堂上的清理，因为为政过失导致大批官员落马之后，万历比起过去的五年比起来，似乎变得又稍微勤快了一点。 不过到底这种勤快能够持续多长时间，还真是一件不好说的事情，万历并非持之以恒的人，况且大明的制度也不需要皇帝时时刻刻劳动，皇帝偷懒有力可是能够给执政者极大惰性的。 但是现在不是偷懒的时候，王家屏的内阁跟不上万历的思路，时代的局限性使他们看不到一些地方，那么万历就需要亲自上阵进行指挥了。 “总算是不用教儿子了！”拿起好久没有摸过的奏疏，万历感慨了一声说道。 重新拿起奏折处理朝政，万历猛然有种轻松的感觉，比起过去五年，站在幕后，在宫里教儿子要轻松。当然，这肯定只是错觉而已，就好像许久没有写过作业的中学生拿起笔来感到顺手一样，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觉得乏味。但是的的确确花费五年教育儿子的万历心里感到疲惫了，给皇子当负责任的父亲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大概地数数历史，万历几乎发现不了几个当好父亲的皇帝，对儿子不管不问的一片，把儿子当藏獒养的更是一抓一大把，像万历这样用心去管儿子的，还真没有几个。 一般人大概不会再结婚之前就把教儿子当做任务来准备，但是万历这种活了两辈子的人物倒是早就迫不及待了。 有儿子，当父亲，然后教儿子，万历很庆幸地在闲暇的五年里完成了这个任务，但是也被小孩子搞得精疲力竭了。 终于不用再为孩子烦心了。万历心中感慨。 把自己的长子教导到十五岁，万历差点都后悔向士大夫退让，要是早知道教儿子这么累，还不如大官僚们硬干一场呢。 以后再也不会干这么累的事情了，至于这五年里后宫嫔妃所生的儿子，万历毫不客气地把责任交给了他们的老大朱常洛。 靠死板的宫廷教育教不出什么样的儿子，甚至某些人还会自作聪明地把除了太子之外的皇子当猪养，即使万历不打算自己继续那么费工夫的教子，也只会选择考验自己长子的能力，而不是把事情交给宫人。 “让朕看看自己的儿子是怎么再当太子的同时当兄长的。”万历自顾说了句，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奏折上面，认真的阅览起来。 是蒙古方面的消息，然而仔细阅览的万历马上就眉毛一挑，发现了一个令他惊讶的名字，那个在原本历史上的赫赫有名，这个世界被自己给送到草原上去的人物顾宪成。 “有意思。”看着顾宪成在草原上的作为，万历笑了起来。 能够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都不简单，更何况是个思想界的代表人物，实际上，这方面的人物都比较聪明才对，虽然有时候聪明的方向让人不太满意。 顾宪成按照原本的历史显然聪明的方向有问题了，虽然或许有个好的出发点，但是却成为官僚挖国家墙角的代理人。 不过这辈子走的道路却没有那么偏，因为离开了官僚的队伍，早早地失去了站在原本阶级的可能，所以他的成长方向，显然向着奇怪的地方上去发展了。 在草原上搞教化，使蒙古人沐浴圣贤之道。顾宪成正在进行着先贤们一直宣扬的事业，而且不同于那些空口说大话的人物，顾宪成显然成了一个实干派，而且还是一个会宣传自己的实干派。 教化蛮夷，说好听一点是这样，当然，若是换一个说法，说的赤裸裸一点，顾宪成在草原上正兴致勃勃地培养着亲善大明的‘蒙奸’。 “朕要顾宪成的资料，最近几年的记录都要。”万历放下手中的奏疏，想了想后，张口说道。 还在因为万历自言自语说出考验儿子的话而思索的张鲸连忙回过神，赶忙称是。 第255章 大汗的征召 万历终于把目光转移到草原上，又终于把视线重新投向顾宪成。 能够被皇帝注意到自己的能力，可是顾宪成一直以来都非常期望的事情，当然，现在的他倘若知道皇帝对他另眼相待了，也不会表现的太过激动。 养气！ 肚子里即使只有半瓶醋，也要先学会养气。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原因，草原上局势顾宪成身为一个长者，显然不可能没有发现。 一帮蛮子没有接受过教化，而且还不知道仰慕王化，现在竟然打算干起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天兵一到，这些家伙就死定了！ 好吧，站得高的时候称呼士兵叫兵大头啦，匹夫啊，当自己转变了身份，需要他们的时候，立马就变成天兵了。呆在草原上久了，顾宪成才真正了解了背后靠着国家，说话硬气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 天威之下再施以教化，如此才会有效果，顾宪成正不停地探究着军事实力所带来的重要性，没有这玩意，他这套成圣的学问连施展的基础都没有。 人要有念想，对于顾宪成来讲，成圣就是念想。 大明已经出了一个王守仁了，想要再出一个顾宪成显然不是简单的事情，但是正是因为如此，顾宪成才有念头，既然有人可以，那么他顾宪成为什么不可以？ 聪明人都是因为执着而疯狂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读书人的至高追求，顾宪成显然希望同样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伟人。 历史上如此，这个世界更是如此。 甚至因为被贬到蒙古，让他吃到了苦头，从空想者成为实干家，这种思想变得更为强烈了。 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怀着这样的心态，顾宪成正静静地观察这草原的动态。 他要拿到教化之功。 孔圣人率先有教无类不错，但是却仅仅提出教化蛮夷的思想，但是这个思想过了将近两千年都没有实现，而现在，他顾宪成能够实现了，这就是他的功德。 但是除此之外还不够，必须还需要点其他的东西。坐在蒙古包中的顾宪成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在思索亦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想要回到朝堂，而且还是风风光光地回去，让那些没有曾经在他被贬之后就将他抛弃的曾经的友人们看看，他胡汉三，啊不对，他顾宪成又回来了！ 所以，回去是必须的，但是不能就简简单单地回去，必须让人怀着钦佩的目光迎接他回去。 只是现在，似乎单单依靠教化蒙古还不够，所以，还要多等待一些。 …… 哪里接到蒙古叛乱的消息最早？ 显然，不会是大明内地，只能是蒙古自己。 即使事情事情有些苗头，但真正确切的消息也只能从哈拉和林向四周传出去。 即使是已经整顿人马准备预防儿子乱来的三娘子，即使到最后一刻，也在等着自己的儿子幡然悔悟。 不过显然，她失望了。 “大汗召集令？”三娘子的等待最终得到是这样的结果，她可悲又可笑地看着报信的人：“哪个大汗？” 还能是哪个大汗，给三娘子报信地信使吞吞吐吐地说道：“布塔施里…布塔施里大汗。” “他有什么资格称汗！”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三娘子也丝毫没有打算留点情面，直接讽刺地说道：“草原上何曾有过叫做布塔施里的大汗？！” 冲自己手下发火有什么用啊，给三娘子报信的信使是三娘子自己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对于三娘子的迁怒只能尴尬地听着。 “要通知大明派兵吗？”一个手下担忧地看着三娘子，布塔施里叛乱，而三娘子则继续追随大明，母子两个闹翻了。 而他们这些人既然站在三娘子的身旁，自然是决定跟着三娘子的，事实上，这些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追随她了，早在三娘子十多年前决定投靠大明的时候，这些人以及他们的父辈就已经跟随三娘子了。 是要一个崇尚武力的大汗，在草原上过着挨饿受冻只能依靠掠夺生存的生活，还是要一个天可汗，不用担心生存，但却必须遵守规则的生活？ 自由和生存？倘若是真正的自由还好，但可惜，草原上本来就没有自由，所以他们早已经决定选择后者，并且继续选择下去。 “不用！”否决了手下的建议，三娘子面色阴沉地说道：“我要亲自把这个逆子抓住，送到大明皇帝陛下面前！” 即使不通报给大明，也只不过是拖延一段时间而已，毕竟现在草原上的消息传到内地，只是一两天的事情。 手下们默默地听着三娘子的说法，知道这是首领即使到现在依旧打算保住儿子的性命。 大明对于反抗者不是仁慈的，倘若布塔施里落在明军的手里，那么送到大明京师的可能就不是布塔施里这个完整的人了，很有可能就只有‘敌酋’首级了。 只有三娘子成功，把自己的儿子亲手抓起来，才能保住布塔施里的性命，并且还有机会凭借以往以来对于大明的忠诚换来对布塔施里的饶恕。 “继续召集人手，告诉牧民们，布塔施里是伪汗，不要去响应他的诏令！”翻身上马，三娘子吩咐手下说道：“绝对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 “俺答汗的儿子，布塔施里大汗有令，拿起你们的武器，把中原人赶出去！” 布塔施里的征召令借着马背向哈拉和林四周传去，在三娘子接到这个消息之后，越来越多的牧民同样听到了这个消息。 就如同大明传统中对于皇帝的敬畏一样，一个大汗的名号同样让草原上的牧民们敬畏，布塔施里是先代大汗俺答汗的儿子，他有资格做大汗，而且是被草原人认可的大汗。 即使牧民们留恋现在的生活，但是大汗和王公们的征召却依旧能够让他们拿起武器，这是长久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快，把武器备好，去投奔布塔施里大汗！”老巴根听到消息显示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随后却立马慌里慌张地跑向自己的营地，回去寻找自己的弓箭和弯刀。 老巴根是俺答汗的追随者，但是在俺答汗去世后，乞庆哈扯力克一系和三娘子争斗的时候，他却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站在哪一方，这样的人很多，统治草原多年的俺答汗，在草原上自然有着大量的追随者，但是这些人追随俺答汗却无法在俺答汗的儿子中做出选择。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资格的只有布塔施里了，那么自然而然，就要跟随布塔施里的脚步了。 “彻臣，快，大汗的征召来了。”气喘吁吁地跑回自己的蒙古包，老巴根喊着自己儿子的名字说道。 他的儿子彻臣是一个非常聪明的青年，比同龄中的许多蒙古青年都要聪明，懂汉字，会算数，而且读过许多汉学书籍。 掀开蒙古包，老巴根看到一副武装打扮的儿子，以为对方同样是听到大汗的征召，已经做好了准备，刚想说话，却瞪大眼珠子的看到，自己的儿子抽出一支箭拉弓指向自己，而他的女儿琪琪格同样一脸畏惧地躲在彻臣身后。 想说话的被卡在喉咙里，老巴根显然不理解什么情况，不过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显然，他现在对自己一点都不友好。 “草原上只有天可汗，没有布塔施里大汗，布塔施里是朝廷册封的义顺王，没有资格称汗！”彻臣马上的话让老巴根马上理解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你在说什么，那是俺答汗的儿子，草原真正的大汗。”儿子被那个来自中原的读书人给蛊惑了，老巴根心中立马闪过这个念头，接着对自己的儿子严肃地说道。 “草原上从来都没有过真正的大汗，只有一帮茹毛饮血没有开化的野蛮人。”显然，老巴根的话没有说服自己的儿子。 比起老巴根所谓的‘本来就是大汗’，顾宪成显然教会彻臣‘为什么是皇帝，为什么是天可汗’的道理，一个能够说出理由，而且非常神圣的理由，而另一个则不能，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父亲，彻臣自然也知道该选择哪个。 “大明的天可汗把我们当人看待，草原上的王公们却觉得我们不如牲口，哪个才是我们的大汗？”彻臣反问道：“投靠布塔施里和他的王公们，是继续做他们的奴隶吗？你打算把自己的女儿献给那些野蛮的王公们吗？” “我们是蒙古人，是成吉思汗的子孙！”老巴根显然打算继续说服自己的儿子。 “草原上的牧民，是中原上古黄帝不肖自甘堕落的子孙，不是什么成吉思汗的后代！”彻臣立马辩驳说道：“野蛮人即使再强大，也只是野蛮人！” 永远不要和一个读书人讲理，因为你讲不过他，即使是万历，同样对这个道理深以为然，老巴根显然不是彻臣的对手，或者说不是彻臣背后的那个老师顾宪成的对手，以顾宪成编篡的蒙古起源，虽然从后世基因学来讲有些乱七八糟，但是这个时代，却是可以被人广为信任的东西。 “放弃给大明当臣民的机会，去给那些王公们当农奴，就应为他是你之前追随者的儿子，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彻臣怒声说道。 第256章 成功蛊惑家 是选择自由还是生存？ 这显然难以选择。 但是现在老巴根面对可不是这个选择。 是选择给大明皇帝当臣民还是给蒙古王公当牧奴，两者都牵扯不到自由。 甚至说的直白一点，给王公们牧羊还不如给大明皇帝臣民呢。 这是饿着肚子匍匐和吃饱肚子弓腰的区别，两者都谈不上自由，但是，大明能够让他们这些牧民不用饿肚子，不用被冻死。 “跟着天可汗我们不用挨饿，不用受冻，所有的劳动都有报酬，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剥削我们的那些王公们。”看着被自己问住的父亲，称臣继续问道：“草原上的王公什么都没有给过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效忠他们！” 老巴根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效忠布塔施里是因为在大明占有草原之前，他的父辈甚至祖辈都追随着那些王公统治者，所以他也应该追随。 但是他被自己的儿子问住了。 为什么？ 被儿子用弓箭指着的老巴根脑袋从刚刚听到征召令的兴奋中清醒过来，脑中思考着儿子所问的问题。 是啊！ 为什么效忠的不是大明的皇帝，而是草原上的王公？有什么道理？为什么效忠的必须是他们？ 当老巴根认真地考虑儿子所问的问题，他显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执着。 “天可汗把大明的文明带到草原上，并且不允许那些贵族们无节制地压迫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和天可汗作对？！” 为了民族的荣耀，为了民族的尊严。 倘若草原上的人民族意识觉醒，或许会说出这样的理由，但是可惜，没有人帮他们进行民族意识的觉醒。 和中原人没有太多长相上的区别，最大的区别大概是生活水平所造成的身高和其他身体素质的不同，大明的百姓过得最好，所以虽然不敌一些普遍高个子的民族，但是比起刚刚解决温饱问题的蒙古人显然就强多了。 这些看起来和大明内地人相差不大的民族，现在还没有多么严重的血统的划分，相反，更注意的文化和地域的区别上。 大明没有对周边的国家可以强调民族，所以周围的民族同样没有在意这个东西，若是显然不是同种，那大概应该只能说黑人和白人种了，外貌上的差距显然比起文化上的差距更令人注意。 或许那些来自世代流传下来的王公家族中会有蒙古民族这个集体的概念，但普通的牧民没有，大明也没有给他们学习这种思想的土壤，所以，无论是老巴根还是其他普通牧民，都不会说出为了蒙古民族的独立而战这种话。 没有这个理由，那么最重要的理由就没有了。 对于集体的荣誉感大概是无私地奉献生命的最好理由了。 没有这个理由，许多事情就能够妥协了。 老巴根显然心中妥协了，那张在草原上恶劣环境下早已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但却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自己的儿子说的对，但是这和他一直以来的信念却有区别，一辈子忠于一个家族，现在却要张口说出背叛的话，显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但是儿子所说的话确实有道理，这点老巴根不得不承认。 天可汗对草原很好，王公们的草原必须按照大明的要求使用，没有经过允许就荒废的草场会被大明强制收归朝廷，所以王公们只有选择按照大明的要求进行放牧，在不破坏环境的同时最大程度利用草原，为了保证草场不被没收，他们只有依靠牧民们给他们放牧，然而天可汗却又强行规定了牧民的收入水平线，低于线下同样受到责任，所以王公们又只得不情愿地给那些曾经被自己掌握生杀大权的牧民们不至于饿死冻死的报酬。 无论是草原上还是内地，都不给底层造反的理由，今天防造反，百年之后估计要防红色革命，欧罗巴发展中有认知事情的必要性这一过程，万历却不用。 皇帝之下万民平等，倘若是万历相信‘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这种鬼话，估计大明皇室的结局未来不会太好的，相信这一套的王朝都灭亡了，万历这么教育自己的儿子朱常洛，提前给对方上一层保险，人死鸟朝天，后世的事情后人问这种做法，显然也不符合万历的心理。 在大明发展的同时，同样要保证大明朝廷千秋万代，大明皇室千秋万代，万历可是奔着这个目标做决策的。 蒙古的草场政策不算什么，内地同样如此，兼并土地可以，但是却只能跟着工业的速度走，甚至开疆之后，都不用操心土地兼并了，还够地主阶级折腾百年的。 但是地不能闲着，闲着就收归朝廷，雇佣人可以，承包出去可以，但是劳动报酬有底线，蒙古的牧民享受到的中原已经享受的待遇，但即使如此，却依旧让他们对生活感到满意。 “我们要为自己而战！”彻臣坚定地告诉自己的父亲，“为了不需要被王公们压迫，能够在大明的统治下自由的生活而战！” 好吧，比起蒙古王公，大明统治实自由，这个口号抛弃听起来有些奇怪之外，丝毫没有槽点，实在是一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了。 如果他们的自由再高大上一点，或许就更好了，不过，他们现在对于自身权力的要求，貌似还没有这么高，倘若不是万历的政策，他们甚至连现有的生活都想不到。 老巴根依旧难以做出选择，但是不要紧，已经有人为他们做出选择了。 “彻臣兄弟！”蒙古包再次被掀开，伴着声音，一个蒙古青年身体同样进入蒙古包内。 突然的来客让他老巴根瞬间警觉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来的突然，而是因为对方的身上，有着浓浓的血腥味。 “彻臣兄弟！”来着显然没有注意到蒙古包里现在的状况，一个和彻臣差不多大小的少年手里提着一个人头，一脸兴奋地对彻臣说道：“我们成功了！” “布和？”彻臣稍稍放下自己的弓箭，看着眼前的少年喊到他的名字。 “王公们传召这里的信使，呶，他的脑袋！”名为布和的青年提起人头，给对方看看，随后说道：“我们等了许久你都没有来，所以我们决定自己动手了。” 布塔施里的信使就这么被杀了？老巴根显然脑袋中的回路断了一下，不仅仅是自己儿子，连带着其他青年也同样决定追随大明了？ 若是说所有的自然不可能，但是凡事被顾宪成教过的，大概就是十有八九了，他那一套‘帝子不肖，故堕为犬戎匈奴’的理论，在过去的年头里，可是没有少‘祸害’附近的孩子。而当初，怀着知识懂得多不会被欺骗的心态让顾宪成当老师的老巴根显然见识到了对方的威力，现在却充分见识到了‘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太好了！”听到消息的彻臣显然不会如同自己的父亲一样脑袋呆滞，他的脸上自然带着兴奋，听到好消息的兴奋，不仅是他，连他身后的妹妹琪琪格都跟着高兴。 “咱们没有辜负老师的期待就好。”彻臣显然一点都不在意同伴们没有等他的决定，转而看了看布和身后，疑惑地问道：“其他人呢？” “我们分头行动，他们去其他聚落告诉那里的人，不能让王公们肆无忌惮地把我们不当人看了！只有跟着大明才有出路！”哈布一脸激动地说道。 “太好了！走，我也去！”彻臣刚刚迈出一步，就立马又变得严肃，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你还要去投奔你世代效忠的野蛮人王公们吗？” 颓唐地解下自己的弯刀，老巴根将刀交到自己的儿子手上，事情发生的超出他的意料，但是被自己的儿子给绑架的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更何况，他心底里确实认同儿子说法，追随一群不在乎牧民生死的王公们，和一个把牧民当做自己子民的天可汗，到底哪个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即使他嘴上说不出口，但是心里却有了答案。 拿起武器跑出蒙古包的儿子，以及不知所措看着自己的女儿，老巴根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 他这样一辈子追随俺答汗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青年人却能够把道理讲得那么清楚，老巴根显然有种颓废的感觉。 青年人会想到老辈人没有想过的事情，做老辈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行为，这就是代沟。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代沟，即使老巴根连传统意义上的代沟是什么都不理解。 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作为一代思想家，顾宪成到底有多么成功，无论是正确与否，他的思想总会有市场，历史如此，这里同样如此。 能够让人觉得抛弃本民族的利益是多么一件光荣的事情，做到顾宪成这种程度，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 倘若老巴根形容一下对方的话，大概就是，从前有个傍水而居的聚落，这里的人过着幸福又快乐，丝毫没有忧愁的生活，但是直到有一天，从大明内地来了一个自称儒者的男人，他把这里的小孩子蛊惑，一切就变得不好了。 第257章 惊闻‘贤者’ “也算是难为他了。”万历看着东厂记录的资料，感慨一声说道。 平心而论，万历两辈子为人，第一次正眼看顾宪成这个人。 什么明亡于万历，八千女鬼乱大明，在万历看来，统统都是屁话。 没有原本历史上的那个万历积攒下来的钱，泰昌继位的哪里来的钱补国库的亏空，没有魏忠贤，那帮掌嘴说话不负责任的家伙们岂不是早了几年祸害大明？ 明朝的灭亡东林党要付很大的责任，即使这个团体里还有几个正直的人，但却掩盖不了这个集团就是一帮挖国家墙角的混蛋。 万历对东林党不感冒，对东林党的发起人顾宪成自然不会感冒。 但是现在万历要从以往鄙视的态度转变为有些佩服了，虽然不会有人一直盯着顾宪成，但是顾宪成这么多年来到底在干什么？每天做什么事情，看什么书，东厂还是能够调查的出来的。 有思想家潜质的人一旦开始思想的大海，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显然，经历‘苦其心志’的顾宪成，已经开始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状态了。 不把自己的思想当做一回事的人是无法说服别人认同自己的思想的，即使东林党集团所代表的利益有问题，但提出思想的顾宪成显然自己还是坚信自己信念的态度的，思想不论对错，总会有人坚持到死，顾宪成大概就是这种人。 只不过现在和历史上不同，他现在坚持的信念是更伟大的目标，在大明武力征服敌人之后施以教化，而且是让对方真的相信大明，认同大明的那种教化。 执着起来的人有多可怕，万历单单是看顾宪成让自己的学生从边关捎带到草原上的书籍就知道，一个原本只相信儒家的人，现在却把诸子百家的东西都看，不仅如此，大明藩国的书籍，甚至欧罗巴的书籍，只要他认为对自己有用的，他都会看。 以达到圣人都没有达到的目标而努力的人疯狂起来什么样子？答案就是这个样子，顾宪成怀着执念在向人证明，自己被贬到草原上，不是因为自己无能，是因为得罪了佞臣，所以才会遭到流放，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圣明的皇帝肯定会将他接回去，让他发挥自己才能。 “顾宪成可用！”看到一个不一样的顾宪成，万历总算是理解蝴蝶效应到底是多么伟大的东西了，能够把一个原本历史上只会空谈的儒生改变成一个通晓百家知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物，这只蝴蝶的翅膀显然不小。 当初给顾宪成打上书生见识，空谈误国标签的可同样是万历来着，现在的情况及时是万历也只能收回自己的话了。 “给朕拟旨，召顾宪成回京！”万历吩咐张鲸说道。之前不知道，但是现在发现对方有着了不起的才能，甚至能把民族同化这种即使后世都不好干的事情干的有声有色，万历已经觉得不应该这样的人物继续在草原上浪费光阴了，怀着有才能的人要被最大程度压榨的思想，万历已经开始着手考虑把这个家伙放在什么位置最合适了。 是不是需要一个特地教化蛮夷的机构了？欧罗巴扩张的时候有一帮传教士，而大明的佛、道似乎都没有这份能力。 沐浴在天主的光辉换不成阿弥陀佛和无量天尊，是不是可以改成沐浴在王道当中？万历沉默起来，不停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心里不停盘算着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欧罗巴成功殖民世界的方式有必要借鉴，这样可以减少大明所走的弯路，但是如何用大明的方式做到这一切，实际上还是万历正在思索的问题，衰落的东方可以全面学习西方，甚至有的都可以叫嚣着********，但是现在，大明必须用自己的方式走出正确的道路。 万历在京城想着利用顾宪成的才能，但是毕竟他所需要对方做的是一件长久的事情，自然不会太过着急，但是草原上可是有人同样想要依靠对方的才能呢，而且是迫不及待。 “这一代的许多部落都没有人投靠布塔施里，他们甚至杀了许多哈拉和林派出的信使。” 这个消息显然让三娘子好奇，为什么？投奔布塔施里的自然有，犹豫不决的更多，但是这么坚决反对布塔施里，甚至把信使都给杀掉的人，她只在这一带听说。 是什么让这一带的人那么反对布塔施里和那些王公，而且看起来还是仇视。怀着疑惑，三娘子自然开始打听起来原因。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就吓一跳。 这里居住这一个‘贤者’！ 从中原而来的‘贤者’，如同她了解的中原的隐士一样，闲居在这里（实际上是被贬，而且不允许回去），这个消息立马让三娘子精神振奋。 精通汉学的她从书上看到过这种人，隐居的往往都是‘大能’。 既然知道有贤人，那么现在正需要帮助的三娘子自然不会放过，抓住自己的儿子，而且还要救下他，三娘子正在为这事发愁呢。 仿佛找到救星一样，三娘子自然多方打听消息。 “这个‘贤者’好歌，歌曰‘苏武牧羊’。” 苏武，汉代在北海牧羊的汉朝忠臣。 “这个‘贤者’虽然居草原，但是却知识渊博，通古晓今。” 好像很厉害。 “这个‘贤者’曾经是大明的进士，而且还是名次很朝前的那种。” 莫非是厌倦仕途的人？三娘子疑惑的想到。 “这个‘贤者’关系国家大事，一直通过邸报了解大明的消息。” 隐者都是这样，虽然隐居，但是不代表不关心国家大事，不然就不会有刘备三顾茅庐，诸葛指点，来一出隆中对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才是贤者！三娘子显然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这个‘贤者’虽然隐居，但却教附近的孩子学习，几乎附近的小孩子他都教过。” 这是教化啊！三娘子动容了，竟然是一个像老子西出函谷关化胡一样的贤者，果然了不得！怪不得这里的青年都那么识大体呢，一人得道鸡犬尚能升天，古人诚不欺我！ “走，随我一起去见这个隐居的‘贤者’。”三娘子环顾自己的左右，看着同样一脸钦佩之色的手下，张嘴说道。 第258章 要装 ‘贤者’都是什么样子的？ 通过各种文学作品，三娘子所了解的隐者，大多是头戴角巾，身穿淡服，手持拐杖，足踏芒鞋的模样。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隐士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显然顾宪成不会是这副模样。 那么装逼的打扮在草原上，不用别人扇自己耳光，老天爷就用呼啸的北风代劳了。 那副装逼的模样都是说书的描述的东西，真正的隐士都是得道高人，得道高人必须要返璞归真，顾宪成现在有必要替那些看文人臆想作品而误入歧途的广大人民群众普及知识，亲自告诉他们，真正的隐士应该是什么模样的。 大棉袄，狗皮帽，要记草绳，蹲茅坑的姿势蹲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再叼着一根随地揪下的野草。 这样一副‘亲民’的打扮，顾宪成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的羊群，以及……羊群中站着的一个女人。 “唉，可惜了。”无奈地摇了摇头，顾宪成叹息说道。可惜什么？当然是可惜牧羊的女人已经嫁人了。 真以为一个老男人在草原上能够清心寡欲地活着？儒家又不是道家和佛家，有理想有抱负自然就有欲望，‘隐士’就没有点私人爱好了吗？ 好吧，这个样子真的给‘隐士’这个身份丢人了，不过顾宪成又不是真的隐士，他不是自愿‘隐’的，是朝廷逼他‘隐’的，要没有下放这回事，凭借他二甲第二的身份，还不是顺风顺水！ 但是付出自然都是有回报的，现在的顾宪成可是非常感谢这段时光的。 心学讲究知行合一。 什么是知行合一？ 皇帝要求的六艺全考就是知行合一了？当了秀才之后就就必须要干一些工作，才能继续科举就叫知行合一了？小打小闹而已，顾宪成现在可以骄傲地给京城里的那些前辈和后辈们说，咱现在这才叫知行合一。 人就是这样，当读书人面对文盲的时候，内心很容易产生优越感，当举人见到秀才的时候有这种优越感，当进士看到举人的时候，同样有这种优越感，但当同为进士的时候优越感从哪里来？ 当然是能力了！ 如果把万历年间新晋的进士和过去的进士区分的话，万历年间科举考取的进士应该叫新进士，他们和老进士一样喜欢高谈阔论，但是比起老进士只读八股，其余却一窍不通起来，这些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六艺精通，而且有社会实践经历。 于是，优越感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了。 你懂吗？汝知乎？ 新进士们用这种问题问旧进士。问题是什么，除了四书五经以外几乎所有的东西。 你们当然不懂！除了少数精英，能够再科举考试成功之后学习到其他东西，许多老进士都只能靠师爷处理问题。 但是现在不是过去可以养私人的年代了，治官不治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要是官员靠师爷处理问题，自己什么都不会，万历直接要师爷得了，还要这帮大老爷们干什么？ 万历十五年之前压制的还好，万历十五年之后万历甚至有意挑拨，新旧之间的矛盾自然而然地扩大起来。 “朝廷诸公，不懂术数，不知格物，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且身体孱弱，手无缚鸡力，尚不如一女子。”这是一帮新士人的鄙视的说法。 顾宪成自然同样也算是其中一员，但是现在，他连那些新士人都有资格鄙视，站在更高的地方看下面，是要用俯视的目光的。只是一帮年轻人小打小闹而已，顾宪成算是对那些人以及对曾经自己的评价。 懂得社会常识难道还是优越感吗？ 真正的知行合一应该是他这样身在草原，接触这里，切身实地感受，然后着手开始圣人都没有做到的教化事业才对，这种事情只有真正到了实地，认真地去思考，才能取得成功！ 所以，顾宪成都有要问那些新进士们同样的问题‘汝知乎？’了的冲动了。 好吧，这家伙没有仙风道骨，只有道貌岸然，所以什么看开了一切的心态显然是没有的，懂得越多，也只会越得瑟而已。 得瑟的顾宪成知道三娘子会来找他吗？ 当然知道，要是这里的情况不能引起三娘子的注意，那就怪了，就是三娘子自己不在意，顾宪成也会也会让自己的学生们多透露出点东西，让三娘子晓得的。 要不是这样，你以为三娘子打听到消息都是谁放出去的？只有经过包装，才能让商品更有价值，更上档次。 但是既然要做隐士，那就必须要会装呀，而且必须要特别会装才行。 这装逼就像刘备三顾茅庐，第三次才见到诸葛亮，而且这家伙还装模作样的背对着刘备等人睡觉然后醒来还吟诗一首“**********”一样，之后再问一句‘有俗客来否？’亦或者来句‘是何人在外喧哗？’，这样才够范。 当然，顾宪成不能采取先人用过的方式，那样太俗气了，必须要有自己的一套才行。 “顾先生，三娘子有请，现以被下薄酒。”一名蒙古骑手翻身下马，拱手说道。对待名士要善待之，三娘子可是特地交代他的，骑手自然恭恭敬敬才对。 这时候能去吗？当然不能去！去了就掉价了。 “没看见我正放羊呢？回去告诉三娘子，等羊都吃饱了再去。” 瞥了对方一眼，顾宪成又瞥了瞥对方的马，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这儿的羊干净，见到你骑马过来，踩过的草它们就不吃了。” 既然是请，三娘子自然不会派一个莽撞的人过来，这人显然是三娘子特地挑的，自然不会因为对方摆谱生气，只得告辞回去禀告三娘子。 这样的结果自然也不会被三娘子意外，看来是自己亲自去见高人显然是有必要的了。 “高人还说了什么？” “那人说他的羊干净，不吃马踩过的草。”三娘子问起，汇报的人赶紧说道。 三娘子先是一愣，随后立马感慨道：“这是真高人啊！” 羊不食践食，连对方养的羊都这样，这样的高人真是了不得。 中原古时庄子所说的凤凰非醴泉不饮，非练实不食大概就是这样了。 “我们步行过去。”三娘子已经认定对方是世外高人了，自然要拿出最高的礼节待遇来，带着一帮手下，徒步去见顾宪成。 “大明蒙古土默特部钟金哈屯见过先生。”三娘子自报名讳，对任由自己的的羊随便吃草，自己眯眼看向远方的顾宪成说道。 好吧，先前已经说明，顾宪成是在看牧羊女，但是三娘子显然不会把顾宪成朝这个方向上去想，毕竟对方是高人，是贤者。 贤者不一定，闲着倒是真的。 “在下为朝廷打理草原，竟不知有先生这样的人物在属地当中，实在失敬。”三娘子歉意地说道。 “无妨！”顾宪成淡淡地说道：“老夫在这里若是知道的人多了，也难清净。” 顾宪成装逼的话显然更加证实了三娘子自己的判断，对方果然是隐居的高人，但是三娘子却也带起了一些疑惑，“听闻先生有功名在身，为何隐居在此。” 隐士去考功名做什么？难道不应该不屑才对吗？ “呵呵。”顾宪成笑了笑，要是装逼不找好理由，他就白活四十多年了，“吾于京城中见权贵欺人，自觉不喜官场，故而辞官不做，安心隐居于此，教化教化百姓，至于功名，在下喜好杂学，故而得个二甲第二，不过侥幸。” 得，他不当官是因为见不得权贵欺人，因为不愿意于对方同流合污所以才隐居的，而且因为喜欢杂学，所以对于科考不是那么专业，所以只得了个二甲第二。 二甲第二，整界科考第五名，，顾宪成张嘴就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说句而已！ 果然高大上！ 果然了不起，三娘子越发佩服起来，大明的官当起来有多难，以前八股已经很难了，现在变成六艺，实际上应该说是变得更难了，这个不喜好科举，偏爱杂学的人竟然能考出同届第五的水平，虽然是第五，但这个博学的水准也超过前四了。 这事也就在草原上糊弄糊弄，肯定是骗人的！ 顾宪成的杂学大多都是在草原上恶补的，考中进士的时候也不过是做过一些对六艺的加强培训而已，根本没有他说的那样高大上。 “先生竟有如此大才！”三娘子再次赞叹一句，但是她没有忘自己是为何来找对方的，随后恭敬地说道：“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打扰先生，实在是有要事相求。” “老夫自然知汝等前来所谓何事，已经将你们要的东西放在家中桌上，本以为让你们取走就好了，没想到你们还是来扰人清闲。”顾宪成一副无奈地样子说道。 “先生料事如神，奈何没有先生允许，在下岂敢私自闯入先生家中。”三娘子现在的态度用文字来形容，简直是要拜服了。原来高人早知道自己要来，而且还提前给自己出好了主意，而且还特地放羊来避开自己。 “罢了，罢了。”站起身，顾宪成拍了拍自己身上尘土，一脸无奈地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找上门来了，我就陪你们回去去取吧。” “如此，多谢先生了。”三娘子躬身说道。 第259章 论棉纺织 要做就要做全套的！ 顾宪成显然准备的非常充分，既然决定要装…要当圣人，那么就一定要有圣人的样子才对。 圣人要有思想，圣人要有功德，圣人要有匹配自己的圣人地位的才能。 思想已经有了，功德的话，教化之功虽然还没有拿到手，但是已经十拿九稳了，现在就体现自己处事能力的这一项了，坦率地说来，就差‘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才能展示了。 如何向世人证明，平定这次蒙古骚动的是他，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关乎到他的未来，甚至历史上的地位。 没错，既然是圣人，那就要考虑历史上的地位，这点至关重要，不然被后人找出个缺点，说自己名不副实，被推下圣人的神坛，岂不是很糟糕？ 那么，顾宪成放到自己蒙古包里面，所谓的平虏策，到底是什么？ 当穿着棉大衣，头戴狗皮帽的顾宪成带着三娘子等人来到自己的蒙古，掀开毡门，随手把所谓的破敌之法递给三娘子，三娘子才瞪大眼睛了解顾宪成递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锦囊？信件？都不是，邸报而已，换成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一堆破报纸。 这是什么意思？三娘子心沉下去，打算向顾宪成问个究竟。 “老夫自知三娘子有疑惑，还请三娘子先看看再错。”顾宪成显然没有对方和自己年纪差距不大的自觉，一口一个老夫叫的相当顺溜。 邸报上写的是什么？精通汉学的三娘子看起来自然不吃力，静下心来浏览顾宪成递给自己的邸报。 是一件和草原没有关系的事情大明皇帝陛下亲自指导研制成功新型的棉纺织机的消息。 有多新？万历表示，他也不知道。 万历不懂机械，甚至他连珍妮纺纱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鬼知道大明现在的棉纺织机和珍妮机比起来，到底是好还是坏。 所以，他指导和蔡伦发明纸一样，都是冠名而不是亲手研制，因为其实上他根本不会，只不过提出几个意见而已。 显然不如英国在十八世纪发明的珍妮机，但是知足吧，现在才十六世纪末，而且棉纺织作为新兴的行业，一步走到完善显然不现实。 即使是只是这种初代品，万历都非常兴奋了。 论棉纺织业的发展对工业革命的重要性！ 制度革命没有课借鉴的范围，后世君主制的国家改革并且一直存在着的好像没有几个，有万历也不知道他们，但是科技革命是可以照搬的，只要按照英国人走过的步伐来就行了。 纺织业的发展是工业革命的重要因素，纺织业当中又分毛纺织业的繁荣到棉纺织业的兴起以及取代棉纺织技术。 大明的毛纺织业所带来的‘羊吃人’运动自然是万历初年就开始的讨伐蒙古，随着万历的有意推动，以及大商贾大地主的投资将毛纺织业带向繁荣，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年头，已经到了大商贾大地主滚蛋，中小地主和资产阶级冒头的时候了，万历自然快速地推进一项中小地主和资产阶级发展能够获利的技术。 适合中小阶级地主以及资产阶级投资的行当，而且是利润值比毛纺织要大的行当，自然是棉纺织技术了。 这项技术的进步会带来什么？会带来大明手工业的进一步发展，并且随着蒸汽机的试用成功，大明已经打开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大门。 但是这些显然是三娘子所不知道的，她疑惑地看向顾宪成，希望对方能够告诉自己一个她能够明白的说法，因为即使她看完了报纸，依旧不知道意义何在？ “王公们以为，大明需要草原，是因为草原能够给大明提供羊毛，这话没错。”顾宪成解释说道：“羊毛事关大明繁荣，他们以为只要他们叛逆大明之后，依旧乐意给大明提供羊毛，大明就不会为难他们。” 没错，布塔施里把这次叛逆大明当做是蒙古人拜托大明奴役的伟业，而王公们则只是想要把大明的插手草原放牧的手给赶出去而已，反叛大明前后他们都是草原上的上位者，唯一的区别就是叛逆了大明之后，他们就又可以把牧民不当人看待，不用付给他们足够的报酬了。冒死叛乱只为财，民族荣耀，独立建国从来都和他们没有关系的，他们就只要一个东西，够他们挥霍的钱而已。 掐住羊毛就掐住大明的经济，只要依旧卖了大明羊毛，大明应该不会为难他们，反正最终大明也损失不了什么，损失的应该是牧民才对。 王公们显然不知道，大明在毛纺织业中占据大头的大地主和大商贾，已经在********中失利了，毕竟这事不会被邸报讲出，是需要分析才能得出结论的。 “老夫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难道三娘子依旧不理解吗？”顾宪成问道。 确实不理解，三娘子依旧不知道顾宪成的话和他给自己看的邸报有什么含义，只得摇了摇头，希望对方继续解释清楚。 这个女人真蠢！顾宪成显然对于对方的愚笨感到无奈，只得继续解释道：“王公所持，不过大明必须羊毛而已，但是现在……”顾宪成用手指了指邸报，说道：“大明已经可以用棉花纺织了，而且不比毛纺织要差！” “这么说三娘子恐怕应该明白了吧。”顾宪成显然不想看到三娘子摇头的样子了，不等三娘子露出表情，就点明说道：“羊毛不在那么重要了，王公们所持的羊毛，已经不是大明的必需品了！” 顾宪成先生显然又在………………扯淡！ 棉纺织的兴起会带起更多的利润不错，但是不代表羊毛会降价，只不过产量上显然不如棉纺织，所以走的销售路线有所不同而已，君不见后世毛制品依旧昂贵，正是如此。 但是三娘子显然不知道，从顾宪成的分析来看，大明已经找到了羊毛的替代品，不用羊毛就能纺织出许多的纺织品，这无疑说明羊毛不重要了。 “三娘子只要将这个消息传给王公们，让他们赶紧将羊毛脱手，他们自然没有了叛乱的兴致。”顾宪成解释说道。 何止是没有兴致，应该说是焦急才对，顾宪成仿佛已经见到那些王公们离开哈拉和林，跑回自己的领地，把羊毛脱手的情况了，搞不好羊毛价格要出现大明十多年来第一次降价才对！ 第260章 闹剧结束 哈拉和林谈不上热闹。 一个被李幼滋以考古名义，实际为盗墓行为所重新发掘的城市，显然不可能短短几年就展现出活力了。 况且最重要的是，大明的贸易路线没有经过这里，没有经济带动，自然也不可能散发出活力。 现在的哈拉和林的城市水平，到底算是乡还是镇虽然优待考究，但是明确是达不到县的水平，这点可以确定。 但布塔施里依旧要呆在这里，因为这里和成吉思汗的关系，让他觉得这里是最适合当做蒙古中心的地方。 他喜欢，但是王公们可不喜欢，这里的情况之糟糕，连他们居住地的华丽一半都没有，要不是大家为了‘大业’，才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呢。 喀尔喀、兀良哈、鄂尔多斯、土默特、察哈尔、喀剌沁各部都有王公到这里来，虽然不是所有人都铤而走险，但是东蒙古六部的确都有人来了。当然，西蒙古是没有的，瓦剌和和他们这帮人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大明还有意地挑拨，所以有东蒙古的时候见不到瓦剌，有瓦剌的时候见不到东蒙古，已经成为常识。 瓦剌的首领布拉台吉对于东蒙古有些部族反叛大明的行为表示不屑，开玩笑，你以为投降反叛是过家家吗？现在那个素有刽子手之称的麻贵都当了大都督了，他们瓦剌替大明吞并哥萨克人这么多年，自己有几斤斤两，骑兵和大明有多大差距，那可是一清二楚的，找死的事情他们不干！ 所以，这里没有瓦剌的人自然正常，但是，这里依旧有些不正常。 没有东蒙古的土默特部，确切地说，是土默特部的首领们突然不见了。 这就不正常了。 土默特部可是俺答汗直系，换句话说，应该也算是布塔施里的嫡系，虽然土默特部真正当家说话算数的人是三娘子，但是本身来到这里的人还是不少的，但是现在竟然全没了！ 各部的人显然都有议论。 “听说是三娘子派人来把他们都给召回去了！”有人议论，自然有人开始抖搂出小道消息。 这个结果显然让各部的人更为议论纷纷，连布塔施里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没有土默特部的支持，他也就百十个仿薛怯军的‘精锐勇士’为嫡系，别的追随者都是其他各部的人，这显然很危险，没有直系部落的大汗？谁会拥戴这样的大汗？ 这点倒是布塔施里多担心了，其他各部的王公们还真没有想取而代之的事情，现在局势还没有明朗，万一要是‘革命’没有成功，岂不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当然，万一成功了，那么他们这些人会怎么办就不好说了。 “土默特部的人该不会是想着咱们都背叛了大明，他们独吞和大明的贸易吧？”喀尔喀部的首领中突然有人议论说道。 “我看有可能！”另一名同样来自喀尔喀部的首领显然认同这种说法，“到时候只有他们跟着大明，那么大明肯定优先买他们的羊毛！” “这帮没有出息的家伙！”见到土默特部的人这么没有出息，自然有人咒骂起来：“土默特部的人什么时候都和瓦剌的那帮人一样成胆小鬼了？！” 有人咒骂，自然同样有人担心。马上就有人担忧地说道：“那要真是这样，大明以后不从我们手里买羊毛了怎么办？” “完全不用担心！”喀剌沁的一名首领立马拍胸脯说道：“大明每年从蒙古收去的羊毛不要太多，单单是土默特一家怎么可能足够，到时候，还是要靠我们才行！” “这话说的有理！” “没错，大明要的羊毛那么多，土默特部一个怎么可能吞得下！” 听到这样让人放心的高论，大小王公们自然都纷纷附和，提着的心都放了下了。 就怕大明不从他们这里获取羊毛，这样，他们的收益就没有了。 大明要蒙古就是为了羊毛，没了羊毛的价值之后，随时都可以抛弃，这点不仅仅蒙古王公们这么认为，即使是大明内部，实际上同样有人这么认为。 虽然说领土越大越好，但是没有收益的土地要来何用？这点西方采用殖民地的方式显然有些道理，除去有价值的地方，其余地区归谁则都无所谓，殖民地的价值被榨干之后可以抛弃，丢掉丝毫不心疼，当然，只有价值榨干之后才会不心疼，榨干之前丢了还是会心疼的。 但是有人认为这里没有价值之后可以抛弃万历可不会，借用后世普沙皇的话来讲，大明虽然大，但是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 说的赤果果一点，这里的价值不是简单地羊毛就能概述的，这些土地甚至百年，数百年都榨不完，所以，大明不要殖民地，所有大明统治的地方，都是大明的领土。 王公们还为独立之后抬高羊毛价格大赚钱而高谈阔论，仿佛他们说一不二的时候又要重新回来一样，但是突然他们的大帐被掀开，一名兀良哈的首领急匆匆地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进账的人慌张地说道：“土默特部的人回去了！” 大家显然都无语地看着对方，这么急匆匆地跑进来，就说一个大家都知道的消息？这个人也太逗了！ 土默特走了就走了呗！到时候他们的羊毛只能低价卖给大明，而他们则能够高价卖个大明，既然对方不乐意发财，那么他们还能拦着？ “你们…你们先听我说完！”这名首领气喘吁吁地说不话来，接过别人递过来的马奶酒，喝了一口，抹了抹嘴说道：“我追上他们的人，问他们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接过你们猜怎么样？” 现在显然不是勾起大家好奇的时候，这名首领看到大家侧耳倾听的模样，立马说道：“三娘子告诉他们大明的消息，大明以后用不了那么多的羊毛了！” “什么！”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这还了得？！ 消息显然引起大帐里众人的惊恐。 “这不可能，没有羊毛，他们怎么纺织？”懂行的首领们显然提出自己的疑问，只听说过大明越来越繁荣，大明的纺织越来越发达，越发达自然要的羊毛越来越多，这样的情况大明怎么可能会不要羊毛了？ “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不要羊毛了！” “对！快说！” “这是真的！”这名首领说道：“大明的邸报上都报道了，说大明用扶桑木（美洲棉花）和新的纺织技术，那东西比羊毛便宜，而且好用！ 邸报什么的，这帮王公们自然很少有人看过的，但是少不代表没有，立马就有人恍然说道：“可是年初的邸报上所说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这名首领说道：“土默特部的人说，三娘子告诉他们，大明以后要不了那么多羊毛了，所以让他们赶紧回去，老老实实呆着，这样以后大明优先买他们的羊毛！” 这是真的！ 有人证实了邸报的真实性，那么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就不言而喻了。 王公们真的慌起来，这还得了，他们的羊毛卖不出去，以后还怎么过着高人一等的生活？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是靠大明金宝钞支撑起来的，没有羊毛，就没有宝钞，没有宝钞，就没有以后的生活。 “实不相瞒，我已经让自己的部众返回属地了，在下看诸位都是兄弟，都是俺答，特地来告诉你们的，消息已经给你们说了，在下该去赶上自己的部众了，再不赶上就难追上了。”这名首领说完就转身出去。 一点尊严都没有！为了几个臭钱就把伟大事业给忘了！ 但是王公们显然没有人指责对方，这个人是真好心还是三娘子特地派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消息的真实性已经证实了。 咱们走不走？ 大帐里的大家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犹豫。 “这事情是真是假现在还不好说，大家还是不要慌张，说不定这都是三娘子的计谋！”一名王公说道：“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派人到大明打听打听消息，再行动。” 三娘子的计谋，三娘子年初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事情了？而且和大明合作演了一出？还发到邸报上？那他们为啥不直接把布塔施里抓起来？ 这个说法大家显然是不信的，但是不信归不信，这时候却都是一副应该如此的表情。 真的等到消息清楚了在行动？万一，就说万一，万一要是真的咋办？ 到时候除了土默特部之外，他们这些人都赔大了！ “命令人悄悄收拾东西，天黑了走！”刚刚劝大家放心的那名王公出了大帐，返回自己的驻地之后立马吩咐手下说道。 “啊？！走？那布塔施里大汗那怎么办？”手下惊讶地说道。 “叫你走就走，哪那么多话！”哪有什么布塔施里大汗！大汗哪有羊毛重要！王公厌烦地说道，不知道是对手下还是对所谓的大汗。 只有这名王公如此，其他人都是傻瓜？ 第二天一大早，居住在哈拉和林城内的布塔施里就慌张地发现，城内支持自己的王公和他们城外的人马，都不见了。 城外唯一的部队，就只高挂大明日月星三辰旗，由一脸寒霜的三娘子带着的那支了。 第261章 掩饰 “要是我大明的王公们都像他们这样、”万历说了半句，转头看了一眼张鲸，后者显然把头深深地埋下去了，一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模样。 都像这帮王公们那么单纯，那么傻缺就好了！ 万历看着三娘子送来的名单，凡是和布塔施里有过交情的王公名字都在上面，哪些带头，哪些随大溜，都分的一清二楚。 这帮王公们把造反当什么？ 草原上他们是王公，个个都至少领导一个营地，倘若草原上发生权力争夺战，他们今天投奔一方，明天趁夜离开，然后投奔另一方是常有的事情，大不了有些责罚就是了，王公之间还有联姻，大家说不定还是亲友，只要事情不要做得太过分，责罚会有，但是情面还是要讲的。 但在大明的统治下，一句不干了回驻地就成良民了？ 草原上或许有这种习惯，但是大明可没有，对于大明来讲，草原上的王公连屁都不算，对于那些在牧民中有着影响力的王公，只能算是大明统治蒙古的毒瘤，要不是因为清理起来反弹太大，早就快刀斩乱麻了。 “可惜，要是早点知道顾宪成的本事就好了。”万历无奈地说道，即使是现在这样，大明也不能一次性清理干净，因为通过这次事情可以发现，草原王公们对于牧民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除了顾宪成教化的地方之外，其余各地都有牧民投奔，这说明只要他们号召，还是有人跟着他们一起闹腾的。 要是牧民们没有人响应他们，那么就说明他们的价值已经没有了，万历大可一句“斩了”彻底把这帮王公们一了百了，但是现在嘛，事情依旧不能做这么绝。 “除掉这些，其他王公一律迁入归化城，他们在归化盖府邸可以，花天酒地可以，但是全都不许出城，明白吗？”万历拿起名册递给张鲸说道。 看了除去皇帝标注外的其他人名，张鲸点了点头，应声说道：“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把这些王公们当做曾近的大明藩王们那样来养罢了，张鲸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皇上，那布塔施里……”张鲸小心翼翼地问道。 布塔施里该如何处置？杀掉？这倒是干脆，但是三娘子可是求情了来着，而且杀掉了对万历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 搞不好那些已经因为倭国闹事儿而被打脸的老家伙们会迫不及待地站出来指责万历的不对。 看吧，看吧，当初说什么来着！大明太子的太子妃，怎么能够选一个蒙古女人呢！现在好了吧，布塔施里叛乱了，太子妃的哥哥叛乱了，还有什么要说的？！ 不用这种事情发生，万历闭上眼睛都已经想到这帮家伙们欠揍的模样了，所以为了让这帮家伙们继续闭嘴，这种事情显然不能发生。 “布塔施里和他母亲一样忠于大明，这次是被王公们胁迫的。”万历眯着眼睛说道：“但凡朕标记的，全都是意图谋逆之人，统统处决！” 消息再隐瞒，还是会有风声的，拿出几个替罪羊来顶罪显然有必要，为了防止自己的自己的威信被那帮老家伙们动摇，对事实进行适当的粉墨，显然是有必要的，历史就像一个任人装扮的小姑娘不是吗？胡适先生诚不欺我。 在京城的乌仁图雅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哥哥的叛逆行为，以及侥幸保住了性命，小女孩现在正在和自己的未婚夫打得火热，大明皇太子朱常洛已经到了不用父亲带着，就可以自己出宫的年龄，所以，想要用所谓的规矩管住小孩子，显然不太现实，当然，万历的纵容也是重要的因素。 乌仁图雅不知道，但是三娘子可不会，当万历的密令送到草原之后，三娘子显然松了口气，自己的儿子保住了姓名，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传令下去，布塔施里信奉佛教，已经决定剃度了！”三娘子命令手下说道，即使得得赦免，想要布塔施里还如同原本那样自由，显然是不可能了，无论是为了蒙古还是为了布塔施里，都必须把对方幽禁起来，让他成喇嘛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待自己的儿子小心翼翼，但是对待王公们…… 三娘子眼中寒光一闪，王公们如何与她有什么关系？死几个部落的首领又如何，就是朝廷要她杀掉东部蒙古六大部的部长，她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和自己的儿子比起来，这帮人的性命根本不值钱。 但是比起这些王公们的命运，她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顾先生，多谢顾宪成提点，让在下提前封锁消息，保住了我儿性命，请受在下一拜。”三娘子拜服说道。 草原上出乱子的事情确实传了出去，但是到底是谁主导的叛逆，这事情却没有准信，三娘子把这当做是顾宪成提点他做好保密工作带来的作用，但是实际上，不用三娘子如此，万历也已经做了准备，正如万历之前所想的，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不利，所以自然要多防备。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顾宪成一副宠辱不惊地模样，坦然接受对方的跪拜，有什么问题吗？这是他应得的！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还有要事需要打扰先生清净。”三娘子显然把对方当做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了，她站起身歉意地说道。 这次顾宪成可猜不到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顾宪成只得半睁眼睛问道：“何事？” “顾先生。”三娘子命人拿过匣子，从中取出黄色的卷轴。 单单是看见卷轴那丝料上的黄色就已经让顾宪成眼皮一跳了，但是显然，养气功夫到一定程度，顾宪成还是能够做到宠辱不惊的。 “大明皇帝陛下，草原上的天可汗有旨意，让在下护送先生进京。”三娘子歉意地说道：“让皇上知道先生，让先生不能清闲，实在是在下的不是。” 老夫等这一天已经等好久了！ 顾宪成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为了让皇帝知道他顾宪成并非是空谈误国之人，而是实打实的大才，他这几年来可是煞费脑筋，如今，这么久以来的努力终于见回报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顾宪成一副无奈模样：“也罢，也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命难为啊！” 第262章 跋扈 草原王公意图挟持布塔施里自立，大明进士顾宪成隐居草原助三娘子一举破敌的消息很快传出去。 三娘子保住自己的儿子，顾宪成拿到自己想要的荣耀，而万历自然同样保证了国内的大官僚同样不在犬吠。 大家都得到了好处，损失最大的大概就只有王公们了，生命和自由，显然会有少数倒霉蛋要付出点代价，命归长生天，草场，自然归大明。 叛乱的发生算是坏消息，但是叛乱在初期就被平定，而且还提高了大明在草原的控制力度，这显然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如果再加上传到大明，远在扶桑洲的海战取得初步胜利的消息，大概可以称得上是双喜临门了。 当然，双喜临门也要没有坏消息才行，如果没有没有东边的倭国对于朝鲜的侵占已经全面开启，以及西面波斯萨法维王朝阿巴斯大帝也大有收复失地的雄心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朕实际上听到的是他们全歼西班牙舰队的消息。”对于朱应桢传来的消息，万历并没有太过兴奋，虽然胜利的消息传来之前，即使知道大明技术上领先西班牙，他依旧心中忐忑不安，但是等到结果出来，他又同样会因为战果太小而感到遗憾。 现在是西班牙人联合自己的盟友向大明挑衅的阶段，而大明现在的作为顶多算是接招，但是单单是这样，被动的态度也太过明显了。 尼德兰人反抗西班牙的统治，英国人干掉了无敌舰队，这些历史上的事件向欧罗巴其他国家证明了哈布斯堡王朝并非像想象中的强大，还是可以被干翻的，所以，浩浩荡荡地三十年战争才会打响。 但是从大明这里得到新的技术之后，西班牙显然不像历史上那么好惹，现在他强盛的实力不足以让欧罗巴的一帮国家决定站起来反抗这个庞然大物。 所以，大明必须做好带头人的作用，而带头人把无敌舰队彻底送到大西洋海底，无疑是第一步。 不过这些只能等美洲的消息，眼前的事情先把剩余的在大明边境线上闹事的国家给整治好。 朝鲜和历史上一样，全国三百个郡县丝毫没有设防，登陆的倭国士兵几乎是没有遇到丝毫抵抗的在前进。 不过也有和历史上不同的地方，朝鲜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搞得八道尽失，一下子几乎彻底亡国，而是在汉城丢掉之后，把战斗成功地稳在平壤线上。 造成这一切的自然是在原本历史上首战失利，现在却常驻朝鲜，把握的住一些局势的祖承训。 历史上祖承训的失败是因为情报工作的糟糕，这辈子自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清楚了解对方的兵力和装备，错误的判断自然不会再次发生。 但是祖承训现在的脸色不好看。 因为他被自己的同僚给批了。 “你怎么那么笨啊！”努尔哈赤对对方说道：“皇上若是想要让你守住朝鲜，干脆让我老奴直接和你一起驻防汉城不就行了，还让我在奴儿干等着干嘛！” 守住平壤还有错了？ 祖承训的嘴角显然一个抽搐，听努尔哈赤的意思，皇上的原本安排自己在朝鲜的目的就不是抵挡住倭军？ 当然不是为了挡住倭国，大明的领土这么大，但是靠近京城不远的地方却有着另外两个独立的国家，万历自然一直觉得不太舒服，即使朝鲜是大明最忠诚的藩属，万历也想要体面地把朝鲜纳入大明的版图之中。 这次朝鲜之役就是个好机会，朝鲜八道尽失，大明顺势将朝鲜王接到大明不就行了吗？但是显然，事情貌似又搞砸了。 “那我为何没有得到通知？”祖承训奇怪地问道。 努尔哈赤显然呆了一下，随后说道：“我看你从汉城撤出，以为你知道皇上的意思……” 所以没有按照军事要求，把密令传给对方。 显然，努尔哈赤要付很大的责任，能够把自己的责任怪罪到自己头上来，祖承训显然对于这个同僚的坏事很气愤，“倭军登陆，一路没有丝毫抵抗，士气正盛之时，汉城要是守得住才有鬼了，你不把军令给我，我如何知道皇上的意思。” 坏事了！ 由于努尔哈赤的失误，还有半个朝鲜不在倭国的控制当中，这个结果显然不像万历最初打算的那样。 怎么补救？ 努尔哈赤显然要为这件事付责任，如何把朝鲜王给请出朝鲜？即使半个朝鲜还在对方的控制当中。 要个体面的方式。 但是显然，努尔哈赤没有那个能力，体面解决问题的方法他这里肯定没有。 挠了挠自己前面一根头发都没有的脑门，显然，这件事祖承训没有和他翻脸就不错了，帮他想主意肯定是不可能。 好办法想不到，但努尔哈赤本来就算不得文明人，好办法想不到流氓主意倒是有，而且直接了当。 “朝鲜局势动荡，你还是先撤离到大明去吧。”对于朝鲜王，努尔哈赤可是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藩国之王好歹也和大明郡王同级来着，努尔哈赤却张口就用‘你’这次称呼来称呼对方。 天兵不是已经到朝鲜了吗？ 对于这个明显有着女真人特点的上国将领所说的话，朝鲜王李显然有些不解，局势都稳定在平壤了，还要他离开朝鲜干什么？没道理啊！ 但是对方显然没有和他讲道理的打算，努尔哈赤让对方深刻明白了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的含义，大手一挥，就命人把朝鲜王给打下去，动作粗鲁之极让朝鲜的一众大臣来说个不是的机会都没有。 上国怎么会有这样的将军？！一点都不讲道理，朝鲜王和一众大臣只得把这一切都归结到女真人野蛮上，毕竟多年以前，辽东的女真同样是他们朝鲜的威胁。 摊上这样的人物，真是倒霉到家了！ “胡闹！”京城里的麻贵自然对于自己手中的陆军中有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例子感到愤怒，大明陆军对于效忠大明的朝鲜王，竟然像丝毫不考虑礼貌地把对方给拉到大明，丢人丢大发了。 “陆军果然皆粗鄙……”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海军的人说的，担任，显然不是林凤说的，毕竟对方身上的匪气，不比努尔哈赤少多少。 但是上头不说话，下面的议论就没有了吗？ 逮到机会就黑对方，可是任何一个国家的的两个军中之间的传统，全世界都一个样。 被朝廷派遣，前往朝鲜和日本之间，负责切断倭国补给线的沈有容冷笑着听到陆军的放肆行为，这么混蛋的事情显然只有陆军干的出来，他们的海军可是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君子。 当然，这个结论只有他们海军自己认同，陆军眼中他们同样不是什么好鸟。 对于给自己找麻烦的努尔哈赤，万历只得无奈地安抚朝鲜王，但是却没有过的地责罚对方的意思，努尔哈赤是大明派到朝鲜的先锋，现在责罚可不是时候，他还等着在朝鲜消耗掉足够的女真兵呢，毕竟到了大明已经快要完成义务兵的时代，除了较远的统治地区，较近的地方，这些杂牌部队除了造成一些不稳定因素之外，没有丝毫用处，所以，已经没有必要存在了。 但是万历的所想显然没有传达到下面，大家对于万历对努尔哈赤的宽恕只当做…… “这个努尔哈赤果然是皇上爱将！” 还有什么要说的！要是不这么解释的话，怎么说明皇帝对于一个对大明番邦国王无理的将领这么纵容？ “为将当如努尔哈赤啊！”虽然不能理解那个脑袋上顶着猪尾巴的女真将领为什么那么得到大明皇帝的信任，但是显然努尔哈赤一直都是为大明效忠的番将们所羡慕的对象，为大明尽忠的同时又得到皇帝的如此的信任，实在是模范人物中的模范了。 “我要是也能得到皇帝陛下这么的信任就好了。”九州岛上，已经被任命接管防御工作的立花宗茂在得到消息之后叹息说道。在他看来，倘若大明皇帝的妃子立花千代要是自己的亲兄妹还好说，而自己只不过是立花道雪过继回来的，而且连名义上的妹妹的面都没有见过，能够得到皇帝的重视显然困难。 要是再丰臣家的猛烈进攻之下，依旧完好无损地守住九州岛还好说，但是可惜…… “德川家康还和昨天一样吗？”立花宗茂向手下问道。 “是的，除了通过火炮向我们工事附近的海里进行炮击之外，没有其他的行动。”手下报告说道。 有其他行动就见鬼了！ 德川家康除了不停的炮击九州岛，然后向丰臣秀吉报告说九州岛防御坚固异常之外，没有丝毫的作为。 说的难听一点，他们双方之间的战争，其实是在逢场作戏而已，所以，战功什么的，估计想都不要想。 “明天让所有人都撤出工事，派人去告诉德川家康，必须要做的真实一点，否则瞒不住尾张的那只猴子，明天可以向工事进行炮击。”立花宗茂叹息一声说道。他这辈子混到向努尔哈赤那样，估计是难了，但是作为大明的将领，忠于王事显然是他的任务，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分内之事做好得了。 第263章 被期待的胜利 万历丝毫不在意平秀吉到底还要闹腾多少时间，闹腾多少时间的最终结果也不会变的，在大明陆军比对方强大，大明火力比对方猛烈，大明的舰队又能够切断他们的补给线的时候，这场战争的结局不会有多大的意料之外。 甚至说，万历已经大明朝的官僚们，显然不会让战争像历史上那样朝鲜问题解决就罢兵了事的，万历所诏发的平倭诏虽然盖得是万历的玉玺，但是诏书的草拟可是内阁的事情。 无论是新兴中小地主们的第一个立威对象，还是老旧衰落的大地主大商贾对于一个敢于给他们找不自在的藩国猴子，都持绝对厌恶的态度，把对方的脑袋拿下来制成京官，绝对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倘若说发生在蒙古的叛乱是一场闹剧，那么倭国的无理就应该是猴子带来的马秀团，最多让大家惊讶一番罢了。 大明最为关注的还是西部遥远的碎叶，以及东部更为遥远的扶桑洲。 哦，本应该还有南部的莫卧儿，但是本来在原本历史被称为阿巴克大帝现在正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天花所困扰，当然，与其说是突如其来，不如说是人为搞鬼，大明成功普及天花疫苗之后，公然释放天花病毒对于大明来说可是没有丝毫危害的事情，对于可以可以存活一年甚至是两年的天花病毒来讲，即使是从大明的货物上明目张胆的运过去，都丝毫不是问题。 陆军大都督麻贵可以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保证碎叶没有问题，对于一个把碎叶当做自己成就，绝对不容闪失的人的保证，万历还是可以信任的。 但是陆军的事情可以保证，在美洲的海军究竟如何，有谁能够保证？即使得到已经取得初步胜利的消息，万历也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运气好的时候或许干什么都顺风顺水，运气要是不好，说不定一个不幸遭遇风浪就能够让自己的舰队损失惨重。 因此，最后的结果出来以前，万历时刻都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只要击败了西班牙，你们怎么兼并土地朕都懒得管。” 这话即使是号称正直的王家屏都脸红，当然，就是因为他为人太直才会脸红，换做是原来的申时行等人，万历肯定见不到这样的表情。 万历这话说的太露骨了，即使王家屏很正直，也掩饰不了他也已经是一个家有良田的地主阶级，兼并土地起来也只是比一般地主做的口碑上稍微好一点而已。 这个国家依旧是一个农业国，而且依旧是封建王朝，而万历还是最大的封建主，当然，这是把封建一词戴在中国头上的结论，某种意义上，如果不扩充封建的定义，或许叫做中央集权王朝更为妥当一点。 甭管叫什么，反正万历是没有搞出一套系统概述的能力，只能等到大明什么时候有人去研究，再由他们自己定义才行。 不管到底算什么王朝，但是支撑这个国家的依旧是农民，而农民的代表则是地主，大明依旧靠地主阶级统治而并非资产阶级，这点可以确定，即使万历现在启用的新阶级是中小地主和资产阶级，但占据主导地位的，依旧是地主。 地主势必兼并土地，这是历来王朝的大忌。 当土地太过集中，越来越多的人活不下去的时候，这个王朝的生命力，就差不多到头了。历来的王朝并非注意不到，而是随着发展，限制兼并的政策无法再发挥作用而已。 但是万历现在却不担忧这个问题，反而有意地推动土地兼并的进程，当然，这个进度肯定不能太快，否则的话，依旧有大量的人无法安置。 倘若是任由他们自己来调节，资产阶级需要工人的速度，是跟不上地主们兼并土地的速度的。 英国人通过‘羊吃人’运动迫使农民破产，而大明的‘羊吃人’则直接吃到草原上去了，为了解放更多的生产力，推动土地兼并显然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 大明的新军户制度虽然吸引人不错，但是倘若农民拥有足够的土地，用军功从海外所获得的土地显然也不能吸引住对方，军户制度对于一些人来说，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像免费教育这样的福利，而不是来着参军所获得土地。 逼他们破产，然后再给他们活路，这是万历能够想到的方式，或许他要是专业的穿越者的话，还能想到更为专业的方法，但是他的水平显然没有那么专业，历史上的那些国家都是怎么干的，万历就打算怎么干。 现在万历还需要限制他们土地兼并的速度，以保证资产阶级能够消化掉的下，但是一旦大明赢得美洲的胜利，广袤的美洲平原就等着大明去开发，到时候万历就是把所有的农民都逼破产了，估计都不够用。 是不是开始考虑鼓励生育了？万历心中琢磨到，大明对于美洲势在必得，下一波大明的发展势必伴随着移民所需的庞大船只数量而腾飞，等到真的决定好下一步朝哪个方向走的时候，本来已经觉得够多了的人口，反而又不够用了。 必须胜利！为了大明扩张，为了帝国的名誉，为了地主阶级的土地兼并，为了破产者有足够的可耕地，为了资产阶级的造船业，抛却外部的理由，即使是大明内部，都迫切需要美洲所带来的胜利。 “为了大明！”朱应桢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龟缩在港口中的西班牙舰队，逃回西班牙的话，他可能没辙，但是对方的指挥官却跑到南美洲西岸的秘鲁首府利马，这下子，被大明堵住的他们连撤回西班牙都做不到了。 朱应桢通过望眼镜看着数十艘己方的船只飞快地驶向西班牙的利马港口，露出冷笑。对方了解霰弹和链弹这两种武器，倘若是驶出利马和大明在海上来一场战争的话，凭借他们还剩余的将近一百艘战舰，大明还真的未必能够轻松取胜，但是被打破胆的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显然害怕对方再拿出什么奇怪的武器，只是一味地躲避在海港当中。 自己找死的话，可就不怪他了，朱应桢想到。微微做了个手势，旗手开始传达指挥官的命令。 冲在最前面的快船统统燃烧起来，将港口的航道封的死死的冲进港口当中。 “这些完了。”同样通过望眼镜观察明军的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垂下自己的手臂，如此庞大的火船数量，他这辈子就没见过，看到那么大的一片火光冲向港口，他就知道，无敌舰队，即将不复存在了。 第264章 钢轨上的车 “莫卧儿的人口太多了。”说这话的人不是万历，而是时刻关心着碎叶的麻贵。 碎叶的西面萨法维波斯的君主虽然貌似是个中兴之主，但是这个阿拔斯大帝所处的的时代太过悲剧了，即使历史上他是一个改革国家弊端，收复领土并且又把奥斯曼土耳其打败的君主，但是这个时代，碰到了大明，他的成就显然不会如历史上那么好。 除去西面和大明较劲的波斯，碎叶北面的例如哥萨克人等的一些国家，一盘散沙，根本不够看。 所以现在的威胁，就只有南部的莫卧儿了。 阿克巴大帝大帝是印度莫卧儿王朝历代皇帝中的翘楚，但是遗憾地是，这个时代已经处在他统治时期的末期了，莫卧儿对于印度之外土地的扩张，没有太多的动力，当然，按照印度人外战外行的德行，真正打出去，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印度依旧是威胁。 不和印度人打仗是不晓得他们的战斗力的，现在大明对于这个国家的评价方式是看它的财富和人口。 比财富，印度的财富和大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英国女王王冠上的宝石不是白叫的；比人口的话，对方的人口数量同样突破一亿的大关。 即使葡萄牙人还保留了那里的许多殖民地，通过对于印度的调查，大明也依旧把莫卧儿当做帝国外部不利因素的重要环节。 “葡萄牙人口那么少，莫卧儿帝国尚且不是对手，大明没有必要在这个国家上面上浪费时间。”万历这么给自己的臣子解释，但是显然解释不通，葡萄牙人要的是殖民地，而且本土有远在万里之外，大明可是从乌斯藏翻山就和对方对上了！怎么能够一概而论？ 所以这个国家必须死，财富不必说，无论是哪个阶级，都对更多的财富感兴趣，至于人口，掌握的天花的田尔耕信誓旦旦保证，他要把印度的人口少上至少一半，这个次大陆的王朝还是把人口老老实实保持在五千万一下来的好，多了大明睡觉不能安稳。 怀着这样恶意的心态，莫卧儿帝国显然遭殃了，凡是能够染上天花的东西统统要带天花，从大明沿海运往美洲的丝绸布匹，就没有一匹是无菌无毒的。 但是这样显然还不够，万一被发现是大明的货物搞的鬼，那么大明的商业可就遭殃了，况且用得起好东西的至少要是个中层，底层人口的消减还需要东厂和锦衣卫自己努力才行，这种活计没有个十年八年估计是完不成的。 完不成不要紧，只要保证碎叶不用遭受南方的威胁就行了，在麻贵疑神疑鬼地听着田尔耕丝毫不漏表情，但却信心十足地保证之后，只得将自己的好奇心烂在肚里。 当然，等到印度大规模爆发天花的时候即使麻贵再傻，也晓得锦衣卫到底在干什么事情了，能够把天灾都使用的这么溜，某种意义上，实在太过灭绝人性。 但是这不是麻贵要考虑的问题，尽管对于军人来说，锦衣卫的手段实在太过恶劣，但是能够减轻碎叶的压力，什么都好说。 当然，几年之后，当消息走漏，麻贵知道第一个使用天花当做作战武器的是当世担任大明海军美洲舰队海军陆战队军官孙承宗的时候，却非常鄙夷地批评：“就知道这种损主意，不是我们陆军能够想的出来的！”说出这种话来，如果当世的孙承宗没有被调到陆军当中任职就好了。 无论如何，碎叶现在的南方的威胁是没有了，西面的威胁麻贵也相信戚祚国的能力，波斯人每年都会和大明干上几仗，除了几场小失败之外，根本无法动摇大明在碎叶的统治。 “虽然现在没有问题，但是却不能保证以后没有问题。”即使麻贵现在表现的丝毫都不担忧，但是对于未来，却没有丝毫的把握。 那个波斯的统治者阿拔斯正在进行改革，这点瞒不住麻贵。改革的结果有两个，要么被反对派打倒，要么实力变强。 从现状来看，阿拔斯大帝显然是后者，波斯萨法维王朝依靠红帽军统治波斯，同样，在面对改革的时候，反对的声音最为强烈的也是他们。 但是阿拔斯却巧妙地借人之手让他们给闭嘴了，而且借的还是麻贵的手。闭上眼睛思索，麻贵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在战场见过冲在最前面，妄图拿下大明线列射击的红帽军了，麻贵那么鲜血一般的称号‘刽子手’，也和许多万被俘后被坑杀的他们有一定的关系。 “你只要给朕保证，现在能够守住就行了，以后的事情不用担心。”麻贵担心未来，万历担心的则是现在，只要挺过现在这个阶段，以后的大明对于自己领地的周边统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朕要把路上丝绸之路形成一条钢铁的道路！”说大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要是放在几年前或许不可信，但是现在大明的钢铁产量却可以让万历说出这样的大话。 生铁皮包裹铁木蕊的方式已经被证明是工部和兵仗局搞出的笑话，花大价钱干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随着高炉里的钢铁飙升，这种铺设轨道的方式已经变成了昂贵并且不实用的代表。 万历用内帑里的真金白银使得这帮丝毫不知道研究经费珍贵的科学家们多余的事情做起来有多可怕。唯一值得安慰的事情，大概是经过他们的尝试，各种树木木料的特点被他们验证的一清二楚了。 大明钢铁产量的飙升带来的是铁轨可以淘汰了，只要舍得投资，真正钢铁的道路铺设起来丝毫不是问题，困扰人们的不再是钢铁的产量，而是投资所需的资金了。 马匹和驼队走过的丝绸之路现在可以用钢铁来代替了，虽然最重要的动力依旧是马匹，但是走在钢轨之上，速度无疑又快上几分。 况且，现在开始铺设可以用来行走蒸汽机车的道路，已经不算是早了…… “陪朕走一走，朕让你见一样东西。”万历对麻贵说道。 皇上要带自己看什么？麻贵显然很好奇，等到万历将他带到京城外的皇庄之后，麻贵才惊讶的发现，已经到达这里的，不仅仅只有他们，万历的妃子以及两个已经十余岁的两个皇子以及一位公主同样在这里。 如果二十四监的太监们也算是皇帝自家人的话，呆在这里的除了麻贵，就没有几个外人。 “开始吧！”万历对一旁的内官说了一句。 听到万历的命令，内官们赶紧行动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麻贵显然不解，不仅如此，其余等人中有好多同样疑惑。 这个皇庄除了地上铺设的轨道比较奇特之外，麻贵丝毫看不出其中有什么名堂。 到这种时候，要是一个后世的人还不能理解的话，那就真是少闻寡见了。 咣当！ 轰隆！轰隆！轰隆！ 轰鸣声音响起。 大炮！不像，久经沙场的麻贵显然习惯炮声，多大口径的火炮发射的实心弹几斤重，在多远的地方开的炮，麻贵都能分辨的清清楚楚，这种轰鸣声显然不是大炮的声音。 那么是什么？ 很快看到的东西就让麻贵瞪大眼睛，钢轨上一个‘怪兽’奔了过来。 当世界上第一场电影放映的时候，在场不明情况的人几乎狂奔出逃，那么第一辆蒸汽机车运动的时候呢？没有那么夸张，但是那是因为蒸汽机的利用已经广为人知了。 但是大明无益在跳跃式的研发，蒸汽机用于抽水也不过万历年间的事情，蒸汽机带动的机车无益许多人都没有想过。 麻贵无疑有赶紧拉着皇帝逃跑的冲动，但是当他刚刚转身看到万历的笑容的时候，他立马恍然，这是皇帝安排的东西。 “跑起来了！跑起来了！真的不用马就跑起来了！”万历最大的女儿长公主朱轩先惊讶地把大家最想喊的事情喊了出来。 这种时候即使她的母亲王皇后也没有心情关心她的失礼了，她自己没有失态已经谢天谢地了，尽管之前已经由万历提前打过预防针，告诉她今天能够见到不用马拉也能跑的车，但是等到亲眼见到的时候，她还是依旧难以掩盖自己的惊讶。 她这样的表现已经算是好的了，比起立花千代以及秦良玉这样几乎都要拔剑的人来说，能够没有大动作，已经很了不得了。 蒸汽机车跑的很慢，当然，是和飞奔的马比起来，比起后世的列车，它现在的速度只能算是蜗牛，而且还是只有一节车厢的情况下。 皇庄很大，但是铺设的轨道毕竟有限，不一会，在巨大的声响中，蒸汽机车就停下来。 “这是车？！”麻贵显然震惊了，什么样的车这个样子？！就是大明车阵用的战车也不是这般模样啊！ “没错，这个叫做蒸汽机车！”万历即使向麻贵解释，也是同样其他靠近过来充满好奇心的人解释，一只手牵着自己女儿的手，万历走向还在冒气的蒸汽机。 “蒸汽机你们许多人已经见过了，不用朕和你们解释了，这辆车是是用蒸汽机带动起来的，所以不用马拉就可以走。” “原来如此。”即使麻贵嘴上这么说，但是却依旧好奇地看着车头。 第265章 这次是晋商 对于麻贵来说，即使单单说蒸汽机，常年呆在碎叶的他也是最近两年才接触到的东西，更何况是依靠蒸汽机带动蒸汽机车。 “上去坐坐试试。”万历看着众人说道。 回应他的则是众人的迟疑以及不安，倒是朱常洛、朱常洵、朱轩三人则快速地站在自己的父亲的旁边。 永远不要小看年轻人的好奇心，冲动或许是缺点，但是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无疑比其他人要大多了。 当然，这和万历的教育方式有关系，万历年纪最小的两个妃子只不过比他的儿子大不了几岁，不同于中原人肤色和发色，葡萄牙的玛利亚以及莫斯科公国的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同样如同众人不敢过分靠近这个‘怪物’。 “怎么，上战场都不害怕，现在倒是怕了？”万历笑着看着麻贵说道。 万历的话显然刺激到麻贵，上战场都不怕，做一个不用马拉的车有什么可怕的？！ 当然，万历的话同样刺激到了秦良玉以及立花千代这两个自认为不输于男子的巾帼，大步随皇帝登上车厢，但是从她们坐下之后依旧四周审视的目光来看，她们显然没有表现的那么自然。 名义上的大明第一次蒸汽机航行，毕竟还有一帮研究者们走在前面，这次最多算是皇帝陛下第一次亲自乘车而已。 既然皇帝都上车了，那么其他人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心里怀着不安，大家纷纷登上所谓的车厢。当然，没有人朝前坐，即使是万历，同样没有选择坐在太靠近车头的位置，这么慢的车即使车祸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最大威胁估计是前面的锅炉爆炸了，这辆蒸汽机车的锅炉到底如何，有谁敢打保票？ 蒸汽机车走的很慢，在车厢里加了二十个人左右之后速度显然比刚才更慢，这别说是万历后世坐的火车，就是这辈子骑得马都比这刺激。但是车上的人依旧很紧张，年纪已经到了五十的麻贵此刻大有时刻防备意外的表情，轰鸣的声音以及震荡的车身，都让他感觉比打仗还严肃。 就如同刚才一样短暂的距离，即使走得再慢，车子也能很快地走完，但是只不过短短的几分钟，麻贵却已经汗流浃背了。 “太慢了！”万历一下车就做出评价。 确实太慢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个蒸汽机车的速度都太慢了，没办法，连蒸汽机都是早期产品，这种大跨步式的发明，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谢天谢地了。 “只有驴车的速度，和马车比起来，差的多了。”说道这里，万历却笑起来，随后继续说道：“虽然速度和驴子一样，但却不像驴子一样会跑久了会累死。” 不会累！ 这话显然引起了麻贵的注意，不会累代表了什么？ “皇上，这东西能够跑的再快？”麻贵连忙问道。 “当然。”万历说道：“这就好比刚回跑的马，还没有成年，能够跑多快。” “能跑多快？！” 麻贵的话显然让众人都感到好奇，纷纷侧目等待万历的说法。 “肯定比马车快，比马跑的快。”没有参照物，万历只能拿他们印象中最快的东西来形容了。 嘶！ 麻贵吸了口气，随后狂喜。 从大明铺设到碎叶的钢铁之路，再配上这种名字叫做‘蒸汽机车’的怪兽，未来碎叶的情况无疑非常的乐观，甭说守住碎叶，估计灭亡波斯都不成问题。 “这东西将来能够到达莫斯科吗？”从莫斯科大公国来到大明的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期盼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问道。 “当然！”万历嘴角翘起，随后笑起来说道：“钢轨总会铺设到莫斯科的，到时候你回家乡见你的父亲就很方便了。” 万历的说法显然让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感到高兴，比万历的大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她现在显然还不明白万历话里的含义。 而对于已经和万历生活在一起十多年的皇后以及郑贵妃等人，则同情地看着这个天真的小女孩，倘若真的有这么一天，那么莫斯科这个国家估计能否存在都不好说了。 新奇的事物引起皇室内部的讨论，麻贵等人没有久留，同样怀着激动澎湃的心情离开，至于万历，则带着张鲸走到另一边，看着一脸惶恐模样的陈炬，张口说道：“你觉得如何？” “臣死罪！”陈炬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给朕说说，这个所谓的‘霹雳雷火车’如何？”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炬，万历再次问道：“和你们兵仗局的研究以及工部的研究比起来如何？” “臣等不如。”陈炬惭愧地埋头说道。 “朕每年给你们几百万两，这么多年已经有几千万了，你们迟迟拿不出成果，别人就用你们一年的钱就把朕想要的东西给弄出来了。”万历怒声说道：“朕内帑的钱都喂狗了吗！” “臣死罪。”陈炬连忙说道：“但臣绝对没有中饱私囊啊！” 万历对于太监要求最严的地方大概就是贪上面了，甭管别人胆子有多大，敢于冒险，但是陈炬却的确没有。 拿不出成果的原因是万历给的钱太多了。欧洲的同行们靠拉赞助发明，而大明的宫廷科学家却从来不缺钱，所以研究起来，自然都大手大脚。 就好比万历要他们铺设铁轨，他们选用几乎所有的树种，最终确定昂贵的铁木承重能力比较好，适合做铁轨的蕊木一样，其他发明的时候，同样有这种大手大脚的习惯。 事实证明了，单单靠砸钱，不一定是万能的，这次就是这样，在大明用于抽水的蒸汽机投入使用之后，内廷和工部还正继续埋头寻找提高蒸汽机效能的方法，民间已经有人想到把这东西安在车上，并且为此作出研究成果献给万历了。 万历刚刚乘坐的蒸汽机车，是晋商们的成果，这个被晋商集团命名为‘霹雳雷火车’的东西是他们送给万历，希望得到万历谅解的礼物。 被万历狠狠剥层皮的晋商们到现在都不受皇帝待见，为了扭转他们在皇帝眼中勾结异族倒卖武器，挖国家墙角的印象，他们可是非常的卖力。 一直以来没有机会，自觉拿不出皇帝感兴趣的东西的他们，这次终于一出手，就把万历的目光给吸引了。 第266章 思想上的失败 晋商是大明在扩张道路上，作为地主和商贾阶级最为倒霉的一个集体。 当然，说他们倒霉是不对的，如果把他们的事迹都给抖落出来，估计在卫道士们的高呼之下，抄家、诛族的不会少数。 这点不用多说，单单从历史清军入关之后的表现来看，他们到底干了什么，又是如何在清代一路扶摇的，一切都一目了然了。 当然，他们显然不是在后金崛起之后才这么干的，在万历之前，他们就和还与大明的敌对的草原勾搭上了，甚至这个历史可以追溯的更为久远一点。 所以万历讨厌他们，江浙福建的海商们虽然走私，但是却还和欧罗巴人争夺贸易，然而晋商却公然勾结敌人，作为统治者，万历显然没有做出任何忍耐，直接把他们给清理了一遍。 但是由头却是万历五年时的张四维阻碍变法，而非晋商勾结草原，当张四维突然站出来打算推翻张居正变法的时候，万历还没有在意，但是当看到他和王崇古这样的晋商世家在为草原和大明之间的和平以及开边市做出努力的时候，却立马厌恶地决定严惩他们了。 所以，明明是大明里最接近草原的商贾集团，但是在大明羊吃人运动中，他们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发展，反而狠狠地脱了层皮，甚至有些被查出事迹过分的，万历都无情地让他们家破人亡了。 羊吃人所带来的社会变革他们错过了，因为他们以及他们祖上留下来的污点让万历毫不留情地把他们踢下船。 但是新一轮的大明制度改革已经露出苗头甚至已经开始了，他们显然不希望自己再次没能登上万历亲自指导航行的利益船只。 第一次羊吃人在他们家门口发生但他们却只能看着别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而他们却连骨头都难啃到，但是作为最有头脑的一个商人集体，正迫切希望上进的他们却有些人挺过来了，而且挺到了棉纺织即将带来大飞跃的时刻。 大明哪里适合种棉花？ 江南？ 不对，显然有另一个地方。 哈密！ 后世新疆的土地，全部在大明哈密卫的负责之下。 这个地理位置和大明哪个地区较近？ 又是晋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两次发财的机会都在晋商家门口，第一次晋商错过了，这次，他们显然不打算继续错过了！ 必须获得朝廷的原谅，而且必须获得大明皇帝万历的原谅，否则他们只会再次看着别人发财，而自己只能眼巴巴地瞅着。 想要能够挺起腰板做人，让皇上谅解他们祖辈的错误，那么必须要拿出自己道歉的诚意，而且是足够的诚意才行。 钱财就不要想了，万历现在的内帑花钱起来不计数，赚的钱同样没有尽头，晋商们显然拿不出万历在意的财富，而且万历还没有那种喜欢商人献家产的恶习，所以这个方法显然只能否决掉。 但是他们很快就想到另一种方式。 蒸汽机抽水的作用很早就被他们正视，家门口的煤炭让他们发现这东西一旦被广泛运用，带给他们的就是无限的价值。 于是最早使用蒸汽机当做动力，在钢轨上跑起来的蒸汽机车就被他们给弄出来了，比工部以及内廷更早解决了功率浪费，以及冷凝器运用等问题，直接一上马就运用到能跑起来的机车上面。 连蒸汽机船的过程都跳过，直接蹦到蒸汽机车上。 为什么会跳过？因为蒸汽机船不是晋商们想要的东西，把煤矿从山西运出去，把棉花运回来的交通工具才是他们最期待的，研究的资金也自然也都放在这上面。 但是无论如何，最终出现在万历眼前的，这个被晋商们称为‘霹雳雷火车’的东西就成功问世了，而且万历还亲自乘坐了。 “他们是怎么从万历五年之后……”万历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问下去。 但是万历不说，张鲸也知道万历想要问的是什么问题。 这些晋商们是如何在万历五年的清洗以及随后的一连串打压中，以及坚持到现在，并且能够有钱并花在研究上的。 “这些个商人们搞出一个商会和商行，并且把钱都集中起来抱成团钻营。”张鲸解释说道，随后又小心翼翼补充说道：“东厂没有他们密谋的消息，大概这次确实没有起什么心思。” 抱成团一起经营？万历的好奇心被带了起来，这帮商人采取什么方式抱团？要知道，现在大明的商业环境，是万历任由他们发展的，因为不懂所以不会干涉太多，但是从结果来看，除了一些简陋的合作，除此之外，他们依旧各自干各自的，即使有合作也大多是暂时，而并非长久的一起经营。 那么晋商们的合作是什么样的。 倘若大明皇帝有什么好奇心，至少在大明境内，他机会都是可以满足的，因为东厂和锦衣卫都能够竭尽全力给皇帝弄到足够的消息。 晋商们的消息也一样。 当万历对于他们的商会感兴趣，那么张鲸马上就会着手给万历准备商会的资料。 商会依旧是商会，而商行，某种意义上的公司制度。 当万历看到晋商们的资料，他们的商会和商行的性质就被万历明明白白地给定了性。 虽然只是雏形，但是即使是雏形，也已经证明这帮商人们终于上道了，而且这个上道，还是他们自己找到的出路，不是万历指引的。 一个拥有公司雏形的商行，股东们投资花钱投资研究出了蒸汽机车，并且进献给万历，希望能够得到万历的原谅，让他们能够和其他商人一样，不再受到打压。 万历显然对于晋商们来了兴趣。 这个被自己打压的集体，在自己揠苗助长之后的大明当中，由于环境所逼，反而率先走上了万历期待的道路。 “告诉他们，朕打算修一条从京城一直通到碎叶的钢轨，所有人都可以投资，而且还按照他们商行的模式来。”想到他们送自己蒸汽机车并请求谅解的举动，万历笑起来说道。 能够这么说，万历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万历认可了他们道歉，并且决定给他们给他们别人都已经拥有的通行证。 对方送给自己蒸汽机车万历到没有多大的触动，但是蒸汽机车背后的东西则是万历非常在意的。 能够比大明的工部以及内监更早研制出成品，而且对方的研究资金比起工部和内监起来微不足道，那么对方能够成功的方式就需要考虑了。 即使在研究当中，金钱的作用至关重要，重要到历史上那帮科学家们为了足够的资金能够启动项目，都跑断腿，但是资金的作用显然不是完全的。 “告诉陈炬，这次的事情不是他的责任。”万历对张鲸说道，那个给自己掌管兵仗局的太监显然很用心做事，但是比不上对方有时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败给他们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失败，同样是思想上的失败。 无论是兵仗局还是工部，大多时候都在万历的指引下做事，是万历用权力和金钱武装起来的研究机构，他们会按照的要求去研究事物，而他们的研究方向，大部分都是万历想要的。 但是晋商们的私人研究则有所不同，他们的研究是他们商业需要的，而且是为了他们的商业能够繁荣，可以扩展到大明社会需要的。 万历要求的或许是大明所需要的，但是商会要求的，则一定是大明需要的，一个为个人服务，一个为商业社会服务，效果显然不同。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万历很想感慨，大明万历十五年之前他所依靠的阶级以及他所依靠的制度，真的快要彻底落伍了。 作为资本主义制度当中最为快速聚拢资金方式的大官僚资本主义已经淘汰，连带着他所依靠的，携带国家性质的手工业机构以及研究部门同样面临着渐渐没有动力的缺点。 国家性质的机构能够更快速的完成私人办不到的事情，但私有比公有更有活力，这是在后世已经被人熟知的事情，所以对于最终出现这样的结果，万历算不上意外。但是事情总是发展的太快，和他预想的时间经常些微妙的不同。 由于他的揠苗助长，大明的科技发展是跳跃的，这种跳跃的方式，虽然快速地让大明能够达到以前无法做到的事情，但是长久起来，如同官僚资本会腐化一样，带着大明官方头衔的这些机构同样会失去活力。 万历已经预见到那些给朝廷赚钱的手工坊很快就会被兴起的中小商人给击败，最终成为历史的局面了。 即使万历正在着手清理那些曾经自己利用过的财阀，但是，像晋商们那样，商人联合的集体可不在这个范围之内，相信不久之后，能够比拟大明官方工坊机构的私人作坊就要成片的出现了。 “为了让蒸汽机车在轨道上跑起来，他们改良蒸汽机，并且还要找到车轮与轨道间摩擦力的关系，以及车子动力能够带动多少的货物，然后整理成可用的公式，而朕的工部和内监，还在想着到底用那种昂贵的材料才能够让蒸汽机的气密性变得更好。”万历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虽然只是初期阶段，但是商人那种用最少资金达到最大利益的思想，无疑已经开始带动自然科学了，这点，他的内监和工部，八匹马都追不上。 第267章 东西方的方式 事情的发生，有时候是偶然，但是有时候却意味着需要。 欧罗巴的国家一直追求的都是利益，而大明甚至大明之前的朝代，却一直都在寻找着能够达到‘天下大同’的方式。 出发点不一样，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会有所不同。 大明的学者们在寻找着一种真理，这种真理需要适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说的更东方化一点，这个真理有着一个让其他人都难以理解的名字道。 通过事物的大概了解到世界的全部，如果任由这种思想搞下去，万历要是能够指望这帮家伙们能够发现牛顿定律，能够提出一系列的力学公式甚至天体运动公式那才怪了。 无关乎自大，当大明认为自己是天朝的同时，欧罗巴在工业革命开始之后同样会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无关乎自傲，大明认为自己高贵高人一等的之后，按照历史，欧罗巴人也快搞出自己的人种论。 说白了，也就是思想的问题。 行为上的错误，万历能够给大明纠正，但是思想上的偏道，万历用什么方式去纠正？ 当然，万历没有办法，和思想作对就是和整个社会作对，和整个社会作对的穿越者面对的是大明所有人。没有一定的社会根基，就贸然去撬原本社会结构的墙角，上一位带头这么干的皇帝，新朝王莽皇帝的下场当初张居正向万历告诫地清清楚楚。 但是思想问题必然有产生的原因，万历想要解决他们思想上的问题，只能继续找原因。 造成思想上问题不同的原因归根结底上，要回归到社会结构的不同上来。 大明是农业社会，大明的知识分子希望看到的是一个人人有田种，百姓幸福安居乐业的社会，像上古三皇治世时期那样，那种‘原始共产主义’的状态。 万历显然不对他们的想法抱有太大的期望，几百年之后他看不到，几百年前的大明，万历也自觉无法做到。 万历的重点自然也不是‘大同’上，而是放在农业社会上，解体这种社会结构，让资产阶级帮助他改变这帮人的思想。 效果成效很慢，没有外部压力之下，万历只有使用官僚资本替自己开启这一过程。 然而由于利益的扩大，土地资源的增多无疑又给这一问题带来新的困难。 但是晋商们的先行无疑让万历看到自己的成果。 这个只能依靠最小的资本达成最大利益才能在万历的眼皮之下生存的集体，比他们的同行们率先开始新思想的应用。 思想服务于社会需要，无疑，商人们的需要是科学良性发展的重要因素，因为商人的需要，研究者们才会选择这种极具有目的性的研究方式。 自然科学的研究方式一直存在，但却只有到了这个时代却被人重视，为什么？ 或许有人会说古希腊古罗马时期都已经有这种思想了，但是少数人造伟人以及一些真实智者的思想为何只有到了近几个世纪才会被应用？ 资产阶级需要是关键。 即使古希腊古罗马思想不存在，资产阶级依旧能够让它存在。 万历终于也等到这个时期了。 而且和西方一样，自然科学刚刚出现苗头，就被冠在先贤的脑袋上。 和西方阿基米德能够搞到一大堆凹透镜让后聚光后把罗马人的战舰一个一个烧坏一样，鬼知道只有铜镜的时代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又鬼知道士兵们是如何拿着铜镜对焦的，而且貌似这样做的前提还要罗马人的船只停泊起来丝毫不动；又如同只能依靠羊皮记录知识的希腊人是如何完成一部又一部百万字的著作的。 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在希望发生，在大明同样在发生。 刚刚原谅了晋商，并且不再向他们施加压力之后，刚刚发现大明在自然科学上的起步后万历马上就发现了资产阶级对于在思想上的进一步举措。 假托鬼谷、墨子、公输之名的著作出现了。 资产阶级需要逻辑学、学校、哲学、物理学、天文学，但是却唯独不需要东方儒家和西方天主教的思想道德约束，这些东西中的阶级性思想阻碍他们获得更多的财富。 西方的资本家们找到了天主教出现之前的古希腊罗马的哲人，而大明则重新把目光转向春秋战国百家争鸣的时刻。 鬼知道已经残缺了两千年的墨子著作到底是如何被他们找到残卷的，哦不对，应该是造出残卷才对。 写在纸上东西明显不是先秦的东西，但是他们不介意说孤本已毁，这些是后人抄录的手抄本，那种拿起来就大喊‘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们是信了’的态度，除了让儒生们感到厌恶之外，没有丝毫别的态度可以表达。 万历不打算出手干涉思想的发展，甚至有意见到这种和儒家不对头的东西，尽管不会站在明面上支持，但是阻止儒家卫道士乱来却是必要的，毕竟传统儒家的势力之大，已经被废掉那么多年的百家思想无疑不是儒家的对手。 不服你咬我！ 有了万历这个保护伞，以及大明不因言获罪的皇权保障，这帮人明显对于传统势力抨击的厉害。 正如欧洲那帮人抨击天主教一样，大明的新兴资产阶级扶持的对象把目标直指儒家，大有一副儒家独占‘王道’解释权，限制人思想自由的势头。 “命令努尔哈赤，三个月把倭国赶出朝鲜，其他战斗交给海军。”万历突然对张鲸说道。 资产阶级蹦出来的太突然，从万历发现他们到他们主动跳出来，不过才短短不到一旬的时间。 只具有雏形的他们一上来就直指儒家，已经决定把这帮人给扶持起来的万历无疑知道自己要面对传统儒家的反击，哪怕皇权只是躲在背后推波助澜也依旧难免承受他们的余波。 他可不想和那个和伊斯兰教有这不明不白关系的正德一样，无缘无故地落水后因病而亡，比起其他非开国皇帝，他能够掌握的安保力量无疑更多，自然他的安全系数也比别人高，但这个时候究竟谁更可靠？ 不牵扯思想的人更可靠。 于是，例如努尔哈赤这样本身只是别人误以为皇帝亲信，这下子万历真的打算把他当做亲信来用了，哪怕只是利用…… 第268章 激进的太子 万历对于情况作最悲观的估计，但是显然，他对于形势看得太过悲观了。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对传统卫道士的抨击不是一次性到来的，而是一波又一波地循序渐进的。 在万历之前大明就有过资本主义的萌芽，自然也随之诞生了一些新思想，就比如那个考中举人之后就不再进行科举最后甚至弃官不做，专心抨击道学的李贽。 不过李贽依旧披着儒学的外皮罢了。 就如同欧洲文艺复兴运动中没有反对上帝，先动手瓦解的是梵蒂冈教宗对于《圣经》以及上帝、圣子的解释权一样。 李贽把反对的目标给定性在程朱理学上，甚至直接追溯到孔子身上。不用所谓‘圣人’的话去解释真理，而采取与时俱进的方式。 这是块敲门砖。 历史上他最终摔了跟头，就如同天主教对于先行者的压迫一样，他最终也被压迫了。 但是万历无疑在保他，原本历史上视他为眼中钉的东厂和锦衣卫同样按照皇帝的要求在保他。 于是大蝴蝶效应就来了。 随着商贾对于资本的积累，显然他们开始沿着李贽的路开始挖起传统思想的墙角了。 李贽依旧把自己定位成儒，但是却反对程朱，反对孔丘，而随着发展，无疑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需要了。 直接从儒家中跳出去，开始宣扬先秦思想。 就如同刚才说的，反对程朱和孔丘只不过是敲门砖而已，他们要的是一种对他们有利的思想，而不是束缚他们的仁义道德。 从反对儒家‘圣人’独霸对于真理的解释权开始，然后再把诸子百家等一切可用的思想拿出来，强调所有人都有对于‘天下大同’、‘三皇治世’甚至是玄乎的‘天道’的解释权。 都是虚的。 一切思想服务于现实。 尽管思想的诞生可能偶然，但是思想的推广却一定是人为的。 欧罗巴反对天主教的势力把古希腊罗马的伟人拿出来，然后再装裱一番，就变成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大明同样，把先秦甚至更早的思想家拿出来，装裱一番，然后证明了他们很早就有了先见的哲学观、社会价值观以及人文科学的研究方式。 就如同西方古代的哲人能够用羊皮纸完成自己动不动自己许多万字的著作一样，大明同样开始造起手抄本，那种用竹简写起来估计要堆成山的著作就彻底成先秦时代伟大人物的思想了。 想要思想跳跃式的发展，那么除了不要脸的睁眼说瞎话之外，大概没有更好的主意了，这套欧罗巴人玩了，大明同样开始玩了。 万历担忧这帮人如同欧罗巴天主教迫害新教进步人士一样遭到传统士大夫的迫害，但是显然，这个担忧虽然有必要，但是却有过分了。 敲门砖没有事，李贽依旧在宣传他的思想就是证明，只要没有因言获罪这个糟糕的理由，情况还是足够乐观的。 虽然即使是这样，万历依旧要过着让锦衣卫多加防备，吃的用的全部都要细心检查才能够使用的生活。 但是显然万历理解错了，至少从士大夫们的角度来看，这种有危险的思想最反对的应该是大明皇帝才对，所以除了卫道士大儒们会和异端思想展开辩论之外，大家还等着皇帝忍无可忍的时候把这帮人给镇压下去。 名义上没有做过任何发言的皇帝应该是站在士大夫一方的才对。 但是显然不是这样，知道士大夫把自己当做主心骨，万历除了一种终于压倒对方的满足感之外，就很快地恢复自己的清醒，开始默默地观察着这场思想上的战争。 资产阶级革命会把他这个皇帝送上断头台，但是只要把握住火候，大明皇室同样可以跳到风暴之外，永远不要承担任何责任。 儒家们倘若还抱着皇帝必须用他们，不用他们别人会造反的心态等着万历出手，那么可就打错算盘了。 欧洲的君主们支持新教以抵挡神权对于世俗权力的压迫，而万历会用新思想打破士大夫对于权力独占。 当然，万历显然不会傻到把儒家这个立了几千年的牌子给丢掉，而且他也丢不掉，正如欧洲人哲学、自然科学搞了那么多年之后，大多数人依旧信奉上帝一样，儒家的思想同样已经渗入到民族里，只能改造，想要丢掉，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依靠大明的法律，可以限制人不正确的行为，然而只有依靠道德，才能约束人心中的不正确行为。” 这话是万历讲给自己儿子听得，但是却让王家屏这个内阁首辅松了口气，甚至让一众和皇帝关系不好的士大夫们安了心，他们不喜欢撼动传统儒家思想的东西，但是却同样被被自己标榜的仁义道德而限制住了一部分手脚，所以，恶人需要皇帝来做，而他们，则依旧可以当君子，皇帝对于道德的认可恰恰证明了这次皇帝和他们是一路人，那么，那些宣扬新思想的人则势必有一天达到万历能够忍耐的极限，由皇帝亲自下手清除他们。 但是真的如此吗？ 万历确实认可道德，但是可不代表他全盘认可现在的儒家。 事情才不是士大夫们所想的那个样子。 “但是把道德挂在嘴边的人却并非真正的信奉道德，就像李贽所说的那样，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没有等到万历继续引导，朱常洛反而张口说出李贽的思想。 万历一愣，随机奇怪地审视了自己的儿子一遍，才张口问道：“你看了李贽写的东西？” “父皇，孩儿以为李贽先生的话很有道理。”朱常洛的点了点头，随后的话更是证实了万历的想法。 “道德既然是约束人，而并非教化人，自然说明那些口中谈着道德的人只是被道德约束不是全都真的相信道德，他们并非君子，既然不是君子，不是圣人，为何要标榜自己是君子圣人？” 年轻人总是爱冲动，然后以为世界是他们的。 万历算是从自己的儿子身上看到这一点了，反正他自己经过这个年纪的时候是没有感到自己身上有这种特点，从别人身上找原因无疑是一种人类的通病，万历同样也是如此。 “申时行教你的？”万历先不去考虑自己儿子思想到的处于什么阶段，反而更为好奇到底是灌输给他这些东西的，至少他可没有把自己的儿子教的那么激进，毕竟他没有跑步进入‘天下大同’社会的打算。 摇了摇头，朱常洛说道：“申先生认为李贽思想虽有可取之处，但是却有许多不当之处，但是孩儿却觉得李贽先生之言多有道理。” 因为被自己的父亲长年教导，朱常洛显然不是真的认可士大夫口中的仁义道德，而且他的老师申时行虽然同样是儒者，但是和张居正一样，却也是一个强调功利性的人，万历二十年之前士大夫们所处的大官僚和大地主大商贾阶级甚至已经追求利益到了没有底线的程度了，但是现在这些人却依旧顶着仁义道德的旗帜，朱常洛显然看不惯。 没有等到万历引导，朱常洛自己先对儒家禁锢人思想的东西不满起来了。 万历没有教过自己的儿子以一个统治者的身份看问题，这就是问题所在，甚至由于他的刻意为之，连申时行教给储君的那一套，朱常洛也没有真的认可多少。 “你认同李贽所谓庶民王侯无贵贱的说法？”万历面无表情地问道。 “即是率民恢复中原所得天下，祖上亦为贫民，何来贵贱？！况且父皇亦是都人子”听到万历的问话朱常洛反而当做万历迂腐，张口教育自己的父亲了。 这不是件好事。 即使朱常洛的思想很进步，但是万历却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大明不是跟着欧罗巴各国搞近代化，而是自己在摸着石头过河，所以道路上的阻碍不能靠外部的力量粉碎，而是只能潜移默化甚至妥协等待，而一个被李贽思想蛊惑的未来储君，显然容易出变故，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之间的差距总是让人难以捉摸。 快一步是天才，而快许多步的则是疯子，万历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和王莽一样在大家的思想觉悟还没有达到之前就开始搞起了太过让人难以接受的东西。 “父亲，我大明强于蛮夷，非因技术，亦非因仁义道德，强于他们是因为我们的思想，父亲岂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腐儒妥协！”朱常洛脸憋得通红说道。 让大明从只占有中原到现在囊括半个世界的是自己父亲，但是这个父亲竟然会向那些张口君子闭口仁义道德，但是背地里却男盗女娼的人妥协，这无疑是污点，换做是他，他肯定不会这么做。 “今天的事情全都不许传出去！”万历没有理会自己的儿子，转头对着退到十步之外的张鲸说道。 防止自己的儿子走向相信仁义道德，相信腐儒思想是万历一直都没有松手的事情，但是有句话叫过而不及，显然，不信愚民，不信儒家皆君子那一套的朱常洛走上另一个极端了。 没有让士大夫们发现自己反对儒家禁锢人的思想，反倒是因为自己的隐藏和退让，让自己的儿子先不满起来了。 第269章 太快 没有人在大明说过什么叫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但是这帮人显然自己懂了。 大明现在的繁荣昌盛不是依靠儒家所谓的仁治达到的，而是皇帝通过一些列战争达到的。 孔孟之道所谓的仁义能够天下大治，除了上古时代之外，其他的全部都是失败。 而且即使是上古圣君，大明现在也有人拿出‘尧幽囚舜野死’的说法证明上古圣君非仁者。 战争扩张获得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发明带来更多的财富，这才是国家昌盛繁荣的重要因素。年轻有朝气的青年们信这个，即使是顾宪成真的来了一个教化之功，也立马有军官说出：“若是弱宋，顾宪成早已为白骨尔。” 大明的年轻人相信国家实力才是顾宪成成功的重要因素，相信武力扩张才是拥有现有一切的原因，而要保持现状的繁荣，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保持这种军国主义的势头。 对所谓儒生的鄙视已经很久了，不然那些相信知行合一的年轻人不会在自己的身份前面加个新字，甚至因为因为发掘先秦思想，有些有学问的军官们已经高呼自己‘非儒实兵’。 并非真正这些年轻人找到了正确的道路，而是因为旧的东西跟不上时代，所以他们才会用新事物命名自己，以彰显自己的不同。 至于万历的儿子朱常洛，则是属于因为对于曾经崇拜的父亲软弱地向改革所需面对的旧集团退让而心生不满，十六岁的他已经到了想要证明自己能力的年龄。 大明只有像李贽所说的那样，把儒家改造亦或者接受先秦诸子的思想才能继续强盛下去，不然就会和李唐一样，停止扩张之后衰败。 因为武力强国，所以想要继续强下去，需要的同样是新科技和武力。 朱常洛对于儒家的不满让万历看清楚了自己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儒家不是天主教，虽然同样深入人心，但是儒家毕竟又是世俗的执政思想。 武力比仁德好用打击了儒家的执政理念，同样也动摇了儒家的地位，所以从否认程朱理学和孔子说话是真理到开启‘复古思想’之间短暂的时间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时机比较成熟了才冒出头来，而并非直接傻傻地站出来反对，他们现在做的是有基础的事情。 既然是有基础的事情，万历就不用那么担心了，已经不是儒家说一不二的时代了，不同的话语声自然同样能够传达到大明的整个社会上。 而万历要做的，则有了从保护思想幼苗到避免思想发展太快的转变。 新阶级向旧阶级妥协则出现英国资产阶级革命，而激进地干到底则就成法国大革命了，万历自己绝对不会上断头台，因为他有赫赫武功做保证，他使得大明的土地扩张了数倍这点，不是几个先进口号能够撼动的，但是他的子孙可不一定，即使他的儿子同样相信新思想，而不是一个保守的旧派人士，但谁知道激进者到底会把事情引到什么地步。 大明没有共和土壤？但是先秦有啊，禅让有啊，周厉王出走，大臣推举共和伯的事情有啊，后世所谓彻底了结封建残余的事情在万历这里不是什么好事，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皇帝。 “去把《汉书》中关于王莽新朝的东西去拿出来看看，然后告诉朕王莽为什么会失败。”万历不打算直接告诉自己的儿子到底什么样才是合理的，年纪到了十六岁的年轻人显然不会听一个成年人讲道理，尤其是万历用自己的方式教出来的儿子。 “在别人问你要东西之前，你不应该给他们，因为这样他们只会觉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而不知得来之艰，但是当别人问你要的时候，你也不能不给，不然的话别人就会动手去抢。”万历显然想把这话告诉自己的儿子，然后让他明白在人觉悟之前就给予他们太多，是一件多么不正确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至少要让自己的儿子从王莽新政中了解步子迈大容易扯的道理之后才能够得到年轻人的信服。 一种看起来进步的思想刚刚被社会接纳就被应用？问问大明的百姓他们是要蔑视皇权还是跟着万历，结果肯定一目了然，即使万历是个大的封建残余，但无奈大明的百姓可是把皇帝当做圣人来看的。 万历不会给不打算为自己争取权利的阶级过多的利益，但是当一个阶级大多数人都觉得需要的时候，万历肯定不会吝啬权利的分离，皇权的消弱的。 新阶级走上历史舞台到主导这个舞台需要时间，而且这还是中产地主阶级和商贾们刚刚兴起的时刻，万历依旧当着大权独揽的独裁者皇帝。 当然，现在独裁者要做的不是发号自己的指令，而是沉默地看着思想的碰撞在大明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儒学到底是顽固地对抗新思想，然后在大明扩张道路上被排挤到一角，还是蜕变成别的东西，成为和施政无关但却依旧影响大明百姓心理的思想。 至少万历打算把它向后者的方向上去引导，前者是革命，后者是改革，比起一场看不到未来并且对自己没有好处的革命而言，缓慢但却稳妥的改革无疑更令万历喜欢。 像上帝一样被欧美人信奉，并且影响着他们的道德观念，万历心目中的儒学显然应该朝这个方向上发展，而不是现在这样，畸形地在思想领域和现实领域中徘徊。 “张鲸。” “在！” “和朕赌一赌，朕估计用不了三个月，就会有人提出以儒为本，百家齐用的说法。”说完，万历看着张鲸苦桑的表情。 “皇上，何须三个月，现在已经有人这么提了。”张鲸一脸无奈地说道。 “已经有了？！”万历的眼睛一跳，显然，这帮人反应的速度有些超乎万历的预料，按照道理来讲，这种思想上的碰撞不应该更久一点才对吗？ 确实放在这个时代应该再久一点，但是那是要在万历没有给军户们完成义务教育为前提的，虽然人越多辩论起来越麻烦，但是相对的，双方中折妥协的意见出现的就会越快。 “那么努尔哈赤就不用那么快回来了。”想起自己前一段时间的决定，万历说道。 没有实力撼动儒家地位的新思想最终无疑会和儒家妥协成为新事物，但估计资本家的目的已经算是初步达到了，抛出百家思想，但是需要的，其实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其他的妥协掉了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只是，现在才想到让努尔哈赤缓一缓，似乎有些晚了。 第270章 思想与科技不匹配 大明的科技是在自然科学还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被万历强行拔上来的。 没有使用正确寻找事物内部规律的方式，依旧使用传统的经验主义科学，加上穿越者所带有的超时代的见识。 所以，大明在之前的科技之所以领先于世界，不在于科学家们思想上比别人进步，而是因为万历可以帮他们纠正错误，并且用庞大的资金砸出经验主义科学的成功。 帝国的皇帝可以这么做，因为对于一个不喜欢享受生活反而在意科技发展的统治者来说，他拥有取之不竭的资源可以投入到他想要干的事情上去，但是别人不行，新兴商贾们用有限的资金完成最大的利益，所以，他们需要新思想新思维方式，然后好比大明‘文艺复兴’运动的工作开始了。 想要在没有穿越者之后国家依旧有创造力，更能压住别人一头，无疑必须走上这条道路，否则，就如同历史上一样，虽然能够继续当一段时间霸主，但迟早会被后起之秀追上来，这点不论是东方还是奥斯曼土耳其亦或者西班牙，都已经用帝国的兴衰史证明了这一点。但是思想不是万历所擅长的领域，这需要大明的商贾们自己去寻找他们需要的思想，然后和传统进行斗争以及妥协，最终成为大家都接受的东西。 这是万历难以触及的领域。 毕竟，即使他能够谈到的思想观念都和欧罗巴从文艺复兴时期整合的古希腊古罗马时代的思想有关，而且最多的绝对是‘老马唯物主义’，而大明的‘文艺复兴’，显然不会寻找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阿基米德、亚里士多德等人，从大明本土人士的观点来讲，既然叫复兴，那么自然是他们文化当中所有并且所熟悉的。 倘若现在大明败给欧罗巴，就如同历史上的几次鸦片战争那样，那么大概会像原本的历史上那样把传统上的许多摈弃，直接学习他们现成的成熟体系，不过现在嘛，对于天主教禁锢人思想问题还没有解决的欧罗巴，顶多只能算是在人文思想上领先一小步，想要大明摈弃原有的东西去学习手下败将，无疑不太现实。 毕竟虽然还有许多地方依靠着经验主义科学，但是总体上，大明科技处在领先地位这一点，无疑是没有疑问的。 这点，从依旧活跃于朝鲜战场上的努尔哈赤身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依旧如同十年前一样，大明这支女真帝协军被坚固的板甲套的严严实实，比起欧罗巴因为板甲逐渐开始挡不住滑膛枪射击从而不得不减少板甲的着甲率，从全身甲到四分之三甲甚至更少的局面，大明女真帝协军无疑保持着继续使用全身甲的习惯。 欧罗巴的方法更合理？ 当然，放在欧罗巴确实合理，但是放在大明就不太合理了。 就如同欧罗巴的国家使用火绳枪的时候并且认定其优秀的时候，大明的军队使用三眼铳这种被人抨击的火器一样。 因为环境的不同，大明因为面临敌人大多都是马背上的情况下，不得不使用少填装多设计的方式，这是现实经验所造成的。 当然，努尔哈赤依旧让手下们穿着全身板也是因为大明的特定情况，而且和穿越者所带来的可以提升有着非常重要的关系。 即使是余辉的经验主义科学，也依旧在发挥着他的作用。 万历用银子砸出的高炉炼钢在这个时代，有着深深的优势。 19世纪高炉炼钢的方式出现使得板甲再次有了活跃的空间，但是遗憾的是优质钢铁刚刚出现没有多久，更为优秀的击发枪就出现了，再次让刚刚打算振作起来的板甲又重新打回原形。 但是现在，被万历用钱砸出的高炉不需要太多的公式，简单的化学水平大明拥有，只要敢于用钱砸，即使只是大炼钢铁时代的简陋产品，但大明还是搞出来了。 依旧可以挡得住火器，所以全身武装所带来的防御力依旧需要，努尔哈赤和他的帝协军，无疑还会继续使用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这些装备会落伍？等火器的发展再跳至少两个阶段之后，估计才有可能。 当然，这些努尔哈赤可不知道，他只知道对面的倭人无论是用鸟铳还是弓箭，亦或者是武士刀以及竹枪，都无法破开他板甲的防御。现在他唯一在意的是皇上让他三个月之内把倭国的矮子们赶下海，然后执行他的下一步回京城的指令。 不过这个命令完不成估计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让万历担忧的儒家如同天主教一样把其他学派的人送上火刑架的事情没有发生，大明先商贾阶级起步后思想发展，比起欧罗巴的血腥风雨，无疑文明了一些，所以现在用这个番将当杀人刀的计划大概不是那么迫切了。 万历不迫切，但是努尔哈赤却很迫切，听到万历的命令，他恨不得一天就把倭国的兵马推到海里去。 “皇上让老奴三个月内敌人赶到海里去，老奴一定就得把敌人三个月之内赶到海里去，到时候没有完成任务，老奴就让人提着老奴的辫子把我的脑袋送回京！”努尔哈赤一只手拿住自己的辫子，拉到身前，当着自己手下的面说道。即使是女真人里，现在也就努尔哈赤留辫子，这是努尔哈赤经过皇帝认可的骄傲，是他荣誉的象征。 “我丑化放在前头，大明不需要咱们这些人打仗，是皇上给咱们一个能成为华夏人的机会你们才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到时候没有完成任务，我努尔哈赤死不足惜，但是你们也等着回辽东给人种地去吧！” “一定完成任务！”被板甲套着如同铁桶一样的手下们听了努尔哈赤的话之后立马纷纷说道，没有人愿意回辽东给一些女真首领依旧需要庄园主当农奴，比起那样的生活，他们更愿意死在战场给家人挣一个大明户籍的身份。 听了手下的保证，努尔哈赤满意地点了点头。 励志以汉武帝身边的金日为榜样，以一介番将只身想要得到大明的认可，得到皇帝的信任，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能力和无人可及的忠诚才行，这点努尔哈赤可一点都没有糊涂，同样，他的手下们在这点上同样不糊涂。 “即使板甲能够抵挡倭人火器，但是火炮却挡不住，这样打下去损失太大了。”对于努尔哈赤如此卖力的行为，祖承训先是一脸担忧，随后却又是咬牙切齿。 倭国没有多少火炮的，他们所面对的小西行长、加藤清正等人最多的火炮单单是听声响就知道是大明的产品。 都是那帮腐儒以及和皇上作对的权贵们搞出的事情，说什么丰臣秀吉是倭国正统，硬生生地把亲大明的毛利家给毁了，而且用大明支援给毛利家的武器打大明，虽然死的大多都是努尔哈赤手里那帮希望通过战功加入大明户籍的女真蛮子，但是即使对明军正规军所造成的一丝伤亡，也让祖承训气愤不已。 要是没有那些火炮，他从国内调过来的正规军应该能够做到零伤亡才对，现在就是损失的一个什，一个旗，都让他感到难受之极，因为这些伤亡本不该有的。 “皇上当初就应该严惩那帮小丑，单单是罢他们官，收他们田和工坊也太便宜他们了！”祖承训气愤地说道。即使辽东祖家同样是过去十多年中获利者，但是站在一个年轻并且爱惜袍泽的将军的角度来说，大世家们干出的蠢事也太过分了，大明扩张中获利最多的是他们，缴税最少的也是他们，但是最终，拖后腿的同样是他们，这样的一群人没有被拉出去砍了以儆效尤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例如祖承训这样本身就有大家族的人还好，但刚刚站在前台，被万历提拔后就要为权贵和大官僚们收拾烂摊子的中小地主阶级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态。 权贵们占有大蛋糕的时候享受到的优待那么多，但是最终却一点都不为国着想，甚至尽干混蛋事的行为让刚上手的中下层地主们都恨不得踹对方几脚，要不是那帮人中有些人是与国同休的，他们显然都打算把这帮人清理干净，而不是现在这样，最多只不过是重新制定规则，消除权贵们的特权，没收所谓的违法土地和工坊了。 “死几个人算什么？”努尔哈赤倒是没有祖承训这么愤青，他很明确自己的身份，世界上最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大明的帝王万历皇帝最为忠诚的狗腿子，对他而言，完成万历交给他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统统都是虚的。 “他们不想家人在辽东给人当农奴，想要获得大明的户籍身份，不流血怎么行？”努尔哈赤冷漠地说道。和祖承训爱惜自己的袍泽不一样，努尔哈赤对于自己手下那帮‘生女真’持绝对冷漠的态度，对方是他的同胞吗？开玩笑，他可是已经入了大明户籍了，子子孙孙为大明人，他儿子的大明官话说的比他要顺溜，而且就是从祖上算，他家也是正儿八经的建州左卫军户，怎么可能和一帮通古斯野人是同胞？ 第271章 下台阶 “那帮商人们是怎么干的，兵仗局以后要学着点。” 朝鲜战争上到底打成什么样子？万历丝毫不担心，损失的女真帝协军也仅仅只是数字而已，对于一些放置长久容易不安定的东西，万历自然没有心疼保留他们的必要，甚至当知道努尔哈赤不顾伤亡的战斗之后，反而对于自己无意之下命令他速战速决的决定感到满意。无论是养着这些战斗能力没有正规军强的帝协军还是打发他们到辽东当大明的农奴，这些都容易滋生一些不安定因素，努尔哈赤乐意对于自己的同胞们下狠手，万历绝对持支持的态度。 他现在关心的，已经不是战争的结果了，而是大明新一轮改革到底会走向什么方向。 大官僚资本主义以及大地主阶级们在资本积累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作为被评为最适合做资本积累的集团，他们把任务完成的非常漂亮。 犹如西班牙的贵族一般，他们对于扩张财富所带来的消费使得大明的手工业得到充分的发展，对中小地主阶级的觉醒已经资本主义从萌芽到茁长成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当然，他们比西班牙贵族们优秀，比起他们，西班牙贵族们绝对要哭死在厕所里，因为西班牙都把掠夺所获得的财富消费在欧罗巴其他国家了，而大明的大官僚和权贵们，则消费在了大明自己身上，发展了大明自身。 但是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帮人的价值已经差不多用干了，已经对财富所得感到满意的他们连余热都快用完了。 有动力的时候他们乐意缴税，因为国家战争胜利所获得的财富很多都属于他们，但是等到他们满意自己所得的时候，抱歉，他们又要想办法动歪脑筋了。 舍得！舍得！ 不舍怎么会得？ 对于这帮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战友’，万历除了出于后世那点人道心里，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之外，其他该做的措施都做了。 况且即使不做，失去了掌握权力能力的他们，又能继续把自己的财富保留到什么时候。 即使是万历自己，他皇室下面的那些资产，也已经表现出僵化、没有上进心的特点了，所以万历已经打算让内监学习那些商人们的管理模式了，至于那些打算抱着羊毛作坊以及土地到死的大官僚们，又能好的什么程度？ 中下层地主们掌权之后是不介意失势的他们最终破产的，除了一些精明懂得改变的聪明人之外，在中下层地主们取消了这帮人的许多商业特权之后，不能通过政治权利改变处境的他们，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财富缩水。 没了政策上的支持，僵化的官僚手工业能够比得过新兴资产阶级？开玩笑，从清末洋务运动开始，到最后打开国门开放后的国企改制，历史已经把能够证明的都给证明了，他们除了跟随大环境改革之外，没有丝毫强撑的余地。 毕竟和皇帝一个人作对只要让皇帝‘不慎落水’就可以了，但是和打算登上利益大船的中下层地主和商贾们作对，估计最后倒霉的可就是他们了。 到底是抄家，还是剥夺爵位，收回他们拥有的所有，这点可是已经成为国家中坚力量的中层阶级掌握的了。 体质改革到这种程度万历大概已经满意了。 从历史的角度上来讲，德日大概就是封建国家改革的最高成就了，德国依靠中底层的容克们兴起，然后再与资产阶级妥协合作发展的模式算是比较成功的，至于想要彻底点，好比英美法那样，那是革命出来的国家，单单靠改革，想要快速解决封建残余，无疑不可能，而且万历自己大概就能够算得上是一个大封建残余了。 体质上的改革估计可以被大明用上一段时间了，但是思想上的革新可是万历没有预料到了，而且刚刚开始。 欧罗巴是资产阶级有苗头，然后文艺复兴逐步来，而大明则是通过十多年的资本积累，发展壮大一部分商贾，然后再强行推出‘文艺复兴’。 无疑，由于提前出现了许多需要知识积累甚至自然科学研究才能发展的技术，吃兴奋剂成长的大明商贾们显然速度比欧罗巴的要快上一点，因为比起欧罗巴的逐步需要，他们可是已经迫切需要了。 古人有的重新找回来，古人没有的，他们就造出来并且安置的古人身上，这点，大明的商贾们比欧罗巴神化古希腊罗马哲人、科学家更为无耻，更为过分。 为什么先秦时代的技术那么发达，为什么他们的技术零件那么标准？为什么王莽卡尺到大明才被重新使用？ 你告诉我们是用经验主义科学发现的？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们是不信！ 这是古典人文科学的结果！ 为什么古人的人文思想我们没有了？为什么他们的对于科学对于世界的探究方式现在没有了？ 什么墨子飞鸢流体力学，什么小孔成像系统光学，把古人有的和现在刚出现的一结合，真真假假就证明了先秦思想的伟大和当时哲人以及科学家们的伟大之处，以及重新学习他们思想的必要性。 比比欧洲人铜镜烧战船，羊皮纸著作动不动十万百万字起来，大明的吹牛皮运动干的同样过分，同样证明了资产阶级发展过程中到底有多么不知廉耻。 但是谁在乎？大家认可的东西即使不是事实那也能成为事实，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家着手把这些东西被认可就行了。 现在要找的是复兴，以及指责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是儒家？但是这个目标太大了，想要掀翻这些东西的代价就是自己被打倒，但是不要紧，转移目标法很重要，不仅商贾们在想着自己怎么绕过儒家，儒家自己同样想着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是五胡乱华、蒙元入侵等野蛮的破坏才让大明失去这些重要的东西的！”这是新旧思想碰撞时一名泛华夏至上主义者的话。 多么美妙的理由！多么无懈可击的理由！ 这个理由显然对于许多人来说可以认可，没错，肯定是这样，儒家的思想错误是受野蛮人的影响所以才扭曲的，现在是寻找正确思想的时候了！ 第272章 要会妥协 “可笑！”对于大明传统知识分子们寻找替罪羊的行为，万历除了能够说出这个词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言语可言。 儒家需要和追求的和欧罗巴的天主教有些不同，虽然两者同样在限制人思想上发挥重大作用，但是却难免分出世俗学派和宗教之间的普别。 儒学很开找到不伤及自己，能够推卸责任的方式。 责任不在自己，在几次文明浩劫。 有了这个台阶之后，体面地接受新事物就变得理所当然了，反正儒家本来也是注重学习的流派，这点比起欧罗巴必须压制科技，不然上帝存在被质疑起来，无疑占有优势。 除了一些顽固腐儒之外，许多人显然能够接受这样一个不会被打脸的借口，至于顽固派们，他们反对的主要是人文思想而并非自然科学，这点上，只要有时间作为基础，结果大致还是乐观的。 不过即使这样，万历依旧绝对讽刺，这帮人用别人递上来的台阶体面下台的行为依旧让万历感到反感，每次没有把对方打翻，只是形成大家体面谈拢的结果只能说明这个改革不彻底，现在依旧处于这种不彻底的状态，这点上，万历只能靠时间来慢慢潜移默化剩下的东西。 不过思想毕竟是比体制更麻烦的东西，至少环顾历史，万历也没有见过一蹴而就的情况，没有一次达到完美的程度恰恰说明社会只能接受现有的程度。 “当平民希望朝堂之上有他们的位置的时候，你不给他们，那么他们就不会让你坐在这里。”万历指了指龙椅，对困惑的朱常洛说道：“但是当他们觉得自己不需要朝堂上的位置的时候，你给他们一个椅子，他们也只会跪在椅子面前。” “所以在给他们椅子之前，你要先让他们知道，他们需要这个椅子。” 这样的解释朱常洛显然还能够理解，思索地表情开始出现这个皇子的身上。 大明的太子相信李贽那种蔑视皇权的思想？这个笑话不要太冷，但是偏偏发生了。 至于朱常洛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自然和万历脱不了关系。 把帝国扩大了数倍的伟大父亲竟然会对腐朽落后的老顽固们妥协，并且一步一步的退让，这无疑让朱常洛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不能接受，连带着，对于那些老顽固们相信，他看来跟不上大明扩张速度的思想都开始讨厌起来。 “什么都想着完美，但是却因为不被人接受，所以最终都失败了，朕让你看王莽，就是这个意思。”直接跳过现有的状况妄图建立完美的东西，估计在大明被称为扶桑洲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还可以，但是放在大明，无疑不太现实了。这个国家近代救国之路，法国大革命折腾的时间都证明了大手术必定带着大伤痛，站在统治者的角度，这个情况无疑是万历极力避免的。 “朕曾经反对乡间宗族‘浸猪笼’的私刑。”万历看到自己的儿子脸上疑惑的表情，突然想到对方貌似不知道‘浸猪笼’是什么意思，张口解释道：“所谓‘浸猪笼’，就是女子与男人私通，被宗族抓起来放在笼子里淹死在河里的方式。” “民间竟然可以使用死刑，而且如此残忍？！”朱常洛一震惊，不解地问道。对于才不过十六岁的朱常洛来说，这显然是他没有听说过的事情。 “万历十年之前还有，那时候你才五六岁，当然不太知道。”这可是万历在和吃人的封建礼教做斗争的重要成就，要知道，大明的城市中还好，但是宗族力量庞大的乡村，这可是到了近代才解决的问题。 “朕不许他们‘浸猪笼’，让当地衙门把人抓起来，结果宗族纠集乡民冲击县衙。”万历对此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无奈，朕只好让州府派人过去，告诉他们，私通依旧是死罪，但是不得由宗族处刑，必须由官府论罪处刑才行。” “之后父亲赦免她们了？”朱常洛猜测说道。 “不。”万历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然后她们被官府‘浸猪笼’了。” “这……”朱常洛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这个他所学习到的东西不一样，死刑只有绞和砍，而且都是哪些罪责是死罪，对于第一次听说‘浸猪笼’的朱常洛来说，这个结果是在是难以接受。 “他们已经冲击了县衙，没有结果，他们同样可以集结乡民冲进州府。”万历解释说道：“所以朝廷必须答应他们。” “但是之后朕就下旨私通罪为死罪，但是各地官府严禁使用一切非大明律规定的刑法，并且只能使用绞刑。”说到这里，朱常洛显然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万历抬手制止，“接着，朕又把此罪改为监禁，之后又一改再改，到了万历十二年，才有今日的官府调查论纠，而且还和万历十年工坊允许聘用女工有关系。” 按照万历制定的规则，男工的薪金比女工要高，所以，能够干同样的活但却少付出的女工无疑被万恶的大明资本所注意，但是一旦有工作有收入，无疑会提高社会地位，哪怕仅仅只是一点点，在必要的时候无疑决定着许多重要的东西。 “那么告诉朕，倘若朕一开始就按照你现在熟悉的刑法那样，探究原因，甚至不予惩罚，结果会如何？”万历盯着朱常洛问道。 要么州府官衙被冲击破，要么军事镇压成功，但是却对以后大明在乡村的统治带来许多的困难，无疑，倘若只按照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来得话，只会有这种结果，朱常洛的脑袋中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任何一个改革，都要做好被已经认可现有制度并且从中获利的人反对的准备，一旦失败，那么你之前所获得的成功很有可能同样一无所有。” 看着郁闷的儿子，万历知道理想主义者想要一蹴而就的心理，甚至万历同样有过这样的心态，但是显然，历代以来的改革已经证明了走的太快容易出事的特点，甚至就是原本的历史上，他现在依旧进行的改革，在万历十年张居正致仕的时候就被迫中断，因此，在反对力度降低到一个程度之前，万历显然不打算迈出太大的步伐，这点，他自然也需要自己的儿子已经后同样要注意。 面对庞大的封建势力，没有足够金手指的穿越者无疑也需要做一些妥协然后用时间解决一切，而万历恰恰没有足够的金手指。 “王莽妄图恢复周代土地公有的方式来缓解矛盾，但是很遗憾，无论是大汉还是大明，都不会有人看到这一结果。” “在你看来非常有必要的禁止奴隶买卖虽然看似有理，但是最后同样失败了。” “看看前人是怎么失败的，然后想想应该怎么成功！” …… “以利诱之！” 被万历的问题搞得迷茫的朱常洛最终只得回到自己的老师面前去寻找答案。 而那个被人称为老好人的申时行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对于年轻的太子提出的问题只是思考了一瞬间就给了答案。 “以利诱之？”朱常洛奇怪地问道。 “没有人乐意把自己已经有了的东西拿出的。”申时行解释说道：“国朝艰难哪会，朝廷连商税都收不上来。” “但是海外有金山啊！”申时行感慨地说道：“皇上都划定了哪里有金山，哪里有银矿，甚至是无用的羊毛如何能够成为财富，皇上都告诉勋贵们了，但国库没有银子，没有能力发动战争，他们就只能干看着，吃不到嘴里去。” “但是等他们同意收了商税，事情可不是他们说的算了。”申时行嘿嘿一笑，继续说道：“朝廷有了银子，什么事情就都好办了，等到现在，整个大明都知道海外之富饶了，事情就不是勋贵们说的算了。” “倘若皇上当初直接让人移民海外，各地军户估计就是造反都不会去的，但是现在，不用朝廷要求，每天送到内阁去的请移民书数都数不完。” “太子殿下对李贽那一套有兴趣？”申时行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先生如何得知？！”朱常洛先是大吃一惊，随后立马变了脸色，这下子算是不打自招了，就是申时行只是猜测现在也该确信了。 “老夫当然知道，就是皇上，同样对李贽那一套感兴趣，只不过藏得深罢了。”申时行小声神神秘秘地说道。 自己的老爹对李贽那种思想感兴趣，这点朱常洛一点都感觉不到，奇怪地看着的老师，希望从申时行嘴里得到什么消息来。 “张居正改革只为大明延寿，皇上改革则为了大明万世，这点老夫当了十年的首辅，要是看不出来一点，岂不是白活那么大了。”申时行哈哈一笑地说道：“但是皇上比太子知道变法之难，故而一直都没有表示。” 朱常洛依旧奇怪，但是申时行可没有继续给自己的学生解释太多的意思了，这是皇家应该教的的东西，他申时行有时候该站多远就站多远的妙。 事实正是如此，几个时辰之后万历就拿到儿子和申时行的对话内容，简单地扫过一眼，万历就吩咐张鲸：“告诉那个老狐狸，名利他都有了，废话太多别怪朕不念旧情。” 当然，这点不用万历提醒，对于什么话烂到肚子里，申时行还是有谱的，要不是朱常洛找他，现在的他，连政事一点都懒得碰。 第273章 有人喜有人愁 万历再次听到一个好消息。 大明和西班牙在美洲的海战结果终于传回大明了。 这绝对是个十足的好消息。 不仅仅是万历自己，朝廷上下都为这个消息而兴奋。 上手接任首辅就面对大明被诸多国家夹击情况的王家屏虽然是个正直的人，但是这可不代表对方不是一个希望千古留名的人。事实上，只要是文人，就没有几个人不喜好名声的，现在，大明最必要的胜利消息终于传回来了，王家屏在文渊阁办公的时候，得意的胡子都是翘起来的。 万历二十年，被保守派逼得深居宫中的万历皇帝重新回到前台，成为帝国的决策人，把那些五年来一直坏事的家伙们统统赶出朝堂，成功地解决了一众跳梁小丑对大明的挑衅，大明依旧蒸蒸日上。 而为万历皇帝裨补阙漏，稳顿朝廷内部，全力支持皇帝的大臣，则是那个任劳任怨地王家屏，单单是这样想一想，王家屏就一阵欣喜，千里做官不为财，他就为个能够流传千古，证明他是良臣的名声，而现在的状况，恰恰满足他的需要。 “皇上以为，扶桑洲的土地哪些分封给王室，哪些设立郡县？”即使倭国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但是王家屏也迫不及待了，一整片无主的大陆等待着大明去开发，广大的平原单单是从地图上看，那平缓的地势都让王家屏难以自拔。 现在就是不改革，单单是靠移民缓解压力，大明大概都可以百年不倒了！ 即使已经通过征服拿下许多的土地，但蒙古是草原，西伯利亚不适合住人，澳大利亚大多是草原和戈壁，这些都和大明传统中所欣赏的土地不符，所以，美洲的到手，无疑让人赶到一种特殊的满足感。 王家屏作为一个正直有操守的地主，现在显然也没有办法保持足够的镇定了，蛋糕太大了，瞬间有种一辈子都吃不完的满足感。 这点，万历只能鄙视这帮看不到历史发展的家伙们的短视了。大明从西班牙手中拿到美洲的统治权，那么一旦大明衰落，难道别人就不能把大明的统治权拿走了吗？美洲的消息虽然能够让万历高兴，但还不至于兴奋地被利益蒙住眼睛的地步。 真正能够让他感到高兴的，只有大明在科学以及思想上进步的消息，伴随着美洲胜利的消息传来，大明南方确实也给了他这样的消息。 江浙福建广东一带的海商门正在联合研究一种新的帆船，特点是飞剪式的船首。 这是什么帆船应该不用特别解释了，没错，风帆帆船中速度型的代表，大名鼎鼎地飞剪式帆船，最快时横渡大西洋只要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不是单单依靠经验主义科学就能搞出来东西。 新的船首射击思想，已经船身的吃水都用科学的计算方法才行，倘若单单靠经验主义科学实验，要花费的金钱无疑太多，完全不划算。 晋商们计算出各种力学公式，设计符合的实际应用的蒸汽机之后，海商们显然也不甘落后了，虽然不是蒸汽机船，但是现在蒸汽机的性能，比起能够每小时十多海里的飞剪船，无疑只能算是乌龟爬，要被应用估计还要花些功夫。 但是单单是商贾们因为生产需要而被提倡的科学，被运用的速度之快已经让万历感到欣喜了。 水的浮力，水的阻力，如何利用优势并且避开缺陷，大明终于开始懂得主动利用自然科学去解决这些问题。 先进的科学能够称霸一时，而正确又先进的方式能够让大明一直领先。 在大明刚刚拿到美洲统治权的时候大明在快速帆船的研究上有了眉目，这无疑是天助大明对于美洲的长久统治。 当然，万历以及大明上下这么兴奋，大明旁边的国家可不会兴奋，某个还在朝鲜和大明较劲的国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简直可以用一片悲鸣来形容。 “为什么西班牙会失败，他们不是号称从来没有失败过的无敌舰队吗？！”丰臣秀吉简直要为最近的消息发狂了。 战争初期打的好好的，他们在朝鲜简直势如破竹，简直有一个月拿下朝鲜全境的意思，但是这种状态仅仅坚持了半个月，半个月的无敌阶段之后就是大明的一名将军在平壤拦住他们的消息，接着就是大明的大明从辽东派来一名番将硬生生地把他们的攻势破坏，然后展开初步反攻的坏消息。 对方是怪物！除了火炮攻击之外根本打不动。他所器重的加藤清正更是非常明确地给他消息，对方身上穿的板甲精良的吓人，西班牙人的板甲和对方比起来简直不够看。 然后，丰臣秀吉听到的就是自己花重金从葡萄牙人手中购买的黑番大军在面对大明这支野人军队后，一个时辰不到就沦为历史了的消息。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大明的军队即使是帝协军也可以算作是近代军队，而丰臣秀吉的军队，却依旧保持在古代军队的程度，即使是黑奴军，虽然经过葡萄牙人的训练，但是战斗力依旧够不到近代的标准，要知道，那支葡萄牙人依仗复国的军队，还是大明给他们训练的呢。 朝鲜战场获得不了大胜利也就算了，本想保住现有地盘和大明议和的丰臣秀吉恐惧地发现，对方似乎一点都没有议和的意思，大明抓住必须要他脑袋做京官的条件不松口，无论什么议和条件都不同意，而且朝鲜战场上那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番将现在更是疯狂，最为凶悍的时候一天连破他几路军队，大有一副打遍倭国无敌手的打算。 最要命的是…… “明国在朝鲜投入了多少军队，那个番将的手下是他们的精锐吗？”丰臣秀吉压住自己心中的颤抖问道。 “除了三千驻守朝鲜的军队之外，他们只动用了那个番将的军队，那只是一种叫做帝协军的杂牌军，总人数大概只有一万人。” 手下的情报直接打碎他心里唯有的那点镇定，他为了进攻明国，动员了倭国二十万人，但是明国却仅仅依靠一万人的兵力就在朝鲜将他挫败，而且那个野人番子带着的不是明国的正规军，这个结果，他丰臣秀吉无疑不能接受。 第274章 有个正统 “尔等皆是亲我大明之番，朝廷必定优待。”王家屏一脸淡然地看着在自己面前低头唯唯诺诺的毛利辉元等人。 如何处理流落到大明的毛利家一行人已经是眼前的事情了，万历给努尔哈赤的期限是三个月，那么努尔哈赤就严格按三个月的时间面对登陆朝鲜的倭国军队的，抛去原本历史上本应该为第七军统帅的毛利辉元，努尔哈赤可是张狂地借着板甲把剩余八路人马给虐了个遍。 当然，板甲是优势，但真正的差距不在装备上，无论是装备制胜论还是精神制胜论，两者走上极端都是死胡同，这点历史已经给出证明了。 努尔哈赤的军队虽然只是帝协军，和拉出来几乎全都识字的大明正规陆军还有区别，但是和倭国的军队比起来，无论是装备还是精神，都是绝对高对方一等的。 不同于欧洲一个国家改革周围的国家立马就反应过来，大明周边这些消息匮乏的国家在跟上大明步伐方面无疑显得慢上许多，大明都已经在近代化工业化道路上奋斗二十年了，周围依旧慢吞吞地使用他们原来的方式处理问题。 及时如同历史上一样，战争的结果也从一开始就已经敲定了，更何况现在两者的差距被大明用新兴的科技拉得越来越大。 朝鲜的危机已经基本解除，这也基本表示着大明陆军在这场战争中的作用结束，虽然朝鲜南部还有些许抵抗，但是却已经可以明确，是解决倭国本岛事情的时候了。 不过既然到了登陆倭国的时候，那么就有必要见一见这些流落到大明的倭国藩主了。 当初朝廷上下觉得丰臣秀吉算作是倭国正统的时候没有人愿意接触毛利家等人，甚至因为把对方定性为乱臣贼子，反而都表现出一种人人得而诛之的态度，但是这些随着丰臣家撕开自己大逆不道的嘴脸之后就改变了。 毛利辉元是大明的忠诚，忠番中的代表人物，即使到了最后时刻也依旧心向大明，这样的行为应该得到厚待。 于是原本呆在大都督府里没人理会的毛利辉元除了得到鸿胪寺的正常待遇之外，为了表明大明依旧是那个爱护藩属的天朝上国，王家屏这个内阁首辅同样接见了对方。 “毛利家一直都以大明朝的忠番自居，不敢向上国寻求回报，只求朝廷能够剿灭丰臣逆贼，平倭国之乱。”毛利辉元诚惶诚恐地说道。 这不是毛利辉元的客套话，而是真真切切的不敢多求了。 原本历史上就以“善战”闻名的毛利自称被大明吓破胆之后就没有回神过来过，原本在西国藩地就觉得大明强大，现在在大明居住了四五年，就更觉得大明的实力如同巨人难以撼动。 不了解大明政治的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大明从开始对他不冷不热到现在变成亲切安抚，但是无论怎样，太多的要求，他实在是不敢想也不敢提了。 但是他不敢提，大明还是要提的。 “努尔哈赤已经率军进攻到釜山，不久之后朝鲜全境的丰臣家实力都会被消灭，你们在倭国的土地，大明很快就要为你们拿回来了。”王家屏说道。 “努尔哈赤将军神勇！”那个带他们进京的番将，全大明所有番将中的楷模，毛利辉元除了敬仰之外，没有其他情绪能够表达，对方果然是上国良将。 不过王家屏话中的重要的一点马上引起毛利辉元的注意，他们在倭国的土地？大明打下来之后还还给他们？还有这样的好事？ “倭国之地……”毛利辉元呆了呆，脑袋反应了一段时间后才磕磕巴巴地张口问道。 “你们替大明拱卫翻地，忠勇至此，大明岂能不替你们拿回来？”王家屏笑了笑反问道。接着，不等毛利辉元反应过来，王家屏又越过毛利辉元看向另一个存在感非常低的人说道：“足利家也一样。” 足利家也一样！ 这话让一直低头听话的足利义昭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大明宰辅。 “足利家是大明册封的倭王，如今被乱臣贼子篡位，大明原是不知，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焉有不管之理。”正直的王家屏严肃地说道。 果然是上国啊！ 大明讲究宠辱不惊，但是倭国却一直有用表情表达的习惯，足利义昭听到王家屏主持正义的话之后，感动地简直要痛苦流涕了。 足利家建立的室町幕府倒台的时候虽然有地方大名援助过，但是真正效忠幕府的人可以说已经没有了，作为室町幕府末代将军，足利义昭从被放逐后辗转数家，最终只得在毛利家的庇护下生活，按照历史上，毛利家归顺丰臣秀吉之后他也会跟着臣服，但是这个时空，因为毛利家一直和丰臣秀吉不和，所以他也就和毛利辉元一起来到的大明。 没人理会毛利辉元的时候没人理会他，但是等到毛利辉元作为大明忠番被送上台前，这个随着毛利家一起来到大明的足利义昭就成了被注意的对象。 那些愚昧腐朽的大官僚们到底在干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倭国正统啊！那种指着猴子说是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到底有多么可耻，已经从此事上被证明的一清二楚了。 认同大明现在发展方式的王家屏无疑对他之前的那些前辈们异常不满，一直都有强调，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是个正直的人，所以，对于这种事情格外的看重。 不论是现在的丰臣秀吉还是原来的织田信长，这些人才是乱臣贼子，这些人即使统一了倭国，也就是他眼中的乱臣贼子，一个正直的大明人士是绝对不能认同这样的行为的。 足利家自太祖以来都是大明认定的倭国国王，这点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无可挑剔，原来的那帮朝廷大佬们腐朽不韵世事，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支持丰臣秀吉，实在是昏庸至极，不可饶恕！ 没有在意足利家是倭国正统的人中包括万历本人，但是这不是王家屏等人看到的重点，反正失势的人要承担责任，错误不盖在他们头上岂不是太浪费了？ “善良”的大明王朝是优待藩属的，现在倭国正统就在大明境内，大明岂有不管不问之理？必须要帮助对方恢复地位才行。 这货走了****运了。 毛利辉元只能以此来看待在自己那里吃白饭那么多年的足利义昭，虽然后来他们都跑到大明来吃白饭，但是确实有段时间是毛利家在养着对方不错。 在倭国无人问津的足利义昭要发达了，被人冷视了那么长时间之后终于被大明上国认同了他的合法性，一下子从颠沛流离瞬间回到了藩国国王的地位上，天鹅从丑小鸭再到天鹅的转换，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被大明认可藩王的身份代表着什么？看看朝鲜王现在在大明境内生活的多快活，听说对方在朝鲜同样因为权臣作乱而失去权力，但是大明依旧拿郡王礼来优待他，在大明美好的生活简直让朝鲜王发出“此间乐不思蜀”的感慨。 这么好的待遇到哪找去啊！ 以往作为呆在大明的藩臣，毛利辉元以及足利义昭只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朝鲜王，但是现在足利义昭得到大明倭国正统的认可，估计朝鲜王那样也不远了。 似乎感受到毛利辉元的目光，足利义昭看了看对方，用大明的拱手礼给对方一拜，要不是因为跟着对方吃苦，他显然不会遇到今天这样的好事，这个恩情还是要懂得报答的。 “朝廷已经决定攻入倭国本土，总兵沈有容已经在海路之上，两位还当早做准备，马上回国受大明之封吧。”王家屏看着两个人激动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明可没有让这些人在大明混吃混喝的打算，朝鲜王那么享受是因为朝廷已经不打算把对方送回朝鲜，所以好生养着对方，其他藩国的君主可不会有这个待遇，毛利家还是足利家迟早都是要送回倭国的。 实际上谁是倭国正统都无所谓，要不是为了恶心之前那帮执政的大官僚，无论是丰臣家还是织田家，只要不刻意追寻，谁都可以被大明说成是正统，甚至王家屏都能把毛利家变成倭国正统，反正被上国册封的，就是倭国的合法统治者。 但是既然有这么一个足利义昭，那么就省去了许多编制谎言的麻烦，而且还能把先前的权贵以及大官僚们踩一踩，何乐不为？ 至于倭国固有的那个天皇？谁在乎？倭国自己都拿来当做吉祥物都东西，大明更是不会理会，藩国统治者称“王”可是制度，称“皇”可就不是了。 怀着维护藩国正统性的正义心态，王家屏一脸和善地把忠于大明的倭国藩臣毛利辉元和足利义昭送走，正直的王家屏重新把自己的思维回归到已经规划好了的倭国资源归属上。 藩国国王，各地藩主，大明都不吝啬把这些称号给他们，但是那些“本来”就属于大明的矿产资源，特别是银山、金矿，这些东西可不能给对方，即使王家屏再怎么讲原则，这些原本也是大明皇家和朝廷的东西，毋庸置疑的。 第275章 奴制 为什么不兼并倭国，反而还要把一帮失势的藩主们重新扶持起来？ 因为太费钱了。 单单是把朝鲜消化的和大明境内相同都需要时间，千万人口的岛国无疑更麻烦。 与不切实际地一口吃下，不如再保存一段时间，用羁縻政策养着一帮认同大明的藩臣更为妥当一些。 当然，这是从国家角度，从社会角度上来说，还有别的问题。 “朝鲜并入我大明，于国名不利。”王家屏显然对于这个问题头疼，兼并藩国是毁名声的事情，但是还有其他问题难以解决。 “新罗婢如何处置？”王家屏一脸无奈地希望皇帝能够帮助内阁解决这一问题。 大明禁止奴隶贸易，当然只是部分禁止。 大明财富丰富起来以后享受生活的乐趣无疑展现出来了。 新罗婢、昆仑奴，这些唐代达官贵人才能享受的生活显然重新进入大明的视野，所以完全意义上的禁止无疑不现实，顶多在大明律的条文上对其中进行系统的规划和限制。 即使大明发现唐朝人所描述的昆仑奴好吃懒惰，根本没有利用价值，但是新罗婢这种仆人无疑还是受欢迎的。 大明乐于享受，朝鲜同样乐意这么做，把贩卖新罗婢当做一份正规商业贸易来做，对于缺乏资源的朝鲜来讲，经济繁荣可就靠这个来维持了。 朝鲜出新罗婢，倭国出劳力，虽然倭国人矮小，但是在干活卖力的程度上无疑比昆仑奴要强多了，而且鉴于对于肤色的排斥，无疑倭民更被大明接受些。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 大明禁止进行对国民的奴隶贸易。 就如同欧罗巴人使用黑奴但却不会把自己的同胞们卖成奴隶一样，大明同样不会干这样的事情，而且因为肤色人种相差不大的原因，新罗婢、倭劳力的待遇比起黑奴也好上许多，远远不像三角贸易那样残酷。 但是即使如此，现在想要兼并朝鲜所面临的问题也有了。 新罗婢的身份需要重新认定了，一旦把朝鲜纳入大明，新罗婢的身份无疑会变成大明的国民，大明禁止国民为奴婢的规定就破坏了。 倭国面临的问题也是一样。 不把对方纳入大明当中，而依旧让对方能够为大明提供奴婢，这符合这个时代奴隶贩子们的利益，而大明除了底层之外，无疑都享受在这种利益当中。 “朝鲜王是自愿留在大明的，大明现在不过是替他执掌国家罢了。”于名于利万历都不能一口吃下朝鲜，更不能可能直接吞并倭国，万历显然也发现这件事不能迅速完成，循序渐进，徐徐图之才是好办法。 “朝鲜依旧是朝鲜国，但是地方官吏任命今后由我大明朝廷做主，地方军务也由大明承担。”除了户籍依旧是朝鲜之外，朝鲜一切都是大明说的算，鉴于大明对于周边藩国的影响，万历现在改变对藩国的征服思路，要想办法让他们哭着喊着要被大明兼并才行，武力什么的，还是对付距离大明偏远的地方好了。 至于现在保持这些藩国并且允许奴隶贸易的危害，有什么关系？至少现阶段这么做是能够产生利益并且有利的，至于以后如何，那么只要把事情引导到良性的方向去就好了。 虽然按照正常的发展思路会让人想到美利坚的南北战争，但那是因为南方奴隶种植园制度与北方农民以及资产阶级都起了冲突，而大明需要的不是农奴而是奴仆，这点无疑有些区别。而且只要控制得当，朝鲜显然会向后世菲律宾那样搞出盛产佣人的方向去发展，这点万历倒是没有太多的担心。 毕竟这种制度的弊端还没有辽东土地上的女真农奴制度威胁性要大呢，比起大明温和的奴隶甚至说是奴仆贸易，山海关外那帮大地主们的农奴无疑才更像是帝国未来的毒瘤，迟早要被废除掉才对。 “李如松到京城了吗？”万历问道。 “已经在京城呆了段时间了。”王家屏说道。 点了点头，万历身体不动，对张鲸说道：“朕明天要见他，告诉他，朕决定让他带九边兵到碎叶去。” “是。”张鲸回应道。 刚刚从鲜卑利亚调回来就又调到碎叶，这是有什么打算？王家屏心里奇怪地琢磨着万历的意图。 “努尔哈赤也命人遣他回来了，有别的地方要用它。”万历说完看了看地图，感叹一声说道：“瓦剌不如女真啊！” “皇上打算调女真军去碎叶？”王家屏试探地问道。既然提到女真和瓦剌，那么显然和碎叶有关系。 万历没有回应王家屏，反而沉默地思考着瓦剌和女真的事情。历史上瓦剌可是把哈萨克的其中一支并入其中的，但是现在不知为何，即使跟着大明也没有显现出这种本事来，和哥萨克只能进行互有胜负的战斗。难道因为他们那个所谓的英主葛二蛋没有出生？但是战斗力应该和他们的民族习惯有关系，应该不是靠葛尔丹一个人的能力才对啊！ 想不通有大明支持的瓦剌为何不如历史上强劲，万历只得寻找其他能够利用的民族，无疑又把目光转到自己的“亲信”努尔哈赤身上。 碎叶无疑是大明最难以掌控的一个战场，民族和宗教是那里非常麻烦的因素，大明需要在那里一直站稳，无疑需要足够的精力，而辽东那些被大地主剥削的女真族劳力，无疑是可以利用的额外精力，所以倘若是浪费了，那就实在太可惜了。 况且正如万历希望的，辽东的土地适合耕种，万历更希望那些大地主们使用大明的佃户进行耕种而不是扑捉和购买通古斯野人来劳作，即使这样可以让更多的人口投入到手工业甚至已经冒头的工业上，但是比起这东西难以割除时再想办法解决，万历无疑更希望现在就把大地主阶级的落后生产方式处理掉。 “土地应该给大明提供资源，而不是单单给你们获利。”万历默默地说道。沙俄的农奴制度的落后以及美利坚南方的黑奴种植园，显然都在告诉着万历辽东使用野人耕种土地的方式在未来是多么不可取。特别是大明的蒸汽机已经能够在钢轨上跑起来的时候，如果不出意外，只要朝正确的方向上研究，蒸汽播种机等产品很快就改变大明的生活了。 第276章 利用价值 即使让朝鲜人自己评价，也不可能夸张地说出身着大红色军装的大明王师一眼忘不到边的那种傻话。 现在已经不流行百万大军这一套夸大自己震慑敌人的说辞了，改正精简自己，夸大地方数量的方式了。 倭国军百万，大明兵一万余，然天朝自有神威，天兵强余敌人十倍有余，以一当百尚可战之，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这才是朝鲜人的评价。毕竟要论吹牛皮，东西方各大国也赶不上这个半岛，至少在运用夸张手法上，他们半岛尤其是半岛南部，肯定是职业的。 事情肯定不会和朝鲜人所吹嘘的一样夸张，但是努尔哈赤推倭国下海的速度确实很快无疑是很明确的，这其中军队的素质占有很大的因素。 倭国全国动员二十万，大明真正意义上的动员不过是辽东的女真，其中有建州左卫的的番兵，还有辽东大地主们狠心放出来的农奴。 农奴是怎么来的？当然是辽东大地主们贡献出来的，而且还是他们咬牙切齿地骂着倭国逆贼贡献出来的。 倭国逆贼丰臣秀吉欺人太甚，他们这些大地主都已经从皇室手里抢过倭国的利益还给对方了，对方不感恩戴德好好替大明朝廷办事，替他们办事，竟然敢大胆包天地打朝鲜，这让原本计划好的一切都给毁在倭国手上了。 现在不是多年以前什么事情都由他们说的算的时候了，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匀的关系，已经开始觉醒的中下层地主们对他们的不满正如他们对皇帝限制他们肆无忌惮地赚钱他们产生的不满一样，出点差错就爆发了。 被他们逼得只得退让的万历通过中小地主对扩张的需求重新回到台前，而他们却被彻底地轰下去，在过去十多年里所聚集的财富上苟延残喘。 他们显然不会明白，国家任由他们搞下去，结果除了革命就是造反，大官僚始在国家制度健康发展中始终上不了台面，历史给了铁一般的论证。 倭国必须付出代价，哪怕把他们搞下去的实际上是大明的政治，但打乱他们计划的确实是倭岛上的猴子不错，所以这次虽然平倭是朝廷的事情，也是他们大官僚泄愤的事情。 通古斯野人是历史上满人的兵员之一，但所谓的生女真虽然悍勇，可在一个需要纪律的正规军队中，无疑不能成为主流。 努尔哈赤的女真帝协军为何那么善战？辽东使用的有理想有信念的女真农奴们才是真正的军队骨干。 识汉字，懂汉话，唯一糟糕的一点就是身份是女真，这点要么等朝廷逐渐蚕食兼并，要么就用战功把自己归化入大明，后者要流血丢性命，但是却是快捷的，女真农奴们自然不会放弃。 现在大地主们既然也不反对他们这些农奴出去打仗了，那么事情就变得更简单了，只要跟着大家的楷模努尔哈赤，前程岂不是一片美好？ 前程自然美好，只要活到时候有命拿，甚至死了也没有关系，家里人一样可以拿得到，到时候就不用过着子孙世世代代为女真的生活了，而是以后子孙皆是大明百姓的光明未来。 辽东大地主为了报复丰臣秀吉卖力，但是他们显然不知道自己再次被万历注意，并且想要在私人农奴制度上给对方一刀。 “朕听说辽东李家因为身处辽东，圈地的时候也比别人早，现在替他们种地的农奴更是有八千壮丁之多。”仿佛和自己没有关系一样，万历说道：“如今看来这些农奴实力也确实不错。” 新的军队制度使得原本历史上的那套私人家丁制度没有扩展的太大，李成梁不像历史上那样拥有八千家丁，但是却拥有了八千女真农奴，这无疑不是什么好消息。 虽然女真兵和历史上有所不同，因为军队形式的改变，他们显然没法和明军正规军相比，但是从朝鲜战场上的表现来看，在大明帝协军中，他们无疑还是比较有能力的。 不能让大地主们继续掌握着这支农奴，不用万历继续提点，王家屏的脑袋就飞速地转起来，现在不是大地主们当家做主的时候了，规则要按他们这些执政人员的想法来，无疑，女真农奴制度这种对朝廷不利的制度必须处理掉。 “农奴所得三成归农奴主，五年后农奴获得自由，只和大明朝廷享有雇佣关系。”王家屏一回文渊阁就着手执行万历的命令。 这决定辽东的那帮大地主铁定是吃亏，但是没有一次性取缔掉他们的农奴制度就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三成的农奴所得上交给了农奴主使得他们拥有五年最后压榨这帮农奴的机会，反正就是朝廷强行接触他们的农奴制度，只在关外有点势力的他们也没有办法翻出点什么大浪来。 况且他们手上所持有的农奴在这件事上到底站在哪一边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大明现在可没有到人们竞相为奴的地步。 当然还没有到那种地步，更何况女真农奴对于战功换归化简直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了。 朝鲜釜山。 这里是倭国侵略朝鲜的重要的重要据点，但是这个重要的港口，倭国前前后后占据的时间不过只有四、五个月而已。 努尔哈赤接到的是三个月平定朝鲜的命令，就严格按照这个命令来完成任务。 所以在甲板上的沈有容通过望眼镜看到的釜山无疑是高挂着等同于大明国旗的日月星三辰旗。 “大虾们的速度挺快。”本想在朝鲜战场上露脸的沈有容遗憾地说道。清理朝鲜境内的日军，整个过程中就没有他们海军什么事情，历史上第二次倭国入侵，被倭国称为庆长之役朝鲜称为丁酉再乱的战争中尚且还有几次海战可打，第一次所谓的壬辰倭乱历史上没有，现在同样没有，而且因为历史的不同，第二次所谓的丁酉再乱要是能够再次发生才真的奇怪了。 由于历史的不同，第一次壬辰倭乱本该是倭国入侵大明调停的过程，但是现在由于努尔哈赤带着的板甲步兵实在是刀枪不入，只有大筒可伤，所以整个战争的过程就是倭国入侵朝鲜到努尔哈赤进入朝鲜后倭国一路撤兵的过程。 等到沈有容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除了伶仃的运输船，倭国海军已经彻底龟缩回本国去了，甚至连成建制的部队他都见不到。 “咱们来这里难道是为了载着这帮大虾们到倭国去？”副官和参谋们无疑都一脸的怪异，他们难道只能当运兵舰使用，那也太丢人了。 “进攻倭国是我们海军的事情，和他们陆军无关。”沈有容的话无疑让手下的士兵们安心，来了之后没有仗打，只能运输陆军，这样的结果他们无疑难以接受。 沈有容的手下们担心陆军上船，努尔哈赤手下的士兵反倒是还害怕上船呢。 “咱们要坐这些大家伙们去倭国吗？”女真兵们一脸担忧，他们是重步兵，让他们乘船到海上去，单单是想一想就觉得恐惧，这要是真上去，船摇摇晃晃的，他们还真的害怕。 “谁说咱们要坐这帮丧鬼的东西！”努尔哈赤同样怕，但是已经接到命令的无疑比手下们要镇定多了。“让这帮丧鬼们自己去解决倭国，咱们不去。” “呼！”手下松了口气，不用坐船，实在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乘船去倭国的差事还是交给海军这帮丧门星自己解决吧。 大明陆军红妆，大明海军白色军装，一红一白，红的自然被戏称是大虾，白的海军们自然也被陆军成为丧鬼了，双方的攻讦程度无疑非常激烈，只要能够抓住黑对方的小尾巴，就不会轻而易举松手的。 “但是咱们要是不打倭国，这功劳……”刚刚听到不用坐船自然感到庆幸，但是朝鲜只打了三个月，倭人又是不停的退却，战功根本不够分，这自然让希望通过战功换身份的士兵们感到担忧。 上一次大明朝用到他们的时候是平定乌斯藏的时候，之后女真帝协军的需求量就大大消减了，现在朝鲜之役打完，他们何去何从无疑又是一个问题。 “你们怕什么？”努尔哈赤一脸鄙视，即使这些人算的上是同胞，但是向他这样已经正经大明户籍身份的人物还是有优越心里的，要是这帮人早年卖力点，肯为朝廷效力，用得着想着通过战功换户籍拜托农奴身份吗？ “朝廷仁德，自然在心理挂念着你们的。”看着女真兵们期待的目光，努尔哈赤说道：“朝廷已经下旨，征召你们去碎叶，只要在那里呆上五年，你们就是大明户籍并且是自由身了。” “什么！” “太好了！” “万岁！” 女真兵先是惊讶，随后是狂喜，最后甚至全军上下都高呼万岁表达喜悦。 即使辽东农奴主们没有残酷地压迫他们，没有克扣太多他们应得的财富，但是他们依旧是奔着大明户籍大明待遇走的，这点大地主们就是再怎么收买人心也没有办法，他们要的东西只有朝廷能给，而单单几个大官僚大地主，无疑没有大实力。 高兴吧，高兴吧，用你们的命去换我努尔哈赤一家的荣耀去吧。看着欢呼的手下们，努尔哈赤心中想到，这些人不是他的同胞，只是他向大明效忠并获得荣耀的垫脚石而已，这点，从他拿到大明户籍身份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了。 第277章 欺负人 大明和西班牙之间的海军战斗叫做势均力敌，因为虽然大明的舰队少于西班牙，但是使用的作战方式无疑比西班牙人要先进许多，所以，优势自然被拉平了。 但是大明的舰队对付倭国的舰队应该怎么评价？ 只是欺负小孩子罢了，这点不止大明自己，许多倭国开明人士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几个开明人士是救不了国家的，而且在大明庞大的实力之下，这些开明人士显然更有变成叛国者的可能。 从朝鲜战场下来的倭国军队都是精锐，当然是指那些和努尔哈赤交过手的，那些单单听到明军到来消息就一路直退的部队可不算。毕竟面对那样的铁人步兵能够保住性命的，已经是非常高端的实力了，这点是必须要承认的。 但很可惜，凡是和努尔哈赤交过手的倭军，都被打的胆寒了，无论他们在朝鲜的时候是否狠下心来敢于和大明一战，但是自从和努尔哈赤交过手之后，他们和之前他们还鄙视的那些望风而逃的人一样了，统统坐不住。 “现在想来，那些听到明国军队到来消息就撤退的人也未尝不是大智之士，比起盲目自大地去和对方较劲却损兵折将，他们无疑保住了许多不必要损失的兵力。”已经没了锐气的加藤清正心中想到之前他还鄙视的那帮战友，但是事实证明了，那些撤退的人才保住了更多的兵力来拱卫倭国本岛。 举全国之力才和大明在朝鲜打了不到三个月，整场入侵朝鲜的战斗他们也只不过加上了前一个月他们势如破竹扫荡朝鲜的时间，这么算起来，从进攻撤回国，他们坚持的时间还不到半年。 明军的地方番兵帝协军就把他们打成这样，明军的正规军到底强到什么程度？加藤清正心里满是恐惧。 “是不是该向上国求和了。”加藤清正把话刚刚提到嗓子里，丰臣家的大佬们宇多喜秀家就先把这话说了出来。 这话引得大家注目，但是宇多喜秀家却丝毫没有因为提出求和而露出羞愧的表情，他也是参加侵朝战役的一员，而且还是那种连明军的影子都没见到就撤退的那种，但是即使没有见到明军，努尔哈赤麾下女真帝协军们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让他这个靠的近的拥有发言权。 “上国军人的战斗力无论大家有没有参战都应当有目共睹，我们的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继续战斗下去，只会让我们本国也遭受上国的怒火。”宇多喜秀家把大明称为上国，但是跪坐的众人却没有露出丝毫别扭的表情。战争打到这种程度，要是还看不懂什么叫做上国天威，他们就不该从朝鲜活着下来，糊里糊涂地家伙除了成为土地的肥料之外，没有丝毫的价值。 “宇多喜秀家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应该请求太阁大人和上国言和了。”宇多喜秀家是智者啊！加藤清正附和着对方的话说道。对方在朝鲜战场上不战而退保留下来的兵力给倭国现在的布防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帮助，反倒是自己这样，只是一个硬撼明军徒增伤亡的蠢蛋。 丰臣秀吉当然想要议和，现实的耳光已经把这个倭国的枭雄给打醒了，即使他看世界的水平不如他的老前辈织田信长，但是现在的形势倘若看不清楚，他就别一统倭国了。 他想议和，但是没有人理他啊。 不仅仅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官员，就是那些和他做过买卖的大明商人都不怎么和他交好了，现在就是他想要议和，但是大明也没有议和的意思，这点丰臣秀吉已经看清楚了。 “日本是神国，入侵者是无法登陆这个国家的，就像鞑靼人一样，明国同样会被护佑日本的神风所击败。”对于建议他和明国求和的手下，丰臣秀吉坚持说道。 历史上蒙元入侵他们却败给神风，已经证明了他们这个国家是被神保佑的，明国想要登陆他们，下场也会一样。这种话虽然在不信神的人眼中很扯淡，但是在信神的眼中，确实让人放下心来的‘心灵鸡汤’。 要是有神佑的话，当初毛利家恭敬地把石见银山奉献到登陆的大明军队手上是怎么回事？这种理由能够让一些人接受，但是想要让所有人认可，无疑不太现实，至少加藤清正就是不信的。 “况且我们不仅仅有神风，九鬼嘉隆所制造的铁甲舰同样是我们致胜的武器，相信明国的船见到我们钢铁的船身，一定会吓坏的！”对于信奉武力的人，现在只有那种不太着调的铁甲舰能够给对方带来点信心了。 这点，对于丰臣秀吉也是一样，飘渺不着边际的神对他来说，同样不如铁甲舰更能让他安心。 能够想到给战舰覆盖上一层铁甲，这点不得不说倭国海军中的九鬼嘉隆在某些方面算是个天才，毕竟按照原本历史，欧洲人想起来这东西并实施，是在十九世纪的法国，已经是三百年后的事情了，并且即使是现在的大明，万历没有提过这事，大明的工匠们同样没有往战舰披铁甲上去想。但是在不依靠风帆而靠船桨行动的船上安装铁甲，并且战舰上层的建筑如同房子一样，九鬼嘉隆的这点上才智就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你说这帮倭国人的脑子是怎么长得，竟然想的出这样的好主意。”沈有容远望九鬼嘉隆的铁甲舰说道：“把这条写到报告里去，看看咱们的战舰是不是能够也披上铁甲。” “是！” 副官回应了沈有容的命令，继续看着自己的指挥官，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开始吧，到有效射击距离之后就进行炮击。”沈有容简单地说道。 即使倭国的铁甲舰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新思路，但那种依靠划桨依附在倭国近海的笨重玩意依旧是让他提不起兴趣，除非这些倭国铁甲舰能够挡得住大明火炮的射击。 能够挡得住火炮的射击那就见鬼了，倭国不是大明那种能够拿得出大量优质钢铁的大户，那层铁皮的作用更多是防火和防火器，大明的火炮它们是一轮都挡不住。 “开炮！” 轰！ 实心弹飞出炮膛，砸下对面的安宅船。 溅起一片铁皮和木屑，这种效果一下子让沈有容失去了继续观看的耐心，就如同开始所说的那样，这是在欺负人。 第278章 铁甲无用 “神风御敌于国门外？铁甲舰痛击明军？”德川家康说着话的时候语气夹杂着的鄙视以及那一脸的轻蔑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局势到了这个时候，对于那位太阁大人保持尊敬心态已经没有必要了，甚至表面上的尊敬也不需要维持。 “神风？”德川家康看着九州岛方向，要是有神风的话，现在九州岛会在大明手中，成为大明羁縻政策下的九州岛都司吗？ 那只猴子明明已经被大明默许拿到了许多的利益，甚至连最大的银山都到手了，要是老老实实臣服大明，本分地向天朝上表请求成为倭国国王，他估计就成功了，可惜，自大的人总是这样，妄图‘入唐’已经快要把他现有的一切都回归虚无。 “九鬼嘉隆的那个铁甲舰上有多少大筒？”德川家康问道。先不论‘大筒’都是多大的，是长管炮还是臼炮，只要是门炮就能叫‘大筒’，但‘大筒’总数到底有多少总要先有个数目。 “因为铁甲，似乎稳定性提高了，九鬼嘉隆在上面安装了二十门‘大筒’，我们这里的‘大筒’只能装备三艘‘铁甲舰’，真是大啊！”手下想了想自己这里的大筒，六十多门一起轰击所照成的震慑力，即使只是在和九州岛上的立花宗茂演戏，那么壮观的景象也让人感到心动不已。 “二十门大筒，大明和南蛮的武装商船上的火炮都不止这个数。”作为见过世面的倭国大名，德川家康显然比自己的手下见识要广的多了。他手里有六十门大筒，那是他在向丰臣秀吉汇报了九州岛防御之后，为了把九州岛拿下，丰臣秀吉派人送来的，火炮上的痕迹明显表示着，这些精致的武器是大明所产，也就是从毛利家拿到的战利品。这些缴获的大筒可是倭国最大的武器来源，单单是九州岛这里的，就已经占了丰臣秀吉所有的很大一部分了。 但是德川家康可是知道，按照他打听的说法，这些火炮不足大明一个火器制造厂一年的产量，毕竟大明的造炮方法，已经可以保证一个火炮厂一次铸造的产量在百门以上了。 “大明和南蛮战舰上的‘大筒’威力巨大，甚至主力战舰上都有超过一百门‘大筒’，能够安装二十门‘大筒’的铁甲舰根本不值一提。”德川家康看得明白，他们所依靠的战舰在这些真正的强者面前，没有丝毫的战斗力可言。 “那么我们……”手下迟疑一下问道。 “已经没有必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是时候为上国讨伐逆贼的时候了。”德川家康义正词严地说道。 和大明眉来眼去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虽然听到大明有意扶持原来的幕府将军足利义昭有些遗憾，但是明确认可他们现在的土地，让亲大明的藩主瓜分倭国的土地这条政策却足够让他感到满意的了。 “在天兵登陆之前表达自己的态度，一定要上国朝廷知道，我们德川家一直都是效忠于上国朝廷的。”倘若等到大明登陆，到时候毛利家、足利家被扶持起来后自己表态，那么他岂不是不能让大明看到他的诚意？ 更何况，现在大明的舰队正在和九鬼嘉隆的舰队舰队进行恶斗，而自己还在炮轰着九州岛，到时候九鬼嘉隆战败，大明支援九州岛，第一个倒霉的岂不是他，所以对于德川家康来说，高举反丰臣秀吉大旗的时刻已经到了。 “我马上让人去准备！”本多忠胜立刻说道。除了双方不停地浪费炮弹做戏所以没有人员伤亡之外，为了瞒住丰臣秀吉，其他地方都和真的和战争一样，即使是这样，要不是丰臣秀吉因为朝鲜局势变化之快，同样也无法瞒住对方。 当然，有一定德川家康报告的也确实没错，九州岛的防御确实固若金汤，甭说他现在做戏拿不下来，就是不做戏，依靠那几十门火炮同样拿不下来。 有些人认为倭国轻足军事素质较高，单单只是依靠绳索就能够攻城，甚至不需要绳索就能爬上城墙，殊不知这和轻足的素质没有多大关系，真正让轻足们能够这么做的，实际上是倭国城墙，素质不达标的城墙的确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就能攀登。 当然，九州岛的防御自然不是这样，用混凝土浇筑出来的防御工事依靠六十门‘大筒’进攻，作用完全微乎其微，这点立花宗茂让德川家康炮击工事之后就已经得到证明了。 “天朝就如同这工事一般不可撼啊！”瞅了一眼九州岛上的工事，和过去的几个月一样，除了一些木质的器械燃烧之外，工事没有丝毫损伤。叹息一声，虽然结局不出他所料，丰臣秀吉会下台，而他能够彻底掌握三河甚至更多的地区，但是熬了那么长时间，没了成为征夷大将军的机会，还是很遗憾的。 抬头看看印着德川家家督徽记三叶葵纹的旗帜，德川家康握住自己的武士刀刀柄，随后又松了松，大明强势地插手已经表示着任何一个制霸倭国的人不会出现，他的那份野心还是老老实实埋葬起来的好。 …… 有一点德川家康说错了，九鬼嘉隆和大明沈有容舰队之间的战斗算不得恶斗，大明成国公朱应桢和西班牙派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公爵为争夺美洲所展开的公爵海战才是真正的恶斗，而沈有容指挥的这场海战，只是一场明显不对称力量的欺负人战争而已。 五艘安宅船上的火炮数量才抵得上大明旗舰上所有火炮数量的总和，而九鬼嘉隆连五艘安宅铁甲舰都拿不出来，所有的火炮加起来也顶多有一百门，也就大明一艘主力战舰的水平，海战完全没有得打。 “看看他们的铁甲到底能够抵御我们的炮击到什么地步。”沈有容一脸轻松地说道。第一轮炮击虽然摧毁摧毁了安宅船上的一部分，但是没有把对方击沉已经证明了铁甲的作用，倭国的底牌已经被证明价值较低，但是也体现了一些价值不是？有这种铁甲的靶子，沈有容显然不打算等到国内造出铁甲舰来之后再进行战舰的防御力试验了，不好好利用敌人的战舰，难免有些太浪费了。 海军炮手们的炮弹准头单单是靠平时的训练显然是无法训练出来的，任何一支优秀的海军的海军传统都是依靠他们在战争中不停地磨练才拥有的，虽然只是一场实力不对称的战争，但是即使如此，战争的气氛依旧能够好好磨练一下自己的水手们。 怀着把九鬼嘉隆的舰队当做训练舰的心里，沈有容丝毫不着急对于九州岛方向的支援，从容不迫地在大海上让自己的舰队玩起了点射。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九鬼嘉隆拿着自己的佩刀，他简直要被这种情况气疯掉了，自己的铁甲舰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倭国自产舰船，没有在大筒的轰击下沉掉，这就是唯一的成就。这种水平已经不用谈什么铁甲舰御敌于国门外了，敌人的炮击一直慢条斯理不错，但显然准头却一点点提高，这种情况要是九鬼嘉隆不明白敌人在干什么他就白指挥这么多年的海军了。 “开炮，所有的火炮一齐射击，我们的火炮是明国产的，他们能够射到我们，我们同样能够攻击到他们。”九鬼嘉隆已经不管这话有多么打击士气了，他现在唯一想要的是就是能够对着敌人开上两炮，让敌人展现下自己的威胁力，之后就算是敌人把自己击沉他也没有遗憾了，至少能够像个武士一样体面地结束生命。 但是手下们的话立马让他的心给打入谷底。 “大人，我们使用的是上国的子母铳，这种大筒攻击不到敌人。” 弗朗机铳是填装方便射速快捷闻名的，至于射程？抱歉，气密性一直没有解决，即使到现在，这也是大明改进这东西的难题，所以想要依靠这种武器攻击到明军，显然有些麻烦。 “那就靠上去，靠近了攻击！”九鬼嘉隆嚷嚷道。 “船桨划动速度已经最快了，上国的风帆比我们方便。”主将带着大家走上这条不归路，这样的结果已经让许多人感到不满了，连带着对九鬼嘉隆说话的语气都不在是之前那么恭敬。 战争打到这里，九鬼嘉隆就是反省自己在建造铁甲舰过程中的错误也已经晚了，没有风帆技术只能使用船桨，没有良好的造船技术只能继续建造这种搭房子一样的安宅船，甚至因为造船技术，他的船受困于甲板的强度，只能使用子母铳这种后坐力较小的火器，大型的大筒不用敌人攻击，强大的冲击力会先把自己的甲板破坏。 整个铁甲舰，除了船侧的铁甲之外，其他地方没有丝毫可取之处，他除了哀叹自己的不幸之外，没有丝毫的余地。 “当我的介错吧。”九鬼嘉隆看着自己的副官，无奈地说道。打不到对方，只能这么被欺负，那么他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切腹自杀了。 “大人，明国停止炮击了。”正当九鬼嘉隆打算切腹，水手们的喊话立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小贩板从大明的舰队中划出，驶向破烂的安宅船。 “大明允许你们投降。另外，是哪个人想到给战舰披铁甲的，没有死吧？”传令的大明军官话刚刚落音，已经脱了上衣准备切腹的九鬼嘉隆就一脸谄笑地凑了上来。 “是小人，是小人想到的。” 倘若真的因为海战失败就切腹，那么历史上他在朝鲜早就切腹了，还用带头逃跑吗？ 第279章 胜利前夕 倭国已经彻底没有悬念了。 在对明作战中保留实力最多的德川家康拉起忠于大明的大旗之后，伊达政宗等已经接受了大明的恩慧的藩主同样快速表明自己的立场。 “德川家康这个老狐狸，竟然还没有等到上国登陆就率先易帜，失策，大大地失策！”独眼的伊达政宗正在为自己比对方慢上半拍而后悔不已，但是没有办法，他实力不如德川，倘若是带头，还有在明军登陆之前就被其他忠于丰臣秀吉家的势力所消灭的危险。 但是事实证明他多虑了，等到德川家康决定效忠大明，返回三河攻伐丰臣秀吉的消息传到他所在的陆奥的时候，周围的一帮小藩主竟然比他反应地还要快，甚至还有趁他没有效忠大明之前侵占他土地的意思。 “要组织联军攻向大阪，献丰臣秀吉头颅于上国皇帝陛下吗？”家臣们向伊达政宗建议道。 “当然要！”伊达政宗毫不犹豫地说道，即使他知道，从他所在的陆奥跑到大阪所需要的时间里需要太久，等到他到地方的时候估计已经用不到他打仗了，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表态，彻底地表态，至于到底立多大的功勋？大明都已经划分好各地藩主的势力范围了，相信除了那些太过于死脑筋的家伙，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 大明划分倭国各个藩主的势力范围，不让他们统一的恶意对于这些藩主来说，却是一种再好不过的善意，和丰臣秀吉脱离关系，在自己的封地高举反丰臣的大旗，除了京都一代要留给足利义昭以及西国毛利家的势力范围，其他地方都是可以保持现状的，知道丰臣秀吉已经免不掉死亡的命运，大家都纷纷做出保住家族的重要决定，除了那些丰臣秀吉的嫡系，其他人可不会在还有后路的时候跑去剖腹，和猴子一起去死，根本不值得。 事实上，确实不用等到陆奥那么偏远的地方组织联军了，沈有容除了对于海战有兴趣之外，对于登陆作战一点兴趣都没有，面对九鬼嘉隆的时候或许还因为对方的铁甲舰比较另类特殊而拖延一下时间，等到彻底解决倭国的时候，要是还要集结倭国各方势力在像历史上那样搞出一个什么关原合战？那么简直太丢大明军队的人了。 大明对倭国的征服不会是倭国人自己关起门来玩耍的那种，即使沈有容把这次征程当做是一场战争，那也只能以美利坚打开倭国国门的“黑船事件”做范例，聚集几十万人搞一场浪费时间的大战役，等着回国复命的沈有容可懒得等。 美国只需要四艘铁甲舰就能打开倭国国门，但是沈有容显然没有铁甲舰这么高端的东西，所以，只能勉为其难地使用数十艘军舰围堵住大阪所在的港口，然后使用实心弹以及开花弹不停地欺负着岸上那些只能依靠少许火炮向他们还击的工事。 丰臣秀吉的脑袋到底由大明亲自去取还是由倭国自己送过来这些不是重要的问题，依靠科技钢铁武装自己的大明完全没有给倭国那些大名鼎鼎地武将们发挥的余地，精良的制式武装和士兵带来的纯粹是赤裸裸地碾压。 不管武艺到底有多高强，在火铳和火炮面前，都是徒劳的，除非有哪个国家能够和大明一样使用高炉炼钢，并且有足够的资源装备给自己的士兵。 这些倭国显然做不到，别说是装备士兵，他们的资源现状连装备所有的武士都做不到，所以根本没得打。 即使还没有拿下大阪，甚至连大阪都没有包围，仅仅是封锁港口和开炮，但是这一点都没有延迟大明在这里的行为。 作为长久驻扎在倭国的太监郑大海，再次发挥了他的作用，对于倭国战后的瓜分已经开始了，而他，自然要成为主持这场不平等条约签署中的重要决策人。 “伏见银山归大明所有。”这是重要条件，对于这个产量占了世界近乎三分之一的大银山，大明在换了一届官员之后，占有欲显得愈发地迫切。 大明对于银山的需求迫切，毛利辉元把银山给大明的心就更加迫切了，即使他现在连银山的毛都没有看到，九州岛的军队离反攻倒伏见还有点距离，但依旧拦不住大家把目光看向他，毕竟那里曾经算是他的领地。 “伏见银山就是大明的属地，只不过是被丰臣秀吉等贼子所占，自当归还大明！”看着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毛利辉元立马挺直腰板表态说道。 点了点头，给表态的毛利辉元一个赞许的眼神，对方不愧是到了最后时刻依旧忠诚于大明的倭国忠藩，到了表态的时候就是那么顺溜。 但是以为这样就完了那可就打错特错了，大明对于倭国的需求显然不会只是一个石见银山的。 “所有效忠于丰臣秀吉的贼子，领地收归足利家所有，领地上的矿产一律归大明开采。”郑大海再次说道。 回应他自然是大明打算重新扶持起来的倭国国王，足利幕府的将军足利义昭一脸感激之情的拜服。 虽然没有矿产的话，他失去了很多财富，但是没有大明，现在他可是连这些土地都不会拥有，这点，颠沛流离了许久足利义昭自然心中清清楚楚。 虽然即使在不严格意义中大明和倭国之间现在的协议都算是不平等条约，但是貌似现在不平等条约签署的一方根本没有自己吃亏了的觉悟，因为单单以他们个人而不放在国家的角度上来讲，他们和大明签署的，都是名副其实的平等条约，甚至说是他们获利较大的条约。 尽管按照大明的说法肯定和欧罗巴不太一样，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讲，一切由天朝宗主国做主已经包含了所谓的领事裁判权、立法权等等权力，甚至按照传统，大明所获得的权力，比欧罗巴的那种条约上还要多。 倘若有一天倭国能够独立，摆脱大明的统治，那么无论是足利家还是毛利家肯定都是所谓的民族罪人，而丰臣秀吉则一定是捍卫民族独立的英雄，但是貌似这种可能在几个世纪里都不存在，至于几个世纪以后，抱歉，那时候倭国只是大明治下的几个省了。 第280章 银子换名声 没有人会为一只即将要成为京观的猴子而花费太多的精力，至少大明的官员们不会，大明皇帝万历也不会。 对于倭国的事情现在唯一还能够让人提起点兴趣的地方就只有战后的利益瓜分。 司礼监大太监张鲸已经重新回到万历身边的张诚现在正在和内阁扯皮…… “石见银山本来就是毛利家献给皇上的财产，自然内帑要占大头，内帑和国库三七分账已经是给你们很大的面子了！”张鲸扯着自己的公鸭嗓子，毫无大太监形象地对大学士王家屏嚷嚷道：“你们这些人不要太过放肆！” 太监爱财天经地义，替皇帝争取更多的利益，从天家家臣的角度上来说，更是天经地义了，说张鲸毫无形象实际上是有些不合适的，说王家屏这种应该淡泊名利地大学士则更为恰当一些。 “呵呵！”王家屏不屑地一笑，鄙视地目光看着这些他一直讨厌的阉人，轻蔑地说道：“大明征伐倭国叛逆，无论是内阁、六部、大都督府都有出力，内廷不过打听些情报，就想占这么多，岂不可笑？别说我王忠伯不同意，就是满朝上下，都不会同意。” “倭国跳梁小丑还不是你们这些外臣们纵然下反的！”听到对方说内廷只打听情报，已经接任了东厂督主的张诚自然立马炸毛，立马跳出来说道。 “还不是你们无能，那些不韵世事的权贵们才耽误国家的！”王家屏反责道。大官僚误国的事情岂能把屎盆子扣到他们这些人身上，果断都是这些本来应该负责制衡朝堂势力的内监们的错。 “征伐倭国户部消耗众多，倭国金银矿产所得，国库自然要占大头，八成，不能少。”王家屏一副油盐不进地样子说道。 再怎么正直的人牵扯上政治，就总会扭曲原本这个词语所代表的含义，王家屏很正直，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在，都能给出这样的评价，但是这样的评价放到现在，张鲸张诚两人无疑感觉不到。 这个家伙就是一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混账！王家屏的理由简直想让张鲸当场发飙，砍价不带这么砍的，三七瞬间成八二，而且给的理由还那么假，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国库所耗甚多？！你给杂家拿出来看看，户部到底出了多少金宝钞！让杂家瞅瞅，你们花多少钱杂家东厂岂能不知道？！”张鲸没炸毛，张诚可是持续炸毛当中，对方这种糟糕的理由岂能瞒住他这个东厂督主？ “户部岂能没有防你们东厂的措施。”舔着脸说话，政治家绝对不会脸红，王家屏冷哼了一声说道：“户部所耗是朝廷的事，岂能随意告诉汝等外人！” 放到皇帝的角度，内监算内臣，内阁六部算外臣，但是放到王家屏这里，立马就反将一军了，放到朝廷里，朝廷大员才是内部人员，太监们则全部成了外人。 得，现在可不是官员需要为民众负责时代，想要透明化朝廷的消费，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王家屏既然说户部花费多，那么显然就和户部对号口径了。 “内廷退一步，咱们四六分！”讲道理肯定讲不过文官，他们总能找到太监们怎么也想不到的理由，张鲸显然不会打算和对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先退让一步说道。 “户部八，内帑二，没得商量。”王家屏只是太太眼皮，丝毫没有打算和对方讨价还价。 “王忠伯！没有你这样谈条件的！”张鲸再次用自己的公鸭嗓子喊道。 油盐不进，王家屏似乎就没有和对方讨价还价的打算，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 “五五分！这东西本来就是内帑的，内帑岂能一点都捞不到。”张鲸再退一步说道。 “二八分。”王家屏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 “内帑占有银山十多年之久，但是毕竟已经失给丰臣逆贼，现在丰臣秀吉由朝廷出兵打败，银山自然归朝廷，就是给内帑两成，也是因为东厂在倭国之事上出了力！”王家屏一脸严肃地说道：“两成已是多给，再多…绝对不行！” 本来几乎是内帑私人银山的石见银山为啥到现在反而内帑摸不到了？就因为那些权贵们闹腾了一圈？张鲸、张诚两人显然无法接受，即使朝廷户部每年的收入有数千万两，内帑作为皇帝的金库通过手工业和一些圈地收入同样不菲，但对于石见银山每年两百万两的利益依旧争夺激烈。 没人嫌自己的钱多，虽然大明作为农业国家，大家看重土地，但是随着发展，越来越诱人的利益他们同样感兴趣。 当随着发展，德国原本依靠土地的乡村容克最终和资产阶级相互交错相互影响起来，大明作为一个大陆国家，这点和德意志无疑有许多相同之处。 当然，这其中肯定有万历刻意引导的结果，改革成功的封建国家不多，衰落的西班牙、光荣的英格兰、大革命法兰西、十月的沙俄，这些净是一些反面教材，这些都是失败，万历可不打算让国家走上他们走过的道路。 大明皇室可是必须作为大明重要的组成部分随着大明一直存在下去的，既然是统治者，就不要拿出共和这种掘自己根的思想恶心自己，万历现在已经开始打算着手扭曲相信李贽思想的儿子了。 不过分地相信儒家是好事，但是那么早就打算放弃掉皇权，就是大问题了，不等到这些阶级成长出良性的权力需求之后再把权力放出，万历可一点都不放心，鬼知道没有顾宪成发神经之后会不会依旧诞生出个什么西北南林党！愤青们最容易被那些既得利益者们利用，这点无论今生还是前世，万历可都见识了，甚至说他能够在万历二十年重新掌握绝对的权力，就和利用少壮派愤青们的激进有非常重要的干系，没了他们的支持，单单和权贵们中的老狐狸打太极，十个万历都不是对手。 皇室是现在少壮派们的精神力量，万历正在试图让皇室成为整个大明的精神力量，而要达到这一切，身为皇帝就必须表现的伟大一些。 即使为了这份神圣的外皮需要破费一点，但是一切都值得…… “石见银山的财富朕可以一分都不要。”万历淡然地说道。 这话让跟在万历身后，希望万历开口为内帑找回场子的张鲸、张诚二人心里猛地一跳，皇上就这么放弃了？ “朕可以不要，但是需要说清楚，银山本是皇家财产，是朕给国库的。”万历狡猾地笑起来，继续说道：“而且……” “石见银山的银子虽归国库所有，但是不能任由国库支配，只能用于大明‘慈幼局’、‘养生堂’中，并且需要内廷监督！。”王家屏听了张鲸的传话，吸了口气问道：“是不是太多了？！” ‘慈幼局’、‘养生堂’，这些不是大明的东西，而是自古传下来的机构，历朝历代都有，宋代做的最为完善。这些机构，说白了就是封建王朝的养老院、孤儿院，重视孝道的中原王朝自己不可能不在意这个，换做是把老人当做累赘的一些民族，自然不会拥有，但是放在中原，历史上要是没有诞生这些东西，那才会让人疑惑呢！ 正是因为王家屏知道这些机构，而且这是大明各地都有的机构，所以才会有‘太多了’这种感慨，许多朝代都有，但是做的完善的却没有几个，甚至到了清末，这些东西几乎都彻底崩坏了，大明连聋哑人首辅都有，对于鳏寡孤独的照顾程度自然不会落后，但是在王家屏看来，几百万两的钱财花费到这上面，无疑是有些太多了。 “不多，倘若是按照皇上的意思，这些还不够呢！”张鲸心情大好地说道。他只要这笔钱不给国库花就行了，由皇帝送出去换成了名声，而且他们还能够监督，自然不会和对方怄气。 “加上胎养助产令，就倭国每年的那点产出，远远不够。”见到王家屏依旧迟疑，张鲸补充说道：“这本是朝廷的事情，现在还要皇上操心，王忠伯，杂家都替你脸红！” “老夫岂不知这些需要花钱！”被张鲸拿这个理由讽刺，王家屏显然承受不住，这种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显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大明朝现在很富有，但是大家的目光无疑被扩张带来更多的利益给蒙蔽住了，获得利益投入并且获得更大的利益是他们现在最为兴致勃勃地事情，这点即使王家屏这种文人也是一样，儒家传统中许多的东西反而随着发展被忘却，这点，王家屏自知理亏。 “这可是皇上的圣旨，怎么？莫非内阁不打算在这上面花钱？”压内阁一头的张鲸异常开心，见到王家屏气软，自然穷追猛打。 “这等利国利民地好事，岂能不通过！”王家屏红着脖子嚷嚷说道。 “既然如此，那杂家就就留了，告辞！”内廷始终和内阁不对付，要不是必须和对方交涉，张鲸一分钟都不想和对方呆在一起，这点上，内阁也是一样，没人愿意和阉人靠的太近。 “告辞！”拱手回礼送走张鲸，王家屏再次回到自己文渊阁的桌前，思索了一阵，随后叹息了一声说道：“皇上仁德啊！” 第281章 胎养助产令 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万历亲自和士大夫以及勋贵们讨价还价的时代了。 即使内监们依旧斗不过外廷，但那是皇帝不过分依靠内监的问题，把一些大官僚世家赶下台之后皇帝已经能够非常独断地使用自己的权力。 即使战争的胜利都是将军们所获得的，但是这不影响最大的威望被冠在万历头上，经常打胜仗的皇帝大臣们制衡不了，除去防止武官爬上来以及大将拥兵自重之外，这也是大臣们比较反对咱正的因素之一。 十多年来因为战争能够抢到比贸易更多的利益，所以掌握朝政的士大夫们丝毫不犹豫地放弃束缚皇权，但是恶果就是现在这样纵使王家屏能够和内廷里的张鲸等人斗来斗去，但是万历却能够直接通过自己的话语决定事情了。 即使王家屏觉得皇帝打算在照顾孤寡上花费的钱财有些多，但是却不能向自己的前辈申时行那样直接把皇帝的圣旨驳回去，倘若以内阁权力大来说明开放程度，似乎皇权集中更进一步的大明朝在倒退了？当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和那些借鉴资料不同，现在万历才代表着先进的生产力，士大夫集团反而是保守落后的团体。 王家屏现在能做的，只是一边感慨皇帝仁义，误以为万历是个仁慈的君主，然后老老实实把皇帝的政策执行下去。即使这笔钱放到投资到养老院和孤儿院上，在这个时代确实有些太多了，但政策也依旧要执行，除非劝谏成功，使皇帝改变主意。 似乎除了‘慈幼局’、‘养生堂’之外还有别的东西被人给忽略了，即使可以抛开仁义道德的外衣，万历所做的不过是花钱给皇室贴金而已，单单是一个强调银山是内帑赠予国库就能够表现的出来。 但是除了这些个贴金的东西之外，的确还有其他要注意的政策胎养助产令。 单单听名字就能够猜出个大概，朝廷对于新生儿进行补贴，并且还可以收养百姓养不起的幼儿的措施。 也不是万历创造的，这东西实际上宋代就有了，现在只不过是被重新拿出来而已，对于王家屏而言，实际上这才是朝廷应该重视的东西。 “扶老养幼，这是各家之事，朝廷最多略有补助，岂能全部承担。”王家屏说道：“胎养助产令才是真正的大事！” 朝廷最多是让那些鳏寡孤独不至于饿死就行了，而且在王家屏的印象里，大明传统的家庭模式中，不能够尽到赡养义务的才是少数，百善孝为先，这点朝廷用不着在上面花费太多的钱粮。 真正需要鼓励并且落实的应该是那个胎养助产令，这才是国朝大事！ 到底大明不是后世，两个时代人的思想也是不能统一的，被人所重视的事情也有所不同。当万历考虑的是鳏寡孤独的时候，王家屏却只会把目光的重点放到想办法增加国家人口上。 “大明人口区区一亿五千万，这个数字实在太少！”王家屏非常认真的表情向万历进谏说道：“我朝就是人口再翻山一番，也不够用！” 一亿五千万前今年还觉得非常多呢，到现在却突然觉得少了，大明官员脑袋转过弯的速度不可谓太快。 但这显然是有原因的，前今年是大官僚的天下，利益饱和的他们自然会绝对足够，但是等到王家屏这个需要鼓励人口移民的首辅上台之后，立马就改变了原有的政策。 “华夏之地民少则天下不稳，民多则扶桑之地荒废，微臣知道皇上仁慈，但是胎养助产令才是国家大事，赡养孤老不过皮癣，微臣以为石见银山所得就是全部放在胎养助产令上，也未尝不可！”王家屏一脸正色地说道：“还请皇上斟酌！” 只要当官，就没有不把政绩看得不重的，万历算是了解这话的意思了，鼓励生育提到大明人口总数是王家屏最上心的事情，扶老赡幼却不是那么重要，这点，不是王家屏缺少爱民的心里，只不过，时代决定了人们就是这个样子。 但正是因为别人不重视，才会有万历装圣人花钱买声望的余地，所以倭国白银的作用，万历肯定是不会放手的，必须大规模投入到赡养百姓上去，绝对没有商量。 不过人口问题也确实是万历所面临的问题。 正如王家屏所说，大明一亿五千的人口显然不能平均撒出去，虽然打算打算到海外分地的人有，而且很多，但是一旦强制迁移，显然还是要出乱子，而且即使不出乱子，为了国家稳定，人口的迁徙数量也不能太多，本国不保持一定人口数量的盲目移民，后果是非常严重的，这点历史上的葡萄牙和西班牙也没有少吃亏。 大明虽然刚把民户全军籍化没有多久，但是国家施政显然不会再办完一件事后再去办另一件，而且还是在朝廷足够有钱的情况下。 “‘慈幼局’、‘养生堂’的事情照旧。”对于王家屏的劝谏，万历丝毫不松口，这点，王家屏只能遗憾，然后认为万历过于仁慈，没有丝毫办法。 “但胎养助产令同样重要。”万历沉吟了一会，又认可了王家屏的说法。 “倭国所得银两依旧用在‘慈幼局’、‘养生堂’等机构上，胎养助产令所需是户部的事情，内帑可以垫付些许，但是最总还是要由朝廷承担的。”卖人情的钱可以花，但是不是说所有的钱都可以花，即使知道国家需要，万历也不会打算什么事情都让内帑上的，毕竟内帑的钱归皇帝私人，而国家却并非皇帝私人的。 似乎原本是打算让皇上把石见银山等我国的资产投入使用到胎养助产令上的，现在似乎倒是给户部重新找到一个花钱的差事，即使王家屏的最终目的确实是扩大胎养助产令，但是却依旧觉得目的达成的方式有些怪怪的。 但是万历显然没有给对方在心中琢磨的时间，反而非常迫切地问道：“十年之后，大明人口可能翻上一番，达到三亿？” 额，这样王家屏的脸色更为怪异了，大明的人口达到这个一亿五千这个数字可是用了百年之久，从来没有考虑过人口增长率的王家屏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 第282章 扩大‘袋鼠’行为 头上戴着红帽的波斯士兵们大声嚷嚷着自己的口号，一如既往勇敢地冲向大明陆军的线列，在距离大明阵线不足二十步的位置上，阵线上旋机翼虎的声音响起，接着，红帽军那股勇猛地气势立马烟消云散，仓惶狼狈地向后方逃去。 接着，就是大明的陆军继续射出自己枪膛中的铅弹，随后将随身携带的刺刀插入枪膛，在高呼万胜的口号中，追击着这些手下败将。 要是没有旋机翼虎这种三个枪膛的武器，大明大概已经完善卡榫式刺刀了，不过因为有三个枪膛，只要牺牲三分之一的火力就能够使用刺刀，卡榫式安装刺刀的方式无疑还没有得到重视，但是这种思想马上就要改变了，钢铁的产量以及新的锻造技术，大明在枪管的加工上无疑更上一层楼，把米尼弹步枪发放到全军已经是计划之内的事情了，到时候，没了三个枪口，卡榫式无疑成为大明需要解决的重大问题。 可将来是将来，现在是现在，旋机翼虎依旧是大明制式装备的现在，三铳插入式刺刀不影响射击依旧是大明火枪手较为领先的突出点。 优秀的刺刀技术即使是面对面的和红帽军决一雌雄都没有问题，更何况是追击已经溃败的残敌，只是一会儿，战场上就留下一片尸体，而明军，则在军乐锣鼓声中，重新组织好自己的战线。 “每次都是红帽军当炮灰。”副官抱怨的声音在戚祚国的耳边响起，但是已经彻底独挡一方的他没有丝毫言语，反而认真地通过望眼镜观察波斯人的阵地，确认波斯和以往一样，只是派出红帽军前来送死之后，才放下心和副官搭话。 “比起以前强上不少了，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他们连趴下躲避射击都不会。”戚祚国不咸不淡地说道。 “趴下有什么用？他们不是咱，他们趴下就不敢爬起来了。”副官一脸鄙视地说道。 躲避线列射击确实可以使用匍匐的方式，但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军队，除了少数勇士之外，大多都是随大流，趴在地上装死不起来的不在少数，波斯红帽军这种意境腐朽的军队想要达到这样的标准，无疑不太现实。 “阿拔斯的常备军其中的一些精锐能够做到。”戚祚国肯定地说道：“那是西班牙人帮他们训练的士兵，比他们自己的这些个红帽军要强多了。” “这些西班牙白皮们自己才学会几天，就能够在别人那里当师父了！”戚祚国的副官笑着说道：“就是精锐，还不是被我们打的抱头乱窜！” “行了，少贫。”戚祚国看着自己副将一脸不在意的表情，立马训斥说道：“军士不能骄纵，不然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出岔子。大明多出作战，现在就咱们碎叶依旧没有打败对手，有什么好骄傲的？！” “明白！”见到长官生气，副将立马严肃地回答道。因为骄傲轻视敌人是不对的，他也不会这么做，波斯红帽军虽然孱弱，但是在这里呆久了的人都知道，红帽军现在只是炮灰，波斯真正的主力是阿拔斯训练的常备军，他们虽然一样不如明军，但是不断地和明军作战，进度的速度却是飞快的。 “咱们缺乏重炮，补给跟不上来，不然就是把波斯屠了都不成问题，就像麻大都督当初做的那样……”副官说道这里，看到戚祚国严肃的脸，立马把嘴闭住了，麻贵屠夫一般的政策可是戚祚国一直以来都讨厌的，现在自己可是撞在枪口上了。 “坑杀屠杀只要做一次就够了，做的多了不但起不到恐吓他们的作用，反而激起他们的反抗意识，不是好事。”戚祚国告诫说道。 “是！” 得到副将的回到，戚祚国点了点头，对方的表情不是在敷衍他，这点眼里他还是有的。 “等到钢轨修到这里，咱们就要什么有什么了。”想到自己的缺乏重武器，戚祚国只得一脸无奈地说道，要是能够打通南洋（印度洋）的出海口，有了海运，他们就可以像阿拔斯能够得到西班牙援助一样从海上得到大明本土的支援了，可惜，万历十五年到万历二十年的时间，由于大官僚的阻挠，皇帝的意志没能完全落实，甚至不是吴惟忠、李如梅等人水平不错，大明从葡萄牙手中交换的波斯湾内的许多殖民地都保不住。 这帮该死的家伙就应该全部灭九族，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是交出了自己的政治权利就能当富家翁！身为幼官舍人营第一届也是其中代表人物的戚祚国无疑是铁杆保皇党，对于过去五年里朝廷内部里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感到深深地不满。 在他看来，大明到今天才有资格说大东洋（太平洋）纳为内湖就是被大官僚耽误的结果，要不是这样，跟着皇帝的旨意走，大明现至少都要囊括大半个南洋了，甚至他们的兵锋都能够直指地中海，把这些信奉回回的狂信徒的国家统统打到了。 “命令！”戚祚国把自己脑中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张口下达军令说道：“以后禁止坑杀俘虏，所有战俘，一律送去修轨道和公路！” “是！” 看着跑着传令的士兵，戚祚国有把自己的思想回归到碎叶那还不见踪影的钢轨龙脉上，中亚的钢铁质量不错，但是产量依旧不够，不然他们从碎叶向大明修，钢轨的铺设速率就可以大大加快了，他手上的红帽军俘虏就是最好的人力资源，可惜现在只能先从驰道公路上下手，钢轨只能等大明从内地铺设过来。 对于呆在碎叶的他来说，这种等待实在太过漫长了，等到被掉回国的时候，大明都不见得能够把钢轨铺设到碎叶。 “要是橡胶轮马车能够普及就好了。”戚祚国心中想到，可惜，这和钢轨铺设一样，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大明没有按照后世所了解的发展轨迹，先把公路马车发展好再发展铁路，这其中，跳跃式的科技发展无疑占很大的原因。 优先从科技树中点出了高炉炼钢，所以钢铁便宜了，这给钢轨铺设带来了许多的方便，反倒是本该发展的公路马车因为无论是速度还是载货量上，都比不上正在大力铺设的钢轨，再加上橡胶产量太低的重要原因而成为一种难以普及的奢饰品。 戚祚国的妄想肯定会成为现实，但那是等到大明清楚地看清这些事物之后，只不过，等到大明商贾们发现其中的利润，并且在南洋诸岛种植，显然要浪费太多的时间。 这个时间万历可不相等，穿越者不能面面俱到去干扰一个社会，但是却可以抄近道，提前做些措施，少让大明走一些弯路。 “你跟朕说你在澳洲，不，焦侥洲只屠杀了许多袋鼠？”大明拿山海经给澳大利亚命名，但毕竟这个世界澳洲是大明先发现的，怎么命名完全随大明的意愿，万历丝毫不打算干预。 “但是《山海经》上不是说焦侥国有小人吗？小人呢？！” 被万历突然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胡守仁低着脑袋丝毫不敢言语。 焦侥又称小人国，按照南洋尼格利陀矮黑人的身高，确实可以对的上号，拿《山海经》命名土地的胡守仁显然不会不知道这个典故，但是现在可不好回答万历的问题。焦侥小人都让澳洲袋鼠吃了？拿这种谎言塞搪皇帝，胡守仁可没有这么大胆子。 “臣死罪，臣不该屠杀当地土人。”实话实说，脑袋活络的胡守仁立马认罪道。 这还差不多，万历点了点头，骗骗民间可以，要是以为奏报只提‘袋鼠’没有‘土人’，无论是万历还是朝廷大员们，都不会信的。 “焦侥还有土人吗？”见到胡守仁承认，万历问道。 “有，还有，还有一点……”胡守仁一脸尴尬地说道，因为这一点，他可是费劲心思，可惜，现在他调回来了，澳洲只有‘袋鼠’的谎言随后肯定会被曝光，他发现无人大陆的荣耀估计也会随着屠杀土人而泯灭的一干二净。 真是奇怪，万历担心名声的时候，大明本土人士不担心，现在万历对于这个时代的种族政策习惯了，大明本土人士反而绅士君子起来了。 万历显然没有为对方的名声的事情而担忧，他询问澳洲土著的事情才不是为了自己的将军犯了******罪，而他要替土人讨回公道呢，听到胡守仁将澳洲土人清洗的只剩一点的消息，万历反而来了精神。 “田尔耕呢？”万历问道。 “臣在！”田尔耕立马回应万历。 “把胡守仁用的方式整理一下，和天花一起给朕用到南洋诸岛上去，朕不希望再听到再有土人干扰大明种植橡胶树的消息！”万历严厉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大明的殖民政策到底有什么问题，为啥当地土人能够接受后来欧罗巴的殖民统治，而对于大明却异常抵触，但是万历可没有时间探究这些，倘若大明对这些土著无奈，万历或许还会细心追究，发现大明和欧罗巴相比，不仅财富，连土地都抢占的霸道政策，但是现在没有国际法，没有******罪，为了尽快达到目的，自然祭出种族清洗的大杀器。 毕竟，他也是殖民政策中，对于土地有需求的那类人。 第283章 利益诉求 万历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被这个时代的思想影响，已经变成了一个罪恶的战争犯，甚至以后世的眼光来看，他比某个奥地利小胡子更应该放到绞刑架上以******罪绞死。 但是，这个时代比小胡子过分的不止万历一个，谁更狠，谁更残酷显然更是一个能够攀比的事情。 就好比第一个拿出带天花病毒的手帕对付印第安人的是西班牙，但是等到大明到达美洲的土地上之后，立马把这一手段发扬光大，孙承宗甚至因为几乎兵不血刃拿下墨西哥城，成为被大家认可的名将种子。 胡守仁这种干过之后反而疑神疑鬼的人在军方来看，简直就是胆小怕事，实际上，在万历责问他后不久，澳洲有人类但是却被胡守仁屠杀的消息就被传播出去，不过在大明却没有激起什么反对之声。 即使再过迂腐的老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那个顶着教化蛮夷大功德的顾宪成更是为对方叫好，看看，大明好心去教化，但是对方却不领情，而且公然抵抗大明，全部杀掉有什么了不起的？！ 想要共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必须都要是人类，这是前提条件，但是坐在椅子上的另一个条件，是大家都是文明，倘若不是文明的话，抱歉，野蛮人和猴子没有多大区别，只能作为猎物装饰品挂在墙上，没有丝毫人权可言。这点欧罗巴原本历史上已经玩了一遍了，开始把手伸向世界的大明自然同样会按照这个道路走下去。 对待野人如此，对待不同文明，同样也是如此，欧罗巴各国之间的文明建立在他们共为一种文明体系之下，但他们不会奥斯曼土耳其讲太多，对方和他们不一样。这点，就好比中原春秋战国时代，华夏大地上的诸侯们自称诸夏，并且可以会盟一样，没有人会和匈奴人、东胡人以及百越人会盟的。 所以，大明把天花撒向南洋诸岛，洒向美洲，同样会洒向天竺。 只不过洒下南洋是赤裸裸地政策，大东洋内湖里大明不需要要向任何人解释；而洒向美洲，对于不论真假，都声称对方是殷人之后的印第安人，大明非常险恶地指引对方，病毒是西班牙带来的，不信的话，好好回想一下阿兹特克；而天竺，则碍于面子，装作一副我不知道，和我们没有关系的态度了。 “天花病毒的存活时间是数月到一年半之间，我大明的帆船从沿海出发，快点不用一个月，慢点也不过两个月，即使不做特殊处理，也一样可以达到目的，现在看来，确实如我们所料，效果很明显。”锦衣卫刘守有，东厂督主张诚，现在手上正拿着他们去年在天竺散播天花所带来的成就。由于统治区域的富有，莫卧儿帝国的消费能力非常高，除了最底层的首陀罗，其他阶级都有能力的购买大明的东西，哪怕只是最便宜的廉价布匹，比他们的纺织技术高明并且成本低下，在印度同样卖的出去。 这个和乌斯藏只隔着一条喜马拉雅山脉的国家这么上道，甚至不需要大明引导就掉进了大明的计划里，着实太过轻松。 正是因为巨大的贸易量，田尔耕可以随意地传播他培养的天花病毒，然后得到一年数百万人感染的数据。 “太慢了！”张诚耐不住性子地说道：“必须加大投入，首陀罗买不起大明的东西，那么咱们就必须主动在天主散布这些病毒，现在这样皇上是不会满意的！” 可不要扯上万历，对于自己的臣子的这种行为，万历可是像瞎子一样装看不见的，他比这些人的下线有高上一层，对待茹毛吮血的野蛮人他不在乎，但是对待文明人，他可做不到。现在的默许也只不过是限于国家需要，想要否决却下不了决定而已，说白了，他这种后世的来人，思想方式绝对不会和同时代的人一样，哪怕被同化了一部分，但是依旧和时代思想有差别。这个时代人们认为理所当然的残酷在万历这里或许难以接受。 “确实。”田尔耕认可地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竺感染天花的数据，自己看了许久才说道：“感染最多的地方是他们的沿海地区以及葡萄牙人的殖民地，这样下去，即使他们不主动限制和大明的贸易，大明依旧会有不小的损失。”田尔耕说完，就转头拿起印度的地图，找起他们大城市以及其他人口集中的地区。 “要是皇上允许咱们传播鼠疫就好了。”张诚指着印度的恒河，感慨地说道：“杂家就不信，这样还不能让他们的人口减少一半。” “大明可以防治天花，但是不能防治鼠疫。”田尔耕头也不抬地说道，要是鼠疫能够使用，他肯定不会吝啬使用的，甚至就是像蒙古人那样，满世界用都可以，只要不被那帮道德君子们发现，一切都好说。可惜，即使来着后世，万历也只知道如何预防鼠疫但却不知道如何治愈，这可是和天花这种有疫苗的东西完全不一样的。 “在德里地区散布吧，那里是他们的中心。”看着依旧在看地图的田尔耕，张诚提议说道：“继续在沿海，葡萄牙人可就同样损失惨重了。” 这话倒是让田尔耕身体一顿，随机转头直视对方，毫无感情地说道：“不，我们还需要依旧在沿海散播一段时间，葡萄牙人顶不住对我们有利。” 哪里有利？那可是盟友，皇上可是纳了高士德的女儿玛利亚，并且支持对方回国反抗西班牙的，张诚显脑袋转不过来，不明白地看着对方。 继续这样下去，印度沿海的葡萄牙殖民地中的人口要死亡惨重，这样的结果在张诚看来显然不能说是有利的。 “大明需要印度！”田尔耕面无表情地说道：“大明不应该因为南洋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我们和葡萄牙人交好就放弃那里的利益。” 国与国之间纵然可以交好，但是在庞大的利益面前，这些友谊显然都可以抛弃，但是大明现在还用的上葡萄牙，自然不会闹翻，但是不闹翻不代表大明不垂涎印度的殖民地。 在获得了锡兰这个殖民地并带来财富之后，无疑让人觉得，扩大印度殖民地，可以给大明带来更多。 第284章 转风向 “葡萄牙不需要印度！”高士德一本正经地劝说着自己的同僚：“葡萄牙帝国现在最重要的是收复我们的国土，让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人民从西班牙手中解救出来！” “为了这个崇高的目标，我们必须放弃一定的利益，只有付出才有回报，只有我们拿出足够的财富才能让大明像现在这样，并且以后继续全力的支持我们！” 里卡多伊泽克斯桑托斯高士德，以葡萄牙人的习惯来讲这才是他的全名，但名字什么的都是小事，要是改个大明的名字能够得到大明更多的认可，他不介意说自己姓高，名字叫做士德。 大明已经和西班牙的交手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成功地从一个东方地区帝国把日不落的西班牙赶下台，并将日不落的冠冕戴在自己的头上，只不过按照东方的习惯，日不落这种称呼无疑有些怪异，毕竟从汉代以来中原王朝就比较偏爱‘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的说法。 将西班牙那个日不落的称号夺过来并用它来称呼大明就是高士德这帮葡萄牙人的意思，大明并没有在这个称号上在意过什么，但是葡萄牙人却很在意。 把自己的敌人西班牙最为响亮的口号夺下来，即使不可能戴在自己头上，但这个荣耀的冠冕戴在自己盟友头上，也依旧比留着它打击己方的士气好。 “将印度交给大明，这事我们最好的选择！”高士德此刻无疑非常乐观，大明歼灭了无敌舰队的消息传回大明之前他就能知道，这场决定美洲归属权的海战无疑一下子将西班牙打成残废，这个海上以及欧洲霸主想要恢复实力，没有几年恐怕是不可能了。 在西班牙军事实力没有恢复之前，成功将葡萄牙独立出来，然后按照大明的制度进行改革，权力高度集中所带来的战斗力一定能够彻底让葡萄牙摆脱西班牙人的控制，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 将自己毕生事业奉献给祖国独立事业的高士德心中坚定地想到，无论是外国侵略者还会国内的腐朽贵族，都不能阻挡他将葡萄牙带向正确的发展道路，哪怕他曾经只是一个澳门兵头，平民的身份让他在葡萄牙国内没有地位可言，但是现在，他可是复****的总指挥，而且还是大明皇帝册封的县男。 “但是这样，我们将损失许多的利益，印度一直都是……” “印度一直都在给西班牙提供资源！”见到一名老贵族忧心忡忡地提出自己的担忧，高士德立马打断对方的发言，义正词严地说道：“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即使我们对印度拥有着控制力，但是却掩盖不了，那些从运回国内的物资，大多进了西班牙人的口袋！我们的行为，一直都在资助着我们的敌人！” 老贵族被高士德的气势压的说不出话来，只得一脸无奈地闭上自己的嘴巴，默认了高士德的决定。 诚如高士德所言，从印度运回国内的物资，宝石、香料、钻石、翡翠，甚至更多的东西，虽然名义上还是葡萄牙的的，但西班牙却能够拿走大部分，西班牙的国王腓力二世通过兼任葡萄牙国王的王冠将许多本该属于葡萄牙的财富无偿供给西班牙使用，甚至说，西班牙所组成的那支无敌舰队中，就有许多原本属于葡萄牙的船和水手。 “但是我们马上就要复国了，这些东西马上就该属于我们……” “没有大明的支持，我们拿什么复国！靠你吗？还是靠你？”鄙视地看着讲话的人一眼，高士德讽刺地说道：“我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穿的军装，甚至是我们脚下的船，都是大明的东西，是我们用殖民地换来的，不继续交换，我们靠什么击败西班牙？！” “大明击败了西班牙可不是我们击败敌人，对于我们来讲，西班牙依旧非常强大，所以我们想要进一步获得大明的支持，就必须下定决定，把该拿的都拿出来！” “今天我们拿出印度，明天我们要拿出中东，后天我们将放弃巴西，但只要我们非洲的殖民地，我们总有一天会恢复往日的荣耀的！” 许多人点头，葡萄牙依旧难以撼动西班牙，单单依靠复****本身没有对抗西班牙的能力，但是他们却依旧充满信心地乘船回国，因为他们知道大明在他们背后给他们撑腰，现在的事实告诉他们，他们背后的大明确实强大，以很小的代价就将纵横欧亚百年无敌手的西班牙击败了，而且还是毫无悬念的全歼。 但即使是这样，让他们就这么把印度放手也是不可能的，纵使高士德的话听起来有道理，但是印度的财富却依旧让他们难以割舍，做出放弃财富的决定，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非常困难的，哪怕他们确实希望葡萄牙独立。 这帮蠢货！看着一帮人想要继续获得大明的大力支持又不希望多付出的神态，高士德心里暗骂道，殖民地不是国土，谈不上卖国，像商品一样卖掉又如何？这帮人同样不是不想割地，只不过不想损失利益而已。 愚蠢和短视会毁了现在的一切，高士德气愤地几乎想把这帮人全部扔到海里喂鲨鱼，但是他知道，这样是不可能的，没有这帮人，他可就是光杆司令了，到时候甭说踢开国内的贵族搞改革，他自己不被踢开就是万幸了。 如何说服这帮纠缠着利益不放的短视鬼？本来心情很好的高士德被这帮人搞得心里一团糟，几乎立马让其他船舱里的士兵把这里的反对者都挂到外面甲板上的桅杆去。 “报告！” 报告的声音打破了高士德的烦恼，同样打破了众人的交头接耳，所有人都齐齐望向门口，好奇地看着为何有人会打扰会议，急切地进来报告。 但是显然，事情不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这名士兵虽然看起来非常着急，但是却依旧非常守规矩地走到高士德一旁，小声地通报着自己得到的消息。 “神啊！”高士德猛地站起来，声音惊动了所有人，船舱里进行会议的众人统统把目光注视向高士德，等待他的话语。 “我们必须马上放弃印度的所有殖民地，在他们还属于我们，并且有价值之前！”高士德慌地说道。 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紧张地看着高士德。 “来自印度的快船追上我们的舰队，告诉了我们一个坏消息。”高士德环顾四周，急切地说道：“印度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天花，不仅仅是当地人，我们的殖民地同样遭了秧，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了！总数已经有数百万人，甚至马上要超过一千万的数目！” 霍！ 高士德的话让许多人惊慌地站了起来。 “大明呢？大明同样遭殃了？”许多人急切地问道。 “庆幸，没有，大明本土依旧完好，我们在澳门的亲人没有遇到那个可怕的魔鬼。”高士德说道。 “哦，谢天谢地！” “感谢上帝！” 印度死多少人和他们没有关系，但是大明不同，他们的大本营设置在澳门，自然亲人也要安置在那里，不知道大明不会遭受天花侵害的他们，得到大明无恙的消息，自然松了口气。这点高士德也是一样，不过他放心的则是，大明不会因为天花的影响，从而减少并停止对他们的援助。 “现在不是放心的时候！”高士德立马唤起大家的注意力，急切地说道：“我们必须把印度赶紧卖出去，最大程度减少我们的损失，不然留在我们手中的就不是财富，而是一文不值的瘟疫！” 能赚钱的殖民地才是好的殖民地，不然就废物，一文不值，扔了都没有人要，这点，殖民了那么多年的葡萄牙人自然非常清楚。 他们在非洲殖民了那么多年，也没有想要在撒哈拉沙漠站稳脚，反而想尽一切办法穿越沙漠附近的沿海，向非洲的最南端进发，从而才有达伽马到达好望角的大航海成就。 了解天花的就没有不被他的威力所震惊的，这东西在欧罗巴也就比鼠疫好上一点，除了鼠疫，危害最大的估计就是他了。 罗马人当初为了防止这东西蔓延，甚至搞起来大屠杀，但是屠杀依旧阻挡不住疾病的脚步，天花依旧肆虐，现在全世界能够对这种疾病没有感觉的也就大明一家，要是放在种痘技术普及以前，大明同样对这种东西充满恐惧。 印度人要是以为天花死绝了也和葡萄牙没有关系，但是因为天花泛滥，自然会造成他们的经济损失，要是印度人真的死了许多，他们手里的殖民地成为废品，那就糟糕了。 必须尽快把殖民地脱手！这是在场的所有人此刻的想法。 “我们确实需要将这些殖民地迅速脱手，大明是我们复国事业的支持者，我认为我们应该优先考虑大明这个朋友！”刚刚还为利益而纠结的葡萄牙人立马绅士起来了，开始念起大明这个朋友起来。 “没错！大明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应该卖给大明！” “我们和大明一直都保持着友谊！” “……” 船舱不大，仅仅能够容纳他们这些复国事业中的骨干人员而已，但是现在他们热切希望靠近大明这个盟友的声音，却一点不比在大议事厅里的声音要小。 毕竟，大家出海可都是奔着一个‘利’字去的。 第285章 使诈 总算能够让这帮人同意把印度殖民地全部都卖个大明了。 高士德心里松了口气，但却再次把心提起来。 大明皇帝希望大明能够扩大在印度的利益，这点他在从广州起航返回欧罗巴之前就知道了。 倘若印度殖民地是葡萄牙国土，那么他现在无疑会非常担心，但是作为殖民地，高士德只会考虑用印度能够换了多少的利益。 “陛下会全力支持葡萄牙独立，让葡萄牙不在受西班牙的控制，而大明也没有控制的意思。”他的女儿玛利亚通过信件转达大明皇帝的的意思。 当然没有控制的意思，将来葡萄牙的王位一定属于我的外孙，那个位置大明不会插手也会和大明有关。想到自己的女儿的信，高士德心中想到。 比起自己女儿的信中那种单纯的话，那个从大明皇帝身边来到他这里的魏忠贤魏公公则是赤裸裸地传达万历的意思。 只要把印度交给大明，那么只要高士德坚持葡萄牙独立，大明就会一直全力支持的，大明可以低价、成本价甚至贱价把丝绸防弹衣、精钢板甲、旋机翼虎卖给葡萄牙，支持葡萄牙的事业。 只是，现在印度还值这个价吗？高士德心中不安地想到。 大明想要的肯定是一个能为大明带来财富的印度，而现在他能卖给大明的，仅仅是一个天花横行的烫手山芋，那么当初承诺的那么多，是否依旧有效？高士德自然不能确定。 是不是把非洲东部的所有利益，统统交给大明显得更有诚意一些？高士德心里七上八下地想到，甚至说，现在南美唯一不属于大明的土地，巴西是不是同样有必要给大明？ 身上已经种过牛痘，却对自己能够抵抗天花全然不知的高士德自然不会知道，印度天花泛滥和大明有着怎样的关系，他现在只为葡萄牙的独立事业而担心。 遇到这样的事情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去问被指派和他同行的魏忠贤了，当然，高士德不会傻到一上来就问对方印度是否还值那个价，大明要是不问他要，那么只给个印度，将来殖民地还是葡萄牙的，或者需要的时候能够和大明再来次生意也说不定。 但是，评价他的本事和魏忠贤耍心眼，未免有些不够看了，哪怕此刻的魏忠贤还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而是一个为了未来而努力的不大不小的太监。 “这天竺现在天花泛滥，现在再交易，杂家估摸着，估计达不到当初那个价了。”魏忠贤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不紧不慢地对高士德说道。 “当然，具体朝廷如何安排，那也是皇上的意思。” 那就是没戏了。 高士德的心沉了下去，既然魏忠贤都这么说了，大明朝廷自然也没有吃亏的可能，虽然他的女儿献给了大明的皇帝，并且他还拥有大明县男的爵位，但是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这种本来明明是欧罗巴人特点的方式现在却被大明用的有模有样。 “那么将非洲以东的殖民地全部给大明呢？”高士德紧张地问道。 一下子把亚洲所有的殖民地全部给大明，就不信大明大明不动心。 但动心归动心，表现归表现。 魏忠贤连眼皮都不抬，慢条斯理品茶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我大明想要的是天竺，至于再朝西边，杂家可不知道皇上的意思。”魏忠贤放下自己的茶具，毫不在意地说道：“况且我大明在马达加斯加设有据点。” 潜意思就是在非洲南端都有据点了，非洲以东的地方到底用不用葡萄牙给，这个问题可不好说。 “那么巴西呢？”高士德狠心地说道：“巴西给大明的话，整个美洲就是大明的了。” “这么嘛，杂家觉得这个条件，朝廷会考虑的。”魏忠贤一副我也拿不准了的语气，把高士德憋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杂家可是奉劝一句。”魏忠贤一副我是好人的模样看着高士德说道：“这要是拖着谈条件，到时候天竺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好，你还是先把印度的事情先谈成了为妙。” “我已经派人乘坐最快的帆船返回大明，商议将印度卖给大明的事宜了。”听到魏忠贤这么说，高士德严肃地说道。 天花在印度已经感染了近千万人了，一年达到这个数目，无疑证明了这次病毒的来势汹汹，搞不好印度这次能够活下来的能有三分之一的人口就不错了，甚至比欧洲黑死病更夸张，搞出十不存一的结果都有可能，高士德自然不会拖下去，整只舰队中的所有人，都不会想要拖下去，就如同听到股票大跌了的消息一样，天花的消息同样使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殖民地如同股票一样地脱手。 在魏忠贤这里得不到确切的结果，但却让高士德对于印度的价值不再抱有原来的期望，做好最坏打算的高士德只得退出属于魏忠贤的船舱，打算召集亲信，共同商议下一步的打算，到底什么样的财富能够让大明满意。 一声不响地等到高士德离开，直到听不到对方的脚步声之后，魏忠贤的嘴角才翘起来。 “去，再多给那个报信的几张宝钞。”魏忠贤满脸惬意地对身后的随从说道。 “是！”听了魏忠贤的命令，随从立马回应，随机走出船舱。 “慢着！”看着走到门口的随从，魏忠贤叫住对方。 “公公还有吩咐？” “他帮杂家把人数翻了一翻，杂家就多给他这么点报酬，显得杂家太过小气了。”魏忠贤摇了摇头，思索了一下说道：“按照谈成的价格三倍给他！” “遵命！”随从再次回应说道。 没有魏忠贤的下一步命令，随从随即走出船舱，去找那个乘坐快船给舰队报信的特使，把魏忠贤决定的报酬交给对方。 虽然死人才是保留秘密的最好办法，但是对方是老客户，大明常用的线人，而且还需要对方回到印度之后，谈成印度殖民地事件下工夫，自然不能下死手，所以只有继续买卖才妥当。 倘若大明散播的天花病毒能够真的一年之内传播近千万人，那么东厂和锦衣卫的效率就实在太高了，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黑死病都没有这个威力，天花同样做不到。 高士德等人收到这样的假情报，自然是因为魏忠贤了。 “杂家这算不算是足智多谋。”魏忠贤依旧慢条斯理地品茶，自言自语地说道。 第286章 三宝太监去过的地方 “在欧罗巴，没有人愿意和葡萄牙结盟。”万历玩味地说道：“无论是英格兰以及尼德兰是如何与西班牙打的热火朝天，但他们也不乐意和葡萄牙人结盟。” 看着王家屏聆听并思索的样子，万历心里一阵轻松。无论是张居正还是申时行，都不会过于关心欧罗巴的事情的，像现在这样，王家屏虽然同样一知半解，但是好歹已经对欧罗巴开始上心了。 大臣的态度，特别是内阁首辅的态度，可是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这个国家对自己未来对手的认知程度，毕竟仅仅只靠一个有远见的皇帝来支撑王朝的辉煌，那么当失去这个帝王之后，国家就难免衰败了。 王家屏在意欧罗巴的事情，就说明大明把欧罗巴当做一个需要关注的对象，这点，万历心里略微放心，只要明白对手是谁，那么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你可知为何？” “这个…”王家屏处理国内事情尚可，对待大明以外的事情，明显不足，支吾说不出话来，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毛病，事实上，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大明官员都这样，没有办法，毕竟在大明加入大航海殖民的时候，他们的世界观已经成型了，想要更多地塞进点什么，显然有些困难。 “葡萄牙人口稀少？”王家屏小心地猜到。 摇了摇头，万历显然不打算继续拿这种问题难为自己的首辅，笑了笑解释道：“确实，葡萄牙人口不过二百万，比尼德兰人三百万尚且不足，说他人口稀少不错，但三百万和二百万差不了多少，这个理由显然不对。” 除了人口，还有什么理由？王家屏只得竖起耳朵，继续等待万历给自己解释。 “因为大家都想要葡萄牙的殖民地。”万历说道。 “因为殖民地？”王家屏愕然。 “当然。”万历点了点头，“葡萄牙和西班牙比其他国家和大明早开始大航海多年，当初更是狂妄地将世界划归他们两国所有，扶桑除了巴西都是西班牙的殖民地，而葡萄牙人则拥有巴西以及巴西以东直到大明的殖民地，倘若把殖民地算作国土，西班牙和葡萄牙都不比当朝之前的大明要小。” 伊比利亚半岛人民在殖民历史上可是有着辉煌的成就，无论是西班牙还是葡萄牙，都是大航海的开拓者和先驱，可惜，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是第一个，一般结果都不会怎么好，没有可借鉴对象的他们，失败后则成为别人的借鉴对象。 万历摇了摇头，到了后来，伊比利亚两大牙都只能算是二流三流的小列强，甚至连存在感都找不到，不得不说，第一个坐到餐桌的人也未必享用到最丰盛的午餐。 “他们两国把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瓜分了，那么后来开始大航海的国家该如何去殖民呢？” 把他们的殖民地抢过来，王家屏恍然，心里默默地想到。抛却大明惯用的解救藩属国的外衣，事实上，大明从西班牙手中抢过了吕宋以及美洲，并且从葡萄牙手中强行拿走了马六甲，这些事情虽然大明都是以解救藩属国，寻回殷商移民等理由做的，但是要是个明白人，都应该知道，这些只是借口，说到底，大明也是抢而已。 大明喜欢找个理由抢，因为中原自古强调战争的合法性，那么欧罗巴人估计就是明抢了吧。王家屏心里想到，那些葡萄牙人虽然在大明守规矩，但是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们欧罗巴商人和海盗没有太大的分别的，按照这个个性，对于葡萄牙的殖民地，其他欧洲国家估计应该是明抢了。 “西班牙人击败英格兰，又能镇压尼德兰的起义，他们的实力依旧强大，所以除了大明，别的国家想要拿走他的殖民地，无疑非常困难。”万历说道：“但是葡萄牙不同，被西班牙控制的葡萄牙人可没有足够的实力对付别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殖民地被别人抢走。” 果然如此！听到皇帝的话与自己的猜测的一致，王家屏心里想到，欧罗巴人果然干直接抢夺的买卖。 “但是现在葡萄牙不那么被动了。”万历抬头扫了一眼挂在一边的世界地图，继续说道：“有大明在，他们的殖民地即使保不住，也有一个非常诚信的买家。” 葡萄牙人在原本的历史上可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和它结盟友好，殖民地除了巴西之外完全丧失的，继承葡萄牙殖民地的先是海上马车夫荷兰之后就是日不落大不列颠，这些殖民地的价值已经用历史证明了，万历自然眼馋不已，不吞下的话，心中总不是滋味。 “既然如此，我大明为何不找个理由……”王家屏的声音变小。 “像收回西班牙控制的藩属国一样收回来？”万历说出了王家屏想说的话，这让王家屏感到尴尬，但万历却很欣慰。 这个首辅很正直，但不迂腐，知道没有理由也要创造理由，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的道理，虽然现在还不老道，但是又这个思想就行了，搞政治的人要是太过君子无疑会被人玩死，这点放到哪国都是一样的。 “确实，三宝太监下西洋，按照我大明留下的记录，最终应该到达了黑人国，这一路上册封的都算是我国的藩属。”走到地图前，万历抬头看着挂在墙壁上，被大明成为万国舆图的世界地图说道。 “那为何……” “朕想插手欧罗巴啊！”万历回答来自王家屏的疑惑。“欧罗巴邦国林立，但他们却对打仗很擅长，犹如我中原之春秋战国，朕不希望有一个强秦出现，哪怕不是强秦，就是晋国那样的霸主朕都不想看见。” 英格兰在原本的历史上孤悬大陆之外，成为赫赫有名的欧洲大陆搅屎棍，但英格兰自己毕竟属于欧洲，所以这个搅屎棍显然不够彻底，现在大明远在东方，万历可一直都没有放弃真正成为欧罗巴的搅屎棍的念头，其他民族最强大的时候顶多成为区域强国，唯独欧罗巴人联系了全世界，甭管其中是否有运气的成分，但是毕竟他们做到过，单单这点，就必特别注意。 本来万历最初的想法是扶持并掌控原本历史上担任搅屎棍这一重要角色的英格兰，但是在经过数年的权衡利弊之后，万历放弃了最初的打算。 虽然等到三十年战争的时候大明铁定是和新教站在一起，把哈布斯堡王朝推翻的，但是这不代表着万历不知道新教成功击败哈布斯堡后所带来的危害，没了意大利教宗控制的宗教裁判所，欧罗巴的思想就真的放飞了。即使因为西班牙的关系，大明必然和天主教站在对立面上，也不见得希望新教落到多大好处，这点，大明要保证自己的利益。 “英格兰人口比西班牙要多，扶持不好稍有不慎又是一个麻烦，反倒是葡萄牙，人口不过二百万，只要有大明的扶持，它就能保持独立性，而没有大明的扶持，他们估计也不能再欧罗巴大陆翻出什么浪花来。”谁知道英格兰现在到底还会不会如同原本的历史上那样发展，英格兰、法兰西这样的欧罗巴大国，大明可以利用，但是想要长久控制，无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挑葡萄牙这么一个必须依靠大明才能保证自身安全的国家，显然更划算一点。 “让鸿胪寺的人去锡兰岛等着，朕不想夜长梦多。”想到大明能够掌握印度的殖民地，万历看向地图的目光立马热切起来。 “遵旨！”王家屏拱手道。 三宝太监下西洋，一直走到黑人国，一路上所有的国家都是我大明的藩属。缓缓从宫殿中走出，王家屏心里一直在想着万历这句话。 无疑，大明现在想要的是印度，印度以西的地方实际上大明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兴趣，起码一个印度就能满足利益诉求一段时间了，但是既然拿到更多的土地有理，那么自然就没有舍弃不要的理由，大明迟早要把所有属于大明藩属国的地方拿回来，哪怕一次不行，两次三次也要从葡萄牙这个盟友手中，用文明礼貌的方式拿回来。 甭管当初册封那么多藩国，搞那么多朝贡的理由是什么，利益也好，面子也罢，反正现在大明可以大声向别人喊，我的藩属国都是我的势力范围。 使用羁縻政策的缘由是因为认为那里的土地没有价值，得到了也是白花钱，所以才就要一个名誉，任由他们自己管理，但是等到大明发现那里的利益之后，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恰巧，万历这个穿越者的作用不是提高科技水平，让他们提前享受到未来才能够享受的东西，而是让他们认知所有东西的价值，让大明和他治下的所有人自己想办法去取。 “告诉鸿胪寺，这次不是在我大明境内谈，派去的人一定要能说会道，甭只派什么维持上国礼仪的无用之人。”一回到内阁当中，王家屏立马说道。 大明用很文明的方式从葡萄牙手中拿走殖民地，这固然有两国友谊的成分，但是可不代表大明可以为了那点友谊就不要自己的利益。 能拿多少绝不手软，对方现在只是一个有求于人的叫花子而已，即使有友谊，王家屏也没有把对方当做和大明平等的国家来看，无他，单单是国家在别人控制之下这一点，就足以让人蔑视了。 第287章 犹豫不决 一个妄图复国的领导人在签订卖国条约的时候，尽管有时候抱着极大的抵触心理的，但是在和达到自己的目标这一问题放到同一天平上之后，条约的签订就不是那么为难了。 为什么？ 对于高尚的人来说，现在的付出无法避免，国家独立复兴是更为崇高的目标，为了这一目的，舍弃掉一些东西无可厚非。 但是换一种思想，这种行为同样适用。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年。管他什么卖不卖国，现在这些都不是我的，送给谁都不会心疼，反正一切成功之后，还能够拥有更多。 同样的行为，高尚亦或者无耻，貌似都能说得过去，为了目的，列宁和德国人签过，孙大炮和倭国人秘约过，确实很难评价。但高士德属于哪种？这个可说不好，但是他的追随者们没有那么高尚确实可以明确。 拿着大明提供的武器，乘坐大明制造的帆船，甚至由大明的舰队为他们护航，他们怀着雄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登陆，然后解放自己的国家，在里斯本，以英雄的身份坦然接受葡萄牙人们的敬畏和赞叹了。 至于到底要割让多少殖民地？抱歉，只是殖民地而已，又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国土，现在有大明这个靠山，自己只依靠非洲消费的就够爽快了，多出的部分卖给大明，用来武装他们，有什么问题？反正那些东西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是他们的，根本不用心疼，要心疼顶多是高士德这样的领导者心里有些不自在。 事实上，他们这么想也算不得过错，大明给予他们的武器装备绝对精良，这点，打算利用他们插足欧罗巴事物的大明，绝对没有私藏，完全按照自己现有的水平去调教这帮葡萄牙复国军人。 比起如何都纠正不好的蒙古人，在接受能力上，葡萄牙人显然学习水平很好，能够完整地完成大明的要求，成为大明满意的士兵，要不是对方的目的是复国，这些人绝对是最好不过的帝协军人选。 “西班牙在海战中遭到重创，他们现在没有舰队能够拦住我们。”站在甲板上，高士德看着手下的士兵没有丝毫怯懦，全都兴致勃勃地期待着回到葡萄牙的时刻，这才满意地转身对身旁的魏忠贤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拿下里斯本！” “杂家以为你还是先联系一下其他国家为妙。”同样对对方抱有信心，但信心不是来自这些葡萄牙复****士兵，而是因为魏忠贤相信大明军队的实力，既然大明陆军大都督府认为他们实力足以对付西班牙，那么他们就应该有这个实力。 “我已经派人去了！”高士德握紧拳头，信心十足地说道：“相信不列颠人和尼德兰人不会放弃这个反击的好机会的，但是不靠他们，即使是我们自己，也一样能够解决我们的国家！” 不靠他们，你不也依旧靠着大明吗？听到对方的说法，魏忠贤心里想到，没有大明，单单依靠他们自己，就是三十年，他们也复国不成。 魏忠贤的想法不错，在没有支持者的原本历史上，葡萄牙可是在三十年战争末期，哈布斯堡衰落已成定局之后，才有革命，重新获得独立的，不过那是1640年的事情了，和现在相比，还要在西班牙手中，被拖入许多失败的战争许多次，国力被压榨近乎没有之后。 但是现在有大明在，葡萄牙能够独立，原则上来说，是毫无悬念的事情，这点，甲板上的高士德和魏忠贤都非常清楚。 但是他们清楚，别人就一定认可吗？不列颠和尼德兰会协助他们？ 尼德兰人没有问题，他们一直在和西班牙打仗，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他们从1568年一直和西班牙战斗到1648年，从而被历史上称呼为八十年战争，即使中间他们有过停战，但那是1609年的事情，现在1592年刚过去不久，他们的都中自然还在继续。 但是尼德兰人没有问题，不列颠人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伊丽莎白一世现在正为下一步的打算苦恼着。她以及她的大臣，对于是否再次触怒西班牙，陷入犹豫当中。 没办法，要问历史上英西大海战，英国的胜利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带来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信心！ 倘若一个国家经常打败仗，听到敌人就瑟瑟发抖，那么即使他们装备了最精良的武器同样无法战胜对手，因为他们没有相信自己会胜利的精神。 大不列颠在历史上通过战胜了西班牙，给自己带来了信心，这么庞大的巨人败在自己手中，他们相信他们自己的实力，并在以后的大航海事业中一次又一次的坚持，逐渐超过了尼德兰，成为日不落帝国。 但现在一切都成泡影了，面对敌人一往无前，对自己抱有信心的精神随着德雷克等人的失败被绞死后掐断了。 这个在原本历史上在英西海战之前的几天都依旧纠结着是否要与西班牙和谈的伊丽莎白一世陷入苦恼中，是否趁机和葡萄牙一起干一把？ “大明的支持不是万能的，即使大明能够在美洲击败西班牙的舰队，但是现在事情发生在欧洲，仅仅通过一片海域，西班牙人就能登录我们的本土，他们的陆军除了大明之外，无人能敌，我们不是对手。”伊丽莎白一世显然不像高士德等人那么乐观，在她看来，不列颠同样得到过大明的援助，但是事实证明了，那些老旧福船的援助在面对西班牙人的时候根本不够用。 “但是一旦葡萄牙真的成功，我们就不用继续担心天主教势力的重新抬头了。”担任主要秘书的弗朗西斯说道：“这个结果很诱人。” 西班牙这个支持天主教的国家在击败英格兰之后，为了防止战争像尼德兰一样扩大，没有登陆，但即使如此，不列颠岛屿上的天主教势力却也因为政府的战败抬起头来，想要把他们压下去，无疑需要政府在对西班牙战争中的胜利才行。 “是很诱人，但前提是胜利！”伊丽莎白一世纠正了自己的主要秘书所说的话，随机皱眉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不能冒险。” “当然，所以我们必须要等葡萄牙表现出实力才能动手。”点了点头，弗兰西斯说道。 “但愿如此。”比起自己的大臣，伊丽莎白无疑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第288章 拿骚的莫里斯 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投机分子，这很正常，除非有足够高的把握，否则大家不会再局势明朗以前表态。 人口不足二百万，军队被西班牙人征用并且在许多战争中损失惨重的葡萄牙，到底能不能击败这个现在欧洲的霸主，不仅仅英伦三岛的伊丽莎白一世在看，欧洲其他许多的国家同样在看。 哈布斯堡的手伸的太长了，大有一副继续扩大势力范围，把欧洲统治在他们家族之下的趋势，哪怕他们的方式很委婉，经常采用联姻取得继承权的方式，但最终的结果没有多大差别，显然，这个结果除了哈布斯堡以及他的盟友之外，大家都不希望看到。 无论是打算从西班牙手中获得自由的国家，还是因为信奉新教所以和西班牙对立的国家，亦或者是为了阻止西班牙势力扩大，站在新教阵营一方的国家，以及许多被天主教压迫的人士，大家都迫切地等待着一个结果。 一个国家站出来，把西班牙以及哈布斯堡王朝击败。 英格兰这么做了，可惜历史上的成功没有重现，大明调戏过的西班牙人显然和历史上有所不同，没了火炮射距的优势之后，英格兰只能被西班牙杀鸡儆猴，用来告诉其他反对者们，这就是和他们作对的下场。 事实证明，有了英格兰的教训之后，许多国家确实老实了不少，那些神圣罗马帝国的选侯们在见识了哈布斯堡的实力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减少自己的小动作。 但是德意志的选侯们老实了，可不代表所有人都老实了，尼德兰人很明确地表示，他们已经坚持和西班牙斗争了许多年，并且现在依旧打算斗争下去，现在能有一个人站出来和他们一起对方西班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橙白蓝的三色旗在飘扬。 虽然后世经常提到英国资产阶级革命，但实际上，这才是欧洲乃至世界第一个资产阶级革命的国家，而正如他们的国名一样，他们现在使用的制度，就是资产阶级共和制，因为共和，所以没有国王，他们现在的最高的统治者是他们的执政莫里斯亲王，而这名亲王在历史上经常会用另一个称呼来被称呼，以他的家乡冠名的拿骚的莫里斯。 著名的军事改革家和将领，并且他还是欧洲近代军队职业化的鼻祖。 被他改进，被人称为莫里斯方阵的军队形式使得欧罗巴在战争中对于火器的应用更上一层楼，虽然因为时代因素，他的军队中依旧保留了长矛手这一兵种，但比起西班牙人笨拙的大方阵，他的方阵火力无疑更为强大。 依靠着出色的军事才能，以及职业军队的活力，他一次又一次地使尼德兰人成功地抵抗住西班牙，保持低地地区的独立性。 如同这个时代其他欧罗巴贵族一样，莫里斯现在身着羊毛纺织的华丽外套，下半生穿着真丝制成的白色丝袜，非常兴奋地站在议员们的面前，顺便一提，他的议员们和他一样，也是这幅时髦的打扮。 “我们该死的对手西班牙现在有大麻烦了！”莫里斯此刻无疑非常兴奋，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葡萄牙复****的归来以及我们的反攻，将使得他们忙于疲惫，最终被我们拖垮！” 葡萄牙人加上尼德兰人，人口总和已经达到五百万人了，这个数字对于大明来说虽然微不足道，但对于去掉葡萄牙之后还剩不到一千万人的西班牙来说，却已经超过他们人口总和的一半。 如果装备能够保障，他们又拥有出色的指挥官的情况下，西班牙人可一点都不占优势，甚至即使是现在，西班牙就因为只有不到他们两倍的人口却需要保护数倍于他们的土地而烦恼，从而能够适用的兵力每次都只能与他们相当。 “是时候收回我们南方沦陷的地区了！”莫里斯对着自己的议员们说道：“同意出兵的请举手！” 议员们纷纷举起自己的手来。 无疑，在这个问题上，尼德兰王国的议员们很团结，并且很响应这个执政的号召，毕竟，在尼德兰南方沦陷，他们只能退让的时刻，必须有大家团结一致才能反攻，共渡难关。 当然，能这么团结估计也就只有现在了，等到南部地区拿回来之后，他们没有了生存的威胁，难免会继续扯皮，这点显而易见。 “很好，我们将比葡萄牙人更先获得战果！”莫里斯说道。比起打算看情况的英格兰，他显然更为果决的多，毕竟，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事家，他有战胜自己敌人的自信。 “为什么我们不等葡萄牙人先动手？”莫里斯振奋人心的话刚刚出口，马上就有议员问道：“当西班牙人的注意力被葡萄牙人吸引之后，我们在动手，不是更好吗？” 刚刚还说这种时候大家很团结，但是貌似换个问题之后，这份团结就无法维持了。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如果我们先反击，那么一定先引起西班牙的注意。”立马又议员站起来附和：“葡萄牙人身后有东方明国的支持，而我们只能依靠我们自己，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先动手！” “没错，我们不应该让葡萄牙人捡便宜！” “有大明支持的葡萄牙人更应该带头抵挡西班牙人的进攻！” “我们……” “……” 越来越多的议员们提出自己的看法，而且他们的意见很一致，不第一个出头反击，这件事必须由葡萄牙人先来。 “不！我的同胞们，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莫里斯大声制止住议会中的喧哗，解释说道：“我们知道葡萄牙富国战士们即将回到葡萄牙，西班牙同样知道，为了面对即将到达家门口的敌人，他们一定更注重伊比利亚半岛的防御工作，对于其他地方，他们现在无暇关注，所以即使是现在，我们反攻夺回南方地区，他们也只会沉默，等到他们解决了葡萄牙人之后才会重新找我们的麻烦，但那时候，我们已经将领地巩固，他们难以攻破。” 是个理由，有些议员点了点头，并交头接耳起来，互相讨论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但谁知道葡萄牙人何时回到欧洲，我们只有两个月前他们到达好望角的消息，按照时间来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但现在……”说话的议员耸了耸肩，“连他们桅杆的影子我们都还没有看见。” “如果我们现在动手，葡萄牙人迟迟不能到达，甚至他们已经遭遇了风暴，那么我们……”议员再次顿住，环顾四周后继续说道：“只能独自面对西班牙人了。” 嗡嗡嗡！ 议员们再次议论起来，显然，这种说法引起了大家的恐慌。 莫里斯军事才能很高是真的，但他不是战神，要不然的话，显然也不至于被敌人占领尼德兰南部地区，从和大明的战斗中改进的西班牙大方阵，虽然还有缺点，但也不必莫里斯方阵差多少，如果独自面对西班牙人，他们无疑独木难支。 “至少要等到葡萄牙人有确切的消息，等到他们登陆甚至即将登陆的消息传来，我们再动手也不迟。”马上又有议员站起来总结道。 这群蠢货，除了不停的争论并作出错误的决定之外，毫无用处！ 莫里斯面无表情地听着议员们的辩论，心中不停地骂道。 他已经调整自己的军队了，从战争中不断地改进自己的缺点，不断的进步，这是一个优秀的军事家应该做的事情，这些他都有做。 西班牙学习大明的军事，他又何尝没有学习西班牙？经过多次改进之后，在他看来，他的军队无疑还是比西班牙优秀的，如果要不是议员们反对，早在西班牙人将无敌舰队派往美洲，他们的沿海地区受威胁的程度大减的时候，他就想反击了，计划拖到现在却依旧没有实行，已经是损失，然而现在却又要继续等待。 天知道，如果葡萄牙人的实力不足，西班牙对付起来尚有余力的话，那么对于他们的反攻，西班牙绝对不会不做出反应，铁定要拿出全力镇压，到时候他们所要面临的麻烦，绝对比现在要多上不少。 上帝给人开一扇窗，就一定会关掉门。 莫里斯就是这种情况。 拿骚的莫里斯拥有卓越的军事才能，使他能够改革军事，提到军事能力，但是却没有给他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在面对议会的时候，他显得无比的弱势，难以用语言说服对方，哪怕他知道对方是错的。 军事才能足够，政治才能欠缺，无疑，这样的执政给国家以后带来的弊端不可避免，历史上也正是如此，正是因为他的政治无能，所以荷兰共和国永久性地分裂出了奥兰冶派和反奥兰冶派。 如果不用继续听到这帮议员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就好了。 议会最终以议员们的观点胜利，莫里斯郁闷地离开，心中愤愤地想到。诚然，议会制度保证了大家的意见一致，但是拥有眼光的天才面前，看到大家一致表决通过一项错误的决定，却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是不是…… 莫里斯眯起眼睛，东方的君主王朝派人找到过他，而且有支持他的承诺。 第289章 意识形态不同 大明讨厌共和制度。 万历朝之前人们不感冒，现在更是讨厌，喋喋不休的争吵最终却有得出令人满意的结果，纯粹是浪费时间，这是结合和现有的一些共和制国家弊端之后得到的经验。 因此，大明依旧是内阁带头由皇帝控制的朝廷，然后一级一级向下控制的中央集权制国家，和过去一样，不存在议员以及议员们议政的机构。 大明到底要不要存在一个议会？这是万历思索纠结许久的问题，无论是这个议会的主导人员到底是哪个阶级先不说，单单是议会存在的必要性都要考虑。 地方议会不要考虑，万历显然不打算地方太多的权力，甚至连皇权不下乡的规定他都因为要摈除乡间恶习而破掉，想要他重新拾起乡间三老自治？想都不要想。没有朝乡间委派官员他都觉得自己做出让步了，反正他现在使用的官员比过去有能力的多，大明的一切政治制度实际都建立在科举上面。后世考试选拔公务员，而在大明，则考试选拔官员，在摈弃掉八股，拿出六艺作为考试要求之后，这个制度又散发出活力，成为大明选拔人才的重要途径。 至于朝廷之上，万历先是想了想，随后在一次朝会中放弃，即使他把那些大官僚们清了出了排除了许多反对的声音，但是有一个集体却还依旧存在着。 大明朝的言官们全身都是糟粕，统统可以摈弃，唯独那张贱嘴，永远不能丢，也永远不能停下来。 在无视掉他们的不断犬吠的声音之后，万历就开始想办法先把他们的注意力给集中到别的地方去，然后慢慢修改一下他们的职能，虽然不停吠吠的声音让人难以忍受，甚至是内阁大学士们都讨厌他们，但是不得不说，他们在包含了一些君子的同时，确实更像议会一样，代表着某些阶级的利益。 万历放弃从共和中吸取经验的打算，大明除了想李贽这样的激进分子，其他人也不会对这种制度太过关注。 即使改革到极致，国家也该叫做君主立宪制，和共和制度不同，何况是现在，大明朝皇帝依旧掌握着极大的权力。 想要彻底的君主立宪，万历自己估计起码还要百年甚至更久才行。有英国资产阶级革命之后国王权力依旧不小的例子摆在那里，万历可不会糊涂地以为步子可以一步走到位，这是不现实的事情。 万历自己不关注内阁，大明的士大夫们可是关注了一阵，毕竟中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事情，共和一词的来历，就是周厉王被国中民众赶走，贵族们推举贤人治理国内，被推举者被称为共和伯而来的。 但是在意之后同样排斥，理由各种各样，但最终的结论是这东西不适合大明。 想要共和，那么有皇帝就首先就不可能，把带领中原人民将蒙元愚昧野蛮赶出中原的皇室推翻掉，已经接受军国教育，并被万历刻意加强了宣传之后，这种思想无疑吃不开。 大明朝的内阁首辅是官员公推的，虽然谈不上民主选举，但毕竟也是一个推举出来的人物，这种不是由皇帝直接任命丞相，而是官员们集体认可的方式，已经很满足现在的需要了，哪怕是李贽，对于政治上的入手，也仅仅是在士大夫们思想以及权力上动手，不会提出推翻大明皇室之类的奇怪思想。 大明特色的制度，不民主同样也不专制，总之，似乎现在已经能满足大明的需要，而万历，则引导他们不断地去完善制度，防止制度僵化，多余的事情为了他们未来的思维能够不受上位者的影响，万历不多插手。 但无论如何说，这个制度实际上也是君主专制，哪怕去掉专制，也是君主制度，和共和就是不一样。 意识形态的差异导致对立，后世两大集团的针锋相对换到是现在也是一样，大明对于共和的排斥不仅仅是大明自己，单单拿法国大革命来说，路易十六被处死之后及时是立宪的英国也立刻驱逐了法国的公使，可见大家对于异类的排斥程度到何种地步。 “红毛荷兰比不列颠岛好控制，只是可惜，他们目无君父。”因为被万历讲述欧罗巴知识而无从发言的王家屏现在带着老花镜自己看地图也要搞明白欧洲各国之间的关系，哪怕神罗这种大小诸侯数不胜数的国家了解起来有些困难，但是欧洲西部的一些国家，王家屏在经过仔细记忆之后，还是能够认识的。 半瓶子水也足以他在皇帝面前说两句了，哪怕仅仅是一点点，内阁首辅也不希望自己在皇帝面前用上‘不知道’这种代表自己无能的词。 看着王家屏一副摇头晃脑的样子，万历一阵可笑。他自己排斥荷兰、英格兰等国家，自然有他们被扶持起来之后难以控制的原因，但背后的新教同样也是重点，至于意识形态什么的，反倒是次要的。 但虽然这么说，荷兰的可用性依旧还是有的，万历回忆起自己对于荷兰的印象。 海上马车夫确实了得，作为最早的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制的国家，荷兰实际上可以也被称作是第一个全球性的国家，在他之后才是大不列颠以及灯塔国。 但是这个国家的资产阶级有惰性，在他们把持了海洋贸易之后显露出的惰性使他们最终失去了地位，如同大明的士大夫大官僚大商贾们挖国家墙角一样，他们在成为海上马车夫之后国内的资本家同样只认钱不认国家。 宁愿把钱放在英国人和法国人的银行里也不乐意支持自己的国家打仗，哪怕此刻他们国家的敌人正是他们用钱喂养的不列颠人和法兰西人，最后更是在英荷战争中押注英国胜利以获取利益而放弃自己国家的权力，从这点可见，这个国家的前途不大。 当然，要不是万历插手，大明同样没有多少时间的寿命了，这点也值得万历引以为鉴。 “倘若莫里斯同意大明的条件，并且加冕成尼德兰的国王，倒是可以给他们一些支持。”除了英法这样的不好控制的国家，其他欧洲国家大明只要能够控制，自然不会轻易放手，哪怕是乌拉尔山另一侧的那个尚未统一的公国，万历心中想到。 第290章 老迈 费尔南多阿尔瓦雷斯德托莱多，作为西班牙国王所册封的第三代阿尔瓦公爵，在历代阿尔瓦公爵中，他也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位。 即使他是第三代阿尔瓦公爵，但是在后世，如果没有特指，那么人们所提及的阿尔瓦公爵，指的就应该是他。 击败过德意志地区的萨克森选侯，占领过教皇国，攻下过鹿特丹以及布鲁塞尔并********尼德兰起义者，最后，他还是西班牙占领葡萄牙的总指挥而且在成功进入里斯本之后担任葡萄牙副王一职，代替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行使权力。 金灿灿的黄金是房间的最常见的装饰，五颜六色华丽的宝石是其中的点缀，以及空气中飘散着的香料味，无时无刻不再向人们展示着西班牙的富有和这个国家贵族们的奢华。 但是阿尔瓦公爵不享受这些。 他原本就不是那种喜好奢华但却没有真材实料的贵族，作为一个优秀的统帅，他的思想总是充满了铁血，强硬的政策是他一直坚持的态度，这样的军人，一般都不会是些喜欢浮夸的人物。 除此之外，阿尔瓦公爵不会像其他贵族一样享受房间里的财富的原因则是因为，他已经八十多岁了，按照原本的历史，他早在十年前就该去世了。 但是大明这只蝴蝶的翅膀让他挺到现在，虽然即使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身体即将油尽灯枯，但是他现在却依旧打算挺下去。 按照原本的历史，他本该在占领里斯本担任副王之后的两年死亡，而伴随他的，则是他一生辉煌的战绩，以及那个登上顶峰的西班牙王国。 因为对荣耀的满足他可以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但是现在情况可不一样，现在的西班牙虽然在欧罗巴依旧强势，但是和他在原本历史上那样如日中天相比，显然差了点什么。 欧洲的邻居在边上不停地捣乱，东方的大明又几乎拿走了整个美洲，西班牙要想继续鼎盛下去，无疑必须有人挑起大梁，坚持住。 西班牙需要我！ 年迈的阿尔瓦公爵用这个理由支撑着自己，至少在一切结束之前，他必须要保住西班牙的权威，并且证明作为一名优秀的统帅，他所拥有的荣耀和能力。 “还没有高士德那些叛逆们的消息吗？”坐在床上的阿尔瓦看向自己的副官问道。 “还没有，但是按照他们的航程，他们估计已经达到附近了，现在正在某个地方隐藏着。”担忧地看着统帅的身体，副官回答到。 “那就把这帮老鼠们找出来，然后把他们统统送上断头台，就像尼德兰那帮反抗者们一样，用血腥委员会镇压所有反对者！咳咳咳……”哪怕坐在床上，大声说话一会儿，阿尔瓦公爵的身体都感到疲惫，但是那种坚信使用强硬手段击败敌人的语气却没有丝毫改变。 “命令，马上通知所有人，加强里斯本的防御，我们要提前预防那帮老鼠们的偷袭。”平静下来的阿尔瓦公爵说道。 “里斯本？”副官的表情中充满了疑惑，“公爵阁下，即使敌人再蠢，也不可能直接进攻里斯本的，这里是葡萄牙的首都，他们应该知道我们必然在这里安排了大量的兵力。” “蠢货！”对于这名副官提出的疑惑，阿尔瓦公爵立马大声训斥道，但是这一声训斥却使得他再次岔气，捋了一会才舒缓过来。 “只要他们能够占领里斯本，那么他们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那么葡萄牙王国里的那些贵族们就会纷纷向他们靠拢，王国在葡萄牙的统治就崩溃了！”为了防止自己再次岔气，阿尔瓦公爵只得尽力地放缓自己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叙述着理由。 “但是我们在这里的兵力充足，即使不会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是自寻死路。”副官再次不解地说道。 “执行命令，副官！”不打算和这个愚笨的家伙多解释什么，实际上，对于这些与他同僚但却仅仅只能在女人肚皮上逞英雄的贵族们，阿尔瓦除了反感之外就没有别的情绪。虽然他同样讨厌贫穷没有出身的农民，但对于没有能力的贵族一样讨厌。 优秀有能力的贵族绅士才是最出色的人才，在没有考试选拔官员，只能从贵族中选拔合格人才的国家中，比起丝毫不论能力就胡乱任命官员的任人唯亲行为，这种思想已经算是够好了。 “是！”除了国王以及少数实权派大臣之外，没有几个人能够违背阿尔瓦公爵的意思，哪怕这名派来镀金的副官同样出身贵族，但和阿尔瓦公爵比起来，完全不够看，所以，除了脸色憋得发红之外，副官没有其他表现自己不满的余地，只得老老实实记下阿尔瓦公爵的命令。 “副官，我的命令是马上！”暴躁的阿尔瓦公爵这次没有岔过气，他脸色发青看着自己的副官说道：“现在，马上去通知所有人，提高里斯本的戒备，提高这里的防御工作！” “是！”副官说完之后立马急匆匆地跑出房间，甚至忘记自己作为贵族的仪态，表现的狼狈不已。 西班牙王国什么时候连这种人都爬上高位了！阿尔瓦公爵看着灰溜溜离开的副官，摇了摇头，心里想到。 当他还是一个年轻军人的时候，西班牙还是一个充满着昂扬进取的国家，贵族们对军事投入的支持，军官和士兵们的热情高涨斗志昂扬，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击败挑战他们的对手，向所有人证明西班牙的强大，否则，单单依靠一个西班牙大方阵他们就能称雄？那岂不是太过笑话，把敌人的敌人当成蠢猪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发现自己才是最大的蠢猪。 但是现在阿尔瓦公爵发现国家变了，除了黄金白银钻石宝石丝绸瓷器香料以及福寿膏，贵族们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老一辈人热血扩张的精神并没有传给下一代，反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无能贵族，他们除了在平时表现出他们那点贵族的仪态之外，没有丝毫的用处，他们的作用甚至都不如那些摆在客厅里的花瓶，至少花瓶还有些美感，而那些无用的贵族只能让阿尔瓦公爵作呕。 如果还有一些积极向上的贵族那就好了。阿尔瓦心中想到，他想不到从平民中选拔人才，所以他只能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和他一样身为统治者的贵族们身上。 等到解决高士德这个叛逆，自己就向国王请求返回西班牙，寻找真正能够挽救西班牙的优秀人才。想到马上就能够和敌人面对面的战斗，在自己的战绩中再增加辉煌的一页，阿尔瓦公爵的脸变得红润起来，他觉得自己此刻还有用不完的经历，甚至能够继续统领王国的军队为西班牙扫平所有敌人，哪怕敌人是东方那个土地广阔人口众多的霸主。 轰！ 巨大的轰鸣声传来，声音打破了阿尔瓦公爵的思路。 “是谁在开炮？”阿尔瓦公爵疑惑地问道，大炮走火？弹药遇明火了？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马上就断定，这不是所谓的走火，也不是偶然的军火库失火，因为在一声轰鸣之后，紧接着是更多的轰鸣声传来。 “发生了什么？！”阿尔瓦公爵的声音大起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证明他此刻已经猜到一个糟糕的答案，而他现在最希望听到的，就是有人告诉他，他的猜测是错误的。 但是除了唯心主义者之外，没有人会以为世界会随着个人的意志而转变，而这个世界，在某种意义上，大致都是唯物的。 头上戴着宽边帽，身上穿着四分之三板甲，覆盖了身体重要部位的士兵们急匆匆地打开阿尔瓦公爵的房间，气喘吁吁地向这个最高指挥官汇报现在的情况。 “我们遭到军舰攻击，他们悬挂着葡萄牙和明国的旗帜，应该是葡萄牙复****的人，他们已经进入到里斯本的港口里了！” “太好了！”阿尔瓦公爵一脸兴奋，看着面前的士兵说道：“这帮蠢货们把船直接开进了港口，这群傻瓜，我们的岸防炮能够把他们全部送到海里喂鱼，快，命令所有人，准备反击！” 激动的阿尔瓦公爵正等着把敌人彻底击溃，全然没有注意到这名士兵此刻尴尬的表情。 “我…我很抱歉，公爵阁下。”士兵犹豫了一下，见到阿尔瓦公爵奇怪地看向自己，他鼓起勇气说道：“岸防炮无法开炮，那里的士兵们都在城里找乐子，现在我们没有人阻止反击！” 正如阿尔瓦公爵的副官不认为敌人会直接进攻里斯本一样，下面的军官们同样不认为敌人会做这种傻事，一个严肃但却时刻都有可能掉气的指挥官显然无法镇住这帮自由散漫的兵油子们，无论是军官和士兵，在如此和谐的‘假日’，总会离开自己的岗位，到里斯本城内的繁华区段，去寻找自己最喜爱的女郎。 “噗！”阿尔瓦公爵刚刚还红润的脸色此刻煞白，口中大口吐出血来。 “公爵阁下！”士兵显然对指挥官现在的情况吓了一大跳。 “这是我的错……”阿尔瓦公爵张嘴缓缓地说道。不是他的副官没有传达命令，即使他的副官全力去传达自己的命令，但时间也已经太晚了。说到底，是他没有较早地做出决策，哪怕早上一天，事情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但是很遗憾，哪怕仅仅只是一分钟都至关重要，更何况是一个小时。 曾经驰骋沙场的阿尔瓦公爵，无疑已经老迈了，和他同时老去的，还有他的国家。 第291章 私心 为什么这帮人该死的葡萄牙人敢这名张狂地进入里斯本，他们不知道西班牙王国在这里的军事部署有多么严密吗？ 被阿尔瓦公爵轰出去传达军令的副官在走出阿尔瓦公爵的房间之后就很快恢复了自己散漫的状态，漫不经心地去各出通知提高戒备等级的命令。 但是他的这份从容没有维持多久，海港的炮击声以及那高挂的旗帜再次让他变成无头苍蝇的状态，现在的他，非常地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敢于袭击里斯本，并且还敢大摇大摆地把舰队驶进港内，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完全不符合常理。 在他的思维方式里，这个时候葡萄牙复****不应该是寻找一个他们防御薄弱的沿海地区登陆，然后再寻机攻入里斯本吗？事情为什么会和他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要想的和他一样？这才是问题。 舰队靠近里斯本没有什么了不起，至少在原本的历史上，在集结了无敌舰队一百多艘军舰的里斯本，德雷克不仅来了，还闹腾了一阵之后从容地离开了。 英国的德雷克能够做的事情，为什么葡萄牙复****不能够来一次？在漂流了一段时间，刻意地打听到一些情报之后，对于里斯本防御了如指掌的高士德，为什么不会信心十足地把舰队开进港口，来一次突击行动？ 相反，在知道西班牙人在里斯本的防御工作做成这个德行之后，高士德要是没有这么做，才有些奇怪了呢。 “开炮！”战舰两侧的炮手听到指挥官的命令之后，点燃火绳，实心炮弹从船侧的炮膛里飞出，向港口的炮台飞去。 “停止炮击，混蛋！那里没有敌人，占领之后就是我们的，损坏了就亏大了！”制止住火炮继续开炮，甲板上军官们的训斥声阵阵响起。 “我们几乎可以拿到一个完好无损的里斯本！”高士德在观察了一遍情况之后，对魏忠贤说道。 “为什么不采取更为稳妥的方式！”魏忠贤黑着脸问道。显然，他无疑是反对直接进攻里斯本的人，“倘若敌人的岸防炮能够开火，我们就不得不面对许多不必要的损失，你这是在豪赌！” “但是赌赢了！”高士德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们已经成功拿到了港口并且缴获了这里的火炮，接下来，我们可以悠闲地进入里斯本，或许几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可以在里斯本里散步了！” “你不能每一次都指望自己的运气足够好的，运气迟早有用完的时候！这次倘若西班牙人临时抓紧一下防务，这个计划就可能面临失败的命运。”魏忠贤告诫对方说道。 “但是只要大明在身后，我们就不会输掉裤子，不是吗？”高士德依旧毫不在意，拍马屁地说道。 但是这个拍马屁却不会起到效果，魏忠贤不是那种单单依靠拍马屁就能够搞定的人，听了这话之后，魏忠贤反而眯起眼睛，审视着面前的高士德。 对方现在很得瑟，这种得瑟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军事才能出色，能够打到里斯本来，而是因为，在刻意减慢了航行速度，并且在即将回到欧洲的时候停下来等候之后，他得到了大明已经同意了他们拿印度换援助的计划，并且派出波斯湾的舰队支援他们的行动。 要不是一直舰队航行的速度太慢，想要等到大明的分舰队航行到欧罗巴需要太多的时间的话，高士德更希望大明舰队到达欧罗巴之后在动手了。 但是时间可拖不起，即使今天他顺利地占领里斯本，那么至少还要坚持近两个月的时间，大明的舰队才能到达，这个速度无疑很慢。 但是慢归慢，再慢也能带来信心和士气。 这可是击败了欧洲第一海军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海军，当之无愧的世界海军第一强，哪怕最先到达的仅仅是一支分舰队，但是依旧能让高士德无比的自信，无论怎么打，甚至现在不停的失败，最终的结果也已经成定局了。 这已经不是葡萄牙复****与西班牙之间的战斗，而是葡萄牙背后的大明王朝直接越过小弟跑到台前和西班牙人博弈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明西之间的较量，每次都会以大明王朝的胜利而结束，高士德相信，这次的结果也不会例外。不止是他，甚至是他的追随者们以及许多军官和士兵，对这个结果也有着同样的认知。 他们赢定了！ 但是抱着这个心态之后，高士德无疑有些飘起来了。 无论他做什么，大明总会替他买单，无论是他犯什么样的错误，大明也会给他擦屁股，不仅仅因为他的女儿玛利亚，同样因为印度殖民地，甚至是整个亚洲乃至非洲的许多殖民地。 “可不要说杂家没有警告你，大明虽然会给予你支持，但是我大明可没有保证过复国的葡萄牙由你来当国王，我们当初只是约定帮你们复国成功而已，大明可不会扶持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作为在葡萄牙的代理人，你要是不能让大明满意，你的支持者甚至葡萄牙国内的许多贵族，都乐意取代你的位置，私下里找过杂家的也不止一个，要不是你和皇上还有些关系，早就被人给推下去额，但是杂家可要说清楚，皇上也不可能一直保住一个废物的。”魏忠贤压着嗓子说道。 唰！ 高士德身体绷直，此刻他仿佛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紧接着，刚刚潇洒的他此刻额头却不禁开始冒汗。 如果大明不支持他，那么他将一无所有，现在取得的成功，将来的葡萄牙统治者，一切都和他无关，这种结果让已经站在高位的他，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不！不能！葡萄牙必须在他的带领下独立，而不是在其他人的领导之下，哪怕那个人是他曾经的好友都不行，葡萄牙想要复国，想要重新成为一个独立国家，必须要他领导才行，其他人没有这个能力。 爱国但又贪图现在的成就，这是人之常情，而高士德只是一个把女儿献给万历获得大明支持的兵头而已，自然不会是圣人，所以也不会乐意把现在得到的都放弃掉。 正如军阀混战时期并非军阀们不爱国，但却都想着由自己来领导一切主宰国家一样，高士德希望这些都掌握在他手中。 绝对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 高士德拔出自己的佩剑，看着已经下船集结的士兵们，用葡萄牙语喊出‘必胜’的口号，领导自己的士兵们向城内涌去。 第292章 鲁莽 一队队手持旋机翼虎的葡萄牙士兵在码头列队，阵型自然和明军一样，使用的是被大明称为沐氏线性的线列。 如果不考虑他们的长相，以及身上穿的军服颜色，那么这支军队和大明陆军基本一致，因为是大明训练的军队，而且他们的服装中都带有大明由右衽服饰修改后的特点。 留德士官亲德，留日士官亲日，留美留学生亲美，这支大明训练的葡萄牙复****无疑亲明，而且甚至被大明文化影响到简直到了外白里黄的鸡蛋人的程度。 不过这支军队也有被大明陆军大都督府感到心里不舒服的一点，对方因为国家习惯，把军装的颜色决定为白色，而在大明，白色无疑是海军的颜色，大明陆军亲手教出来的军队竟然选择海军的颜色，无疑让大都督府里军官们心里略微感到有些疙瘩，早知道如此，这些军队，就应该交给海军方面的陆战队去训练才是。 白色的服饰甚至将重装人员的板甲都镀上白色，就如同白甲军一样，单单是视觉上就给对方震撼的感觉，至少里斯本的西班牙人就被震住了。 这哪是被他们鄙视，绝对不敢偷袭里斯本的葡萄牙复****，凡是有幸和大明战斗过的西班牙老兵们都觉得，对面这是换了个马甲的大明军队。 还没有和葡萄牙复****接触，西班牙人就怯场了，明军就是恶魔的代名词，一次又一次地失败，甚至美洲的大败，已经让他们沾了大明恐惧症了，听到大明就士气大跌，是现在西班牙的真实情况。 “回到自己的位置！全部回到自己的位置！我们要抵御住明军！”一些尚有自制力的军官们用鞭子和木棒抽打自己的士兵，迫使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在火器列阵射击的时代，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方式，士兵们害怕挨鞭子和棍子从而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位置上，训练的时候如此，等到了战场，他们见到鞭子和棍子，也会条件反射而老老实实。 西班牙还没有落魄到见到大明就逃跑的地步，虽然恐惧，但士兵听从军官命令勇敢地拿起武器的能力还是有的，有人挨了鞭子，其他人自然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依旧是西班牙大方阵，只是在和大明作战失利之后改变了形式，减少了长矛兵的配置加大火枪手的数量，这点，无论是西班牙大方阵还是莫里斯方阵，都在像未来那种统一火枪兵的形式上靠拢，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重视刺刀的关系，肉搏长矛依旧有存在的必要。 火器上，在对大明的战斗中略有缺陷的大火绳枪以及新配备的滑膛枪，这些东西虽然对大明不占优势，但是在欧洲，确实能够顺利破开板甲击败对手的开罐器，所以他们的配置依旧还是这些。 所有有见识的西班牙人现在都很着急，他们人数众多，但是却处于劣势。 敌人已经进了海港，而且还无伤拿下防御工事，他们无疑不能依靠城墙和工事来抵御敌人了，想要保住里斯本，他们唯一的做法就是和葡萄牙人在街头在广场堂堂正正的战斗，而战斗中唯一能够依靠优势，他们的人数比对方多却被士兵们的擅离职守以及布防分散而抵消，跑到城里鬼混的士兵，甚至连武器都拉下。 西班牙军装的颜色是黄色，而现在，没有足够的经验，在西班牙大方阵改良之后但却依旧结阵缓慢的他们嘈杂的正如丢了蜂巢的蜜蜂，到处嗡嗡作响，却找不到头绪。 但是葡萄牙可不管对方这些，他们在阵线集结上就比西班牙人有优势，单单是从他们军队指挥方式上就有所不同。 西班牙习惯把军队组成战斗连队，这个战斗连队大概要三百人左右，这是他们的一个军事团体，而大明却不同，单单是戚家军阶段，明军就强调一个小旗也就是一个什十个人的作战了，军事团体指挥重点放到什上，这点，无疑比西班牙要灵活许多，而葡萄牙复****军事思想脱胎于大明，自然被大明教育处同样的习惯，有什长的指挥，士兵们能够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这点，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需要底层军官们拥有足够的军事素养才能做到。 “前进！”指挥官大声喊道，这只能让周围的人听到，但喊得大声也只不过是为了振奋士气罢了，真正的指挥，是靠军队中的鼓乐的。 咚！咚！咚！ 伴随着鼓声，是葡萄牙复****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的声音，这让他们对面的西班牙感到无比的惊慌。 虽然和大明使用的方式是一样的，但和大明的战斗大多发生在野外，所以，大明的线列甚至能够展的很开，优秀的军队甚至如同历史上英军第93高地步兵团那样能够达到两排的地步，故而能够把英国陆军在历史上获得的‘细红线’这一称号拿到手。 但是现在的葡萄牙给他们的却是另外一种感觉，城市的道路不能让他们把兵力散开，他们也做不到明军那样将线列拉的极为薄弱，所以在街道上，他们长长的阵型，如同西班牙大方阵一样列数比较多，但是却比西班牙人整齐，毕竟大方阵静止还好，移动性却是非常差的。但是葡萄牙复****的步伐却一点也不缓慢，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向西班牙人的他们，无疑如同白色的洪水一般，让西班牙人感到害怕。 “公爵大人呢？阿尔瓦公爵大人呢？！快，通知他，让他指挥战斗！”阿尔瓦公爵的副官抓住一名士兵，咆哮着问道。 “公、公爵大人现在昏迷不醒！”被一名贵族抓住脖子，加上即将面对葡萄牙复****，这名士兵无疑非常紧张，说起话来磕磕绊绊。 昏迷不醒？！副官愣了一下，随后却是无比的愤怒，随后怒声道：“这个早该死的老家伙，偏偏是这个时候！” 啪！ 士兵挣开对方，满脸怒色地看着对方：“先生，你不能这么侮辱公爵！” 一个平民士兵贵族，副官显然不能理解，再次愣在那里，这让士兵误以为这名贵族被吓破胆，不屑地匆匆赶回自己的队伍。 为什么阿尔瓦公爵手下的士兵如此跋扈？这名副官回过神，发现面前的士兵已经不见，愤怒地想到，王国陛下早该把这个老家伙撤职了，不仅仅他本人已经老不堪用，而且士兵都那么没有规矩。 显然，出身就是贵族并且缺乏经验的他难以明白，一个王国的军神，一个常胜将军手里的士兵会得到他们的士兵怎样的爱戴，哪怕那名将军对平民同样不假辞色，但却一直能够带给他们无比的荣誉感。 要击败这些敌人！ 阿尔瓦公爵昏迷不醒，身为一名贵族，副官立马心中领过自己的职责，他要把这些葡萄牙复****在里斯本全歼，依靠优势的兵力，这一目标应该能够实现，而全权负责战斗的他，很快就能得到国王的赏识。 没能一下子慌神失措没了断决，反而激起自己的雄心打算建功立业，单单从这点来说，这名军官还是有胆识的，胆识勇气不能当饭吃，没有冷静头脑的勇气只是鲁莽，最终甚至还要坏事。 正如同样生活在这个时代的西班牙作家，塞万提斯笔下的唐吉诃德一样，没有冷静思考，按照自己的鲁莽来误解现实的人，最终的结果不会多么好的。 但是这名‘唐吉诃德’式的人物显然没有不懂得这一道理，反而兴致勃勃地冲向已经集结的军阵，打算亲自指挥士兵，击败对手。 “你们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开火？！”副官怒气冲冲地看着士兵怒叱道：“敌人已经冲到射程范围之内了！” 士兵们显然愣了一下，负责指挥设计的军官只能站出来告诉这名长官，“按照惯例，这个距离太远，设计精度和伤害太差，我们会再更近的距离上射击。” 砰！ 西班牙军官的话刚说完，对面的葡萄牙复****就开始了一轮射击，站在前排的西班牙长矛手立马有了损失，即使他们穿着板甲，但是他们用滑膛枪给欧洲同行们开罐已经不止一次，板甲被击破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敌人已经射击了！为什么不能射击？！！”副官本来已经认可己方军官的说法，但是刚刚的铅弹却让他的信服立马降到零点。 “现在，马上，快点开始射击！” “但是……” 砰！ 军官还想说些什么，比如按照阿尔瓦公爵的规定，敌人应该再靠近一点的时候再射击，这样才能保持精度。但是又一次的枪声打破了他的话语，依旧是葡萄牙复****们的射击。 这下，不用军官们指令，已经遭到两轮射击并且有了损失的西班牙士兵们自己就坚持不住了，能够在伤亡中依旧冷静沉着的士兵属于普鲁士，属于走精兵路线的未来英格兰，但绝对不属于西班牙，在敌人的攻击中保持冷静，他们做不到。 砰！~砰！~砰砰砰~~~ 杂乱没有规律的枪声响起，没有军官指令的火枪手，自然无法完成整齐一致的射击，所以，此刻西班牙人的枪声显得是那么参差不齐。 第293章 必胜 有这么一种说法，七年战争时期，英法两国之间进行战斗，他们的军官都同样请对方先开火，这是欧罗巴人的绅士精神。 但是可不要忘了，绅士精神所追求的是表现，而不是内心，所以，实际上两国军官请求对方先开枪的行为中，到底包含着什么样的心里，那就另说了。 海战中率先开炮的一方吃亏，因为首轮射击精度差，命中率很低，所以，如果率先开炮，那么等到更靠近的距离上射击的敌人无疑提高了精度，占据了优势。 这点陆军略有不同，但是和海军同样的地方也是，率先开枪的一方容易处于劣势。距离太远的地方开枪，出了枪膛就乱窜的铅弹，没准飞到哪里去了，能够击中敌人的了了无几，而先射击之后，需要大量填装时间的火枪无疑难以进行二次填装，敌人在更近的距离上进行射击还是像俄国灰色牲口一样一股脑冲上来，对自己都是不利的。 葡萄牙人显然没有使用这种绅士精神，反而率先开枪了，照理来说，现在葡萄牙人应该是把优势让给了西班牙人。但是若是考虑到他们手中的旋机翼虎是三连发的，那么就需要另当别论了。 听到西班牙人枪声的高士德露出狡猾的微笑，骗射击计划成功。 即使第一排的士兵们进行了两次射击，那么他们现在的枪管里，依旧还拥有铅弹，不用退到后排去，他们还能继续完成一轮射击。 但是先不急，因为第一轮有效杀伤的射击应该还能再近一点。 在军鼓声之中，葡萄牙复****没有再次射击，依旧慢条斯理的前进，这种距离，只有倒霉蛋被打中，而且和对面的西班牙中弹即倒不同，被镀成银白色的葡萄牙人板甲在受到铅弹的撞击之后，只会梆一声，在集中的部位溅起火星，然后士兵依旧大步向前走去。 高炉精铁的优越性得到体验，大明的钢铁达到了十八世纪的水平，而西班牙则因为没有穿越者的蝴蝶效应，还在原地踏步。 “射击！”继续前进一段距离之后，军官的命令终于传来，操着整齐的动作，葡萄牙士兵举起自己的火枪，扣动扳机，砰的一声之后，第一排士兵们完成了自己的射击任务。 但是仅仅是射击任务而已，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全部完成。 火枪射击时代第一排士兵们拿着几倍于身后士兵的薪水，前提是他们有命去花，毕竟沿着直线飞来的铅弹可不会有多少能够射击到后排士兵身上，第一排中枪的几率最高，所以他的伤亡率在整个军队中同样也是最高的，高风险高回报，他们拿命换更多的钱。 葡萄牙复****第一排士兵们的薪俸同样高，哪怕是被大明以及高士德用‘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以及‘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等口号忽悠成愿意为国而死的精神战士，他们依旧获得高回报。 高回报所付出的代价和其他国家基本相同，只不过他们拥有精良锻造的板甲，所以和中枪必死的同行相比，他们可以冒着弹雨走很长一段时间。 梆！ 西班牙人的滑膛枪和大口径火绳枪再次响起，但是效果依旧，只能在银白色的板甲上溅起火花，没有任何杀伤效果。 葡萄牙人得到了天主的保佑了吗？西班牙士兵惊慌失措。按照他们对付法兰西、尼德兰、英格兰等国的经验，滑膛枪能够在这个距离上能够对板甲士兵造成伤害才对，哪怕击破不了板甲，但是冲击力能够也能够让板甲凹下去，并对里面的士兵造成冲击，像现在这样毫无效果是怎么回事？ 因为军装白色，板甲银白色，在西班牙人看来，这无疑给了葡萄牙复****几分神圣的味道，加上他们板甲的防御力，无疑给了西班牙人一种对方经过了天主的祝福一样的感觉，神圣的复****？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天主可从来没有过恩赐，这点高士德可以确信，唯一给他希望的是大明，慷慨的大明王朝给了他一个爱国的葡萄牙平民能够恢复国家主权的机会。但是大明肯定不是上帝，大明传统中的龙以及凤凰，在欧罗巴的文化中，可是邪恶的化身，额，哪怕双方中的龙和凤凰严格来说，都不是一种东西。 “不要害怕！他们只不过板甲坚固一点而已，同样会受到伤害的！射击！继续射击！”有见识的军官们大声喊道。 将信将疑的西班牙士兵们继续进行射击，这次，他们没有失望，对面的银甲士兵有人倒下了。 毕竟不是全方位的覆盖，板甲总要有薄弱的地方，不然士兵们穿着这玩意就无法移动了，所以，自然会有倒霉鬼在原本还较危险的距离上被不幸击中，成为首轮出现的伤者。 真遗憾，高士德心里想到，要是再有两轮没有受伤，那么不用军队继续前进，西班牙就会因为对方坚不可摧而崩溃了，自己这边出现了伤亡给了西班牙人一丁点的士气，哪怕只是一丁点，战斗就必须继续下去。 哪怕是开始伤亡，第一排的士兵们依旧要坚持下去，他们拿着高薪，自然要为身后防御薄弱的战友提供掩护，否则不仅仅对不起自己的薪俸，同样对不起这个正待他们解救的国家。 后排射击，他们躬身弯腰，然后重新直起身子，继续向前方走去，敌人的火枪射击打在他们身上，除了造成小部分人受伤之外，大部分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慢的前进。 梆！ 四十步，板甲无损。 梆！ 三十步，板甲无损。 梆！ 二十步，板甲开始有凹下去的痕迹了。 梆！ 十五步，板甲开始有着明显的的下凹。 继续依靠板甲防御，无疑不牢靠了，不然哪怕破不开板甲，冲击力一样让内部的士兵难以忍受。 双方继续射击，直到双方都能看见对方的眼珠？ 愚蠢！ 俄国人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对于大明来说，只能取其中的半句刺刀是好汉！ 至于前面的‘子弹是懦夫’？算了吧，这点大明自己会判断。 “必胜！”葡萄牙前排的板甲硬汉们喊出口号，后方立刻一列列地插上刺刀，同样喊着必胜冲了上去。 肉搏阶段本该是西班牙长矛手出场的时候了，但是抱歉，站在前排的他们，现在没有几个了。 第294章 册封 即使还能称得上是大致相同，但战争的模式实际上已经和历史有所不同了，提前出现的科技所带来的蝴蝶效应破坏了事物原本的发展规律，让不该出现的东西提前出现，本该淘汰的东西继续适用。 这本是淘汰板甲，逐渐消减士兵装备的时代，但是因为高炉钢铁带来的产能，全身板甲依旧适用于战场；武器上，旋机翼虎依旧拥有三眼铳三连射的特点，但是射程却如同燧发枪一样，甚至因为钢铁技术，比欧罗巴的火绳枪的射击距离更远，再加上只要一排就能达到三排射击的火力，无疑被士兵和军官们喜欢。 当然，前者属于钢铁科技超前带来的结果，后者则是大明丝毫不懂经济的大官僚们的无心之举，正如列装旋机翼虎时所提到的，一杆旋机翼虎的成本能够装备五杆燧发枪，但是它却只能提供三发燧发枪的火力，单单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这一点都划算，也就大明能够仗着财大气粗，才能把这种武器列装到最底层的士兵手上。 至于葡萄牙复****？如果算上他们卖掉的印度，给他们列装这些武器，对于大明来说，他们也确实值这个价，当然，即使不考虑大明这次到底赚的多么盆满钵满，哪怕是略微亏本，大明也不介意支持葡萄牙多一些，这是大明扶持小弟的战争，对手是欧罗巴的一霸，说起来也可以算是大明和西班牙之间的战争，属于明西战争的一部分。 西班牙正在和由大明帮助从而武装到牙齿的葡萄牙复****作战，落后的军制，死不悔改的战术，能够在战斗开始后不久没有崩溃，作为此时的第一列强，西班牙人的表现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是这份了不起没有撑太久，当被大明训练的葡萄牙复****挺着刺刀冲上去之后，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失去了太多长矛手的西班牙瞬间士气降到零点，丢下自己的武器，脱离自己的位置匆匆逃逸的比比皆是。 拼刺刀才是最考验士兵的时候，在枪械战斗中还能打的势均力敌，等到敌人端着刺刀冲到面前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战斗的士气，这样的军队翻翻历史到处都是，无论是沙皇的灰色牲口还是岛国的武士道，都是其中的能手。 万历没有老老实实攒工业底子，一点点等待资产阶级觉醒，采用快速武装大明的方式自然要提到军国主义，大明的军人抱着为国尽忠的思想作战不顾及姓名，被调教出来的葡萄牙复****，自然同样怀着解救祖国的心态，忘记个人生死。 当身着银色板甲的葡萄牙复****冲进西班牙方阵当中，随后端着刺刀的士兵也都有纪律地跟上的时候，西班牙人整体崩溃了。 无论是这支正在面对葡萄牙人的方阵还是其他正在城里集结，准备支援的其他西班牙人统统崩溃了。 友军溃败，慌不择路地西班牙人纷纷向里斯本城外逃去，由于失败急于逃命，现在就是城里的葡萄牙平民对他们进行反击，他们也丝毫没有战斗的兴致了。 开玩笑，不就打死了几个战友吗，就算给对方报仇了，对方也活不过来，万一和这帮平民们战斗的时候，被葡萄牙正规军包了饺子，岂不是没地方哭去？ 高士德才懒得管这些逃兵，拿下了里斯本已经能够向各地的葡萄牙人民证明自己的能力，只要保住里斯本，越来越多的葡萄牙人们会蜂拥而至，共同保卫国家的独立。 比起关心没有战斗意志的西班牙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格鲁兹宫。 这里是葡萄牙王室的宫殿，一座由来自美洲巴西的黄金所建立的宫殿，当然，不是黄金屋的意思，即使巴西有黄金，葡萄牙人也没有阔绰地全部由黄金来建造这一宫殿的地步，后世的这里，比起凡尔赛宫、温莎城堡以及其他宫殿，显得不够高调，但是即使低调，他所代表的财富和权力，也依旧让人心动不已。 魏忠贤同样心动不已，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座宫殿的华丽，欧罗巴那种风格不在这名大明内监的欣赏范围之内，除了黄金能够吸引魏忠贤之外，最能够引起他注意的，实际上是这座宫殿的中国风，对葡萄牙人来说，来自神秘东方精美绝伦的瓷器，以及迷人瑰丽的屏风，在这个宫殿的许多地方都能见到。 但是现在可不是欣赏宫殿的时候，魏忠贤现在有很重要的使命要完成，这事情标志着大明一脚踏进欧罗巴的第一步。 白色的军装以及少许的板甲，高士德现在依旧一副军官打扮，不过他的身份，马上却要发生一些转变了，多了些许头衔…… “葡萄牙王国独立了！”在一众军官们的拥戴下，高士德站在中央，振臂高呼喊道。 “独立了！”一众军官纷纷举起自己的佩剑，剑尖指向天空，共同喊道。 齐声高贺，这些白色军装的军官们纷纷把目光转向魏忠贤，这名还没有养出魄力的魏公公仅仅迟疑了一瞬间，就大步走出人群，独自站在一处，被众人环绕。 可以开始了？魏忠贤看向高士德。 高士德严肃地点了点头，等待着魏忠贤发话。 身着大明内监服饰的魏忠贤从袖子里掏出已经揣了许久的黄色卷轴。接着不等魏忠贤发话，高士德就率先双膝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兹特封尔为葡萄牙国王……钦哉！”魏忠贤漫长的宣读当中仅仅只有这些是重要的内容，而这，正是高士德想要的。 由大明皇帝册封的葡萄牙国王，和意呆利的天主教宗没有关系，这次，高士德彻底决定把自己放到大明藩国的地位上，在他看来，这样，才能保证这个弱小政权的安全。 双手接过魏忠贤宣读过的圣旨，高士德站起身，用力握住手中的卷轴，对着围绕在四周的军官们用大明官话喊道：“万岁！” “万岁！” 军官们和高士德一样，都是大明训练出来的，自然能够顺利回应高士德的口号，如同刚才那声‘独立了’一样，此刻，他们依旧是手握佩剑指向天空，全力高呼。 借着胜利所带来的威望，现在正是建立新国家的好时候，否则的话，将来总会有一帮葡萄牙贵族跳出来扯皮，为了防止意外，还是现在就把事情做完的好。 只是，当册封的仪式结束，高士德显然有些疑惑之处。 “魏公公。”高士德拱手问道：“为何圣旨是‘制曰’，而不是‘诏曰’，我们在大明的时候，我听到的可都是‘诏曰’？” 本来正因为第一次为大明册封外国国王而感到新奇的魏忠贤闻言如同看傻瓜一样看着对方。 “你在大明的时候，好歹也是个县男，竟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看着对方不解的眼神，魏忠贤咳嗽了两声说道：“给杂家听好了，我大明，皇上有令曰‘诏’，皇上有命曰‘制’，册封国王是国家大事，自然当用制！” “原来如此。”高士德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再说杂家要不做好，到时候被国内追究起来，这圣旨，岂不是不能生效。”魏忠贤不屑地说道：“杂家身为内监，替皇上办事，自然要万事小心。” “但是倘若皇上不同意……”高士德担忧地问道。 “杂家既然受皇命，自然有事急从权之责，皇上自然能够理解。”魏忠贤说道。 “那就好。”听了魏忠贤保证，高士德松了口气。 要是大明皇帝最后不认圣旨，到时候他的情况可就糟了，别的不提，单单就是一个伪造圣旨，就足以大明让大明的许多人对他关上友善的大门，让他到处吃闭门羹。 没错，万历自然没有下过册封高士德为葡萄牙国王的圣旨，再说这样决定藩属国国王的圣旨，一般都是由内阁决定的，皇帝亲自过问的时候很少，即使葡萄牙算不得大明的藩属，这也是内阁的责任没错。 魏忠贤和高士德伪造圣旨？ 当然不是！ 九千岁就是在历史上权倾朝野时期，也只是天启皇帝放出的狗，更何况是现在，一个伪造圣旨，估计他这辈子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大明抓回去，被张诚田尔耕等人好好批斗一番了。 魏忠贤没有伪造圣旨，但是他却有着许多半成品的圣旨，而且有许多。 没有字迹，但是盖过皇帝玉玺的蚕丝布，如果觉得有必要，魏忠贤可以拿出许许多多来，在这个连电报都没有的时代，万历自然不会还想着让远在欧罗巴的魏忠贤遇到事情就送信回来请示，大风大浪的，谁能保证安全。 英格兰的伊丽莎白一世写了封信给他这个大明皇帝，结果送信的船沉没，等到大明找到英格兰之后，才知道有这会事。 身处欧罗巴，自当便宜行事，这种后世烂大街的剧情，万历自然不会忘记，比着葫芦画瓢地学来，用魏忠贤来做一次实验。 只是，万历大概想不到，他给魏忠贤这么多的圣旨，让他结交欧罗巴各国，而这个魏公公用圣旨所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来册封高士德为葡萄牙国王，而且他更不会想到，那个整天梦想着葡萄牙独立的高士德，竟然同意了。 第295章 继承权 远在大明的万历自然不知道魏忠贤和高士德的行为。 虽然他现在确实在考虑欧罗巴的事情，不过不是葡萄牙，他考虑的地方，在欧罗巴的另一边。 得陇望蜀是人之本性，只不过现在暴漏这一本性的不是万历，而是他的大臣们。 那个素来正直的王家屏自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几乎用袖子完全把脸遮住，但依旧跑到万历面前，尴尬地说道：“乌拉尔山以西的地方比东边更适合居住。” 什么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借着王家屏的口，大明扩张派已经把自己想要表明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他们想要找斯拉夫人的麻烦。 大明刚刚获得美洲，现在人口连移民都不够，这帮人竟然还想着打仗？万历非常不能理解王家屏为什么会转述这样的蠢主意。 “翻过乌拉尔山，自然有道理！”陆军大都督麻贵关键时刻跳出来做解释：“皇上请看，我大明和莫斯科大公国之间就隔着一个乌拉尔山，然而乌拉尔上以东地区寒冷，但是西部比东部暖和一些，更利于驻守，倘若翻过乌拉尔上，我大明对鲜卑利亚的统治，就是更加稳固。” 乌拉尔上西面比东面暖和？这话是谁说的，万历可记得无论是拿破仑还是希特勒，都因为寒冷在那片土地上栽跟头了，这么漫长的补给线，大明和斯拉夫人打一仗，哪怕对方还不是后世那个战斗民族，还没有那么高的战斗力，万历也没有这个兴趣。 在将莫斯科大公国女大公养在宫里的时候，万历就已经体现出自己不打算跨过乌拉尔上的心思了，大明的步伐最多在原本未来建造叶卡捷琳娜堡的地方着手建造工事，再朝西？决定不行！ 外臣们说服不了他，毕竟即使他们自己，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下层想要打仗的念想而已，无论是王家屏还是麻贵，都明白，即使是碎叶，在钢轨还没有铺设好的现在，支援起来就非常困难，而越过乌拉尔山，道理也是同样。倘若大明想要那里的土地，还不如碎叶的局势稳定之后从中亚向北扩张来的方便呢！ 但是他们放弃让皇帝对乌拉尔山起兴趣念头之后，万历反而来了兴致了。 “罗马的继承人？”万历疑惑地看着的妃子，来自莫斯科大公国的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来自一个莫斯科的女大公，虽然对大明来说这个女大公没有意义，但是给个妃的身份，也已经足够了。 “你说朕的这个儿子是罗马的继承者？”万历指了指还不能独自站立的小家伙，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恢复了正常。 来自莫斯科大公国的女大公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给他生了第十……十几个呢？万历已经不太能够记住自己儿子的出身顺序了，大概是第十七或者十八的样子。 由于万历十五年万历放弃和大官僚博弈，以退为进坑了这个阶级一把，顺便教育一下儿子，以及担当一个合格的播种机…… 没了政事上的烦恼和大官僚们的聒噪之后，身为皇帝，生育率显然上来了，这种状态即使到了现在，由于没有大官僚找他麻烦，心情气爽的他依旧保持着这种状态。 （当初我觉得儿子多了起名字麻烦，但是后来一想，万历的儿子，只要名字叫做朱常×，最后一个字带‘氵’不就行了吗？我果然天才！） 这个来自莫斯科大公国的女大公在进入万历的皇宫之后，连大明皇宫里的习惯还没有适应，就已经怀孕了，剩下的孩子，自然是万历眼前的这个还不回走路的的朱常源。 由于教育长子、长女已经万历感到不容易，但他又不想自己的儿子被宫里传统那套糟粕教导，所以，后来这些子女，万历开始拿来锻炼自己的儿子，美名曰‘兄弟和睦’。 不过现在费奥多罗夫娜的话却让他对这个儿子来了兴趣，虽然再来一次教子不太可能，但是确实这个吸引了万历的注意力。 “我的曾祖父瓦西里三世是拜占庭公主索菲亚的女儿，我的家族所建立的留里克王朝，是罗马帝国的正统继承者。”还不满二十岁的费奥多罗夫娜怯怯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问道：“皇帝陛下，我的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也是留里克王朝唯一的继承人，我的儿子，将来能够被允许到莫斯科那里的土地上去吗？” 罗马帝国的招牌是不值钱的，在欧罗巴承认的人就不多，更何况是在大明，事实上，对于汉朝时就在西面存在名为大秦的国家，对于大明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无疑是非常陌生的，毕竟文化不同，不会像受罗马影响的欧罗巴国家一样觉得罗马强大。 费奥多罗夫娜自然知道大明对于罗马的陌生，即使是和万历提起，也仅仅是偶然，她更希望的是儿子能够允许获得家族的土地。 “你的父亲不能再有儿子吗？”万历问道。 “父亲疯了。”摇了摇头，费奥多罗夫娜说道：“晚年的祖父非常的暴虐，父亲被吓疯了，他现在除了敲钟之外，没有别的爱好，也不想做其他事情。” 一个获得‘敲钟者’如此含有魔法意味称呼的沙皇，可惜，是个疯子。雷帝伊凡失手杀死自己的长子，而他的这个儿子费奥多尔一世又有些不正常，如果如同原本的历史，费奥多罗夫娜应该早夭，含有拜占庭帝国的血脉，从此就断绝了，俄罗斯能够留下的，实际上仅仅剩下东正教而已。 但是改变了历史的万历从中看到了机会。 “当然！如果你有这个意愿，他将来一定会回到莫斯科大公国，成为大明的藩王和那里的大公。”万历非常爽快地说道。 “真的吗？！”得到万历的肯定，费奥多罗夫娜一脸幸运地说道：“那实在太好了，非常感谢你，陛下。” 大明拥有斯拉夫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皇子，而且按照一定的法理，甚至未来能够为拜占庭的土地找到理由，万历怎么可能会没有些小心思，事情虽然出人意料，但结果却是那么的美好！指的就是这样。 只不过…… 万历看了看费奥多罗夫娜，不到二十岁却已经为人母的对方并还没有斯拉夫女性婚后身体变形的特点。 “只有一个继承人，血脉是不是太单薄了点？你是不是要多生几个？”万历调侃一样地说道。 但是费奥多罗夫娜却被吓得脸色一白，随后一脸祈求地对万历说道：“不要，生孩子实在是太疼了！” 好吧，对方没有明白万历的意思，不过拒绝的理由在万历看来，确实有些好笑，当然，这也算是事实，虽然万历体会不到，但是生孩子很痛苦倒是事实，大明皇宫里有先进的医术，能够保证每次都顺利，但民间却不能，不能过分地提倡生育率，还有医疗因素不能跟上这一重要的缘由。 “但是大明有制度，藩王的封地面积有限制，你的父亲留给他外孙的土地太大了，他不能一个人占有那么多封地，你打算让那些土地给朕其他妃子生的儿子吗？”委婉地说话小女生听不懂，万历改用直接了当地说法。 “不！不行！他们没有那些土地的继承权！”小姑娘坚决说道：“那是我儿子的土地！” “不能改一改制度吗？”费奥多罗夫娜祈求地看着万历。 多生几个难保不会如同斯拉夫女性的特点一样，最终彻底变形，万历看了看一副苗条身材，怀着请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费奥多罗夫娜，心里想到。 虽然不会因为女人而误国，但是万历确实也并非一个冷血帝王，杀伐果决这一特点在他这一系血脉上体现的都不太多，倒是经常出一些厚黑心眼多的帝王。当然，万历不会承认，说这么多，仅仅是为了掩饰那已经许久没有体现出来的萝莉控了而已，虽然费奥多罗夫娜在生过孩子之后，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萝莉了。 “那么~”万历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笑着看着这个来自欧罗巴的妃子，“你希望你的儿子有多少孩子呢？一个？两个？还是更多？” “当然是很多很多！”用手比划了个大圆，费奥多罗夫娜做了这个动作之后才觉得，无论是欧罗巴的贵族妇女还是大明皇帝的嫔妃，这个动作对她而言都有些不太合适，连忙把手放下，尴尬地握在一起。 “那么你的孙子将分的留里克王朝的土地，这样不就行了。”万历说道。 哪怕是宫里的好朋友，同样身为欧罗巴人的玛利亚，费奥多罗夫娜也绝对不会同意自家土地分给别人的，没有继承权，一起都免提，现在不用自己生孩子，只要自己的儿子拥有许多儿子，领地依旧属于他们的血脉，哪怕不是留里克王朝，而是留里克朱王朝，费奥多罗夫娜也能痛痛快快地接受。 那么这样就好办多了。 否决了大臣提议的万历开始考虑起斯拉夫人的事情，没有理由的时候他不想管，但是现在既然土地明确属于自己的子孙，哪怕不能直接统治，大明派藩王过去，甚至使用统而不治的羁縻政策，万历也必须要管。 当然，羁縻政策可以，但是不能是一个国家，万历不想看见一个统一的斯拉夫国家。 第296章 信上帝的国王 西班牙，在哈布斯堡王朝控制下的马德里，腓力二世表情平静地听着自己的个贵族向自己报告着来自里斯本的坏消息。 里斯本已经沦陷，被俘虏的人数不胜数，逃跑的溃军无法统计，而葡萄牙其他地区，正如估计的那样，在里斯本带头之后，同样带头开始宣布脱离西班牙。 “敌人比想象中的来的还要迅速，我们、咳…咳……咳……”腓力二世的身体已经老迈，早已经无法支撑他一直以来的雄心壮志，这个被大明贩卖的福寿膏所侵蚀的国王，在此时，比历史上更加的虚弱。 腓力二世现在很清醒，至少现在很清醒，虽然这种身体上的需求告诉他，他现在想要吸食福寿膏，但是身为一个将西班牙带上巅峰的国王，哪怕仅仅只是一会，他也能够全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清醒并且能够看得清现在局势的他，无疑比那个已经死去的莫斯科大公伊凡四世要强多了，仅仅只是吸食鸦片却没有梅毒的他，无疑不会在晚年干出失手打死自己儿子的蠢事。 尽管他实际上更想发狂地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打死…… 未来的腓力三世，正确的读法应该叫做菲利佩，这个腓力二世与自己的第四位妻子奥地利公主所生的儿子是西班牙王国未来的继承人，他如同脑袋不正常的莫斯科沙皇‘敲钟者’费奥多尔一世一样，有一个听起来极具有魔法色彩的称号虔诚者。对天主教的无比虔诚使得这名未来的国王获得这一称号，不过一如费奥多尔一世没有能力一般，这个虔诚者同样不是一个优秀的统治者。 而现在，这名继承人穿着金色的铠甲以及白色的丝袜站在自己的父亲的面前，即使不考虑这身在欧罗巴较为时尚的打扮，单单是从脸上的表情，腓力二世也看不到一丝如同他自己一样的雄才大略，从他的儿子脸上，腓力二世只能看得出怯懦以及无能。 在原本的历史上，腓力二世曾悲观地承认，上帝没有赐给他一个有能力管理他的巨大帝国的儿子，不过这辈子，腓力二世更想悲观地说，上帝没有赐给他一个蒸蒸日上的西班牙，以及一个挽救现在一切的好儿子。 “菲利佩，过来，菲利佩。”腓力二世向自己的儿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到自己自己的面前来。 “父亲！”费利佩脸上带着几分懦弱，走到自己的父亲面前。 “我的时间不多了，费利佩。”看着自己的儿子，腓力二世虚弱地说道：“你即将带上西班牙王国国王的冠冕，你准备好了吗，儿子？” 继承西班牙王国的王位，意味着以后能够更随意地享受，更多的享乐，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费利佩自然对于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已经眼亮许久了，只不过，在自己严厉的父亲面前，他可没有这么大的魄力说出自己准备好了这种话来，即使穿着黄金铠甲，但来自身体上的怯懦依旧显现的一清二楚。 如果我有一个像自己一样雄才大略的儿子就好了，腓力二世看着软弱说不出话来的儿子，心里无奈地想到。 他一生的梦想是建立一个统一的天主教大帝国，但历史上的他，无疑没有达到这一目标，而现在，丢失了美洲的腓力二世，离这一目标更是遥远。 但即使自己达不到目标，他还是希望能够从自己的儿子那里听到必定将西班牙重新带到辉煌时刻的豪言壮语，而不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儿子在自己的面前孱孱地说不出话来。 “交到你手上的，不是一个强盛的西班牙，而是一个四面被敌人环绕的国家，为了你自己的统治，你必须克服这些困难，你明白吗？”腓力二世看着听到自己话的儿子点头，心里一阵好笑，连他都没有找到出路，他这个软弱的儿子，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克服困难，把国家从危难中解救出来。 上帝对西班牙可真够糟糕，难道是因为我曾经让阿尔瓦占领过教皇国的缘故？这是上帝对西班牙的惩罚？腓力二世不是纯粹虔诚的天主教徒，但是现实的残酷开始让他把寄托放到心灵的宗教上。 如果……虽然只是如果，如果我是我的儿子！腓力二世看着怯弱的儿子，如果是这个虔诚的人掌握西班牙的话，那么上帝会原谅西班牙的过错，并重新眷顾这个国家吗？ 挥了挥手，让自己的儿子退下，已经缺乏耐心的腓力二世知道自己时候不多，在安排好事物之后，重新回到体验使用福寿膏感受天堂的行动中，时日不多，如果世界上真有上帝，那么他无疑进不了天堂，所以只好现在尽力在人间享受天堂的美好。 海军上失去了无敌舰队，失去了优秀的海军统帅克鲁兹，陆军上败给了大明，又败给了小不点的葡萄牙，现在连陆军最优秀的阿尔瓦公爵由里斯本传回的消息证明已经死亡，现在，连胸怀大志的国王腓力二世都要走上人生的尾端，仅仅留下一个对天主教无比虔诚的软弱国王，西班牙的未来何在？ 西班牙的未来在上帝那，如果上帝已经愿意保佑西班牙的话，那么王国最终一定能够战胜这些敌人，走向胜利的。 腓力二世这么认为，不过，一个老迈的国王的这种心理有意义吗？如果一个国王如此的祈祷有意义的话，欧罗巴还有许多国家的国王和大公们正祈祷着赶紧让西班牙滑落至深渊呢。 就比如说…… “这是上帝的旨意，上帝听到了我的祷告，并且实现了它！那个自大又张狂的西班牙，终于要衰落了！”年龄四十岁的法兰西国王，后世被称为‘好王亨利’的亨利四世在听到葡萄牙复****占领里斯本并且一路扩大势力的消息之后，立马激动地跳了起来。 这位被自己的情妇称为闻起来就像一块腐肉，并把自己的第二任妻子来自佛罗伦萨王族的玛丽德梅迪奇在初次见面的时候熏倒的不爱洗澡国王，是个非常热情的人，就如同他现在的表现一样，听到令人兴奋的消息之后立刻蹦了起来。 这个励志要让每个法国农民的锅里有只鸡，关心国民生活的皇帝，实际上同样对于战争和利益充满着渴望。 历史上他因为时机，只能给自己的儿子路易十三和孙子路易十四提供法国崛起的机会，但是现在，一个现成而且正在衰落的西班牙就在自己的面前，还需要等待吗？答案当然是不需要！ 自己能够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子孙来做？亨利四世可不是大限即将到来的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除了只能祈祷上帝保佑西班牙之外，无法做出其他有效的行动来缓解局势，亨利四世只会在赞美上帝接受自己的祈祷之后，立马转起自己的脑袋，打算动员起一场把西班牙从欧洲第一强的宝座上踢下来的战争。 把西班牙从头上踢下来很重要，战争之后法兰西是不是欧洲第一霸主是小事，但法兰西只要是欧洲最强的国家之一，头上没有其他国家压着，亨利四世就心满意足了。 “我们需要尽快和葡萄牙王国取得正常的外交关系，并且和葡萄牙身后的东方王朝建立亲密的友谊！”华美的威尼斯织锦台布和餐巾、银质餐具、水晶酒杯，以及餐具之上，数量庞大的嫩牛肉、羊脊肉、鸽子肉、鹅肝，许许多多的菜肴，唯独没有蔬菜，因为亨利四世除了爱吃大蒜之外，不爱吃其他任何蔬菜。 波旁王朝一族的特点就是能吃，这点，亨利四世作为波旁王朝第一位国王，自然给他的子孙带了个好头，而且他还有一个不同于守旧贵族的习惯，可以吃饭的时候和他的亲信以及大臣交谈，而不是在优雅的用餐之后…… “简直不能想象！”亨利四世拿着手中银质的刀叉，停止正在进行的切鹅肝动作，看着自己的大臣说道：“一个人口不足二百万人的国家，他们成功地击退了西班牙人！而人口达到三百万的尼德兰人，在和西班牙斗争了那么多年之后，依旧没能完全独立，建立起自己的国家！而造成这一不同的，是东方那个神秘的明王朝！” 有一点亨利四世没有自暴家丑，单单是提到尼德兰人反抗多年没有成功，他没有提到前几年手持滑膛枪的西班牙同样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而他们的人口，如果不考虑那不勒斯以及其他西班牙统治的区域，无疑是比西班牙人还要多的。 “事实已经证明了！”亨利四世用叉子叉住一块牛肉，放在嘴里嚼了嚼，在咽下之后，才张开满是大蒜味道的嘴巴，继续说道：“明王朝在支持葡萄牙反抗西班牙，而我们，同样将西班牙视作敌人，所以我们和葡萄牙人一样，可以试着成为大明的朋友，我的臣子们，你们认为呢？” “如果你们都不反对！”显然，亨利四世根本没有指望自己的大臣们回答自己这个浅显的问题，他仅仅在用这种表达事情的方式而已。 “那么，我们可以考虑向西班牙王国宣战了！”咽下一块羊肉之后，亨利四世拿起来手巾，擦了擦嘴巴说道：“上帝保佑法兰西！” 第297章 利益最大 万历希望大明成为一个合格的搅屎棍，而当大明成功让葡萄牙人恢复了里斯本甚至越来越多的领土之后，大明也确实证明了自己正在向着一个合格的搅屎棍而努力着。 葡萄牙人的成功首次打破了哈布斯堡在欧洲一家独大的神话，当然，实际上，大家看到的更多是，东方的神秘王朝击败了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扶持葡萄牙人对抗了西班牙人的陆军，彻底终结了西班牙在海路两个方面无敌的神话。 无敌舰队横行的时代过去了，西班牙大方阵无敌陆上的时代也过去了，信奉新教的国家以及妄图摧毁哈布斯堡王朝的国家们都蠢蠢欲动起来，终于等到他们咸鱼翻身的时刻了！ “议会们愚蠢的喋喋不休，他们以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最符合利益，但实际上，他们最终共同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这个决定使得我们现在依旧这里，而不是站在南部被西班牙人强占的城市布莱达城的城墙上！” “但是现在，我们不能继续等待了，哪怕议会依旧喋喋不休争吵着应该先夺取哪座城市，但是我的士兵们，我们不能再等待议会商议出结果了！拿起你们的长矛和火枪，我们要到南方解决我们的同胞！拿下布莱达城！” “拿下布莱达城！” 士兵们跟随者莫里斯的口号高声呼喊到。 用语言鼓动自己的士兵，这是一个统帅应当具备的提升部队士气的重要方式，莫里斯身为一名优秀的军事家，自然对如何使用这一方式了然于胸，而且在将士兵们的目光转向敌人的同时，他同样通过语言煽动着自己的士兵们对于议会的不满，从而最终达到他的目的。 历史上的他，最终处决了在尼德兰内政和外交中起到重要作用的首相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和自己弟弟腓特烈亨利一起掌握了荷兰共和国的统治权，将这个资产阶级共和国掌握在他们家族手中，这已经说明，不用大明引诱，对方从心里就有走上独裁者道路的小蛔虫，更何况，现在大明更是有意无意地表现出自己对于荷兰共和制度的不满，莫里斯要是没有迫切地登上尼德兰独一无二位置的想法那就怪了。 一个尼德兰人的国王！ 对于独裁的渴望，莫里斯越想越兴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那个位置了，这种兴奋的劲头，已经完全掩盖了即将到来的对于解放尼德兰南部城市的渴望，虽然他的下属们只以为自己的将军正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兴奋…… 该如何像葡萄牙一样，得到大明的全力支持，这是莫里斯现在开始考虑的问题了，当然，这也是那个同样决定坐下来看看情况再出手的国家，英格兰人的女王伊丽莎白正在考虑的问题。 虽然不同大明的支持她就是英格兰人民的女王，并且即使大明不刻意支持，只要对方支持下的国家成功打击了天主教势力，那么国内的天主教保守势力就不会有多大的作为，但是…… “我们不能看着别的国家称王称霸，而英格兰却只能跟在他们的后面捡一些残羹剩饭！”伊丽莎白坚决地说道。 和许多帝王妄图建立一个大帝国的心态相比，这个女王无疑有着一种非常理智的心态，并非一味地扩张和殖民，而是要考虑如何保证英格兰王国的利益才行。 而现在，大明阉宦魏忠贤递交给英格兰人的通牒无疑让刚刚得到葡萄牙成功，兴奋地准备大干一场的伊丽莎白陷入纠结当中。 除了现有的殖民地之外，英格兰不得继续在美洲建立自己的殖民据点，大明将恢复那片属殷商移民的土地主权。 魏忠贤的态度所传达的语言无疑代表了大明的态度，一句来自中原殷商移民的土地，将整个美洲大陆囊括，虽然大明现在仅仅是在美洲西海岸建议或者占据了一些属于西班牙人的殖民据点，但是那种在战胜了西班牙之后，直接打算把美洲搂在怀里，谁敢动就和谁急的态度，可是丝毫都没有掩饰。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伊丽莎白一世懊恼地说道。 英格兰现在在美洲的移民不多，毕竟后来的移民浪潮还没有开始，现在在美洲，英格兰的殖民不过是亨利八世时期开始的‘清教徒运动’所造成的信奉天主教的逃难人员而已，真正如同后来美洲独立时期的十三州殖民地还要等到许多年以后，现在的英格兰除了在加勒比海区域，真正拥有的殖民地并不多。 但即使不多，对于无法继续在那里殖民的消息，伊丽莎白一世一样苦恼，无主的东西本该大家谁拿到就是谁的，本以为西班牙被大明击退，英格兰能够趁机浑水摸鱼一把，但是没有想到大明也玩起了直接宣布主权的把戏。 “我们就没有别的选择吗？”伊丽莎白一世纠结地抱怨道。 “如果女王陛下决定站在西班牙人那一边的话，我们可以无视大明的要求，当然结果可能，不是那么乐观……”第一秘书弗朗西斯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伊丽莎白一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没错，大明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显然，除了哈布斯堡王朝所谓的自己人，别的国家和他们站在一起的都是傻子。 “实际上，情况并非那么糟糕。”作为第一秘书，并且是英格兰未来规划的重要幕僚，弗朗西斯此刻无疑显得非常的从容，“大明在条件上有过注明，如果将美洲的殖民地交给大明，亦或者告诉大明，美洲所隐藏的西班牙人殖民点，一起其他未经允许就在美洲殖民的国家的殖民点，大明将在商业贸易上给予优待。” “这是什么意思？”伊丽莎白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幕僚，等待他的解释。 “在美洲拥有大量殖民地的，只有西班牙、葡萄牙以及法兰西和英格兰，至于尼德兰人，他们的势力微不足道。”弗朗西斯一脸微笑地说道：“大明如同巨龙一般打算吃掉美洲的所有，葡萄牙和大明的关系牢不可撼，西班牙人是大明的死对头，而之后在美洲拥有最多殖民地就是我们，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投去善意，我们将成为除葡萄牙以外，大明最大的贸易伙伴！” “和东方做生意才是利益最大的来源，不是吗，女王陛下？”弗朗西斯笑着看着伊丽莎白反问道。 第298章 移民总督 大明即使到了现在，依旧对于欧罗巴那种乐意要贸易而放弃土地的行为不解。 大丈夫纵横天下，何待人送粮为食！ 比起依赖贸易的欧罗巴人，大明更相信上面这条理论。 这话曾是汉末的袁绍手下谋士逢纪劝袁绍夺取冀州的，加上之后的一句‘冀州乃钱粮广盛之地，将军何不取之？’之后，就可以总结出好地方我们都要亲自拿在手里才行！ 蒙古在不能产生利益之前，大明连要都不想要。 后世老有人评价说永乐五次北伐都没有解决掉蒙古人，实际上，永乐多次北伐的战略目的当中，就没有太多直接统治蒙古的打算。 一片除了倒贴钱之外，不能耕种又不能产生财富的土地，结合以往各朝各代的经历，显然，保持他们的势力平衡，不能整合成一家独大的势力就行了，而大明仅仅使用羁縻政策保持那片土地名义上的统治权力。事实上，朱棣多次北伐的目的，也确实是保持这种平衡，只不过，后期的失误，这种平衡最终被打破了，而且还让后来发生了土木堡之变这种耻辱的事情。 但等到万历这个穿越者当了皇帝，证明了草原能够放牧的价值之后，大明原本不在意的目光无疑被吸引了。 要是草原能种粮食，游牧民族早被中原灭的渣的都不剩了，虽然让草原能种农作物对于万历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让中原发现草原能够从其他方面带来利益之后，中原同样立马动员起来征服它。 哪怕曾经发生过土木堡之变，哪怕俺答汗曾经提兵进攻到大明京城外，这些曾经发生的事情都不足以阻挡大明征服对方的心理。 强盗一年去你家一次，每次抢些东西，如果你想剿灭他的话，他又会逃跑，想要追击那么花费的钱比对方一年抢的还多，是继续让他抢还是灭了他？ 大明如此，送岁币的宋朝也是如此，仅仅为了面子，不能造成价值的战争，没有打的必要，虽然这种心态长久很糟糕，但实际上这种心态，不仅仅是国家，即使是在单位个体人当中，同样大有人在。 但等到毛纺织兴起，新品种的羊、更优质的羊毛，以及这之后所带来的利益，无疑让大官僚们和万历一拍即合，那个‘草原贫瘠，留之无用’的观点立马就扔到马桶里，士大夫们的口径马上就变成了‘草原肥沃，大明何不取之！’。 和草原做贸易，保持和谐的关系？ 抱歉，那是什么？虽然大官僚们更关心土地，但是貌似草原不是资本似得？哪怕不是金银，但既然有价值，对于大明来说，他就是老马口中那个诱使人犯罪的资本。 一句话，咽到腹中才是自己的，除此之外，被万历抛出利益而被诱惑的大官僚们迫不及待地把目光转向那个他们一直都在想法设法挖墙脚的国家身上。 打吧！无论是说收税还是要买国债，只要打下来允许我们占有到足够的利益，什么都不是问题！反正收税最损失的不是他们，而是中小阶级，他们通过战争获得红利，不仅不会损失，反而会大赚一笔。 蒙古草原的羊毛、辽东的黑土地、碎叶的丝绸之路和玉石，贸易如何能有抢夺来的快，大官僚们无疑在盛宴中饱餐一顿。 可惜，由于扩张导致中下层地主和商贾的觉醒，他们马上就陷入了不利的局面，被新式教育洗脑的大明新一代军国主义分子不鸟他们，而是仅仅对皇帝本人保持尊敬。 但是即使如此，当大地主们失去了资本之后，新上台的中小地主和商贾们却也从自己的前辈身上学到一个非常正确的道理好的地方要抢过来。 然后他们确实学的很漂亮，哪怕国内政权阶级变化，大明依旧没有松懈对于美洲战争的关注，刚刚上手的新官员们马上发动全力动员大明，并欣喜若狂地得到大明舰队击败西班牙的消息。 可耕地、矿产、木材，除了印第安人本身没有价值，大明已经觉得这个被西班牙人开发了百年的新大陆实在是再美好不过的东西。 这么一块美好的土地，仅仅因为为了和大明保持贸易就可以不要，欧罗巴的国家实在是太傻了吧？！ 从农业国逐渐向工业国进发的大明显然不理解欧罗巴这些商业文明对于利益的需求超过对土地的需求的想法。欧罗巴因为人口关系，自然要在土地和财富上面做出选择，而拥有庞大人口数量的大明，却会贪婪地土地和财富都要。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没有经过被欧洲列强欺负的历史，大明的思想依旧会带有传统天朝上国当中那种天底下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色彩。 “本官要在担任内阁首辅的任期之内彻底将西班牙从扶桑洲南部赶出去！”在魏忠贤在欧罗巴向许多国家宣布美洲属于大明的时候，大明境内，内阁首辅王家屏无疑同样开始着手自己担任首辅时期大明的一件要是扶桑殖民计划。 当然，他现在脾气很暴躁就是了，毕竟，当他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却被告知，即使大明击败了西班牙在美洲的舰队，对于他们建立了百年的殖民据点，现在也不能一次性全部清除的消息。 美洲以前属于谁这不说，但是无论是在王家屏眼中，还是在大明的许多官员甚至待移民群众眼中，美洲无疑是大明的了。 跟何况在一些还不能得到证实的研究之下，大明的知识分子甚至拿出了攸侯喜不愿为周臣而东渡，到达扶桑的各种证据。当然，真的伪造的都有，虽然万历知道美洲有中原传说中的涕竹以及只有台湾等地所用石料所制成的船锚，但是一下子被大明这帮要面子的人找出如此多的理由，依旧有些难以相信。 谎言说一千遍就是真实，更何况现在还有些真的证据，连万历这个来自后世都没有听到过决定观点证实这一问题的人都有些被这帮人说得相信印第安人确切就是殷人之后起来。 法理上美洲应该为大明拥有，实际上美洲现在已经被大明吞到嘴里，没有完全咽下，要是在大明境内，还有人觉得大明的版图中不包括扶桑洲这一土地，那就怪了。 自己家的东西无疑只能自己家用，要是美洲没有利益，大明肯定甩给西班牙连看都不看这片蛮荒之地一眼，但是既然是有利益的土地，不是自己的也要想法设法变成自己的，是自己的就只能是自己的，这点绝对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所以，那些在美洲殖民了一百年的西班牙，他们的殖民据点在王家屏看来，就如同是糕点上的苍蝇一般让人感到恶心。 虽然西班牙对于来说，原本属于他们的蛋糕上现在有了大明的手印，并且那个巨人流着口水要把自己的殖民地吃下去同样让人厌恶，但是没有实力，他们在这件事上没有足够的发言权，所以，他们的看法对于大明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要是早知如此，就不该要朱应桢这么早回来！王家屏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后立马把这个愚蠢的想法甩出脑袋。 身为国公出身的朱应桢虽然明确是一个保皇党不错，但即使是保皇党、少壮派，大明现在也不允许他继续在美洲担任职务了，国家要是不对武将的制度进行调整，迟早要出乱子，否则等到万历之后，没了万历所树立起来的‘英明神武’，大明其他皇帝和朝廷，无疑无法控制住这些军国主义分子。 一个让大明在美洲胜利的海军统帅，虽然有他在，能够把美洲所有西班牙人的钉子更快的拔除，但是却也容易在那片土地上留下太深的烙印，这点从长久来说，无疑是不利的。 虽然说防备武官显得多疑，但是保持制度的完整性，消除不可靠的一些因素，无疑也是一个国家必须所做的事情，而重新恢复正常的官员轮调制度，无疑也是其中之一。 由于大官僚的的掌握，在过去的十多年里，虽然出现了不小的成就，但是弊端自然也是有的，即使是军队当中，虽然逐渐淡化，但是那种陆军主力出九边，海军主力从江浙福广的影子还是有的，而现在，无疑是尽快解决这些麻烦的时候了，所以，虽然对于大明的殖民政策不利，但是对于大明长久而言，这种理智的做法确实有益的。 让谁任职呢？ 朱应桢回国自然是已经决定好不容更改的，但是接下来南扶桑的总督到底有谁担任，依旧是一个让人难以选择的事情。 北扶桑总督万历已经亲自任命了，和皇帝一母同胞的潞王殿下在北部允许在一块名为‘金山’的土地上建立自己的王府，而他的长史熊廷弼将要担任从从‘加省’继续向东进发的任务，但是南部大明要委派的总督，王家屏依旧没有想好。 不用说，这种事情自然又牵扯到海军、陆军、文官之间的扯皮，否则王家屏也不至于那么难决定。 如何在海军、陆军以及文官之间寻找到平衡，王家屏最终只有苦笑地选择了一个从美洲调回来的人选孙承宗。 大明首个用天花祸害西班牙人和印第安人的军官。 第299章 恼人的外交 大明在美洲划分南北并且任命总督，由于这次总督的任命，无疑已经把大明对于总督任命的硬性要求给定下来了。 虽然无论是熊廷弼以及孙承宗都有着军人的身份但是除此之外，他们在文官选拔上的身份，同样给他们打上了文官的底子。 无论是孙承宗还是熊廷弼，都是大明精通六艺的新进士，而且还是其中的庶吉士，虽然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们虽然是进士但未必是庶吉士，但是新式的考试方式，以及万历的肯定，两人无疑都成了大明年轻一代中出类拔萃中的代表。 自古以来中原知识分子就比较欣赏文武双全式的人物，毕竟典型的比如周瑜，虽然文学作品中成了小心眼，但是羽扇纶巾的形象，无疑是那些喜欢指点江山的文人所羡慕的对象，很显然，如今大明一下子选出两位这样的人物担任总督，无疑开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则不是这样的全才优秀人士，不能担任总督！ 文官制度本来在科举制度从八股改为六艺全考之后就变得困难，而现在，选拔总督的方式无疑更加困难。 当这种不成文的规则被万历知晓后，这名穿越者还为大明以后是否能够找到合适的总督人选而感到担忧，但随后的多年之后，万历不得不承认，他这种担忧的多余。 无论是怎么考试，无论考试的制度是优秀还是糟糕，是选拔人才还是选拔废柴，但总会有人在制度下把能力发挥到极致。 虽然糟糕的制度在这种道理之下能够考出只懂八股不懂其他的白痴，能够有后世高考当中除了考试之外其他什么都不会的考霸，但是当考试的内容要求高起来，考试选拔出来的人才同样各方面高起来。 当万历在之后的岁月里发现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这些历史上的人物依旧脱颖而出，顺便连带着其他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同样能够展示自己的能力之后，才彻底证明自己的多虑。 不过现在，万历无疑还没有开始多虑，他现在正在构思着大明需要委派到各国的其他官员，一个欧罗巴人经常派遣而大明现在却没有习惯的长久设立的官职外交官。 在大明以及传统的认知当中，这个被叫做使节的职务是在有必要传达大明决定的时候临时指派的，完成任务自然归国回朝，哪有在别的国家建立使馆的习惯，当然，大明自己有外交的衙门，鸿胪寺是干这个的，而且常年居住着其他国家的使节，而大明自己的派往别国的常驻使节，无疑没有。 以前没有，但是先需要了！ 大明两次派遣到欧罗巴的人物当中，虽然第一次有石星这个文人，但是同样有着张诚这个大太监，第二次更是直接派遣了魏忠贤，如果加上郑和下西洋，大明无疑一直都在用太监搞外交。 太监外交？！ 单单是这种称呼都让万历觉得大明的外交政策有着不小的问题，为了不让大明的外交如同这个名称一般，太监来一次然后太监了许多年，万历自然着手完善这一问题。 人选不是问题，无论是专业的培训还是一些老老实实的人物，这种基本合适的人物，大明能够找到很多，毕竟大明是强国不是弱国，外交官实际上是凭借着背后的国家气势压人，不需要太多那种靠语言扭转局势的精明外交家。 万历不担心，内阁同样对于这种事情处理的不咸不淡，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如果不是皇帝提及，他们现在都不会考虑派遣外交官的必要，索性干脆连科举文凭的要求都放低，成为一个脱离科举制度外较为随意的选拔方式。 无论是万历还是内阁大臣们，实际上在这一决定开始实行的时候，都对另一问题陷入沉思，该先往哪里派遣外交官的问题纠结…… 当然依旧应该是那个亲的不能再亲的亲儿子朝鲜了！ 这个和华夏统一服装，写着大明使用的汉字，甚至现在连语言上都彻底放弃了原本的语言，大步向大明官话迈进的国家，现在正在为如何与那些头上顶着羽毛的印第安人称兄道弟，毕竟大明这个好父亲给他找回了失散数千年的印第安兄弟，同样是殷商后裔，自然应该多亲近亲近才是。 但是可惜，这一决定遭到身处大明好吃好喝拥有郡王待遇的朝鲜宣宗李强烈的反对，倒不是说对方敢于对抗大明的意志了，而是这位朝鲜宣宗国王强烈反对这种容易疏离大明与朝鲜父子关心的行为！ 努尔哈赤把李像拎小鸡一样拎出朝鲜，本来朝鲜王还讨厌对方，但是现在，却觉得努尔哈赤做的实在是太好了，大明未有东林党，但是朝鲜确实东人党猖獗，党争之下他这个朝鲜王一点权力没有，而担任汉城城防司令的祖承训又没有大明的指示，不对朝鲜朝政做出发言，李在朝鲜的生活实际上并不怎么如意，但是在大明可不同，虽然依旧没有权力，但是财大气粗的大明现在是不差多一双筷子吃饭的，即使是一双郡王的筷子…… 李如果之前还以为当年刘禅说出此间乐不思蜀是为了明哲保身故意装疯卖傻的话，现在则是彻底相信刘禅说这话的时候心口一致，他现在就不想回到朝鲜！同样想住在大明的还有足利义昭，这个已经干回国的日本国王很想留在大明，但是大明似乎没有留他意思，所以只能作罢。 李反对的理由很简单，大明现在对于朝鲜见识就像对待自治区一样，如果不是新罗婢的贸易，临门一脚早就彻底并入大明领土之内了，驻军、官员任命，朝鲜一切都听大明的，那么还要一个外交官干什么？ 在李看来，从来只有藩国派外交官到宗主国的道理，大明派个外交官到朝鲜，他可自觉朝鲜没有这个能力接待。 这个道理是如何来的？万历只得苦笑这帮藩属国考虑的太多，又把目光转向倭国，然而对于倭国来说，这个动静可就大了。 已经任由丰臣秀吉切腹，然后拿下头颅的足利义昭正和毛利辉元等人商议是该用木匣还是铜匣亦或者仅仅是用块布就把这个脑袋送到大明去领赏还是直接堆个京观并请大明来亲自验收更妥当一些。 作为大明亲封的倭国国王，足利义昭实际上仅仅是只能掌握犹如其他藩主一样大小的土地，但即使如此，比起足利幕府灭亡后他只能到处流亡起来，大明给他的无疑非常多了，这让这个经过大明认证，几百年来担任倭国国王一职的足利家当代将军足利义昭自然感激不尽。 不过现在，当听到大明有意在倭国建立一个常驻外交官的时候，这个倭国国王却颤抖起来，和他一同颤抖的，还有毛利辉元等人。 “倭国岂能行上国之责！”足利义昭一脸哭丧地说道。 没错，鸿胪寺是大明上国的东西，他们不够格，如果他们不是藩属国，那么无疑无所谓，但是既然他们是得到大明的支持才有今天的位置的，是依靠大明才有今天的，那么全心全意地履行藩属国的职责，才是他的分内之事。显然，这个倭国国王现在的思维方式和朝鲜王李相似，不认为自己有让大明委派外交官的资格。 “一定是因为和仁！”毛利辉元咬牙握拳跪坐着说出自己的看法，在场的几位藩主都将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一定是因为和仁，上国对我等不满，有意试探我等！” 原来如此！ 大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所谓和仁，只得是现在倭国的后阳成天皇。在毛利辉元看来，大明知道了倭国有个所谓的天皇，所以拿出一个外交官来试探他们，看他们是效忠于大明还是效忠于那个所谓的天皇。 毛利辉元高智啊！不愧是当年西国第一智将的孙子，这智商，立马就是想到大家没有在意的东西了，怪不得当初那么早投奔大明上国了！ 我不如毛利辉元多以！看着一副料定如此的毛利辉元，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力的德川家康心中发出倭国英雄何其多的感慨！ 原因毛利辉元‘猜到了’，但是如何解决？ 各个藩主之间相互对视，不知此刻该如何做出抉择。 被大明推上倭国国王位置的足利义昭看着摆在众人面前，还没有想到如何处理的丰臣秀吉头颅，眼光越发变得坚定起来，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无论如何，往藩属国派遣使节的想法就不要想了，有了朝鲜和倭国的例子，他们全部都没有接受的胆子，大明数十个藩属国，即使把琉球这样的国家当做大明的一部分，剩余的藩属国依旧不少，但是敢要大明外交官的竟然没有一个，合着都想往大明联邦这种体系上凑，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打算！ 但即使如此，万历设立外交官，整顿外交的心理却没有一点变化，他绝不打算让大明一直太监外交的玩下去，所以由国家设立外交官的行为势在必行。 “先派往莫斯科大公国吧！”西欧已经派出了魏忠贤，剩下让大明注意的只有奥斯曼土耳其和东欧了，万历先是看上了和大明接壤了的莫斯科。 于是，第一个和大明建立外交官关系的国家就定下了（葡萄牙有类似藩属国的成分，所以被排除在外），但是，第一任外交官的人选却又让人感到目瞪口呆，不从科举官员中选择的话，最终如同历史上选拔出使倭国的使节一般，还是一个无赖沈惟敬。 第300章 援助沙俄 向俄罗斯派出常驻使节，乌拉尔山脉另一侧地斯拉夫国家成为大明成立了新式外交制度之后第一个和大明建立了外交关系的国家。 不是葡萄牙、英格兰、法兰西，这个结果无疑让伊丽莎白一世以及亨利四世派往东方的使节失望坏了，但是在居住在鸿胪寺使馆内的俄罗斯使节雅罗斯拉夫达维多维奇却异常的兴奋。 第一意味着重视，第一意味着与众不同，也难怪许多人会为了考试第一而拼搏，第一果然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当然，作为第一个被大明派遣外交使节的国家，而他又作为第一个正式的俄罗斯使节，雅罗斯拉夫达维多维奇现在实际上更想借着机会向万历传达一些内容。 看在两个国家有着姻亲的份上，大明是不是能够向支援葡萄牙那样，支持俄罗斯一把，没有了残暴但却军事能力出众的伊凡雷帝，那个脑袋不好使的敲钟者无法让俄罗斯从危机中解救出来。 之前他无数次地希望通过鸿胪寺向大明最高的统治者，大明的‘沙皇’万历提议，但是这些提议都被大明鸿胪寺卿冷漠地否决了，回答他的就两个字做梦！ 大明从来没有给过葡萄牙人无偿的援助，哪怕高士德的女儿确实是大明皇帝万历的宠妃之一，但是什么是国事什么是皇帝私事，不用万历张嘴，大臣们就分的清清楚楚，即使那些无论如何也无法砍掉，只能选择性失聪才能保住自己的耳朵不被侵扰的犬吠言官们，他们都明白，只有内帑乐意替朝廷出钱搞建设的时候，皇帝的事才是国家的事，其余的，现在就是开始着手准备皇子大婚，抱歉，那也是皇帝自己的事情，户部一分钱都不给。 葡萄牙人的第一批援助是靠锡兰岛以及霍尔木兹海峡诸岛上的殖民点换来的，现在的阔绰更是靠着印度以及其他亚洲殖民地甩卖换来的，单单以价值来看，葡萄牙可是绝对的亏本没商量，单单是一个印度殖民地，大明靠准备淘汰积压了的装备换来就已经大赚特赚了，要说大明无偿援助？也就援助朝鲜算是无偿援助，毕竟是自己家门口的事情，而且朝鲜老老实实地当了那么多年的亲儿子。 鸿胪寺自然不是私自回答俄罗斯的使节这种话，实际上，无论是万历本人还是内阁大臣，都对于没有点油水的战争不感冒。 当然现在不同了。 当然不是一个外交官所带来的，外交制度只不过是大明在外交方面不足的弥补而已，起不到这么大的作用，改变这一点的自然是由万历的妃子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告诉万历的，她为万历所生的儿子拥有莫斯科大公国或者现在叫俄罗斯沙皇的第一继承权。 于是，大明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如果大明之前对俄罗斯的态度是乌拉尔山脉另一侧妄图入侵鲜卑利亚被大明击败后割地求和献上公主和亲的有敌对兴致的国家的话，那么现在由于万历听说自己的儿子会成为斯拉夫人的沙皇之后，马上荣升为曾经被西班牙蛊惑但却立刻幡然悔悟明白需要和大明建立良好关系并把公主送到大明联姻让两国喜结秦晋之好的好朋友。 原来乌拉山以西的俄罗斯在与大明结亲之后大明的皇子就成了对方的合法继承人了啊！怪不得皇上一直不允许对于乌拉尔山西侧的敌视行为呢。依旧不能习惯欧罗巴规则的大明官员们突然恍悟，皇帝陛下是有多么的先见之明，才能早早布置好了这手旗，使得大明不用打仗就获得了一块羁縻之地！ 统而不治的羁縻之地很糟糕吗？辽东都司、乌思藏都司，这些羁縻政策统治下的土地，到了必要的时候就落进大明的口袋，即不用坏名声，又能扩张领土，这种既当婊子又立牌…哦不对，是这种‘王道之师’的行为非常合大明的胃口，大明对于这种有高尚的理由干涉他国内政的行为已经爱不释手了。 “岂有是理！大明与俄罗斯两国已结秦晋之好，姻亲之国也！岂能纵容跳梁小丑上纵下跳！”大都督麻贵一脸正气，看向一副讨好模样的雅罗斯拉夫达维多维奇说道：“放心，大明定为汝等主持公道！” “沙皇陛下一定非常感谢大明皇帝陛下给予的帮助！”雅罗斯拉夫达维多维奇一脸感激地说道。 麻贵一脸正直的表情以及身上带着少许甲片装饰的军装虽然不是太阳一般的金色，但依旧让雅罗斯拉夫达维多维奇觉得耀眼，这是一个优秀正直的军人，达维多维奇心中评价道，在他思想中，这样的人物是不屑于说谎和变卦的，看这模样，大明和俄罗斯之间的友谊，一定能够非常的长久。 雅罗斯拉夫达维多维奇显然不知道，他面前这位正直的优秀的元帅实际上策划过大明如何翻越乌拉尔山脉一举占领俄罗斯的计划，而且还有过屠杀战俘屠杀中亚平民的不良记录，如果知道，他现在显然不会对于对方有这么高的评价了。 “那么大明何时能够派兵？”雅罗斯拉夫达维多维奇一脸期盼地说道，他见过的大明军队绝对是素质最高的军队，单单以大明的评价标准来说，全民‘童生’化的进程带来的优秀的兵员，对国家的认可度对战功的渴望以及超过世界所有国家的知识水平，无疑让大明在军队素质上领先对方一大截。 尽管若论野蛮程度，大明的士兵显然不如有些民族军队勇士能够生裂虎豹的家伙，但军队纪律比个人勇武更为重要，自古以来的强军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纵使斯拉夫人当中还有那种单人搏熊都能成功的猛士，但是在打仗方面，即使是西欧国家，他们还差一大截，更何况是大明这种率先开启军队近代化的职业军人。 更何况，现在的俄罗斯人，还不是未来那个强悍靠着伏特加就无敌的战斗民族，把他们打得抱头乱窜的国家不止一个，要不是实力不行，他们也必要想着大明依靠大明帮忙了。 “他们打不过波兰人，事实上，这个欧罗巴最大的国家现在正是俄罗斯最大的敌人之一！”已经能够独挡一面现在正回京述职的刘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他确实有好好了解过乌拉尔山西侧的国家，但是目的是做好记录，在大明有必要进一步扩张的时候能够拥有足够的资料，所以，在这个已经已经逐渐成熟了的军官原本的打算中，大明应当实行的是远交近攻的政策，和波兰一起夹击俄罗斯才对，但是现在大都督府里的计划却是要援助了俄罗斯了。 波兰是欧洲最大的国家！ 如果不是大都督府提及，万历都不可能认可这种说法，然而现实的确就是，现在的波兰正是欧洲最大的国家，而且还是人口最多的国家，超过一千万人的人口无疑使得它在欧洲显得与众不同。 “他们拥有一种名为翼骑兵的骑兵，敢于直接冲击敌人的战阵，另外他们还雇佣许多哥萨克人为他们作战，所以他们实力雄厚！”向大都督府里的将军和参谋们讲述自己的了解，刘把原本打算成为盟友一方的优势逐渐反转，思考如何克制他们的优点并做出自己的评价。 “由于我大明与其之间有俄罗斯做缓冲，所以一直都没有面对他们的必要，但是倘若需要援助俄罗斯，我们无疑要做和他们之间战斗的准备，尤其是针对他们骑兵的。” “确实，哥萨克是好骑兵。”麻贵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的发言。大明支持瓦剌，所以和哥萨克人起过冲突，并且现在依旧有冲突，麻贵在大明进攻碎叶的道路上无疑也和哥萨克交过手，自然知道对方是不错的骑兵。 哥萨克是最好的轻骑兵，如果我军有哥萨克，可以带着他们打遍天下。拿破仑说出这样的话自然不是无故放矢，至少从现在大明的角度来看，已经衰落丢功夫的蒙古骑兵不是哥萨克的对手，这点麻贵自然不会看不到。 当然，这点倒不是说哥萨克有多无敌，能够对付的了哥萨克的骑兵实际上也多了去了，只是比他能打的比他成本高，比他成本低的没他能打，性价比上，无疑比大明最精锐的骑兵那种又引进马种又严格训练的骑兵要划算多了。 这个未来的沙俄帝国的大杀器现在无疑还不属于俄罗斯，他们最大的雇佣者现在还是波兰人。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估计要等到十八世纪，沙皇发现他们的实力之后，他们才被沙俄大规模雇佣。 “瓦剌要是有些本事，就该替大明早点把哥萨克击败，不让我大明现在还为几个游牧操心！”想到哥萨克，麻贵就恼怒地说道。皇帝派努尔哈赤女真帝协军援助瓦剌，希望解决碎叶以北的所有讨厌鬼，其中就包括这些哥萨克人，而且要不是瓦剌不是哥萨克的对手，大明也不至于还派出一批援军。 “禀告大都督！”刘打断了麻贵地懊恼，脸上带着少许怪异地说道：“卑职说的骑兵指的是波兰翼骑兵，不是哥萨克！” 停顿了一下，刘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点，大声地向麻贵解释道：“据卑职所知，波兰人雇佣哥萨克人充当步兵，没有骑兵编制！” 哥，萨，克，步，兵！ 第301章 难懂的波兰 麻贵觉得自己的耳朵很有可能是坏掉了。 大明引进新马种改进训练新式骑兵，因为庞大的财力，所以训练出一支强大的骑兵并不是问题，除此之外，生活在大明北部草原上的蒙古同样可以为大明提供足够的骑兵兵员，即使战斗力不如哥萨克，但是因为能够维持庞大的数量，所以大明并不却骑兵。 正是因为如此，大明不需要刻意去招募哥萨克人为自己作战，毕竟受己方雇佣的瓦剌蒙古和哥萨克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友好，雇佣哥萨克人还要考虑如何解决两者之间的矛盾，这些东西的处理无疑太过麻烦，所以即使能够雇佣到一些哥萨克，大明也没有考虑过大规模的雇佣计划，反而考虑使用瓦剌兼并之一群体。 不过自己不雇佣是一回事，见到别人雇佣又是另一回事了，无疑，零散的哥萨克人被敌国雇佣为成建制的军团不是件好消息，但如果听到别人雇佣哥萨克之后不拿他们当骑兵使用，反而让他们当步兵的话，又是另一种心态。 “我没有听错吧？”麻贵不自信地问道。 “确实没有错，据卑职从俄罗斯人那里得到的消息，他们大多雇佣哥萨克人充当步兵。”刘肯定地说道。 这些麻贵彻底不解了。 波兰人在搞什么？！ 即使是让哥萨克人成为下马作战的龙骑兵也比没有马要强啊！毕竟哥萨克人好歹也是一个半游牧性质的群社。 可惜，现实就是，波兰人拥有强大敢于对冲战阵正面撕开对方阵线的翼骑兵，但对于哥萨克骑兵这种挥舞马刀的轻骑兵却不感兴趣。 整个国家存在着正规军以及战时征召的半正规军，贵族军队，以及非正规军、登记哥萨克、雇佣军等等。 所谓登记哥萨克，则是因为波兰的农奴制度，把非军队中的哥萨克归为农奴所造成的，整个波兰登记的哥萨克有不到五千人，然而实际上被当做骑兵使用的，仅仅只有一个连队，其余都是步兵。要知道，欧洲此刻的连队制度虽然有很多的差别，但是却很少有一个连队人数高过五百的，而波兰自然也不例外，这个人数甚至不到他们哥萨克人数的十分之一。 这一政策或许和他们把哥萨克当做农奴胜过士兵的政策有关，不过如此看来，作为首个使用雇佣哥萨克人打仗的国家却在成上比自己的邻居俄罗斯差距远矣，也并非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由于是个联邦国家，实际上此刻的波兰应称为波兰立陶宛联邦，所以，这个国家军队实际上应该分为两部分，而不是一个整体。顺带着，这个被戏称为大波波的国家现在实行的的制度还是一种共和制度贵族民主制。 这种议会选国王的制度自然和这个世界上现有的许多国家不同，听起来就如同古罗马的元老院选举执政官一样，但是同样，和罗马元老院相同的是，这个国家的议员只能由贵族担任。至于施政方面，必须全票通过才能实行政策，只要一人不同意，投票就无效，和后来的少数服从多数有很大的区别。 当然，军事以外的情报现在与大都督府无关，对于威胁俄罗斯并吞并了俄罗斯领土的‘欧洲第一大国’，大明最重要的还是考虑如何在军事上消弱他。 即使如果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个国家没有多大前途，单单是从贵族共和制全票通过才能实行政策的制度上来看，这个国家就已经注定迟早没落了，这点从在原本的历史上除了听到对方在一战后独立并有二战中用翼骑兵冲进坦克的说法之外，就只有‘闪击波兰’这种证明闪电战能力的消息就让万历放心了。 当然，万历放心了，大明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就如同万历知道印度短时间振作不起来但大明上下为了帝国的安全一致决定消弱它一样，对于一个‘欧洲第一大国’，决心开始担当搅屎棍的大明，是如何也不能让对方好过的。 “波兰人能够征召多少的军队？”麻贵问道。 “为了一场战役，他们可以动员五六万人。”把东欧国家记忆的了然于心的刘又补充说道：“俄罗斯人军事实力不如他们，所以多次失去领土，所以……。” “所以？”听到刘停下，麻贵疑惑地看着这个有备而来的军官。 “无事，卑职失言。”刘一脸尴尬地说道。如果按照以前的打算，刘现在大概是要阐述波兰人的动员能力和大明在乌拉尔山东侧的兵力之后证明两国可以拿下莫斯科瓜分俄罗斯了，只不过话到嘴边，这个整日想着跨过乌拉尔山的大明军官才想到，他们不是要兼并俄罗斯，而是帮助俄罗斯的。 “那么，你觉得大明派出多少兵力合适？”麻贵脸上带着笑意问道。有家庭背景又有能力的军官，作为类似守旧贵族的麻贵最偏好这种人才了，无疑，现在刘的表现被大明的这位大都督认为是一个优秀的人物，这自然激起麻贵的爱才之心。 “不到一万，也只能不到一万！”刘一脸肯定地说道。 点了点头，麻贵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对方说的没错，哪怕有了钢轨马车，但没有蒸汽机车，漫长的不仅使得大明最多运输不到一万人的部队越过乌拉尔山，这还是考虑过大明在朝碎叶方向开始投入使用的钢轨以及一路上瓦剌和东蒙古的协助运输和俄罗斯人提供的援助之后所得到的兵力。 没办法，利益不够大，倘若修好钢轨之后能够运回超过成车成车的黄金，大明资本家就是买尽所有可买的奴隶，让钢轨之下埋满尸骨也会尽快把道路修好，但是可惜，即使乌克兰黑土地对于国内的地主来说拥有些价值，但是却太远了，投入和支持不成比例，不值得他们这么做。 “那么，能成功吗？”看着对于麻贵自己而言还算小将，但已经超过三十岁，成为一名成熟将领的刘，麻贵问道。 “什…”刘先是一愣，随后一脸狂喜，兴奋地说道：“卑职一定不辱使命！” 对于一个时刻想要跨越乌拉尔山的大明将领来说，麻贵说话的意思要是不能理解，那就真是笨蛋了，能够领到自己想要的差事，刘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302章 肮脏的贸易 实际上，有一点刘没有扩大性地向大都督府说明，大明想要扶持保住即将要属于自己的俄罗斯，所要面临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欧洲第一个大国波兰这么简单。 还没有雄起的沙俄毛熊现在不仅仅是被自己的西面有着基督教哨兵之称的波兰人欺负，在他们的南方，有个顶着成吉思汗后裔称号的国家，现在同样是他们的大敌。 被大明早期扩张借口的复仇主义所强调必须要彻底铲平的汗国体系之一克里米亚汗国。 如果成吉思汗的长子术赤不是‘客人’，的的确确是成吉思汗的后人的话，那么这个被叫做克里米亚汗国或许真的是成吉思汗的子孙，而不是莫卧儿那样明明只是突厥人，却到处顶着蒙古人的名号招摇撞骗的冒牌货。 金帐汗国分裂之后，由术赤子孙所建立的克里米亚汗国，由于分裂后其他的势力现在剩下的没有几个了，克里米亚汗国无疑自己扯着金帐汗国合法继承人的名号。 能够搭上成吉思汗，对于这些国家来说，是很了不得的事情，这种事情刚刚从莫斯科大公国变成俄罗斯的沙俄自己也干过，而且还是‘敲钟者’的父亲伊凡雷帝自称沙皇之后干的，把一个蒙古人推举成沙俄的沙皇，然后过几年再把他拉下来，由于是‘心甘情愿’退位的原因，伊凡四世就成了金帐汗国土地上所有蒙古人的大汗。 好像禅让一样的合法程序，只不过…… 这个合法程序却没人理会他。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伊凡四世能够依靠武力建立一个还不稳固的俄罗斯，但是他的儿子头脑简单的‘敲钟者’费奥多尔一世可没有那大的本事，更何况就是伊凡四世自己，都要对于克里米亚汗国退让半分…… 沙俄向西打不过波兰，向南打不过克里米亚汗国，这个后世赫赫有名的战斗民族，不知为何现在只能被自己的邻居欺负，如果加上大明和他们在鲜卑利亚的战斗的话，俄罗斯由于实力不行的缘故，他们再向四面八方的扩张当中处处碰壁了。 什么？向北扩张？ 抱歉，北面他们依旧不是对手，当然，指的肯定不是北极的环境，而是指那个刚刚诞生了古塔斯夫二世的瑞典，哪怕现在还不是那个古老二当家的瑞典，俄罗斯这个熊宝宝，依旧不是对手。 不过好歹北面对这片斯拉夫人的贫瘠地区没有兴趣，真正对他们造成威胁的还是妄图将他们并入国土的波兰和不停掠夺他们的克里米亚汗国。 刘到不是失误而忘记汇报了关于克里米亚汗国的消息的，毕竟对于一个即将被朝廷委任重任的军官而言，这可是不小的一次失误。 之所以他没有在大都督府里没有提到这个汗国，实际上是因为在他回京整理资料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给他打过预防针，对他强调了不要刻意提到克里米亚汗国消息的事情。 这其中有麻贵的意思，也要其他军事要员的意思，当然也要内阁的意思，甚至万历本人的意思。 原因很简单，这个克里米亚汗国和大明的关系非常的微妙。 当大明的九边打着彻底解决成吉思汗子孙，为他们占据中原百年的事情复仇的旗号继续推动战争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在情报中还存在的金帐汗国连余孽都没有剩下几个了。 除了西伯利亚汗国的残存者们还算和大明斗争一番之外，大明就像在西伯利亚搞了次探险一般，最后在乌拉尔山边上和沙俄打了几场，成功占据乌拉尔山脉以东的土地后将这里正式命名为鲜卑利亚，然后旅游结束。 这个克里米亚汗国被放过了，其中自然有他们距离大明太远的缘故，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汗国人了个干爹，而大明正巧和它的干爹有点矫情。 “一个地处大陆中央并且强盛的国家，朕不希望看到，但是现在这个国家对大明还有点用处。”万历扫了眼挂在大都督府里的地图，对站立在自己面前的麻贵和林凤说道。 没错，克里米亚背后的主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自然是那个伊斯兰国家的领袖，对欧洲有着极大威胁的奥斯曼土耳其。 大明和这个奥斯曼土耳其之间的友谊是长期战争选择伙伴所造成的，大明在碎叶和波斯人战斗，恰巧奥斯曼土耳其同样和波斯人因为领土而不对头；大明和西班牙争夺大航海利益，而作为西班牙的盟友，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因为同样是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一员，理所当然地站在他们的亲戚一边，而奥斯曼土耳其和神罗甚至是后来的奥地利之间的矛盾，简直可以追溯数百年。 “那运河的计划？”林凤迟疑了一下问道。 “这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事情，大明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挖这么一条运河！”万历停顿了一下说道：“奥斯曼土耳其遏制神罗的任务结束，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大明扶持葡萄牙对付西班牙，而哈布斯堡家族手中的另一个国家，理所当然交给奥斯曼土耳其来处理，尽管大明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们能够深入欧洲腹地的可能，但倘若让未来的战争打的更惨烈一些，无论是万历本人还是大明，都不会介意的。 “大明和奥斯曼土耳其之间的友谊迟早会结束，而你们，先给朕把海商留下来的那帮臭事给抹平了！”万历扫了一眼地图，严厉地说道。 “是！”林凤和麻贵一口同声地说道。 不过此刻，两个大都督心里一阵发苦，万历显然是把脾气朝他们身上发，海商们干的事情实际上归根结底和内阁以及六部的纵容有关，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啊！说是让他们解决，实际上是他们替六部挡枪子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 这又要提到大明和奥斯曼土耳其的友谊了，而且这个问题还和那个已经提到的克里米亚汗国有关系。 奥斯曼土耳其在与大明之间的贸易当中除了正常的商品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贸易，而且由于大明基本用不到奥斯曼土耳其的所以从来不流出真金白银，而这个伊斯兰帝国又不像欧罗巴的一些国家还有可以剥削的海外殖民地，所以支持奥斯曼土耳其经济的，就只剩下一个东西了奴隶贸易。 大明和欧洲在这方面一样，白人自由黑人农奴，而大明则有明确的条文规定，大明户籍人士自然权利有保证没得说，而大明的藩国平民，可以为婢为仆，但却不能为奴，仅仅是藩国之外的国家才会被贩卖到大明当奴。 大明不要黑奴，因为这帮人好吃懒惰还不如倭国仆人，所以奥斯曼土耳其能够卖给大明，就只有白奴了。 从最早的达官贵人尝鲜买泰西美人做小妾，到现在大明鼓励生育却限于各种因素无法落实，无疑，这种在道德上站不住脚的贸易逐渐扩大化了，甚至已经成了大明流出黄金白银的重要贸易之一。 然而奥斯曼土耳其的贩卖的奴隶从哪来？毕竟即使贩卖奴隶，他们也不能从自己国家的平民中抓取，这时候，那个顶着金帐汗国头衔，自称是成吉思汗合法继承人的克里米亚汗国就出现了，他们正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重要捕奴手，而他们的狩猎对象，自然就是他们北方的斯拉夫国家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克里米亚汗国就依靠抓捕东欧斯拉夫奴隶作为自己的重要财政收入，这种行为被他们称为‘草原民族的收成’。 最大的一次要数1572年围攻莫斯科，克里米亚汗国一次性捉拿了十五万人做奴隶，如果从他们建国到十六世纪末算，他们总共抓捕的并贩卖的奴隶人数，高达三百万人。 原本历史上已经很高了，现在由于大明和奥斯曼土耳其之间这种贸易，无疑使得他们更大规模地进行这一行动，不要说，在大明的影响之下，这个十六世纪末三百万人的数字恐怕需要重新计算。 肮脏的奴隶贸易无疑上不了台面，而且作为大明早期鼓动的复仇主义所要消灭的对象，到了此时却因为这种和大明道德观念相违背的贸易与大明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好朋友，这种行为，恐怕难以许多人接受。 不仅仅是能够看到大明邸报的大明治下百姓，甚至是大都督府里面的许多年轻的将军以及参谋们恐怕都会对这一行为感到排斥，考虑到肮脏又丑陋的政治因素，自然不会把克里米亚汗国放到台面上分析。 不过对下不提，对上如果没有了解恐怕就说不过去了。 “我们和奥斯曼土耳其之间的友谊会随着哈布斯堡的倒台而结束，到时候为了修建一条属于大明的运河，我们势必和对方争锋现对，而克里米亚汗国，到时候无疑同样是大明需要解决的对象。”眼睛扫过苏伊士运河的位置，大明重新把目光转向克里米亚，说道：“但大明现在不会帮助他们对付克里米亚人，至少在与奥斯曼土耳其交恶之前不会，所以他们需要靠自己去面对这些成吉思汗的子孙。” 什么意思？麻贵一脸疑惑。 就是贸易现在已经有效的意思！当过倭寇玩过贸易的林凤立马露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第303章 等待进步 紫禁城上空阳光明媚，无论以哪种眼光来看，今天都绝对是个好日子，但是对于内廷兵仗局的大太监陈炬来说，今天绝对不是什么大吉大利之日。 钦天监里的那帮王八蛋！给杂家说今天是吉日，吉日个屁！明明是忌日才对！陈炬一脸****的表情，腹诽着钦天监那帮给他算出今日是黄道大吉之日的同僚们。 钦天监最近正在忙着计算既他们发现了土星之后再次发现的天王星的运动轨道等问题，能有时间搭理陈炬就已经不错了，浪费时间给他计算一个吉日还不讨好？ 活该！谁让你相信吉日就一定能够成功的！ 好吧，其实陈炬也知道依靠什么黄道吉日，在发明创造上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即使是心理作用，好歹也安慰一下自己不是，失败了还能找到理由责怪一下钦天监，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后者明显才是重要理由…… 晋商晚他们数步开始研制蒸汽机车，但是却早他们无数步走到成功，对于陈炬而言，这份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内帑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材料给材料，到头来还不如民间商业联合机构？这也太打击人了！而且要找到对方从官办机构中搞到了资料，对方又是从万历年间就一直不被待见的群体，不被朝廷压迫就够好了，还指望从朝廷那里得到支持？根本不可能。 但是随后的事情已经告诉他们，不是对方超前，而是他们这些朝廷设立的机构开始落后走下坡路了。 继晋商把蒸汽机车搞出来，东南沿海的商人们又研制一种叫出叫做飞剪船的新式商船，速度比他们研究的快船要快上多倍，甚至内地的地主们都开始联合，搞出蒸汽播种机等农业机械了，而他们自己研究的，实际上只停留在，抽水还是抽水上。 官办企业巨大的落后彻底打倒了一部分人的积极性，工部已经把自己的麾下的研发机构给裁剪掉了，彻底放弃了研发而转移到自己的老本行大明的建设上去。 但是陈炬可没有就这么放弃，这个由大明皇室资助的研发机构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充分发挥了上有所好下必从焉的精神，一定要搞出万历满意的皇家研究结构。 改组拆分，吸收工部裁剪后剩余的有用人才，然后进行自我调节，建立和民间一样使用较为科学的方式搞科研的兵仗局。 事实证明，效果还算不错。毕竟虽然这里是为了皇帝的喜好而建立的研究机构，但是由于对于科技研发不吝啬钱，这里还是集结了许多优秀人才的，只要方法得当，确实能够发挥出他们应有的能力。 毕竟作为一个偏重军工的研发部门，大明士兵所装备的武器，除了那个三管旋机翼虎是工部和他们攀比较劲搞出来的昂贵产品，其他上至火炮下到刺刀，都是他们的研究成果。 不过再科学的方式也要失败的时候，要不然后世就不会一大批被称为失败品的发明了，脑袋里想到的东西只有造出来之后才能证明是否实用。 而现在，无疑，单单从陈炬的表现来看就知道，兵仗局又有发明失败了。 “皇上让你进去。”张鲸跑到殿外，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位喜好发明的同僚，对方在研究上的执着让他佩服是真的，但是呆在万历身边，知道什么是不可能的之后，对于对方的一些执着，除了感叹对方太傻之外，没有丝毫的感触。 “这次是怎么失败的？”万历揉了揉自己的睛明穴，一副无奈地语气问道。 “飞艇爆炸了……”陈炬低头一脸尴尬地回答道。 “这次是氢气的？”这是万历较少认识的大明命名的气体，因为大明把它叫‘轻气’，虽然和万历说的字不同，但是音还是一样的。 “确实是‘轻气’，不过‘轻气’易燃，实在危险。”陈炬总结说道。 单单以飞艇本身来讲，大明离成功实际不远了，但依靠氢气的飞艇易爆炸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德国人在几百年后建立的齐柏林飞艇就是因为氢气提供浮力才燃烧玩完的，大明失败万历完全能够理解。 果然还是飞机靠谱！想到大明现在有人正打着百家旗号力图搞出一个‘墨子飞鸢’，万历还是觉得那东西比飞艇更可靠一些，不过，大明现在是一次工业革命初期，没有内燃机，滑翔机的价值实在太低，蒸汽飞艇如果能够造出来，估计还有些价值。 虽然不太看好的兵仗局对于飞艇的研究，但是万历依旧支持，毕竟到了后世，飞艇是否应当存在还是个争议的问题，现在内帑并不缺钱，支持兵仗局进行天马行空的一些研究还是可以的，即使失败，也算是让他们明白在科学研究上的一些死角罢了，财大气粗的万历根本不介意。 “容易爆炸就从安全上想办法，或者寻找新的浮力材料。”万历说道。前者万历估计他们能够不停地想办法，但是后者估计麻烦了，替代品倒是有，后世就找到氦气了，不过那东西大明估计提不出来，哪怕明明知道美洲的天然气井里有许多存在，但大明依旧提取不出来。 工业能力什么时候能够得到有效提高？！ 万历心中烦躁地想到，无论是飞艇，还是他收藏中的米尼弹枪，前者先不说能否成功，毕竟历史上没有借鉴，而后者躺在他收藏里十多年了，依靠大明的工业能力依旧无法大规模制造，毕竟一个优秀的工匠可以依靠眼睛达到惊人的精度，手工打造一支合格米尼弹枪，但不能指望所有工匠都达到这一水平，所以到现在米尼弹枪只能沦为皇室收藏或者少数狙击手使用，列装到士兵手里短期来看几乎不能。 明明都已经攀科技树达到了高炉炼钢的地步，但却因为工业机床不合格，所以大明现在仅仅只能依靠旋机翼虎这种奇怪的火器充门面，这种结果无疑让他感到不满意。 “皇上？”看着脸色阴沉不定的万历，陈炬心理一阵忐忑，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臣有个好消息。” “什么？”被打断思绪的万历好奇地问道。 “弗朗机炮小型化成功了。”陈炬小心地说道。 第304章 闹哪样！ 大明从研制火器之初，没有一个对手和大明搞火器对射，这点和欧洲一帮国家今天你列装火绳枪明天他就列装火绳枪有所不同。 他们可以如同中原春秋战国时代一样，大家列好军阵，然后在军鼓军乐当中，跨着整齐的步伐前进，最终双方在火器有效的杀伤距离内玩起排队枪毙的战术。 欧洲这么玩可以，但是放到大明，这种战术却非常难玩的起来了。 向北是骑马奔驰的草原，向南是植被繁茂的丛林，无论敌人来自北面还是南面，单一的方阵线列射击，根本连敌人的影子都够不到。 基于作战需要的原因，大明对于火器的偏好程度更着重它的连发上，而不是所谓的大家站好，列成一排一列，调理不乱的射击。 无论是三眼铳还是旋机翼虎亦或者看起来如同加特林的迅雷铳，大明的火器处处显露出这一特点，能够多次射击却牺牲射程亦或者提高造价。 这种情况及时换了万历这个穿越者，依旧没有改变，大明从大规模装备三眼铳到现在制式的旋机翼虎就是证明。 先追求连发，继而追求射程或者其他方面，无疑，因为自身习惯，大明的火器研发和历史上欧罗巴的武器发明史略显不同。 纵使现在大明征服了周边，开始和欧罗巴打起交道，也由于长久以来的研发习惯以及成型的连发火器所带来的便利让大明处处压制刚刚装备滑膛枪的欧罗巴一头，自然更没有改变思路的必要了。 然而要是以为大明这样就满足了那也太小看人了，在多管连发上走到极限之后，大明的工匠们终于开始考虑重新回到单枪膛的道路上来了。 而且由于现有的条件，大明的兵仗局一上来就挑选了一个非常大的研究课题如何实现弗朗机铳小型化成为一种实用的后膛枪。 高炉炼钢犹如一个杠杆一般，源源不断地精钢促进着大明许多短板的地方逐渐达标，源自葡萄牙的弗朗机铳的气密性被得到改善也算是其中之一，无疑，如果考虑后膛枪，单单从改进弗朗机，将其从火炮缩小成火铳就是现成的例子，比重新考虑其他设计方案显得容易的多。 但依旧有问题，火炮的的气密性可以解决，缩小到火铳上就重新变成了问题了，气密性不达标的代价可不是铅弹发射不出去，而是伤当持枪士兵自身安全的问题了。 这也是为何历史上可以使用转轮手枪但却没有普及转轮步枪的缘故，手枪顶多伤到手，而且由于火药量甚至伤不到手，而步枪要是气密性得不到，却足够让士兵毁容了。 所以，当万历听到了听到了兵仗局解决了这一问题之后，除了惊讶之外，就没有其他词语可以来形容心情了。 当然要解决一些问题了！ 身为太监的陈炬可是有着太监的一大毛病喜欢报喜不喜欢报忧。 这种习惯要么是直接报喜不报忧，要么就告诉你个坏消息之后害怕你责罚，立马来个将功补过的好消息。 很显然，陈炬就是后者。 蒸汽飞艇本来就不是那么好成功的项目，这点这个太监非常清楚，内帑每年拨给兵仗局的研究资金，要是盖院子，足够万历给自己的一帮儿子们一人来一个小号‘圆明园’了，整天只能报告出失败的消息却花了那么多钱，就是陈炬自己都觉得羞愧，所以，除了花大价钱提取氢气所制造飞艇失败的消息之外，兵仗局自然还提前完成一个能够弥补些许损失的好消息。 “皇上，已经准备妥当了。”陈炬一路小跑，站到已经站在兵仗局测试场地的万历面前，提醒说道。 “开始吧！”万历微微点了点头。 “准备开始！”得到万历首肯，陈炬立马喊道。 接着，在万历的注视下，一名名着甲打扮的火铳手手持着缩小化的‘弗朗机铳’纷纷上前，按照大明军中的惯例，站成线列，纷纷举枪指向前方。 “射击！” 砰！ 在指令之后，士兵们纷纷扣动自己的扳机，如同大明现在列装旋机翼虎的士兵一样，完成一次射击。 然而接下来自然有所不同了，不出了万历意料，在一轮射击之后，这些人并没有如同惯例中那样把整支枪竖起来填装火药，果然如陈炬所说的那样，士兵们像使用弗朗机铳一样，在枪膛后方填装子弹，和万历所了解的后膛枪类似。 “就这样？”跟在万历背后的麻贵一脸嗤笑，发出不屑地声音。 已经习惯了连发的大明军官，见到这种被邀来观看的新火器竟然只是一轮射击就需要填装，作为大明陆军最高的指挥官，麻贵自然不看好。 “大都督请继续看！”被陆军第一号人物否决掉兵仗局的发明，陈炬丝毫没有动怒，只是小心地朝皇帝的方向上瞅了一眼，就一脸从容地说道。 万历才没有关心自己的大臣说什么，他现在的注意力只被士兵的动作吸引，细心的万历很快发现，这种被陈炬称为微型‘弗朗机’的步枪，并非如同一般弗朗机一样使用子母铳的设计，而是一种类似弹壳的弹膛与枪膛连接起来的设计，只要将位于后方的弹膛扳上来，填充弹药之后重新和枪膛合为一体就行了。 “射击！” 砰！ 没有得到皇帝的允许，射击自然依旧继续，士兵们还显得略微生疏的动作操动着他们的新火器，一轮射击之后需要填装，这种速度无疑比旋机翼虎要慢多了，但是等到三轮之后，填装所带来的优势就显而易见了。 被兵仗局邀来站在万历身后的麻贵开始从最初的不屑变得一脸凝重，‘微型弗朗机’初期火力自然不如旋机翼虎，但是这种后来居上的射速无疑把需要竖起填装的旋机翼虎远远甩在和后面，要知道，即使有赵士祯射击的填装工具，三铳的旋机翼虎也仅仅能够达到普通火铳的填装速度而已，而前膛枪和后膛枪便利性的差距，可是在所难免的。 “可否让旋机翼虎一起测试？”麻贵一脸严肃地问道。 “自然可以。”抬头得到万历的首肯，对自己的兵仗局有着无比信心的陈炬轻松地说道。 等到手持旋机翼虎的士兵们准备好，和新式的‘微型弗朗机’开始比赛的时候，手持‘微型弗朗机’的士兵们已经射击了好一会了，换掉一批受热待冷却的火器之后，已经渐渐熟练起来的火铳手无疑没有了刚开始的生疏。 然而结果自然是一定的，作为一名老将军，麻贵自然不可能记错火铳的射击时间，即使刚刚没有旋机翼虎的射击作为参照，他所估计出来的两者之间的差值也和实际相差不大，结果自然是旋机翼虎在多次射击之后，被弗朗机远远地甩在后面。 “让朕看看。”比试刚刚结束，万历就张口说道。 早已经等待许久的陈炬自然立马将准备好的火铳交到万历手上，小心翼翼地等待万历的评价。 将子铳放入放入母铳的设计统统可以被大明称为‘弗朗机铳’，这也是葡萄牙传来的时候仅仅只是几门炮，而到了大明自己研制的时候，却出现了许许多多五花八门的武器的原因，现在万历手上的这支火器，如果被大明叫做弗朗机铳，也算是一种合适的行为。 可上抬的弹膛射击，如果以原本的历史做参照的话，那么类似的对象大概就是那个第一个被列装的美国枪械霍尔步枪了，不过显然，当时的美国人都没有解决气密性所造成的射程不足这一问题，所以这款枪械并不怎么出众。 不过要说到弹膛上抬的设计，倒还是有另一种枪械，而且倒是和万历手上的这支类似卡曼尔莱德步枪。 在弹膛和枪膛之间做一个缩口就解决了气密性的问题，从而保证了射程。当然，要做到这样，倒是还需要另外一样比较高端的知识，将枪膛和弹膛成功对接需要的类偏心轮结构。 而做到这些，无疑需要数学上坐标系已经二次曲线等知识的应用，当然，这些被万历上过学就还回老师的知识自然不可能被他给大明做引导，而是大明自己对于数学的应用发现的。 除了火帽之外，这支火铳已经是十九世纪的产物了，然而现在的时间却仅仅是十六世纪末，再过几年才能步入十七世纪，如此奇怪跨越式的进步无疑让万历既感到欣慰又有些不适应。 不是正常的发展，而是被当做战争机器一样动员的大明，除了一些需要巧合才能迈入的领域，对于穿越者的依赖，大概已经可有可无了，毕竟虽然目的不是为了建立一个人人欢乐的理想社会，而是进行最残酷的资本积累与扩张，但是大明各方面大概已经被带上较为正规的道路了。 “皇上，此器可以列装全军！”比起细细观察的万历，不懂得那么多，身为大都督的麻贵可就没有那么淡定了，见识到后膛枪的射速之后，立马兴奋地上前建议到。 旋机翼虎这种怪胎才刚刚带领世界走向排队枪毙时代，现在大明马上又转而开始使用后膛枪，线列很快又要丢到垃圾桶了，这是要闹哪样啊！拿着‘微型弗朗机’的万历心里不停的腹诽道。 第305章 苏格兰的詹姆斯 如果这种和霍尔步枪以及卡曼尔莱德步枪类似，但却依旧采用燧发式而不是火帽击发式的步枪能够稍稍降下一点成本，万历肯定是不吝啬把他列装到大明所有士兵手里的。 毕竟大明可是连一支成本抵上五支的旋机翼虎都给士兵装备了，如果价格合适，万历或者户部也不会吝啬多花一点钱。 但是现实就是旋机翼虎很贵，而这种弗朗机铳的价格就更贵了，大约三支旋机翼虎的成本能够造出这么一支弗朗机步枪来，这个价格无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毕竟以一支旋机翼虎抵得上五支滑膛枪来看，一支弗朗机步枪大概抵得上十五支滑膛枪了，如果列装这种武器，那么哪怕是现在的大明再有钱也承受不起。 毕竟拥有一亿五千万人口的大明再普及义务教育的道路上已经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全民义务兵制度了，虽然由于实际需要，仅仅只如同大明开国时一样保证大约二百万的兵力，但这个数字无疑同样庞大的吓人，要是全部统一装备最优秀的武器，那么大明非要被这种根本没人给自己玩军备竞赛，自己却和自己竞赛，直到被拖垮的地步。 反正优先装备给精锐的做法大明又不是没有做过，大都督府也已经决定，由刘率领的，大明与欧洲第一大国波兰战争的主角，那一万要前往乌拉尔山另一侧的大明官兵们肯定是要列装这种新式武器的。 当万历对于大明能够良心的自己发展并有了现在的成就而感到满足的时候，大明的大都督麻贵却对大明的工业能力赶不上他们军队的需要而感到郁闷，犹如之前的万历一样，苦恼地期盼大明的科技能够迅速的进步，好让明军在中亚甚至欧罗巴势不可挡，不至于现在这样因为各方面的不足造成的战争吃力。 把铁路修到莫斯科！ 这是大都督府的新口号，无疑比之前的那个修到碎叶喊起来更振奋，这帮除了扩张之外别无其他爱好的军国主义分子现在正有计划地为建立一个大明控制下的朝贡体系而努力。当然肯定不是当年的那种赔本的朝贡，而是大明主宰世界秩序的朝贡，根本目的就是大明有理由干涉实际上的任何一个国家。 不过陆军的野望可不仅仅是喊喊口号而已，那些自高炉炼钢成功以来就大喊着钢铁是大明的基础的执政者们，对于能够扩大钢铁生产业的一切产业都持绝对支持态度，如果不是知道铁路想要修完还有很长的时间要走，万历肯定担心过度增长的钢铁产业增长到极限后的衰退会陷入经济危机，但是一想到连大明本土需要都没有完成，澳洲和美洲更是刚刚开始建设的现状，无疑离大明钢铁的疲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万历就将自己的担忧先放回肚里，一次工业革命才开始，二次革命还很遥远，这时候说钢铁疲软，无疑仅仅是个笑话。 现在大明对于钢铁钢铁的需求，大有一副跑步进入某主义的模样，但是不同的是，大明确实需要那么多的钢铁，毕竟随着蒸汽机车在铁路上跑起来，从手工业步入工业的时代无疑已经来临了。 历史从这里彻底反转，本该再经过几十年，利玛窦笔下美丽的东方会因为鞑靼的入侵而变成马尔嘎尼笔下饥饿贫穷充斥的破败王朝，而现在已经被万历引导后半自行发展到工业革命道路上的大明却和西方调换了一下位置。利玛窦笔下的大明自己依旧美好，甚至由于各种新事物的出现，比历史上那个即将衰落的中兴时代更为美好，而欧洲却由于连文艺复兴都没有结束，启蒙运动更是连影子都没有见到，整个基督教世界依旧处在中世纪余韵的黑暗当中没有头绪。 所以，当大明的皇帝抱怨工业不够发达，大明的大都督麻贵郁闷大明的科技不够进步的时候，有些西方的‘有志之士’已经远渡重洋到达大明，学习‘师华长技以制华’的方法了。 四轮马车，橡胶制成的车轮，由于美洲运到东方的橡胶成本较高，而南洋种植的橡胶产量现在还达不到大明的需求，对于拥有庞大人口基数的大明来说，橡胶轮胎依旧不算是便宜。 “国王陛下，你知道，如果你早些向大明亮出自己的身份，那么我们早就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了！”俊美的脸庞，乍一看如同女扮男装，但仔细看来确实是个男人的罗伯特卡尔懒洋洋地坐在马车当中抱怨地说道：“我们在工坊和图书馆里的生活哪有现在这样舒服！” “但是如果我们不隐瞒自己的身份，我们永远也无法最真实地接近这个国家！”被称作国王的年轻男子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撼和恐惧，随后说道：“我们隐瞒身份所以能够更多的接近这个国家！” “嘁！”马车前方传来不屑的声音。 “好好的一个小国王，不在澳门说明自己的身份，非要弄个漏洞百出的假身份，搞得弟兄们都以为是个西班牙间谍呢，跟踪了那么久，谁知道就是一个小白贵族，还好意思说这样更好了解大明！” “噤声！”一个沉稳地声音斥责道，拉开窗户说话的车夫立马闭上了嘴巴。 来到大明途中已经学会汉语，更何况已经在大明内地呆了一段时间，被称为国王的年轻男子听了前面车夫的话无疑涨红了脸，他因为在大明的南直隶图书馆里鬼鬼祟祟被大明的市民举报，不得已才亮出自己的身份，才让南京城内的锦衣卫出面帮他摆平事情，本以为自己在大明呆了两三年到今天才被举报，证明自己掩饰的很好，但是听对方的话，自己刚刚从澳门白人居住区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知道了，这无疑让这个刚刚还为自己行为感到骄傲的年轻国王感到无比的羞愧。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去那么多次书馆？”年轻男子露出立马想到一种恐惧的可能，张口问道：“难道你们打算让我一辈子扣押在大明？！” 马车前方驾车的两名锦衣卫先是沉默，随后刚刚露出不屑声音的车夫一阵爆笑，让车厢里的两人以为自己猜对了，两人立马露出惊恐的表情。 “南直隶的图书馆，不论是谁都可以进去，要不是有人觉得你每次每次去都鬼鬼祟祟举报你，甭说你呆上一年，就是呆上十年都没有问题！懂了吗？苏格兰的小国王，詹姆斯？”笑过之后，充当车夫的锦衣卫解释道。 第306章 詹姆斯的目光 说道苏格兰的国王，并且名字叫做詹姆斯，那么年轻的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苏格兰的詹姆斯六世。 不过这个称号将在英格兰的女王伊丽莎白去世后决定他成为继承人而改变，从而成为更被人熟知的英格兰国王詹姆斯一世。 这个称呼哪怕是初中生都应当有所耳闻，毕竟对方在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当中露过面，不过更著名的应该是他的儿子，那个被议会处死的国王查理一世。 与他那个激化了国内矛盾的儿子相比，作为一个国王，詹姆斯无疑手腕更为高明一些，虽然他的对手认为他胆小怕事，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谨慎的行为使得英格兰在尼德兰战争和三十年战争中没有遭受多少损失，并且成功地维持了苏格兰和英格兰，没有像他的儿子一样将两个不同信仰国家之间的矛盾激化。 即使做出过重大的成就没有‘文人骚客’鼓吹一番也未必能名垂千古，更何况詹姆斯仅仅是一名维持国内局面的国王，又因为资产阶级革命而站在了‘历史大势’的对面，想要让人对这个国王印象深刻，恐怕有些难度。但是，这个在历史上不算出名的国王，扇了扇蝴蝶翅膀之后，无疑露脸的机会多起来了。 俄罗斯的彼得大帝能够隐瞒身份跑到西欧的国家去进行考察，并成功地推动沙俄进行一些列的改革，那么同样作为国王的詹姆斯也可以做的到。 现在的情况就是，詹姆斯不仅这么做了，而且还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这位国王和彼得大帝不同，即使对于大明的工业感兴趣，但他因为自己的爱好，更多的时间会把自己泡在大明南直隶最大的图书馆里，从东方国家的强大中寻找让自己的国家辉煌起来的方法。 由于因为在英格兰的生活岁月使得这个苏格兰的国王和他的臣民不同，至少在宗教上，他更偏向于新教一边，所以，至少在脑袋上，由于新教对于科学更多的包容性，他比那些妄图继续精神奴役臣民的天主教统治者更为开明一点，对知识的追求，同样更高一点。若我不是个国王，我愿做这儿的囚徒。这是他对牛津大学图书馆的评价，不过现在在大明，詹姆斯对于南直隶图书馆的赞叹度同样不会差。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我实际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入大明的任何图书馆，而不会被认为是间谍？”透过车厢前端的车厢，詹姆斯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怕这样引起技术的外泄吗？” “南直隶这里可没有那么多要保密的东西，真正要保密的在北直隶，当然如果你考察合格的话，很多东西还是被阅读的。”沉稳的声音响起，回答了詹姆斯的疑问。 也就是说，过去的时光里我每日都在一个大明并不看重的图书馆里小心翼翼地阅读大明的智商是没有必要的行为。詹姆斯心理一阵懊恼，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从澳门到达南直隶后就驻足这里的图书馆，而是应该到达大明的首都京城去才对！ “事实上，北直隶有许多前来大明学习的欧罗巴人，他们在那里学习大明的军事制度，社会形势以及各种科技，但是像你这样身为贵族亦或者国王却掩盖自己身份的，却从来没有过。” 沉稳的声音再次让詹姆斯感到自己有多么的愚蠢，让他对于自己从进入大明以来就掩饰身份‘秘密’调查大明社会所浪费的时间感到颓丧，，既然大明乐于教授他们一些‘先进’的知识，为什么他还要愚蠢地费力自己从大明的社会中寻找到他需要的知识？直接到北直隶学习较为系统的知识岂不更好？ 大明的社会结构，大明的军事能力，甚至大明皇权的神圣性，都让这个苏格兰的国王感到钦佩，前面自然不必说，大明是跑步进入近代化的状态，自然在许多方面高于依旧纠缠于文艺复兴的欧洲，而那个最后所谓大明皇权的神圣性，则是詹姆士身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对于大明这种皇帝充当国家最高领袖，无论是世俗还是精神上都独一无二的统治模式的赞叹。 这个在历史上鼓吹过‘君权神授’的英伦三岛的统治者，在看到大明的皇帝的成功后，无疑希望自己也能达到同样的高度。 显然这个来自苏格兰的统治者仅仅看到了大明对于皇帝的认可程度，但却没有考虑过大明的皇帝即不会解散内阁，也不会武断地以自己的喜好干预国家政策，仅仅只是在内阁陷入怪圈的时候矫正弯路，除此之外，反而非常乐于内阁接受‘他的事情’自己躲到一旁清闲的实职。 加入力学需要有人被砸到脑袋，那么万历仅仅是让苹果掉下来变成‘偶然’，如果蒸汽机需要看到被顶开的茶壶盖，那么万历就要构建一个让科学家看得见茶壶盖被顶起的环境，对待科技如此，对待其他方面万历同样尽量如此，为了保证社会的创造性，最好的办法就会让他们自己学会思考。 如果詹姆斯觉得大明的皇帝权力至高无上，那么大概是大明传统儒家中的‘忠’以及军国主义下效忠皇权思想所造成的，虽然信奉，但却是因为教育而精神上依赖，但是大明最主要的行政部门可一直都是内阁，而并非皇帝本人，这一点，詹姆斯大概还没有察觉到。身为一个国家的国王，他现在最为看重的仅仅是大明皇权在这个国家的稳固程度，毕竟抛却一个知识爱好者的身份，他已经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独掌乾坤的统治者，社会改革可以，但是必须要在他这个统治者的掌握之下，进行‘目的明确且方法得当’的改革。 然而要做到这种地步，无疑需要强有力的武器来抵挡国内的反对势力，对此，詹姆士在探寻了大明的制度后，无疑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式，结合和大明的制度和思想，然后回归到英伦三岛现实情况后的改进产物“君权神授”。 显然，这个统治者再次犯起了错误，不知道万历从和大官僚妥协以及把对方踢开了过程的他，打算一开始就对原有的利益集团动手术，结局无疑是不乐观的。 “真可惜，如果早一点到知道这些的话，我肯定要在大明京城里多呆一段时间！”尽管觉得自己已经从大明的制度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作为一个对知识有着探索欲的人，詹姆斯对于在南直隶浪费的时间赶到遗憾。 但是现在即使他想要继续长久的呆在大明也不可能了，让他回去的书信已经在不久前到达大明，倒不是苏格兰的议会催促他们的国王回去，毕竟没有国王插手，议会自己也能把事情处理的相当愉快，同样也不是他的妻子，来自丹麦的公主与她的相处并非多好，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让俊美但却是实实在在男性的罗伯特卡尔陪伴在身边，单单是通过随从，就可以判定这个国王在性取向上到底偏好于哪一类人了。 让詹姆斯觉得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必须要回去的原因是另一个人的信，那个英格兰的统治者，杀死了他的母亲，但是却对他不错的姑姑伊丽莎白一世的信件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到自己的国家。 虽然伊丽莎白一世并没有明确的提及，但是根据心中的内容，詹姆斯已经感觉到，这个没有结过婚，自然同样没有孩子，并且被称为‘童贞女王’的姑姑，现在已经在对设立继承人的问题上摇摆不定了。 如果伊丽莎白去世，那么作为有继承权的亲戚之一，詹姆斯无疑有着较为靠前的继承权，那么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不列颠之王！”詹姆斯握紧了放在大腿上的拳头，心中想到。如果一切顺利，英伦三岛在自己手上大一统并非难以完成，而且这也是英伦三岛第一次完成合并，只要自己的姑姑将英格兰的继承人决定是自己，那么一切垂手可得。想到之一结果，詹姆斯仿佛感觉到，上帝让他来东方，并非是偶然的事情，或许一切都和神的旨意有关！ 依靠自身的血脉，伟大的詹姆斯将整个不列颠统一成一个整体，并且在他在位期间，不列颠进行了效果显著的改革，无疑这些改革促进了不列颠的进步，使得不列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争夺欧罗巴大陆霸权的强者！ 请不要介意，上面这一段仅仅是坐在马车中的詹姆士先生对于自己未来人生的意淫而已，这其中包含了詹姆斯对于自己以及对整个不列颠最美好的期望，虽然是意淫，但却充斥着满满的正能量。 若果成功，他讲成为不列颠岛屿上最伟大的国王之一，这无疑对任何一个怀有占有欲的统治者来说都是有着巨大吸引力的，即使詹姆斯并非是一个喜好穷兵黩武的人物，但垂手可得的荣耀却并不在此列。 一切美好的事物总要有个前提，詹姆斯的野望自然同样也有，这些前提中最为直接了当的一个大概就是所谓的前提你能成功了。 第307章 进行到底！ 事实上，来自苏格兰的詹姆斯国王由于喜好走野路子，所以他也仅仅只能看到大明表面上的制度，这点相比于一些在大明学习各种系统知识的同行们无疑欠缺了不少东西，相比于接受大明系统教授的葡萄牙，他学到的东西就不足了。 这点拿那位还为出身的沙皇彼得大帝做对比的话，无疑有着同样的毛病，哪怕深入到欧洲学些他们的技术，并对自己的国家进行改革，但是由于不成系统，沙俄的由于各种制度的落后，在他的欧洲同行当中，依旧是个不太平衡的大国。 相比于这种野路子，派出大量学生系统学习对方的制度并且回国后参与革命亦或者改革的方式无疑更有效一点，无论是成功的资产阶级改革还是失败的运动，系统的学习总比一个人单单看到的东西要强上不少。 就比如说大明现在的一些葡萄牙留学生…… 棕色的头发白色的面孔，一名身着红色军装士兵挺直身体，目不斜视地站在自己的上司面前。仅仅是扫上一眼，就能分辨出对方来自欧洲而并非印度亦或者中亚，不过从发色和瞳孔的深色以及皮肤的白色程度，大概也能分辨出对方并非是日耳曼等欧洲血统，而是来自被伊斯兰教占据过的伊比利亚半岛。 但是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人虽然来自欧罗巴，但穿的确实大明的军装，要知道，即使是高士德，他的复****也选择了白色的陆军军装，而并非大明的红色，现在这名欧罗巴人穿着大明的军装，放在之前无疑是有些奇怪的。 但是之前奇怪，现在已经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了，这名士兵不是大明的现役军人，而是在高士德尚未回国之前，就已经呆在大明的留学生，而这一名，自然是一位军校留学生。 “现在不是训练时间，不用这么拘束，用不着这么站着！”说法的声音传来，赫然是一直负责大明练兵的俞咨皋，这个曾经一直抱怨战友都能上战场而自己只能呆在军营里训练刚进军营的实习生的大明将领虽然被万历允许调往过前线，但是却都很快被调回，毕竟这人和他的父亲俞大猷一样，是个很会练兵的人物，仅仅只是放在战场上当将军使用，无疑太浪费资源了，对于人才利用强调效率的万历显然不会这么做。 “是！”嘴上应承了俞咨皋的话，但是对方却没有丝毫松懈的打算，俞咨皋站着，这名来自葡萄牙的士兵就笔直地用军姿站着。 “你已经顺利的出师了，接下来打算回国？”看着面前这个原本名字长的吓人，但在大明简称下仅仅称呼做安德森的葡萄牙人，俞咨皋问道。对方是这届葡萄牙军官中的佼佼者，留明葡萄牙人中的精英，俞咨皋作为最大的教官亦或者成为恩师，都有必要和对方交谈交谈。 “是！我的祖国虽然独立，但是依旧在西班牙人的威胁之下，我打算回去捍卫革命的果实！”名为安德森的葡萄牙人一脸坚定地说道。 “革命？”俞咨皋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是的，我和我的同胞们都认为这是一次革命，如同大明历史上商汤推翻夏桀统治一样，是天命的变革。”安德森一脸确信地说道：“不仅仅是对我们的外部敌人，内部的那些封建统治的贵族，同样是革命的敌人！” 既然决定扶持葡萄牙，那么自然就不会是让对方复国那么简单，毕竟欧洲的统治依旧以贵族为基础，而大明支持的澳门葡萄牙人大多都和这一阶级掺不上边，哪怕是高士德，这个能够担任兵头家伙，实际上也就有些贵族血统但却早几代就断了继承权，在欧洲传统的统治阶级中，没有丝毫位置。这点从拿破仑这个法国的皇帝虽然来自科西嘉的贵族家庭，但是对于传统欧洲统治者来说依旧如同土老帽一样的讥讽就知道，两个世纪以后依旧传统的统治，现在如何会不同？ 扶持一个国家当然不仅仅只能让他独立这么简单，要把大明的制度和思想带到欧洲去才行，顺带着能够有效摧毁他们还没有完善的文艺复兴体系，转而使用大明已经走入类似‘启蒙时代’的成型体系，这个目的的达成同样重要。 毕竟大明都已经向全世界伸出自己的触手，没有理由建立一个以西方思想和体制为主的世界，趁着东方保持绝对的优势，把世界带入东方化无疑比武力征服世界更为重要。 所以，对于这些欧洲的留学生，大明的教育无疑不包含着一个险恶的目的，让对方变成认同大明体制以及思想的鸡蛋人。虽然实际上和欧洲相比，大明在一些方面仅仅依靠工业基础多走了一两步而已，但是就像东方裹脚和欧洲缠足虽然同一时间都有存在，由于前者的国家落后就被大批特批，而后者却无人问津一样，缺点被某些突出方面给盖住，落后者只会处处考虑自己的不足，而强者的屁，在某些人的眼中，恐怕也是香的。 事实上，即使大明自己不刻意去搞这些东西，在争夺世界统治权的多次战争所表现的实力，已经让一些葡萄牙人开始自己推动这一盲目的进程了。 欧洲霸主的西班牙被多次击败就是证明，这个百年之中，和欧洲许多国家以及奥斯曼土耳其作战均获胜利的国家，在大明的手里频频吃亏，现在甚至连原本的美洲殖民地都不属于他们，到了只能偷偷建立殖民据点苟延残喘的地步，这无疑激起了居住在大明的葡萄牙人进行反思。 是什么造成西班牙必然失败这一结果的？结果甚至不用大明刻意去引导，他们自己都总结出来了。 是制度的落后造成的！西班牙落后的封建制度比不上大明优越的中央集权制度，哪怕腓力二世建立了庞大臃肿的官僚体系来集中王国的权力，但是建立在贵族之上的这一统治，依旧无法和大明的先进制度比较。 当西班牙的贵族和官僚们为了自己纸醉迷金的生活而探索殖民地的时候，大明的中央朝廷却能够调动起足够的资源为全大明的人以及他们的子孙谋取利益，这就是差距！ 所以…… “一定要将革命贯彻到底！”无论是安德森，还是其余信奉大明制度的葡萄牙人，心中都时刻抱着这一信念。 第308章 这叫革命？ 经过系统学习的葡萄牙人无疑比詹姆斯这种自学成才的半吊子要强多了，至少比起对方看问题更着重于君主统治这一环节比起来，葡萄牙人想到的更是如何让自己的国家能够复兴。 一个曾经在全球殖民的伟大国家，如何在失去了继承人之后被邻国兼并，成为他们免费的打手，直到逐渐失去了自己的所有的实力和荣光。 显然在澳门接受过教育的亲明葡萄牙人已经被灌输了强烈的爱国信念，哪怕大明并没有无私地援助他们复国（如果殖民地换支持算作无私），他们同样也会毅然走上回国的道路，献出自己的一切复兴自己的国家，将祖国母亲解救出来。 “葡萄牙人口不过二百万，而且伊比利亚半岛由于民族问题，你们不可能兼并西班牙，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将你们的对手肢解成多个小国，只有这样，葡萄牙才能长久！这是大明最新式的步枪，我将这这送给你，希望你能够将在大明学到的东西正确的使用！” 已经乘坐在在南下船只上的安德森想起自己的导师俞咨皋给葡萄牙未来指明的道路，心里充满了坚定的信念，随机仅仅握住自己导师送给自己的这支名为‘微弗朗机铳’的后膛燧发枪。 精致的结构使得它看起来和那些欧洲依旧在使用的火绳枪简直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虽然安德森不知道这种枪械已经不算这个时代的产物了，但他却依旧震撼。 这种精致的燧发枪葡萄牙做不来，甚至是大明的旋机翼虎三联装他们葡萄牙以及其他欧洲国家都不仅仅是装备不起，更造不出来。这点，安德森非常清楚。 虽然看起来简单不错，但是就如同他们一直使用铸炮的方法落后一样，到现在依旧使用泥模铸铜炮，也就英格兰稍微好一些，使用泥模铸铁炮，而大明自万历初年就是铁模铸炮法，铸炮的成品率几乎甩了他们一条街。 安德森手中的‘微型弗朗机铳’同样是这个道理，无论是枪管的钻床，还是其他大明精致的机床，甚至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因为没有高炉，他们连合格的钢铁都无法提供。 工业革命前无法列装的武器，这么来称呼应该没错，这也是大明能够放心将这种武器流漏出去的原因，没有足够的工业基础，除非他们花费重金用最优质的工匠手工打造，否则根本造不出这种依托国家实力才能制造的东西。 然而，这支火铳握在安德森手里，除了让这名爱国的葡萄牙人感到大明的强大之外，更多的依旧是反思…… 这支火铳叫做‘微型弗朗机’，说道弗朗机，自然就要提到他们葡萄牙人自己，毕竟，大明所谓的弗朗机人，最早就是指他们。 为何葡萄牙传入大明的技术会在大明发扬光大？！安德森握住火铳的手越发的用力，当他的国家研制出弗朗机铳后，大明却是将这种武器小型化成为一种单兵火铳了，发明弗朗机炮的葡萄牙人到底怎么了？ 不仅仅是国家被敌人占领了的问题，这是更为深层的问题，本质要归结到落后的分封制度，宗教禁锢思想的精神枷锁，以及前两者所引发的各种习惯！ 不改掉这些，葡萄牙是绝对不能成功崛起的！ 他的导师所讲述的自然有道理，但是他更觉得，葡萄牙的未来，不能单单寄托在肢解掉一个统一的西班牙上，更多的是改变自古罗马时代就落后了的松散制度，改变基督教兴起以后对人思想的束缚，从而让整个葡萄牙两百万人的信念能够坚定的站在一起，从而成为一个辉煌强大的国家。 而达到这一目的，最重要的敌人自然不是外国的侵略者，而是他们自己国内的那些旧秩序、旧思想、旧文化，这些腐朽落后的东西，必须全面地割除掉才行，否则，葡萄牙复国仅仅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如果只有安德森一个人这么想，那么安德森大概就是哈明分子，但是当占据里斯本开始整合整个葡萄牙的所有葡萄牙复****分子大多都这么想的时候，那么这些人就是葡萄牙的先进思想的代表人士。 所以，不用等到安德森回国，葡萄牙就已经开始对自己的原来的落后的一切进行一场重大的变革了。 全面学习大明制度，以大明的制度和思想为蓝本，建立一个不同于欧洲被天主教禁锢思想的葡萄牙。 并非通过欧洲的传统天主教系统进行加冕，而是通过大明皇帝的圣旨加冕为国王，占据了里斯本的高士德已经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大明的内阁，大明的六部，大明的大理寺，大民的都察院，以及更为重要的大明的科举制度，高士德彻底抛弃葡萄牙原本依托贵族统治的模式，转而使用大明以及他在澳门所规划的更进步的体系。 “这样的改革太快了，我的国王，贵族们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保罗巴戈多罗阿纳斯塔西奥若热多明戈斯，高士德的议政大臣显然一如葡萄牙人的习惯，把自己的名字姓氏，母亲的姓氏、祖母、外祖母的姓氏，甚至更早亲戚的姓氏联系在一起，总之，这个被简称做保罗的大臣，对于高士德对葡萄牙体制的改革如此直接，非常的担忧。 “我知道，按照大明的制度，勋贵们不应该在担任职务的时候占有优势，但是葡萄牙历来有使用贵族的习惯，考试选拔一些文员还可以，但是直接委以重任，恕我直言，国王陛下，您的贵族们不会接受您这种决定的！” “我们应该适当的退让，毕竟我们使得国家获得了自由，民众们更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只要我们允许非洲以及巴西殖民地的总督依旧由这些贵族们来担任，那么他们就会松口，同意我们的条件……” “我绝对不会多花一分钱给那帮国家的吸血鬼，面对他们我也不会退缩一步！”对于自己的首相所提到的妥协言论，高士德态度坚决地说了‘不’。 “保罗，难道不知道，那些天生就能统治国家的‘贵族’们，对于国家到底有多大的危害？西班牙失败的例子难道还不能使我们惊醒！” “将殖民地的总督位置让给他们？放任他们在海外挥霍那些属于国家的财富？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在马拉巴尔海岸的事情难道没有给我们足够的教训？”高士德一脸坚定地说道：“绝不！他们要么像大明的勋贵一样与国同休，要么就此不再存在！” 高士德的话让保罗一阵沉默，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的事情让他无言以对。葡萄牙派遣总督亦或者‘副王’前往殖民地管理事务，但是作为葡萄牙历史上的海上战神阿尔布克尔克，这个英雄人物却在被国王任命为印度的总督时被前任的总督逮捕，并且把他囚禁在牢狱里三个月之久，直到王国的大舰队赶来，才把他从无妄的牢狱之灾里解救出来，从而成为真正的印度总督。 要知道，当时的阿尔布克尔克可是拿着国王的委任状去的，对方作为一个老牌贵族，丝毫不承认对方的任命，直接了当地把他丢到监狱的行为，无疑是在抗拒葡萄牙本土政府的任命，这其中要是没有点贵族利益之间的猫腻，谁也不会相信。 但是保罗又必须要说点什么，因为他是高士德的内阁首相，必须要担负起这个新生葡萄牙政府的命运，所以，他必须阻止自己的国王做傻事。 “但是我们必须做出些让步，如果我们过于触动贵族的利益，那么我们要面对可不仅仅是国内的敌人，西班牙，甚至许多国家，他们都会站在贵族和教士那一边，他们有着错杂的关系！”保罗认真地说道。 欧洲贵族之间的血亲关系错综复杂，这点是众所周知的，贵族以及王室之间的通婚使得欧洲的贵族有着许多跨国的继承权，哈布斯堡掌握欧洲许多力量的原因也正是如此，这也是葡萄牙被西班牙人附庸之后，贵族们的反响并不大的原因之一，毕竟实际上只要不影响到他们私有的封地，国家到底如何与他们的关系并不太大。 无论是历史上还是这个时空，真正反对西班牙统治的都是海外的葡萄牙人，原本历史上的巴西以及这个时空的澳门，才是反对西班牙统治自己国家的葡萄牙反抗者的聚居地。 欧洲可没有一场大一统的战争彻底解决了多个国家之间的贵族，再来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反抗战争彻底把旧时代的贵族扫进垃圾桶的事迹。 和贵族作对，简直等同于和全欧罗巴的贵族作对，如果一次性做的太绝，对于高士德以及新生的葡萄牙政权来说，无疑是不利的。 “我们可以击败我们的对手！” “但是葡萄牙只有不到两百万的人口！”保罗向对方泼冷水道：“我们经不起损耗！” 沉默了一会儿，高士德只得无奈接受了对方的劝告，无奈地说道：“好吧，我们允许他们在殖民地上作威作福，但是王国的制度必须改革的如同大明一样！” 第309章 什么都是值得的！ 大明的勋贵们不是同样在大明进行扩张的时候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吗？葡萄牙的贵族应该和大明的勋贵一样，只要使用得当，依旧是一个可靠的阶级。 做出妥协的高士德心里想到。 显然，他貌似忽略了大明的勋贵和欧洲贵族之间的不同之处，毕竟勋贵仅仅伴随着政权存在，而且大明的统治主力从魏晋之后就逐渐开始转移到士大夫手中，而欧洲的统治阶层，依旧是贵族。 只要大明的朝廷愿意，那些勋贵们要什么时候回到自己府上不冒头就什么时候甘愿当缩头乌龟，土木堡之变后他们已经颓废许多年了，顶多是万历利用他们让他们重新露头了一段时间，当引导大明目光转移到世界之后，他们连同兴起的大官僚一起，被重新打了回去。 大明的勋贵们依旧依托国家，所以只要手腕到位，无疑想怎么整就怎么整，这点有大明自己的国情在，但是葡萄牙可不一样。 整个欧洲的姻亲关系使得他们不需要依托单一的国家，甚至可以背靠着一个支持自己的国家与别的国家作对都不成问题，逃到国外，然后拉了一大帮亲友以及亲友的朋友后重整旗鼓，这才是欧洲贵族们的方式。 背靠着大明的高士德最好的选择应该是绝不妥协才对，这样葡萄牙在制度上甚至可能比大明这个原本的范例还要‘革命’的干净，成为独特的中央集权帝制国家，当然，或许逐渐发展能够如同资产阶级帝制一般。 但是那个在前往葡萄牙的路上，却迟迟不见踪影的支援舰队没有到来一天，高士德就缺乏和国内所有势力做最残酷的斗争的决心，或许之前有，但从成为葡萄牙国王那一刻就没有了，毕竟权力使人流连忘返，得到之前没有感觉，得到之后就不想失去了。 当然，如果那个‘特派员’魏公公出手，或许可以凭借背后大明的威慑缓一缓局面，等到大明千万西欧的干涉舰队到了，贵族们的一切都免谈，毕竟现在是反哈布斯堡王朝时期，最总要的是推翻西班牙霸主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这两个最大的哈布斯堡统治者，其他要得罪大明的举动欧洲国家是不会干的。 但是魏忠贤可不觉得自己有帮助葡萄牙来一场彻底的‘革命’的必要，大明自己都使用非武力改革，一点点摈除自己的这些所谓的‘封建残余’，自然没有帮葡萄牙一次性清理完的到底。 大明要的仅仅是这个葡萄牙尽可能的向大明靠拢而已，而不是在直布罗陀海峡附近扶植起一个太过强大的政权，挑中葡萄牙就是因为对方民族小，难以发展成大帝国，这点，魏忠贤可没有糊涂。 “我们现在的殖民地仅仅剩下巴西和非洲，其余全部作为大明帮助我们复国的资金卖给了大明。”将一块蛋糕分出去，但他可不打算所有的殖民地都交给贵族挥霍，毕竟在大明获得了美洲大量土地之后，欧洲可殖民区域的范围无疑变小了，如果没有一丝殖民地，那么就没有足够的资金，从大明购买商品就更无从谈起。 “我运行他们在获得王国非洲殖民地的权力，但是巴西依旧属于王国！”这个时代非洲最重要的还是黑奴，黄金白银甚至钻石都还没有发现，南美洲巴西的黄金无疑看起来价值跟高一点，高士德选择非洲殖民地妥协给贵族，而王国则通过巴西的殖民地获得足够的财富来改革国家。 显然，局限的时代眼光让他做了糟糕的决定，非洲殖民地的价值只有等到非洲的大片财富被发现之后才得以显示，但是那时候，非属葡萄牙殖民地已经被他的那帮善于挥霍的贵族们丢弃完了，毕竟既然大明对于非洲黑奴没有多大兴趣，他们能够挥霍的就剩下非洲殖民地自身了。 丢了西瓜的高士德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么错误，他现在仅仅为自己的‘舍得’而感到轻松，处理掉一帮贵族，然后抛出那些贵族可以接受的财富，他现在可以开始自己的‘革命’大业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最强大的敌人就在我们的边上，他们随时可以征召起几千甚至数万的士兵反攻葡萄牙，所以我们的任务艰巨，除了维护现有的政权之外，我们还要让所有的葡萄牙人民都觉醒，明白我率领一支复****回来，是为了葡萄牙，让他们知道，为了葡萄牙牺牲，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那需要很多的资金，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葡萄牙现在的财富，仅仅能够让我们维持现状。”保罗再次向自己的国王泼冷水，告诉自己的国王，他的计划是多么的不现实。 “该死，大明的舰队迟迟未到！”高士德不停地踱步，以此显现出他此刻的苦恼。 那个被派来支持他的大明舰队是他最大的保证，他可以战胜西班牙一次，两次，三次，但是他现在只有五千复****，而西班牙弱人却可以来四次、五次甚至更多次，这个紧贴着葡萄牙的王国，虽然国内虚弱无比，但是到了战时动员的时刻，哪怕咬紧牙关，那数倍于葡萄牙的人口也能使得他迅速武装起足够的力量。 国内的贵族还没有谈妥，国外的敌人又虎视眈眈，高士德迫切地希望大明的舰队能够到来，哪怕他们没有派遣一支庞大的陆军，仅仅是为了提供给葡萄牙贩卖殖民地的‘本金’，但是这依旧让高士德望眼欲穿。 什么都不是问题，新政府没有钱才是大问题！ 武器装备需要钱，国家建设需要钱，国家军国教育要学习大明义务教育，同样要钱，葡萄牙的高士德可不像万历一样是个钱袋子，只得不停地贩卖原本属于葡萄牙的殖民地，以割让土地的形式来获得大明的支持。 这些都是为了葡萄牙的未来！ 只要能够把西班牙入侵者赶出去，把落后封建制度摈除掉，现在所贩卖和割让的所有领土都是值得的。 把目标定的崇高一点，所有抛弃国家利益的行为都是值得的，简直弗拉基米尔和德国人签订条约从而获得他们支持，回国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的行为同样神圣荣耀无比，大概是这样…… 第310章 没钱改革就抢 大明通过葡萄牙给整个欧洲的统治阶级带来了福音，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国王现在对于葡萄牙复****的成就就只有一种态度可言原来还可以这样！ 无论是想尽办法打算搭上东方大明王朝并与之贸易的英格兰、法兰西等国，亦或者西班牙这种和大明打了那么多年仗的地对国家，都忽然发现对方给自己打开了一扇门。 如何正确地使开启国民意识又不会被他们所反噬，毕竟自由、民主等思想可是王权的一大敌人，然而东方的大明却顺利地解决了。 道理简单又直白，虽然是通过葡萄牙管中窥豹看大明，但是使用的政策以及方式却让欧洲的贵族和王室们深信自己看到的真实民族主义。 “真的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方式！”法兰西的统治者‘好王’亨利四世，这位未来太阳王的爷爷和他的孙子一眼，拥有敏锐的洞察力，这也是他在法国内乱中成为最大赢家的重要因素。 这位苦于法国糟糕现状的国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从葡萄牙身上看到的优越之处搬到法国来了。 能给法国提供源源不断兵员的义务兵制度，加上职业化军队以及国家（民族）自信心的灌输，能大大提高自己的国家的实力，哪怕开启民智，也只会得到一批效忠于国王的精英，而不是一些争取民权的知识分子。 “非常棒的制度！这种美妙的制度，这样的制度，不仅仅能够使法兰西强大起来，而且能够使得法兰西长久的强大起来！”亨利四世赞叹的地说道。他看得很明白，民族主义，在欧洲单一民族的国家亦或者可以被称为‘国家主义’，这样的制度能够使得国民懂得更多的知识的同时又不会对他们这些代表着精神支柱的统治者造成威胁，而且又由于每个国民都为国，人口基数占据优势的国家无疑会拥有更大的优势，而法国，在整个欧洲，无疑就是那种民族单一，人口基数庞大的国家。 法兰西和西班牙的不同在于法国和英国在百年战争中的争斗已经使得他们的民族主义有了觉醒，而且比起西班牙，他们更早的集中了些中央权力，所以他们在这场由葡萄牙从大明带回来的思想变革中无疑占了很大的优势。 虽然亨利四世对于大明的泛华夏至上的民族主义的理解有些奇妙之处，但是从中找到适应欧洲的思想，他的眼光无疑没错。 欧洲白人在这个时代本身就是比较排外的，和大明的那种混血了的也是大明人相比，欧洲对于混血的认同度无疑低了许多。 能够把自己征服的民族同化到自己的体系中，这是大明以及中原历代王朝的习惯，所以泛华夏思想中的‘泛’到底有多大，这就要看大明的统治区域到达哪里了，只要有宣传需要，随时可以扩大这个‘泛’字的范围。 到达蒙古就‘犬戎与夏人同宗’，到达美洲就‘攸侯喜率二十五族东渡’，倘若未来统治地区到了埃及，大明的士大夫也会一脸‘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的表情看着狮身人面像说“看！这就是《山海经》所说的西王母！”至于西王母所居的昆仑山？狮身人面像旁边不就有‘山’吗？ 只要需要，大明的士大夫根据远古的神话和‘有着明确文字记载’的《山海经》立刻就能找到自己统治的基础，并且随着这种‘泛’思想的逐渐扩大，大明发掘并‘认知’史前历史的行为就愈发的纯熟。 但是这种方式欧洲做不到。单一民族国家一直都是他们的主流，就如同不列颠岛屿上就分成多个国家一般，民族和信仰的不同使得他们往往成为单独的群体，而不是求同存异地生活在一起，论起排异性，他们比东方可是夸张的多。这种排异性大概到了二十世纪某个小胡子发挥到极致之后，由于造成的危害太大，才逐渐被他们渐渐自我抛弃，但是现在，他们可没有经历过什么伤痛，自然不会放下这种根深蒂固地思想。 正因为如此，当大明披着民族主义的外皮大搞民族融合的时候，‘有理有据’地提出自己的统治合法性的时候，欧洲的国家却无法深入内在，只得把外皮当做真皮来使用，法兰西就是法兰西，西班牙就是西班牙，尼德兰就是尼德兰，斯拉夫就是斯拉夫。 但是法兰西只能是法兰西也足够了，统一欧洲的只有罗马，其他都是喽，亨利四世自认为自己没可能完成这一宏图霸业，所以欧洲大一统什么就算了，法兰西称雄大陆就行了，现在葡萄牙带回来的东西无疑让亨利四世感到异常的满意。 “我们必须教育自己的国民，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国王神圣而又伟大，是法兰西精神的源泉，每个法兰西人都应为了他们的国王和国家而战斗，他们的付出神圣而又崇高！”亨利四世态度坚决地说道：“这样法兰西一定会扫平自己的所有对手！” 搀和了爱国爱王室教育的教学方式，亨利四世无疑看到自己的士兵们高呼着“法兰西万岁！国王万岁！”的口号冲向自己敌人的情景了，这样的未来想象他都觉得美妙。 至于别的国家是否从葡萄牙身上学到这些东西，这些有关系吗？学到了又如何？单一民族的大国家四周有几个？要知道，西班牙可是还有这加泰罗尼亚这种自治性的民族地区，一旦实行民族主义，国家分崩离析就是早晚的事情，至于东部莱茵河岸的一帮公国，他们各自归各自，哪个是法兰西的对手？尼德兰稍微大一点，但连个西班牙征服者都赶不走的地区，等到统一并实行改革，时候还早着呢，那时候法兰西估计已经当仁不让地成为西欧第一了！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落实这些计划，我的国王。”作为亨利四世信任的大臣，苏利立刻说道。 “不，不！”摆了摆手，亨利四世制止了自己臣子的急切，一脸无奈地说道：“但是，我的苏利先生，法兰西没有钱！” 甭管是施行军国教育还是其他的教育，总之教育国民是要花钱的，亨利四世继位之时，法兰西可是一个在宗教内战中千疮百孔的国家，现在能够恢复的不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但是想让法兰西农民的锅里有只鸡容易，想要法兰西每个农民的脑袋里都有国王和国家，这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那么，国王陛下，恕我直言，按照现在的情况，哪怕是再过十年，我们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完成这些改革。”苏利坦然地告诉自己的国王：“毕竟我们不是那个有着东方大明帝国照顾的葡萄牙！” 没有殖民地，没有大明这个金大腿，而且法兰西人口又比葡萄牙要多上数倍，在没有足够资金的情况之下，一切改革都是空中楼阁，毫无实现的可能。坦率地说，亨利四世现在都有些羡慕被西班牙占领多年的葡萄牙了，被西班牙兼并了不错，但也趁机保住了大明这个金大腿，长久来讲，这无疑是赚大了。 但是，没有钱这种‘小’问题是难不住一个法兰西的国王的，甚至也难不住欧洲任何一个国家。他们无论是在十字军东征还是过去一百年的大航海中都有先人用行动告诉了他们没钱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就是抢！ 一帮‘神圣而又高尚’的十字军们喊着‘天主福音散播全世界’的口号，气势虹虹地跑到阿拉伯世界抢劫去了。毕竟当时的欧洲封建主和阿拉伯比起来，只不过是旮旯里的穷光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虽然也有被俘虏后靠赎金才把自己买回去的法国国王，但是现代们的行为已经给了亨利四世很好的借鉴。 “我们战争吧！”亨利四世直接了当地说道。 “那么我们的敌人是？”对于国王突然冒出的战争宣言，苏利一脸困惑地问道。 “当然是西班牙！他们拿走了安道尔，那是属于法兰西的，伊比利亚半岛的家伙们没有资格兼并他们！”亨利四世一脸正气地说道：“他们归还我们的安道尔，而且还要付给我足够的赔偿金！” 安道尔公国可是法兰西和西班牙共管的公国，现在西班牙依靠半线性战术在战争中取得优势，法兰西自然失去了那个一半，但属于法兰西又从何说起？ 但这种非必要的理由显然不如亨利四世的眼睛，西班牙现在四面楚歌，他要是不报仇趁机分上一羹，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这大好的局面了？ 再说了，位于法兰西和西班牙边界上的安道尔公国，好歹也是当年那位印在扑克牌K上面的查理曼大帝为了抵御摩尔人所建立的缓冲国家，按照道理来讲，就不该归西班牙这种伊比利亚半岛人，怎么说都是法兰西最优先拥有。 “为了赔偿金，呸！为了建立一个统一强大的法兰西！我们马上向西班牙宣战！”揣着自己的大法兰西梦，亨利四世气势汹汹地说出自己的战争宣言。 如果法兰西成为西欧第一强…… 但是那把同样在百年战争中就以觉醒自己民族意识的英格兰放到哪里？ 第311章 提前的二次掷出 如果仅仅是法兰西自己对付西班牙，亨利四世无疑需要掂量掂量，毕竟哈布斯堡王朝可不仅仅就只有西班牙自己，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已经一些选侯，同样来自这一家族。实际上，此刻的法兰西，按照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陷入了哈布斯堡的包围当中。 但是即使敌人再怎么强大，亨利四世也要敢去主持‘正义’夺回安道尔公国，即使在原本的历史上，亨利四世被刺杀之前，他就在策划着一场反哈布斯堡王朝的战争了，更何况现这种大势所归的情况？ 葡萄牙人已经复国了，哪怕国王不是贵族，但是毕竟朝上数个三代，还是有些贵族血脉的，并且又有大明的支持，这个西班牙边上的国家能够给西班牙人找些不自在并不是什么难事；尼德兰人在葡萄牙复国成功的同时也开始反攻了，他们成功地占据了南方的许多省份；至于英格兰，这个陆军没有出息的国家只得再次重新操起来老本行，当海盗掠夺西班牙人的商船，并且向美洲的大明军队汇报他们在南美发现的西班牙据点。 如果之前叫做法兰西被哈布斯堡层层包围，那么现在则是西班牙被反哈布斯堡势力层层包围了，只要法兰西再插上一脚，那么欧洲对于西班牙的包围，就彻底完成了。 这种美好的情况，亨利四世如何不利用？在美洲殖民百年的西班牙对于法兰西这种穷**丝来说就是十足的‘狗大户’，这样的大财主，不能同富贵一把，那就太遗憾了。 至于另外一个哈布斯堡家族的势力，那个奥地利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在失去了西班牙这个强大的亲戚帮助之后，解决自身问题无疑都变得困难起来了…… 神圣罗马帝国，捷克地区的中西部，这里有个名字叫做波西米亚。 提到波西米亚就不得不提到吉普赛人，这个在欧洲较为少见的不信上帝的民族日子过得一直都不怎么样，而波西米亚所居住的大量人种，无疑就是这一民族。 如同其它神圣罗马帝国的区域一样，这里属于哈布斯堡王朝控制，但是同其他哈布斯堡统治的区域比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不同之处，比如说，这里的许多贵族信奉的不是天主教，而是被天主教痛恨并不停打压的新教。 一个统治阶级大多是新教的地域，一个被统治阶级含有大量不信上帝人士的地区，这里无疑是个闹事的好地方，倘若有哪个不长眼的天主教贵族打算在这里大规模地强行民众信奉天主教，那么所带来的回弹效应，无疑是巨大的。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在两百年以前，这里已经出现过一次了，当宗教改革家以及捷克民族主义者的扬胡斯被罗马教廷的宗教事务所判决为异端，并且使用火刑将他烧死之后，整个波西米亚人民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就都闹腾起来了。 当几年之后，波西米亚的新教议会被罢黜，建立起天主教议会的时候，无疑让已经感到不满的波西米亚人感到愤怒，他们使用游行的方式去抗议，要求重新建立新教议会并且放了被逮捕的新教徒，但是回应他们的确是投掷的石头，所以，这些波西米亚人彻底爆发了，他们冲入市政厅，并且将市长以及议员们从窗户扔下楼，丢入一众手持长矛的抗议者当中，并以此开始爆发一场胡斯战争，史称“第一次掷出窗外事件”。 战争的结果是天主教胜利，暴乱被镇压，但波西米亚人无疑在近两百年来依旧保持着他们的习惯，所以，不满依旧在滋生，只不过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有个好亲友，西班牙的实力庞大难以逾越，再多的不满依旧会在强大的军事力量面前被镇压。 但是现在西班牙这个亲戚自顾不下了…… 波西米亚首都布拉格。 “我们是信奉新教亦或者是天主教，这是我们自己的权力，来自奥地利统治者和意大利罗马的意志不能干涉波西米亚人的自由，波西米亚的信仰只能由波西米亚人决定！”振臂高呼的新教激进人士在信徒中高呼：“为了波西米亚！” “为了波西米亚！” “为了波西米亚！” 民族逐渐觉醒的时代，实际上不用大明推波助澜，这帮欧洲国家自己也会逐渐走上这条道路并且为此打的头破血流，现在，波西米亚的新教徒们无疑将宗教矛盾和********放在一起，两个矛盾共同激励波西米亚当地人的反抗。 哪怕是不信上帝的吉普赛人，面对能够反抗压迫他们的天主教势力，这个时候也乐于趁机加入新教起义的队伍，把天主教踩上两把。 “将奥地利的统治者赶出去！恢复我们的自由！”有人大声喊道。 “为了自由！” 虽然从未有自由，但是聚集在一起的波西米亚人却将口号喊得异常响亮，在已经有所准备的新教贵族的带领下，他们气势汹汹地涌向首都的行政中心布拉格城堡。 “发…发生了什么？！”当市长以及书记官惊恐地发现这帮起义者几乎未遭阻挡就冲进了行政厅内，并把他们围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权力。 没有人回答他们发生了什么，单单是从现实情况就应该能够看明白，这是一场起义和暴动，是有预谋地针对神圣罗马帝国的暴动。 “将他们扔出窗外！” “对！把他们扔出去！” 有人提议，立马有人赞同，如同他们的祖先一样，他们用同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将阻止他们宗教自由的天主教贵族扔出窗外。 “不！不要！求、…！”市长的话还没有说完，起义者已经将他抓起，从窗户抛了出去，同时抛出的，还有奥地利派来的书记官和帝国大臣。 彭！ 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市长惊恐地爬起来，二楼不算高，他们又不像先辈一样，遇到的是拿着长矛在楼下站着的‘游行者’，所以仅仅是感到身体落地的疼痛，却没有因此丢了性命。 但是此刻，这些来自奥地利的官员可无法感慨自己的幸运了，因为从他们被掷出的窗户当中，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 “波西米亚万岁！” 战争要爆发了！ 第312章 新教联盟 越是受到排挤，就越是容易产生民族主义，欧洲大陆民族主义的由来并非一天形成，至少波西米亚人就较为这一心理。 长期的不满只要受到煽风点火就能够爆发一场巨大的暴动，最终演变成一场独立战争，历史上如此，换了个空间同样如此，只不过因为压迫者的虚弱，能够将这一举动提前罢了。 将二十年后的战争提前到现在爆发，大明对抗西班牙以及扶植葡萄牙可谓是功不可没，还有什么比一个强大无人可撼动的哈布斯堡王朝逐渐衰落控制不住局面更让那些内心怀着小九九的国家更感到兴奋的了。 历史上的‘二次掷出窗外事件’被认为是三十年战争的开端，而现在，它仅仅只不过是德意志反哈布斯堡王朝的开端罢了，毕竟从葡萄牙复****登陆的那一刻算起，战争已经开始了。 暴乱从波西米亚开始，但并不代表只会有波西米亚人拥护，只要选对了旗号，哪怕是天主教徒，同样会支持起这场来自布拉格的暴乱。 “捷克是捷克人的捷克！”当波西米亚的怒火被点燃，这场针对哈布斯堡统治的行为立马得到了扩大，从波西米亚这个狭小的范围扩展到了整个捷克这一范围。 “新政府废除所有维也纳制定的不合适的法规，免除所有捷克人的赋税，为了我们的捷克，将奥地利人赶出去！”新的政府立刻开始宣传起自己的口号，单单是一个免除赋税，就让捷克人心甘情愿地为这个新政府效力，哪怕这个新政府的执政者依旧是贵族，但是只要‘不纳粮’，其他啥都好说。 军官们拿起自己的滑膛枪，士兵们拿起自己的火绳枪，农民拿起自己的长矛，浩浩荡荡地捷克民族独立运动，正式开启。 “乌合之众！”当捷克地区的奥地利军队指挥官朱塞佩海因茨听到一帮新教分子打着独立的旗号反对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统治的时候，立刻鄙视地说道。 在西班牙舅舅的帮助下，奥地利的火枪兵可是清一色的滑膛枪，就欧洲本土限于钢铁质量所锻造的板甲，轻轻松松就能击破，一帮依靠底层起义者拿着长矛当主力，会是他们这些正规军的对手？ 哪怕西班牙大方阵的体系已经被证实落后于时代了，但是也不是这些连阵型都站不起的农民起义军能够打败的，想要做他们的对手，还是先练习一下如何列阵型站队好了。 然而朱塞佩海因茨马上震惊了，因为他看到了令他不敢相信的一幕。 当他的将长矛手放在中间，两翼安置好火枪手，整顿这种半成型的西班牙大方阵等待捷克暴徒们傻乎乎地胡乱冲锋的时候，他的对手并没有那么做。 “立正！” 虽然穿的五花八门，但是来自捷克的叛军此刻无疑和奥地利的军队一样，如同一支正规军般的站好队列。 和奥地利人不一样的是，他们的火枪手的阵列无疑更多，长矛手的配置人数少了一点，这种朱塞佩海因茨没有见多的战术，放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名字应该叫做莫里斯方阵。 捷克的新教起义军为何会使用需要严格训练才能成型的方阵的？朱塞佩海因茨脑袋明显停顿了一下。 应该是花架子，那种只能静态不动吓唬人的东西吧，站队的时候还好，但是一旦双方交火，对手立刻就会陷入原型的。 对！没错，肯定只是花架子而已！ 朱塞佩海因茨心里确定到。没有人能够让一支刚刚起义的军队立刻就有正规军的战斗力，不是发一杆火枪或者一柄长矛就能够打仗了，没有经过训练的士兵什么都不是！ 枪声一响，这些家伙准全部跑到！ 心里这么告诉自己，朱塞佩海因茨信心满满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长矛手缓缓地推进，火枪手一步一步地跟着，由于军队长期适应一种战术，即使新思想出现，在没有经历过惨痛教训之前，顶多会在原有的基础上修改而不是彻底摈弃，这种防御性良好进攻性不足的方阵，依旧是奥地利军队的首选。 但是残酷的教训马上就要到来了。 在火枪逐渐成为主要武器的时代，依旧抱着长矛为主力的阵型即将面临毁灭的打击。 看着自己的军队逐渐前进，前排进入敌人的射击范围之内，朱塞佩海因茨心中一阵轻松，没有经过训练的泥腿子，他们马上就要率先在这种杀伤力不足的距离上开枪了，然后他的士兵就得到了极大的射击优势。 开枪！ 快开枪！ 快点开枪！！ 令朱塞佩海因茨失望的是，这些起义军并没有在这个距离上开枪，反而举着火枪等待奥地利军队的进一步靠近。 这不是一支刚刚起义后农民的水准！朱塞佩海因茨立刻警惕起来，当敌人迈着沉稳的步伐前进的时候，气势上的压迫就足以让敌人的新兵蛋子感到恐惧并提前开枪射击了，要想解决这一问题，没有长期的棍棒教育，根本不可能达成，现在这些捷克人的行为无疑表象的和常理不符！ “这是个圈套！”朱塞佩海因茨立刻心里蹦出一种可能，他立刻被他的猜想震惊的脸色煞白。 “撤出来，这是圈套！后退！马上后退！” 再精锐的部队也害怕猪一样的指挥官，然而在这个时代，这种指挥官多得是，朱塞佩海因茨显然就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在自己的军队正气势汹汹地前进时下达撤退的命令，哪怕他的猜测正确，但行为上依旧犯了错误。 “砰！” 不用等到朱塞佩海因茨的命令传达给正在前进的士兵了，因为那些被朱塞佩海因茨刚刚误以为只能静态站着的波西米亚义军开枪了。 大片的火枪射击，声音整齐而又响亮，铅弹从枪膛飞出射向对面正在缓慢前进的西班牙士兵，然后穿破他们的板甲，或者震的他们整块板甲凹下去，总之，板甲下的士兵，恐怕都难以存活。 这个威力不对！ 如果刚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朱塞佩海因茨恐怕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滑膛枪，他们用的是滑膛枪！”朱塞佩海因茨看到自己的人马出现了损失，立刻喊道。早期线膛枪是打不烂他军队的板甲的，离近了顶多是将板甲凹下去，在这种距离上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杀伤力，这已经不是早期线膛枪能够做到了，朱塞佩海因茨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对手和他们一样，使用了滑膛枪。 但是知道了有什么用？ 经历了一轮火枪的打击，而后撤退的命令又传来，前排的士兵们已经没有战斗的决心了，哪怕他们本身还有战斗的实力，但士气没有立刻崩溃，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是他们迟疑，对手可不会跟他们一样蠢，一轮射击之后，捷克人的枪声马上再次响起，如同正规军们已经开始使用了的战术一样，哪怕还在使用长矛，但线列的概念已经传来。 砰砰砰！ 火药的爆鸣声，已经浓重的硝烟，无疑是火枪时代最常见的现象。 “混蛋！”朱塞佩海因茨骂道，在敌人除了服装之外，其他全如正规军一样熟练，甚至连排射都玩的这么好以后，朱塞佩海因茨已经彻底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帮该死的选侯，这是对帝国的背叛，对皇帝陛下的背叛，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国王一定会剥夺他们所有的封地的！” 任谁见到一帮捷克起义军刚刚起义就有了熟练的火枪手都会怀疑的，肯定有了其他势力的干预，否则这帮农夫们不会这么强，然而从布拉格起义到现在，不过短短数天的时间，想要做到对他们的援助，太远的国家肯定难以做到。 抛掉所有的不可能，答案自然不用多言，那帮德意志境内的选侯就是帮凶！ 普法尔茨、特兰西瓦尼亚等德意志境内的选侯都是些新教徒，虽然他们或许有些人并非真的信奉新教，但是为了遏制哈布斯堡家族逐渐扩大的帝权，他们理所当然地披上新教的外皮用宗教来抵抗对方。 毫无疑问，单单是看到那专业的阵型就知道有尼德兰新教徒的影子，要是看到对方的射击之后朱塞佩海因茨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失败在所难免了，单单是他这么一支在波西米亚的驻军，不要多说，无疑难以对抗这些新教联盟的军队，所以到底要损失掉多少军队已经和朱塞佩海因茨没有关系了，必须要这些起义军进攻的维也纳之前将德意志新教选侯们的叛逆行为告诉皇帝鲁道夫二世才行。 神圣罗马帝国分为三百九十多快，其中有公国、侯国、宗教贵族领地、自由邦、自由城市、骑士领地等等，虽然奥地利统治区域较大，并且有着‘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称号，但是无疑控制不了整个国家，所以一旦叛军得势，帝国分崩离析，哈布斯堡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统治就难以维持，这个结果，终于皇帝的朱塞佩海因茨自然想尽一切办法避免。 “撤！撤退！我们撤回奥地利！”彻底放弃由于自己的指挥不当而混乱的战局，朱塞佩海因茨下命令道。多少士兵死亡都没有神圣罗马帝国本身重要，这点，在他心中无疑明确…… 第313章 针对哈布斯堡 咣当！ 象征着皇帝的权杖被鲁道夫二世失手落在地上。 不用鲁道夫二世自己弯腰拾起，自然有贵族帮助他，并将权杖重新交给鲁道夫二世。 但是担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鲁道夫二世已经没有心思在意这柄象征着皇权的权杖了，当朱塞佩海因茨的消息传到维也纳，对于鲁道夫二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包括新教选侯以及其他新教势力在内，这些人已经打算站起来反对他这个奥地利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了。 “为什么？我的政策不够好吗？他们依旧觉得不够宽容？！”鲁道夫问道：“我已经对那些新教徒足够的便利，甚至帮助他们压下许多来自罗马的禁令，他们为什么依旧不满足？” 鲁道夫不像他的先辈，虽然他从小在西班牙王宫里长大，由于压抑的环境使得他沉默寡言、保守，但是在对待非天主教徒上，这位国王无疑比他的先辈们要仁慈的多，甚至当教皇派遣人员前往神圣罗马帝国打算大规模清洗新教徒以及犹太教徒的时候，这位国王还把教皇的使者遣返了。 不接触新教徒，但却对新教徒以及犹太教徒报以同情，从仁慈的角度上来看，这个统治者，无疑做的还不错。 但是，仁慈又不能当饭吃，对待别人再怎么仁慈，可因为阶级立场不同，该敌对还是依旧要敌对的，就单单因为鲁道夫二世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员，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那些新教的诸侯们就必须和他站在对立面上。 至于波西米亚，作为导火索的他们，仅仅是被利用者，大家需要一个出头鸟，而********和宗教矛盾突出的捷克，就是这个出头鸟的最好人选。 所以，当鲁道夫二世的问话，除了能人翻白眼之外，没有丝毫话语可言。 “那些作乱分子感觉不到皇帝的仁慈，他们只为自己肮脏的目的而战斗，这些人都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朱塞佩海因茨向自己的国王建议到。 “必须不留余地地镇压他们！”点了点头，鲁道夫二世认可自己大臣的意见，显而易见，哪怕他对于新教徒和犹太教徒仁慈，也不能容忍他们独立出国家，毕竟他的仁慈是建立在他想要继续一场新的十字军东征之上的。 没错，为了十字军东征。 这位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实际上妄图发动一场针对穆斯林的战争，并且通过这场针对基督教世界共同敌人的战争从而将所有的基督教国家整合成一个整体，而他，无疑就是这个整体的最高统治者，显然，他的想法只能是妄想，一场虚无的梦…… 这位基督教的统治者现在还没有明白，为了国家利益，哪怕是地对的信仰者，同样可以联合在一起，就比如英国人后来为了遏制法国，联合国奥斯曼土耳其一样，国家利益高于平民的信仰。 但是现在可是梦境渐入时期，离从梦中醒来无疑还有这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鲁道夫二世无疑还无法认清现实，他现在所想的，仅仅是如何快速地镇压住国内的反对势力，然后继续他的十字军计划。 “我的皇帝陛下，我有预感，这是一场针对哈布斯堡家族的战争，是针对整个哈布斯堡家族的阴谋，我们必须全力以对，为此，我们必须适当将十字军的计划延后。”鲁道夫二世的弟弟，同样来自哈布斯堡家族的马蒂亚斯说出了他的担忧。 “针对整个哈布斯堡？！哈哈哈！”鲁道夫二世仿佛听到了巨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弟弟，身为哈布斯堡家族的一员，你难道不看不明白吗？在整个大陆，我们的家族成员有着许多国家的权力和继承权，整个欧洲的未来都将属于我们！没有人能够推翻整个哈布斯堡的统治，除非他们妄图挑战神圣罗马帝国和军事强大的西班牙王国！” 现在的情况难道不是西班牙的邻居们都在地对它吗？现在连神圣罗马帝国都乱起来了，哈布斯堡王朝手上最大的两张牌，同时陷入困境，要说没有没有阴谋，马蒂亚斯可不相信。 “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镇压那些起义者，哪怕他们背后站着的是那些信奉新教的选侯，但整个奥地利和匈牙利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他们毫无胜算！至于西班牙，虽然在海上输给了大明，但那时跨海作战，相信几年以后，西班牙王国会重新建立起他们的舰队和威信！”鲁道夫二世信心满满地说道。 一个妄图发起十字军东征的皇帝是不会认为自己会败给几个选侯的，至于西班牙，老牌的强国，实力有保证。 历史上西班牙人在格瑞福兰海战败给英国后，凭借殖民地的财力，几年之后迅速就恢复了战斗力，并且成功地反暴打英格兰一顿，要不是三十年战争中哈布斯堡王朝人人喊打，以及制度上缺陷逐渐衰落，这个霸主可没有那么简单的因为一场海战就衰落了。 不过可惜，鲁道夫二世大概忘了，西班牙的实力建立在他们的殖民地之上，如果失去了足够的殖民地，这个负债累累的国家可没有那么大能力恢复自己的军事实力。但本该属于西班牙人的殖民地，现在可是被大明抱在手里，他们原本的主人西班牙对于美洲的殖民，只能通过小偷一样偷偷摸摸的行为才行。所以，老牌强国想要依旧老牌下去，可是一件非常有挑战性的事情。 “况且我们也无法阻止这个继十字军东征以后最伟大的行动了，我们已经向奥斯曼土耳其这个该死的异教徒国家宣战了！”鲁道夫二世摊了摊手说道。 “该死，这是我听到的最糟糕的消息！”马蒂亚斯苦恼地说道。 “别担心，我的兄弟，我们和西班牙会迅速解决掉这些小丑，成功将基督教国家的视线转移到奥斯曼土耳其这个共同的敌人身上去的！”鲁道夫二世信心十足地说道。 国内尚未摆平，就发动一场对外的战争，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希望那些新教徒国家为了基督教的未来共同对付穆斯林？拜托，他们又和穆斯林国家不接触，管他们什么事？ 看来有必要联络家族的其他成员，限制这个皇帝的权力了，马蒂亚斯看着自己的兄长，心里想到。哈布斯堡要的是独霸欧洲，奥斯曼土耳其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哪怕停战求和需要付出些利益。 第314章 内部矛盾的家族 鲁道夫二世在公元1592年就向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宣战了，这场在原本历史上发生过的战争本应有奥斯曼土耳其率先宣战，但此时却有鲁道夫二世挑起。 不过到底是谁挑起的战争并不重要，毕竟双方实际上都正在为战争做准备，奥斯曼土耳其为了扩张自己的领土，鲁道夫二世一如历史上一样，妄图用一场针对异教徒的战争来确定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在基督教世界的地位。 “必须阻止这场不必要的战争！哈布斯堡家族现在要做的是掌握整个欧洲，而不是去愚蠢地再给自己的惹上一个不必要的敌人！”马蒂亚斯匆匆离开维也纳的皇宫，登上自己的马车，脑中不停地徘徊着自己的思量。 新教势力之间的联盟已经开始触动哈布斯堡的统治了，虽然他们单个无法动天主教的统治，但是联合在一起，哪怕是西班牙也只能不停地多个国家疲敝地镇压，无法彻底腾出手来，况且由于美洲殖民地的问题，作为哈布斯堡王朝重要的一环，西班牙已经彻底和东方的大明帝国成为敌人，单单从对方支持了葡萄牙人复国来看，和解的可能很小，而现在，哈布斯堡王朝的另一环，神圣罗马帝国又招惹那个地处大陆中心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这无疑是让整个哈布斯堡王朝站在世界大多势力的对面，不要多说，这样的行为都是愚蠢无脑的。 “他这个保守又无脑的西班牙古董脑袋，为什么会想着如此愚蠢的主意！”哪怕那是自己的大哥，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呆在马车上的马蒂亚斯也丝毫不遮掩地痛骂道。 一场针对穆斯林的战争使得基督教国家密切地联合在一起？共同为了上帝而战斗？！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也就那种喜欢待在阴暗潮湿环境里独自思考，不懂得交流的鲁道夫能够想得出来！ 上帝！上帝在国家的利益面前，连个屁都不算！西班牙还曾经为了自己的利益暴揍过教皇国呢！那时候上帝呢？ 家族之所以能够控制欧洲，是靠长久以来的规划，通过联姻，得到继承权，以及之后的合法干涉，一切的一切，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有识之士们谋划的结果，而不是那个整天赞美的上帝！ 人们口中赞美的上帝，仅仅只是工具，是统治的精神工具，而哈布斯堡家族控制下的天主教，就等同于精神上控制了这个大陆，说到底仅仅只是利用关系，比起一些虔诚的天主教徒，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一家丝毫不不觉得对方神圣。 马蒂亚斯不虔诚，鲁道夫二世同样不虔诚，但是不同的是，马蒂亚斯自觉别人同样不虔诚，而鲁道夫由于生活在对宗教虔诚的西班牙，误以为别人都很虔诚。 一旦在匈牙利地区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展开战争，那么除了奥地利自己之外，恐怕就只有波兰立陶宛联邦这个基督教哨兵由于同样濒临该地才会出手相助，其他的国家最好的结果也只会作壁上观，甚至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跑去和穆斯林结盟都说不定。 然而无论哪种结果，哈布斯堡家族都要将自己的经历白白耗费在欧洲以外的事物之上，给欧洲的那些异己分子们做大的机会。 这种糟糕的局面，哪怕仅仅是在自己的脑袋里出现一瞬间，马蒂亚斯都觉得情况不妙，所以，必须想办法阻止兄弟的行为才行。 联合其他的亲戚夺权！ 马蒂亚斯心中开始默默地盘算起来。 和自己的兄长鲁道夫二世一样，自己同样拥有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等地甚至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继承权，将自己的兄长逼下台现在无疑不太可行，但是联合其他家族成员，将鲁道夫二世继承权的一部分分给作为弟弟的自己，无疑是可行的。 而现在他必须要从鲁道夫二世那里分割的继承权不是别的，首先就应该是那块和奥斯曼土耳其接壤的匈牙利。 获得匈牙利的继承权，之后就能以匈牙利国王的身份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议和，如何议和不要紧，哪怕这场议和是求和都无所谓，只要不损失土地，战争的赔偿金可以讨价还价，有的商量，相信家族的其他成员为了哈布斯堡在欧洲的统治，这时候拿出资金来补助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赔钱是小事，加税什么都能够重新获得失去的资产，武力在手，什么都有，但是如果哈布斯堡失去了统治的地位，那么一切就都没有了。 “到了，总督先生。”马车缓缓停下，为马蒂亚斯驾车的车夫恭敬地向这位下奥地利总督说道。 “我需要安静的环境，不要任何人打扰，另外，马上准备好前往西班牙的信使。”下车的马蒂亚斯虽然心中迫切，但是依旧保持身为皇室贵族的从容，吩咐在马车外等候的仆人说道。 所有的亲戚当中，唯有来自西班牙的亲戚势力最大，毫不夸张地说，西班牙才是哈布斯堡王朝最强有力的武器，而神圣罗马帝国，抛弃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这个欧洲合法统治者的帽子之外，单单凭借此时的奥地利匈牙利地区，并不显得多么强势。 所以，这个时候联系一下西班牙非常重要，哪怕在马蒂亚斯看来，西班牙那种犹如他兄弟鲁道夫二世一般沉闷的性格让人反感，但这都无法掩饰，无论神圣罗马帝国想要做什么，都必须得到这个亲友的支持才行的现实。 来自波西米亚以及北方新教选侯势力的联盟，以及南方马上就要交火甚至说已经交火了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困扰，这些都需要西班牙人帮忙，奥地利才有资格搞定。 现在可不是半个世纪甚至更久以前的奥地利强大时期，也不是一个半世纪以后女强人玛丽娅特蕾莎手中的奥地利，现在的奥地利，只不过是哈布斯堡王朝手中较为重要但又难以独挡局面的一环罢了。 而且较常识来说，越是这样看起来重要但势力不太强大的地方就更容易被敌人窥探，错误无疑经常出现在这样的环节，现在来讲，无论是新教暴乱，还是宣战穆斯林，亦或者兄弟分家，似乎都是这一脆弱环节上的问题…… 第315章 明奥‘友谊’（上） 有什么比为做好战争准备，就已经对敌人宣战了更加糟糕的？ 答案是向敌人宣战的时候，敌人已经做好战争准备了。 较为显著的例子比如拿破仑二世在没有经过充分地准备就贸然对准备好战争的普鲁士王国宣战，除了让普鲁士人能够在凡尔赛宫里来次德意志建国典礼之外没有丝毫荣誉可言。 当马蒂亚斯正不停地思考着如何裁剪鲁道夫二世的权力，并且重新和奥斯曼土耳其回到谈判桌上的时候，奥斯曼土耳其正在干什么？ 伊斯坦布尔，亦或者君士坦丁堡，无论是怎么叫都可以，事实上，由于习惯不同，这里被统称为伊斯坦布尔要到二十世纪以后。 不过，将他叫做君士坦丁堡的一般都是西方人，而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奥斯曼土耳其自己，肯定更习惯伊斯坦布尔的叫法。 当然，如果追溯一下历史，把这里叫做拜占庭亦或者新罗马，肯定也是没有问题的，叫前者或许奥斯曼土耳其人会不高兴，叫后者的话，他们大概会以你认同他们是罗马的继承人而感到满意。 至于大明，至少现在的奥斯曼土耳其是‘盟友’，哪怕未来可能有些许变化，尊重对方的习惯似乎也是一件有些必要的事情，按照奥斯曼土耳其人的说法，将这里称作伊斯坦布尔完全没有问题。 虽然较原则上，大明可以依照法理用王室继承权搞出个附属于大明的罗马，但是至少现在大明的目光没有看向这里，在大明的斯拉夫问题尚未解决之前，也没有兴趣把自己的产品销售市场变成一个敌人了。 没错，奥斯曼土耳其是大明的销售市场，而且还是大明的一个重要的贸易倾销地，除了钱多但战斗力不足的莫卧儿以及其他印度土邦之外，也就这里和大明的贸易关系最密切了，至于欧洲？不仅离得太远，而且除了葡萄牙之外，其他国家在这个时代搭上大明的不多。 逐渐从巅峰中滑落的奥斯曼土耳其，以及用碎叶当做据点，插手中亚事物的大明，单单是面对萨法维波斯这一共同敌人，就足以让两国展开合作，更何况现在的奥斯曼土耳其是的敌人奥地利是大明的对手哈布斯堡，他们的敌人波兰立陶宛又因为斯拉夫属地的事情和大明出现冲突，拥有如此多的共同敌人，要是不能在同一张桌子上说法，那就怪了。 当然，友好是两国利益相同，但论个人情绪，估计也谈不上有多少交情，就比如现在这样…… “他麻贵当初自己不同陆路上打通两国之间的来往，现在倒好，尽是老夫的事情！”大明样式的马车停下，已经半头白发的吴惟忠被随性的士兵扶着，从车厢中走出，一边下车还一边抱怨地说道：“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前半生在国内，后半辈子倒好，要么是蓝色的大海，要么就是黄色的沙子，临回国还那么多事！” 吴惟忠讨厌奥斯曼土耳其，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霍尔木兹海峡上岛屿的问题了，那些葡萄牙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手里抢来的殖民地，被转让给大明之后，奥斯曼土耳其一直想从大明手中要回来，虽然因为两国共同利益使得他们没有使用武力，但那种总是被人盯着的感觉同样使得吴惟忠不满。 要不是陆军搞出什么的东西夹击萨法维波斯计划，早就教训教训对方了，现在倒好，竟然还让他跑到这里与奥斯曼土耳其来一场和平访问了！ “这帮回回，和麻贵那小子一样讨厌！”想到海军草拟的苏伊士计划因为陆军需要联络奥斯曼土耳其而搁浅，吴惟忠马上把对方和麻贵一同厌恶起来。 当然，厌恶归厌恶，当被随性的大明士兵一脸无奈地抚着下了马车，见到来自奥斯曼土耳其的迎接人员的时候，这位老将军立马在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一脸怀着两国和平美好未来架势的样子被奥斯曼土耳其的官员们引荐他们皇宫。 “奥斯曼土耳其与大明之间的友谊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事实上虽然大明不信真主，但我们两个帝国，一直都是要好的朋友。”穆罕默德三世一见面就说道。 张口就来的友好宣言谁不会，无论是奥斯曼土耳其，亦或者是大明，严格意义上没有多少利益冲突，现在是朋友没错，要是一直是朋友，那么友好交往虽然未必没有例子，但是要是当真，那就真傻瓜了。 不信真主的国家能和对方成为好朋友？别闹了，就是信真主，不同的派别也未必能够和他们成为好朋友，波斯不就和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吗？ 不过知道归知道，殖民者的虚伪虽然对于性情耿直的人来说比较难学，但是吴惟忠好歹也一把年纪了，老奸巨猾那一套，好歹也是学过的。 “当然，不然我们也不会一直有着共同的敌人！”吴惟忠说道。 “很感谢你们提供的消息，让我们得知那个阻碍我们北进的国家此时出于虚弱的状态，以免被他们的虚张声势所蒙骗。”穆罕默德三世继续说道：“事实上，我们正在为是否扩大这场战争而陷入矛盾当中，当然，大明的消息带来之后我们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忧虑，如果奥地利人得不到来自欧洲其他国家的援助，甚至西班牙人也无法在海上支援他们的情况下，我们拥有足够的能力将国土推广到匈牙利地区，甚至更远！” 推到更远？ 吴惟忠脸上面色不改，但是心中却一阵不屑。 奥斯曼土耳其多大本事他在霍尔木兹呆的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是一清二楚，这个国家虽然不至于说毫无战斗力可言，但是要说有多强，那也是夸大其词了。 不说别的，单单是西班牙帮助波斯人训练的新式常备军都够奥斯曼土耳其喝一壶的了，欧洲大陆穷地区虽然也不见得比波斯人强多少，但是也不会太差。 所以，凭借兵力等优势，奥斯曼土耳其能够推到匈牙利不假，但是想要继续扩大战争，就是如同苏莱曼一世一样能够并为维也纳又如何？ 除非已经有了败坏迹象的禁卫军有苏莱曼一世时期的能力，不过可惜，这种能力吴惟忠从来没见过。 第316章 明奥‘友谊’（下） 尽管现在奥斯曼土耳其的苏丹穆罕默德三世是一位刚刚登基就将自己的十六个弟弟处以绞刑，堪称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养獒’式的培养继承人中的典范之一的苏丹，但是这和他的能力没有多大的关系。 杀掉自己的兄弟夺得苏丹位置的苏丹未必是好苏丹，独生子的苏莱曼一世没有兄弟可杀，但却同样是奥斯曼帝国历史上有名的大帝。 反而像穆罕默德三世这样，在取得苏丹位置之后继续杀掉自己兄弟的，即使在奥斯曼帝国历史上都臭名昭著，而且加上历史上他又并非大有作为的人物，反而在这之后又懒散地将权力交给皇太后，无疑更让他的名声更为糟糕。 秦舞阳十二岁杀人，但是刺秦王的时候却丝毫不敢动弹，穆罕默德三世能够继位就杀了十几个弟弟，但是在对外战争中却又逃跑的经历，而且令人吐槽的是，在他逃跑之后，他的军队打赢了战斗，色厉胆薄说的就是这样的人。 吴惟忠自认为不是什么慧眼如炬的人物，但是对于这位刚刚上任不不久的苏丹，却没有多少好感可言，一辈子打仗的时候多了，见到的人自然也不少，穆罕默德三世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物，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毕竟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对于大明的将领来说，可没有几分神圣或者高贵可言，哪怕对方是一个帝国的统治者，对于大明这些只认大明皇帝的军人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外国的国王而已。靠强权和威慑统治自己的臣民可行，对于对于来自异国的人可就没有那么大的震慑力了，而且还是遥远并且同样强大的异国。抛却统治者手中令他臣民感到恐惧的权威，穆罕默德三世内在到底是什么货色，吴惟忠可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对方并非一个优秀的统治者，比烂估计并非最烂，但是比好的话，估计也数不到这样的人物。 抱着禁卫军不放的奥斯曼土耳其和已经揭开职业化军队篇章的欧洲，尽管奥斯曼土耳其禁卫军这只又被称作是苏丹亲兵的武装在过去曾经是欧洲国家军队的典范，但是从苏莱曼大帝死后就开始腐化的他们，连波斯人的新军都难以匹敌了，又有什么能力去继续征服欧洲？ 事实上，这个同样打着自己是罗马继承人旗号的国家，未来不断地上演着罗马帝国同样的悲剧，即禁卫军不停地政变，成为帝国专职的皇帝屠杀者。 当然，穆罕默德三世看不到这些，他现在唯一能够得多的消息是大明给予的欧洲陷入内乱，奥地利自顾不暇的消息，至少在不考虑自身情况的条件之下，敌人变弱了无疑是个好消息。 “倘若大明能够拖住萨法维波斯，那么伟大奥斯曼帝国势必一举侵入欧洲大陆的心腹，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之王！”完全没有注意到吴惟忠脸色变差的样子，穆罕默德三世陷入荣誉以及利益集一身的美好未来当中。 尽管知道这个国家自大不已，但是当听到对方说起世界之王这一称号的时候，无疑还是有些别扭。 以吴惟忠这种大天朝主义分子的眼光来说，世界之王这种称呼虽然不太好听，但是无疑是属于大明的，尽管这个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出于大陆中心，但是甭说离大明，就是比起西班牙以及葡萄牙等殖民帝国来说，都显得有些不足。 要不是国内的信函通知是让他将奥斯曼帝国拖入战争的泥潭，就单单一句世界之王，吴惟忠就打算和对方翻脸了。 奥斯曼帝国都世界之王？那将大明置于何地？！ 如同马尔嘎尼不会向乾隆下跪一样，并非因为什么文明不文明，也并非是什么带不代表国王，势力决定态度，瞧不起就是瞧不起。大明帝国的将军同样不乐意向奥斯曼帝国的苏丹谦卑，实际上，连皇帝使者的身份都不同，吴惟忠以大明将军的身份都自觉可以与奥斯曼帝国的苏丹面对面交谈。 庆幸地是这个穆罕默德三世对于东方的大明王朝抱有忌惮，毕竟葡萄牙人不敢和大明动手，西班牙吃了亏，能够对奥斯曼帝国动手的萨法维波斯同样没有在对方手里占据什么优势，强大的实力体现自然让穆罕默德三世不敢因为大明的富裕而动贪念，反而尽量保持友好的克制。 至少在与吴惟忠的见面当中，他对自己的称呼仅仅是奥斯曼帝国伟大的苏丹这一点就能体现。 倘若是自觉了不起，那么见面时候苏丹对自己的的称呼大概会是那个‘穆罕默德的子孙；日月的兄弟；上帝的亲孙和代言人；马其顿，巴比伦，耶路撒冷，上下埃及等王国的统治者；帝中之帝；万王之王；从未失败的超凡骑士；耶稣基督神墓的坚定守护者；真主亲选的笃信者；穆斯林们的希望和慰藉；基督徒们的伟大守护者’了。 要是用上这个称呼，虽然大明不会如同查波罗什人一般为此粗鲁地问候苏丹的亲属，但要是能够友好地和对方交往，那估计也是怪事了。 不过即使没有用到那份自夸的称呼，单单是一个世界之王的称呼，吴惟忠也有立刻掉头就走的打算，自贱身份去奉承奥斯曼土耳其这种国家，吴惟忠心里一点都不情愿。 不过为了大明的下一步计划，吴惟忠只好委屈自己忍受一段时间。 “麻贵那个王八蛋！竟然出主意让老夫见这种没有见识的土著国王！可恶至极！”吴惟忠自觉要见这种脑残的苏丹都是麻贵这个家伙出的主意，很显然，事情的源头再次被归结到陆军身上。 “来自东方大明的朋友，相信我，我的军队会成功地占据维也纳，到时候整个欧洲都会匍匐在奥斯曼帝国的脚下，到时候我们两国之间的波斯人将不再是我们的对手！”穆罕默德三世信心十足地说道。 “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应承着穆罕默德三世的话，吴惟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同时心里不停地腹诽着自己为何要在回国之前接受这么一个烂差事，毫无疑问，在吴惟忠看来，自己这种纵然对方自大的行为，把自己的老脸都算是丢掉了…… 第317章 掌握 “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全世界在一场战斗中站队！”这个问题上，万历丝毫没有掩饰的打算，甚至不用提，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出些眉目了。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大明摧毁西班牙舰队后又扶持葡萄牙人复国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震慑住了西班牙，同样给了其他国家带来了信心。 那场原本需要积蓄力量到下个世纪才会爆发的三十年战争，因为哈布斯堡家族最强一环的西班牙受挫，被提前了。哪怕现在看到的仅仅各个势力之间的初步冲突，但是单单那一份战略动员的模样，只要是个合格的统治者，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区区一场欧洲的战争爆发，哪怕就是打上三十年，就是打上一百年万历也觉得有些浪费了，如果能够将战争扩大化，真正成为一场世界性的战争，才更为符合大明的利益。 “将即将爆发在欧罗巴的这场大规模的战争变成一场世界性的战争，来一次世界大战！”当着自己大臣的面，万历从容地说道，仿佛马上要开始的不是一场战争而是紫禁城里打算举办一场烟花盛会一样。“欧洲人将会打的不可开交，当然，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同样必须加入到这场战争中来，以哈布斯堡王朝及大多数天主教国家为敌人，将能够加入战争的国家全部拉入这场战争中去！而大明……”万历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看烟花！” 还真是看烟花！王家屏的眉毛一跳，心里被万历的规划吓了一大跳。 “还需要解决碎叶问题！”一脸凝重地麻贵说出自己担忧。 “没错，过早的踏入碎叶，使得大明差点陷入添油战术当中，大明在这场战中必须要解决的两个重点就是碎叶和我们的羁縻之地斯拉夫！”万历点了点头，认可了麻贵的说法。 自己提到碎叶，虽然被同僚们纷纷目视，但是在万历说话的时候麻贵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反倒是在万历的话后露出一丝憋屈。 碎叶问题是他担任碎叶总督时没有解决的问题，现在被万历评价为是大明过早踏入中亚的结果，自然算是避过了他的责任，但是没有彻底解决碎叶问题确实有他的责任没错，别人放过他简单，但是自己原谅自己，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正是因为有碎叶，才能让我们的盟友明白，我们并非隔岸观火，而是同样为联盟出上一份力！而且只有东方也加入这场战争，才能被称为世界大战，否则只能称为宗家战争！而且是‘拜上帝宗教战争’！”万历的说法让一些人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明白的人都露出一丝笑容。 要么是新教派系，要么是天主教派系，要么是斯拉夫人东正教派系，亦或者就是奥斯曼土耳其穆斯林逊尼派，以及萨法维波斯什叶派，甚至莫卧儿帝国，同样是穆斯林，这些宗教的信仰虽然被称为上帝和安拉，但是上帝可是基督教传播到大明结合大明传统神话才有的概念，无论是上帝也好，安拉也罢，都是他们的神。 单单从基督教和回回教派中都有的天使就知道，全是一个神话体系下分支的教派，统称他们为‘拜上帝教’似乎从大明的角度上说的过去。 反倒是大明，成为这些国家中唯一一个不属于宗教体系中的异类，独一无二的东方体系。 “欧洲的新教以及反哈布斯堡的天主教会联合在一起，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同样打算击败奥地利的哈布斯堡家族，进入欧洲大陆，萨法维波斯此刻必然和自己的盟友西班牙人站在一边，欧洲方面他们势均力敌，两个穆斯林国家同样各有千秋，他们直接势必打的头破血流，而大明将成为最大的赢家！”万历信心十足地说道。 “我大明能从其中得到好处？”听过万历的解说，王家屏疑惑地问道。 “当然！”万历直接了当地说道：“大明将借此完成自己的工业建设！他们战争所需要的所有物资，除了萨法维波斯之外的国家，大明可以向任何国家提供，哪怕是西班牙，只要付的钱，大明同样能够卖给他们武器和装备，他们战争，我们落实工业！” “但是西班牙已经失去了殖民地了……” “非洲还有很大的殖民空间，大明需要足够的时间消化美洲，将非洲的价值告诉他们，让他们把战争蔓延向黑大陆！”别人不知道非洲的价值，万历岂能不知？后世国家看起来简直和无偿奉献一样的支援他们，实际上确实带着文明的帽子学欧洲玩资本积累，国家到底从黑大陆拿到多少利益，这个可说不清楚…… 但是大明现在吃不下那里，单单一个美洲，一亿五千万人口的大明都难以消化，更何况是黑非洲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所以除了建立一些殖民据点外，丝毫没有深入的打算，只等待欧洲的战争贩子们为了战争胜利，从中挖掘出足够的利益来换取大明的商品。 按部就班地资本积累太慢了，从西班牙开始欧洲用了数百年，按部就班的工业化也太慢了，从珍妮纺纱机到完成，将近有了一百年的时间。如此漫长的时间万历可懒得等，所以先用官僚资本搞资本积累，至于工业和科技的发展，自然要学习美利坚两次世界大战大发战争财的模范行为了。要不是美国帮助，苏联哪来的技术搞起自己的五年计划，无疑，美国佬作为二代搅屎棍，一点不比他的先辈不列颠差。 虽然大明并非美利坚那样独霸两大洲，非常轻松就能够脱离战争，但是除了碎叶之外，大明也非常简单就能够利用地理优势，将战火抵御在东方之外。 这种时代的战争想要促进一个二次工业估计困难，更别提美利坚达到的程度了，但是第一次工业革命这种较低水平的工业革命，通过这种半成品的世界打仗，大明想要达到目标，无疑还是比较轻松的。 说不定还能迈入二次革命的门槛当中！ 内燃机自然早着呢，但是那一抹火花，却没有那么麻烦。 想到在自己小心翼翼地引导之下，大明科学家们已经注意到的青蛙腿，万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虽然并非全部，但事情大多都在掌握之中。 第318章 伟人故事最没谱 亲自操作主持一个国家走上自己想要的道路很简单，一个雄才大略的人物就能做到，但是让一个国家一直走上正确的道路，那么最重要的依旧是引导思想。 哪怕是那个曾经目的仅仅是为了制造出让皇帝满意物品的兵仗局，经过不断地适应之后同样有自己执着的探寻目标，更何况是以及在工业道路和商业道路上行走了的大明阶级。 万历对待科技的引导方式一如既往，不再像当初制造燧发枪一样，直接点名主题，告诉大明的工匠们要制造一种火石点火的燧发枪，而是非常隐晦地让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将一些人为制造的现象假装成自然的模样放在大明的科学家面前。 如果他们是有着科学思想的人，那么这些现象就是引起他们共鸣的一道闪电，如果他们将周围发生的一切定性成为理所当然，那么万历只能说自己的引导方式失败，亦或者传统思想对人的束缚太大，难以从内部潜移默化地改变。 庆幸地是大明的发展并非木桶效应那样由短板来决定，而是某一项的大力进步后转而能够解决停滞问题的拉动，当工业和商业的社会逐渐形成，与之相匹配的科学思想和社会思想就会露出萌芽，要么思想崩坏，社会发展停滞，要么就思想与社会在磨合中不断地发展。 大明就是如此，身处大明的科学家更是如此。 尽管敏感的人会感觉到似乎有些奇怪，仿佛有只手在推动着大明前进一样，让那么多偶然发生在大明，但是手段相对隐蔽的大明统治阶层并没有露出马脚，无论是锦衣卫亦或者是东厂的番子，凡是参与这些活动的人士都严格闭上自己的嘴巴，执行着连他们自己都一知半解的命令。 各种水果砸到头上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不过可惜，这种误人子弟的传闻并不是大明万有引力的来源，反倒从大明钦天监里的一帮天文工作者中的一些分支中率先找出规律的，但是诸如将钳子和镊子替换成不同金属之后，让正在解剖青蛙的大明科学家发现了这么做可以引起青蛙腿痉挛现象倒是非常有用的，而且打开这扇门之后，大明对于这个曾经觉得神秘，现在更是揣着对‘三千大道’好奇的东西求知欲不是一般的大。 用天上有神仙吓唬他们？ 抱歉，神话体系破碎的比欧洲还要彻底，最起码天使还是居住在天堂这种奇怪的地方，但是大明的神话体系中，那帮神仙无疑大多都居住在天上，云彩上面。 而钦天监早十多年就郑重向那帮有事就说老天怎么怎么样的臭嘴们声明，云上没有天宫，天上飞的也没有神仙了，到山上就知道云彩就是气化的水而已。 毕竟这些人比欧洲天文科学家们要大款多了，不要命的大肆投入人员看成果，比起那些几个人举着一个天文望眼镜看星星，并且苦逼地计算的欧洲同行，这帮人仗着自己是‘国有企业’，扩编起来简直丧心病狂，人手一个天文镜，几百人算规律才是大明天文以及其他各个科学机构的现状。 需要经过数十年甚至更长时间计算的事情放到大明一年之内解决，这不是思维方式上的差别，而是先进生产力与落后生产力上的差别。 速度之快说是丧心病狂也不为过，因为他们确实丧心病狂。 当欧洲的日心说彻底被大明‘借鉴’完成，并且发展到他们自觉感到满足的时候，马上又因为万历哄女儿的一句‘天上的星星都是远处的太阳’给彻底推翻。 虽然这并非万历刻意，但到时确实给了这帮人新的感触，那个被认定为真理的日心说立刻就被大明扔进了垃圾筐，钦天监立刻开始自己的星辰大海的征途。 看看星星，修正历法，没有人再比这些人更对天上到底有什么更有发言权了，所以，现在别说他们自己不信什么天上住着神仙这种话了，就是别人借着这种鬼话说出什么东西来，这些‘专业人士’同样能够把对方鄙视到地底下去。 天上有神仙？还有雷公！看看那是雷公打的还是自然形成的，有本事拿着金属棍站在房顶上打雷下雨天看看什么结果？是不是老天要惩罚你？ 当然，这可不是说说，实际上，大明还真的有人这么做了，刚刚触及电学马上就有人想要了解所谓的闪电实职上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所以，那个棍子或者牵个风筝什么的，看看是否能够真的引雷击下来，大明的科学家们还真的敢干。 “混账！历代被雷击毁的宫殿不少，拿着风筝却接闪电的事情岂能不做措施的胡来！”哪怕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时候，等到大明的科学人士真的这么做的时候，万历还是不由地佩服起科学家们的大胆。 青蛙腿痉挛的现象才发现不过一旬，陈炬马上就代表兵仗局来展示他们的成就了，利用风筝吸引闪电的实验非常成功，证实了金属制品的导电性，虽然对于使得青蛙腿痉挛的物质和引下来的闪电是否为同意物质还有待进一步考证，但是无论如何，实验是成功了。 可是无论如何说，这个实验都非常危险，那个富兰克林靠风筝吸引闪电的故事实际上和牛顿被苹果砸到一样，是不能证实真实性的故事。 用铁棒吸引闪电确实是富兰克林先提出的，但是这家伙自己却没这么做，反倒是一个法国人先他一步做了铁棒吸引闪电的实验，后来有个俄国科学家同样玩了一次，但是不幸的是这名科学家操作不慎，把自己玩死了。 至于富兰克林到底干了什么，根本没有确切的资料，而且这家伙据说触摸了闪电传递后的钥匙之后仅仅是心跳停止了一会，然后就活蹦乱跳地站起来了！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现实，毕竟那可是比高压电还要厉害的闪电…… “有人受伤？”万历张口问道。 “皇上，他们做措施了，没有人受伤，用牛做的实验。”陈炬压低脑袋但却脸上却一脸成就。 “没人受伤就好。”万历点了点头，随后却来了好奇心，问道：“用牛做实验？牛死了？” “烧焦了……” 第319章 占有和殖民 即使电学发展的再快，以万历自己的估计来算，等到他能用上电灯的时候，估计也要老道一定程度了。 但电的应用好歹也是二次工业革命的产物，不仅将一次工业革命提前，二次的一部分也同样嫁接了过来，这种成就至少万历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未来的科技成果固然重要，但是用现在科技水平最大限度地为大明未来占有更多的生产资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将非洲财富的事情缓一缓再告诉欧洲人？”万历听到王家屏的提议，笑了起来说道：“人人都说王忠伯为人耿直，何时也变得如此势利起来了？” “我朝即以知黑人国物产丰富，焉有让与他人，不取之理？”被万历嘲笑势利，王家屏脸色先是一红，之后反而一本正经地说道。 就知道会是这样！万历心理腹诽地想到。 他把大明带坏了，只要是好地方，大明就有有必要占领下来的思想无论是当初那些大官僚还是现在已经觉醒的中小地主阶级，都对这种扩张政策持赞同态度。 我看上的就是我的，想要是我的首先就要是大明的，抱着这种思想，挖国家墙角的各个利益集团才纷纷把自己的装的像是忠君爱国人士，和万历一起合作了十多年，但是等到他们满足的时候，皇帝算个球！ 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现在的大家挺皇帝，让大官僚们滚蛋的事情发生。 开玩笑，你们仗着势力大赚了十几年的钱，满足了就金盆洗手，我们才刚刚睁开眼睛看海外，手指头才刚伸出去，你们就自作主张不干了？ 这时候该干什么显而易见，当然是保皇！ 愤青少壮派在前冲锋，待得利益者在后鼓吹。既得利益者该下台赶紧下台，该滚蛋赶紧滚蛋，总之就一句话，大明的原来的政策依旧继续，阻挡我们获利的都该死。 大官僚们把持的朝廷是自己下台还是等到底下人拉着下台，是笑脸离开，还是给脸不要，事情简单而又明了，反正军权虽然看起来在大官僚手里，但是话了十几年的努力，军队的骨干大多可都是少壮派，连给大官僚们搞军事政变的机会都没有，干净利索地简直像一次光荣革命。 至此，那些高呼着‘大明已经在对外战争中获取了足够的利益，是时候停下战争的机器安心发展了’的声音基本停息，能够听到大概最多的就是‘为我皇明千秋万载之大业，诸将士当奋勇当先！’之类的口号。 前者的口号喊得漂亮，但到底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停下来由大官僚操纵的国家反倒才是糟糕的，至于后者，固然有愤青少壮派们的忠君思想在其中，但同样有那些对继续扩张占有利益感兴趣的中小地主阶级的推波助澜。 中小地主可没有大地主那么挑食。大地主兼并土地，要的是良田、上等地，中小地主兼并土地可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能种，他们可是来之不拒的。 兼并土地如此，国家扩张中自然也是如此，当初非洲不显太多价值，中小地主就不想丢，现在既然万历点名了非洲实际上是一块大钻石，那么自然更有必要吞下去。 “大明没有那么的精力处理非洲的事物，浅层的殖民尚可，深入非洲对我大明来说所耗太大！”万历摇了摇头，否定了王家屏的意见。 “单单是一个扶桑，我大明就要花上许多时间才能彻底占领，非洲黑人之地，环境恶劣，我大明深入其中不如等到别人取来给我们。” 那下面埋得可都是真金白银、钻石玛瑙啊！哪怕是个好地主，而且仅仅只是替阶级做传声筒，实际上对名声的追求依旧大过对利益的追求，王家屏依旧对于那片黑人脚下的土地没能被大明拥有而感到别扭。 “这场战争可以打很久，他们为了战争的胜利一定会从欧洲战场将目光转移到非洲，用发掘那里的财富用来换取大明的支持，等到非洲的利益不足以支撑他们继续战争，那么战争将结束，而他们除了一片废墟之外，什么也不会获得。留给大明的，是已经开发过了的适宜居住的殖民地。”万历向自己的首辅点名自己的方式，殖民掠夺的方式欧洲人常用，大明也会用，但实际上，大明政策更多的雷同于扩张成瘾的沙俄，对于这种委婉的方式，使用还不是那么顺手。 但是不适应也必须适应，太过庞大的国家反而容易产生更多的问题，大明已经把自己能够同化的地方都同化了，而非洲可不是什么同化的地方，甚至还能自己惹出一身骚出来。 “大明要的非洲的财富，至于非洲本身以及非洲的土著，我大明对他们没有兴趣！”将自己的观点通过王家屏传达给下面，万历心中不停地思索起来。 地主阶级兼并土地的心态本来就是常态，不仅仅是大明，整个世界上只要是地主阶级为主导的国家，他们的国家扩张政策无疑都是土地占有为主，而资本主义者们则更倾向于殖民，原材料产地和产品倾销地才是他们最在意的。 两者思想不同，自然做法不会相同，现在王家屏传递的声音只能证明中小地主阶级已经占有一定的优势，想要学习德国的那一套底层容克逐渐与资产阶级想结合的做法，大明无疑还有一段路要走。 “东南沿海那帮海商们怎么想？”万历抬头看向张鲸，无疑，这自然是要动用东厂和锦衣卫看看那些资产阶级性质的集体对于非洲的看法，而东南沿海地区的海商，作为大明大航海的重要成员，自然对海外的事情最有发言权了，而这场针对欧洲战争大发财活动中，大明最需要的阶级，自然也是他们。 倘若连他们都认为比起将非洲交给欧洲人来开发，更应该由大明强行占领之后自己来使用，那么只能说明，大明的扩张心理已经根深蒂固了。 “估计不会让朕失望！”万历晃了晃脑袋，想到大明商人对于从葡萄牙手中接过的殖民地使用，心理略有几分把握，全世界的资产阶级，不分种族，对于如何更好的获取利益这一点，无疑都是一样的…… 第320章 问题不同 “兼并了我大明亲自开发？呸！你去啊！看看那些昆仑奴被晒得那么黑，是人住的地方吗？！”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明海军的大都督林凤，至于他说话的对象，自然是那些力主兼并非洲的官员了。 没有人比林凤更有发言权了，大明第一处非洲殖民地正是林凤在马达加斯加建立，如果不算葡萄牙人没有交付的殖民地，那里算是大明唯一一处非洲殖民地了。 不过即使最了解，林凤也不能成为这件事情的主要发言人，毕竟一个武将的身份摆在那，想要过分地插手朝政，哪怕大明现在军国分子势力占据优势的天下，这种行为也是不可行的。 “确实如同林大都督所言，兼并非洲并没有好处，环境太恶劣了。”无奈地等到林凤离开，担任武英殿大学士的沈一贯点了点头说道。 “当年的岭南之地不一样恶劣，现在还有谁这么说？”同样为内阁成员之一的张位显然不赞同，立马反驳说道：“倘若过个百二十载，岂不能成为风水宝地？” “那也好朝廷有能力去开发才行！扶桑之地，殷人后裔千万，大明消化尚且困难！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占领黑人国！”见到观点被反对，沈一贯立马反驳道。 “既然如此，我朝可以先占着，等到开发过扶桑，再着手黑人国不迟！” “呵呵！”沈一贯冷笑，“等到美洲移民结束，你我早已入土，替后人操什么心！” 不理这个满脑袋里只看到扩张的同同僚，沈一贯扭头看向王家屏说道：“美洲之地尚未解决，我朝人口虽多，然天竺莫卧儿在侧，岂能一分再分，况且现在费力占着，还不如让别人占着拿到钱从大明买东西来的实在！送一船人去黑人国，还不如养一船工匠，年年运往国外我朝所产划得来！黑人国还是如皇上所言，交给那帮白夷和回回的好。” 虽然实际毫无威胁，甚至说人畜无害都没错，但是那个人口数千万的莫卧儿帝国确实一直被大明的许多人忌惮，并拿来做文章，这次无疑同样成为理由了。 “莫卧儿确实是大敌，且其国又是成祖时期的帖木儿建立的，不得不防。”点了点头，王家屏认可地说道。依照王家屏自己的观点来看，人口基数如此巨大的莫卧儿，无疑是大明一个难缠的对手，需要花上许多时间才能解决。 没办法，谁让现在没有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成功作为榜样呢？葡萄牙人又没和莫卧儿帝国产生过太大的冲突，他们最大的敌人一直是一些当地土邦而已，到现在位置，还没有人试过这个帝国的真正能力。 如果让大明知道这个印度人实际上是个外战外行民族的话，肯定不会一下子被对方最接近大明的人口数量而感到威胁，将他们视为重要对手的对待了。 理所当然地对对方的人口感到忌惮，毕竟大明作为先行者，自己对于工业国家和农业国家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还不了解，哪怕是大明的第一次工业革命还没有完成，隔着喜马拉雅和大明同为东方帝国的莫卧儿，依旧不可能有所有农业封建国家的共性。 所以，拿莫卧儿做文章，不仅仅王家屏能被说服，连张位都没有话说，有谁知道一战前能够动员起一帮灰色牲口的沙俄已经是个残废，大明没有和莫卧儿战斗过，自然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水平上，没有真正地开打过，到底是真老虎还是纸老虎，是很难以确定的。 “那么我等就按照皇上之前所言，非洲物产丰富的消息将在战争爆发之后，彻底宣布给西方国家。”王家屏扭头看了看内阁中的同僚二人说道。 沈一贯自然没有意见，毕竟这件事情上皇帝的态度和他态度都是倾向于工商的，至于张位，虽然感到不满意，但是在其他两人已经统一意见的情况下，只能沉着脸默认地点了点头。 三个内阁成员的区别在哪里？ 单单是从三个人的家庭背景都能分析个大概出来。 两个大学士中，张位来自素有考霸之称的江西，而沈一贯，则是名副其实的江浙人，一个则偏向土地，另一个靠近沿海牵扯商业，如果这都不能表现出二人的阶级立场的话，那么就真的笨蛋了。 事情虽然得到解决，结果自然让人满意，但是对于内阁中表决通过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大明现在移民美洲的同时还要防备莫卧儿，这种让人吐槽的理由就有些让万历感到有趣了。 商人阶层的意思已经从沈一贯的口中表达的很明确了，万历自觉不需要太过担心，至于大明的官员们戒备的莫卧儿，万历更是没有太看得上眼，这个一直都算不得统一的莫卧儿，离觉醒的时刻还远远早着呢，甚至如同原本的历史上那样，直到分崩离析也没有觉醒也有可能。 至于印度的未来到底是什么？当然要和它在大英帝国的手里时发挥一样的作用！一个合格的原材料市场和巨大的产品倾销地，占据次大陆土地肥沃，土邦贵族们个个有钱，这么好的地方给谁谁也不会放弃啊！ “张诚他们……” 万历只把话说道这里，但张鲸立刻就明白了万历的意思，立刻回答说道：“张诚和田尔耕计划顺利。” 点了点头，装作不知道也好，残酷也好，反正万历对于锦衣卫和东厂对于天花作为武器使用的行为从来没有过表态，单单是沉默这一点来说，哪怕再不符合后世的人道精神，但万历依旧算是认可了。 已经开始有人打听大明的人痘法了，因为一直瞒着牛痘不提，单单提及人痘的缘故，大多数人哪怕是大明自己人，都不知道其中的区别。 人痘不易普及，哪怕是被人学去，大明散播天幻的这一行为依据能够使用很长时间，自己不能抵御天花的西班牙人依靠印第安人缺乏对天花的抗性，成功消灭了他们众多的人口，而拥有抵抗能力的大明，对于仅仅对一般天花有些抗性的天竺，结果虽然略有差距，但是毁灭性却依旧巨大。 摆在大臣面前的莫卧儿是大敌的问题，放在万历这里的，实际上是到底学不列颠，做印度人的皇帝还是大明皇帝的疆域扩张到次大陆的问题…… 第321章 必要的和解 “混蛋！这个蠢猪！” 腓力二世不停地咒骂到，马蒂亚斯派人给他的信件被丢到地上，他现在除了发狂之外，没有别的事情想做。 “当初他怎么能或者离开西班牙？！当初怎么可以让他或者离开西班牙！”腓力二世满脸地怒容，手里比划着到他自己的腰间，歇斯底里地喊道：“在他还那么大一点的时候，我就该活活把他掐死！” 没错，这个愤怒是针对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等地的国王，伟大的荣耀的上帝眷顾的鲁道夫二世。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个时候向奥斯曼土耳其宣战！这个不长脑袋的家伙！”一直以来都如同病危不下床的腓力二世出奇的竟然从床上占了起来，并疯狂地将房间里砸闹的一团糟，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西班牙皇宫，而他又是西班牙的国王，那么这里应该就只有一个歇斯底里的疯老头而已…… “整个欧洲都在针对哈布斯堡，而他却还想着针对穆斯林？！”鸦片侵蚀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运动过了，所以，愤怒所带来的疯狂仅仅足够腓力二世疯狂一小会，当怒火发泄之后，他马上再次变得气喘吁吁。 身体摇摇欲坠，双脚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一旁的仆人赶忙慌张地扶住他，将他放回到床上，并为他递过一支烟枪。 “我…我每天都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拿起仆人递过来的烟枪，腓力二世猛吸一口，缓过神之后才继续说道：“每天，我都感觉到，我的身体沉重，提不起一丝力气，偶尔，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轻飘飘地如同飞起来一样，我知道……那是主的天使即将接我前往天堂！我已经逐渐感觉到，我已经将要步入天堂……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美好！愉悦！所有美好的感觉都不足以形容它……” 那只不过是每天吸食‘福寿膏’时的感觉罢了！尽管服侍他的仆人想要这么告诉他，但是对于西班牙这种天主教压迫环境中的人来说，现在和国王说话似乎并非是一件正确的事情，所以，内心腹诽着国王的仆人只得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听自己的国王讲着没完没了地废话，哦，对了，这些话已经不是腓力二世第一次讲了，每个几天他都会和自己面前的人重复同样的话，无论面前站的是谁，他都会说道睡着…… “但是！”腓力二世猛地睁大眼睛，和刚刚那个说话当中逐渐昏昏欲睡的老头简直判若两人，似乎仅仅是吸食了两口福寿膏，再次让这位国王充满了活力，大声地说道。 和平时的逐渐睡着不同，这次腓力二世的行为把仆人吓了一跳，似乎没有想到国王竟然一反常态地依旧保持精神。 “我那愚蠢的儿子，除了对于宗教足够虔诚之外一无是处的儿子，以及我的那个外甥，那个在奥地利顶着皇冠的猪脑袋外甥！他们连让我就这么死去的机会都不给我！”后继无人，腓力二世对于自己的后辈竟是一帮无能之辈而感到强烈的不满，但是很可惜，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在，他的后辈都并非雄才大略之辈，更没有出现将西班牙以及哈布斯堡王朝从深渊中拉出的人才，单单从国家元首的才能上看，哈布斯堡家族衰落已经成了定局。 “我已经失去无敌舰队了！已经没有属于西班牙的美洲殖民地了！西班牙已经没有能力再来一次勒班陀战役战役了！他，那个愚蠢的鲁道夫，是什么让他有信心对奥斯曼土耳其宣战？！他的那顶‘罗马人的国王，罗马帝国的皇帝，奥古斯都’的帽子？！他这个没有脑袋的蠢货！” 谩骂声简直震动整个西班牙皇宫，无论是宫廷贵妇亦或者这里的仆人，都能听到这个曾经的雄才大略的国王此刻的声音，不过比起他用西班牙兼并葡萄牙，成就最强时比起来，此刻的声音虽然巨大，但是却一点没有当初的豪气。 “看样子，国王陛下还能再西班牙国王的位置上呆上一段时间。”莱尔马公爵耸了耸肩，对身旁的王子费利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已经做好担任国王的费利佩显然惊讶于自己的父亲现在能够用这么洪亮的声音喊话，并且话语中明显有着对自己这个儿子，他未来继承人的不满，无疑，这对费利佩来讲是个很尴尬的情况，哪怕王位必然是自己的，但是要等待的时间似乎变得要更久一点，如果之前没有过期望，那么过个几年重新再成为国王当然无所谓，但是国王的王冠近在眼前的时刻，竟然再次拉开距离，对于费利佩来讲，无疑有些难以忍受了。 “王子殿下，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要知道，大明并没有给我们太多的考虑时间。”看着脸色阴沉的费利佩，莱尔马公爵继续说道：“大明并没有无限期延长我们约定的打算，他们已经说明了，在明年之前，必须给出答复。” “你能保证大明帝国说话算数？”费利佩面色难看地问道。 “至少，在过去和大明帝国的交流当中，他们并没有失信过，他们似乎有种说法，叫做皇帝不开玩笑！”将‘君无戏言’翻译成可以理解的样子，莱尔马公爵继续说道：“况且我们要承认，大明并没有主动攻击过我们，是我们率先占据了他们的属国吕宋并将那里命名为菲律宾之后，两个国家才开始交恶的，如果当初握手言和，我们早就和葡萄牙一样，和他们友好地做生意了！” 抛弃大明一出手就想要占领整个美洲的大手笔，似乎确实如同莱尔马公爵说的那样，不过单单就一个美洲，就已经能够彻底让两个国家闹翻了。 但是费利佩现在可顾不上这些了，自己的父亲对东方的战争遭来了他们的报复，是时候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了。 西班牙如果不能和大明达成和平，哪怕仅仅是某方面的和平，那么无论自己的父亲何时去见上帝，身为下一个西班牙国王的他，得到的国家都会是一个完全没有统治意义的国家，所以必须和大明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和解…… 第322章 理所应当 “那么美洲剩余的殖民地该怎么办？一旦失去了所有的殖民地，西班牙就完了！”费利佩性格懦弱，但并不是傻子，至少为了自己贵族的生活，美洲的殖民地都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自从大明与西班牙之间的公爵海战以大明胜利而告终之后，美洲的主权已经从西班牙手里转向大明，许多属于西班牙的殖民地被大明占领，但作为一个殖民百年的国家，并非一点秘密都没有，现在至少还能从美洲东海岸的一些地方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哪怕不能像当初那样大大方方地来往大西洋之间，只能偷鸡摸狗似的进行物资运输，但这些依旧对西班牙来说非常重要。 “大明并没有说明让我们彻底退出美洲的时间，只说让我们尽快撤离，不允许我们妨碍他们在美洲的移民，这个东方的国家对于条约的签订似乎并不太擅长，其中有许多漏洞。”莱尔马公爵一脸狡猾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打算欺骗大明帝国一次？！”费利佩惊讶地问道。 “不！不！不！”莱尔马公爵连忙摇了摇手，“欺骗大明只会引起这个国家的愤怒，国王陛下惹怒他们所带来的报复已经向我们证实，欺骗他们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么你是什么意思？” “大明帝国从美洲的西岸登陆，他们移民的土地从西向东推进，而西班牙的殖民地在东岸，只要他们在没有到达东岸之前，我们都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移民，符合我们的约定，他们无话可说！”莱尔马公爵从容地分析道：“从他们移民的速度来看，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到达东岸，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我们在其他地区找到殖民地的替代品！” “这是一个可行的主意！莱尔马，你果然是个值得信赖的贵族！”看着面前的莱尔马公爵，费利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满脸信服地说道。 “能够为西班牙未来的国王陛下效力，是我的荣幸！”莱尔马公爵躬身谦卑地说道。 微微抬起头，看到费利佩信任的模样，莱尔马公爵直起身子，向费利佩靠近了一点，小声地问道：“那么，王子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你的计划，你现在还不是西班牙的国王，没有和大明签订条约的权力……” 费利佩再次呆住，没错，单单是从他父亲的声音中他都能听出，离自己的父亲生命结束还早着呢，向自己的父亲提出意见？告诉他大明的条件？上帝，那个一直没有和大明议和的父亲说不定会为此发狂的，至少从他的咒骂声中都能听出来，他对于自己软弱的行为已经厌恶很久了，作为力主战斗到底的腓力二世，如何会同意和大明言和，甚至和因为神圣罗马帝国私自行为所招惹的奥斯曼土耳其，腓力二世都没有言和的可能性，失去了美洲的西班牙，已经没有能力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之前花一笔重金来担当赔款了。 “王子殿下，恕我直言，您的父亲继续这样下去会将整个西班牙拖入深渊当中的，到时候，你得到可不再是西班牙王国，而是一片废墟了，没人会认可一个废墟上的国王的。”莱尔马公爵添油加醋地说道：“为了王国，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呼！”深吸口气，费利佩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诚恳地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宠臣莱尔马公爵说道：“莱尔马，我知道，这是为了王国而必须要做出的选择，我们的行为不是背叛，并且丝毫没有对神给予我们的权力进行亵渎，所以……现在……我同意了！” 双手按住这个信任的宠臣，费利佩信任地说道：“将一切交给你了，放手干吧，我不会为此而责罚你，你的行为是为了西班牙的未来！” 什么意思？莱尔马公爵一脸呆滞地听完费利佩说话，然后后者并没有继续多说什么的打算，用信任地目光看了对方一眼之后，转身离开，朝王宫的大门外走去，只剩下莱尔马公爵一个人站在王宫的走廊上。 “将一切都交给我？！”莱尔马公爵脸上露出哭笑不得表情，他说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为了鼓动费利佩痛下决心，来一次弑父加冕的行为，事实上，这也在他和魏忠贤之间的交易范围内，但是作为费利佩王子最为信任的宠臣，这位公爵似乎忘记考虑了这个王子的软弱无能的性格。 妄图说服对方杀掉自己的父亲，成为西班牙的国王，并和大明进行一场‘表面上’的和平时，这位王子竟然经过慎重的考虑，才勉强同意了这种行为，但是把最为糟糕的一个环节交给了他自认为可以信任的宠臣？ 这也太可笑了！ 但是显然，对于莱尔马公爵来说，这并非一件可笑的事情，甚至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这位刚刚能够按照腹中打好的草稿，将完美计划呈现给费利佩的精明人物，在劝谏别人干某样事情的时候，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但是当失去归自己的时候，他同样无法下定决心。 不要开玩笑了！作为一个可以联络到魏忠贤的西班牙贵族，他确实有叛国的行为不错，但那是张张嘴就能赚钱的活，而不是亲自去弑君。 至少在世界上的大多数国家，弑君都是一个严重的罪行，哪怕莱尔马公爵是一名公爵，同样不可饶恕，这点上，他可和弑君以后能成为过往的费利佩不一样。 就此放弃？ 当然也不行！ 想一想来自大明的使者和他讲述的消息，倘若一切能够成功，那么他得到的财务无疑是巨大的，瞬间成为一个大富豪绝对没有问题，。 东方人妄图的长生不老难得，但是西方所崇尚的真金白银却容易，大明提供的筹码对莱尔马公爵来说无疑充满了诱惑力，想要放弃无疑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但愿大明愿意为此多付一笔奖励！”莱尔马公爵按住自己不停发抖的手，看向那个停止愤怒喊叫的腓力二世房间的方向，不停地给自己的下决定。 然而他的决心还没有下完，来自腓力二世的惊叫声就来了，仆人慌张地从房间中跑出，惊恐地喊道：“他死了，他没有呼吸了！国王陛下没有呼吸了！” “我理应多得一笔奖金！”松了口气，莱尔马公爵耸了耸肩，自嘲地说道。 第323章 放一马 腓力二世比历史上少活了几年，那副被鸦片所侵蚀的身体要是依旧犹如历史上撑到1598年才怪了。 来自奥地利的信件彻底让这位国王愤怒，但愤怒的怒号仅仅是让他逐渐衰退的身体提早走完了自己的生命旅程而已。 因为大明的关系，这位在历史上将西班牙带向巅峰的国王在后半生多了屈辱，但这并不影响到实际上两个时空他都是失败者的结局。 无论是原本的历史还是现在，他都是将西班牙带向巅峰但又同时使王国在他手中衰落的国王，不同的是此刻的西班牙比历史上衰落的更快一点罢了。 费利佩，哦不，现在就要称呼为菲力三世了，这个新的西班牙国王并不怎么为登上西班牙国王的位置感到兴奋，因为这个王国已经被他穷兵黩武的父亲折腾的够呛了。 和历史上相比，腓力二世的遗产中，无疑少了一大块殖民地，葡萄牙历史上没有独立，美洲属于西班牙，而现在，这些领土和财富都逐渐和西班牙没了关系。 但是有一点腓力二世一如既往地留给了自己的儿子，那就是那份一亿金币的财产？不！是债务！没错，一亿金币！腓力二世从父亲手中继承国家的时候，继承了西班牙先代国王所遗留的两千万金币的债务，而他将这笔债务扩大了五倍，并按照先例，将债务交给了他儿子。 历史上的西班牙人在即使拥有美洲殖民地的情况下，每年依旧要花费三分之二的财富来还债，现在失去了这个殖民地，自然更还不起了。 但是不要紧，伟大的西班牙有的是办法！ “是时候向欧洲宣布，我们西班牙破产了的消息了！”莱尔马公爵对还没有习惯当国王的腓力三世说道。 “破…破产？”腓力三世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自己信任并为自己‘杀死’先代国王的宠臣。 “没错，王国需要再次宣布我们破产了！”莱尔马公爵理所当然地说道。 “但是我的父亲已经在执政期间两次宣布破产，如果我们再次破产，那么西班牙的信誉……” “国王陛下，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父亲会两次宣布破产吗？”莱尔马公爵问道。 “问什么？”腓力三世显然没有处理过这个问题，对于自己父亲的行为并不了解。 “因为伟大的西班牙王国已经在过去的1557年和1575年里，连续两次没有办法还得起自己的债务了！”莱尔马公爵大大方方地说道：“当王国宣布破产的时候，我们就没有必要支付破产之前我们所欠下的债务，所以，每当你的父亲，腓力二世陛下每当他的国库收入即将无法支付前债务的时候，他就会精明地向人们宣布西班牙王国破产，以此来赖掉所有的债务！” 实际上，倘若腓力二世活到他原本死亡的时间1598年，那么他大概还要宣布一次破产，不过因为他比历史上少活了几年，这种赖皮的事情就只能交由他的继任者腓力三世来做了。 雄才大略妄图建立一个统一的天主教帝国的腓力二世，在决定哈布斯堡未来的战争上，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在都很少赢过，他的成就大概就是用他以宗教为本的执政信念，将能得罪的国家得罪一遍，并且不停地用流氓手段把国家信誉丢掉，以及留给儿子一个还不完债务的国家。 历史上一场对英国的海战失败没有葬送西班牙的霸主地位，实际上西班牙的地位丧失与这位妄图建立天主教大帝国的国王有很大的关系。 “我们必须尽快和大明的使者达成一致条件！西班牙的未来刻不容缓！”还没有算着完成加冕的腓力三世坚定地说道。 “当然，相信我，国王陛下，我们很快就会和大明达成现阶段的和平！”想到自己应得的拿笔报酬，莱尔马公爵满脸笑容地说道。 大明为何要与西班牙达成一种停战协议？ 当然是为了保持欧洲的势力平衡！ 如上所说，西班牙的情况并不怎么乐观，甚至糟糕透了，由于大明对于美洲的执着，使得这个国家消弱的太快，倘若不能让对方缓口气，那么哈布斯堡王朝势力与反哈布斯堡王朝势力之间的平衡恐怕很难保持，这和大明所拟定的计划非常的不匹配。 当然，由于欧洲情报的不足，这些实际上算是魏忠贤到达欧洲之后才得到的确切消息，没了美洲殖民地和葡萄牙殖民地供血的西班牙，如果不经过一段时间缓口气的话，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腓力二世留下的债务实际是小事，毕竟之前都已经有了两次宣布破产赖账的不良记录了，也不差腓力三世再赖账一次。但是比起债务起来，长期依靠殖民地消费所带来的恶习同样是个大问题。 殖民地的财富被西班牙用来享受，而不是发展工商业，长期依靠殖民地的西班牙，已经如同吸食毒品一般，不仅仅是贵族，连平民都陷入沉沦之中。 糟糕的制度已经使得西班牙失去了动力，连农民都没有了种地的心思，历史上腓力三世接受的西班牙，农民宁愿呆在广场乞讨获得有钱人的馈赠也不乐意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土地上耕种。 没了积极进取心态的国家终将走向衰落，为了让西班牙能够扭转一点自己的劣势，魏忠贤丝毫不介意大站在大明的立场上在此刻拉一把手。 哈布斯堡家族必然战败，这点毋庸置疑，大明不插手他们也要败，大明夺走美洲之后他们更是没了胜利的可能，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要打的是一场至少要有三十年战争规模的战争，哈布斯堡手中最强大的西班牙可不能再这个关键点上失败。 至少要等到西班牙在击败几个强国之后，没了利用价值之后，大明才会允许它战败。 至于条约上的漏洞？ 大明确实在签订条约的手段上不如欧洲，毕竟春秋战国以后大家都是以一统中原为目标，长久且有效力的条约，中原王朝还真没签过几个。 当然这里的漏洞自然不是无心，当然是魏公公的有意之举。 “先让西班牙用殖民地缓缓气，不然的话单靠西班牙人那点本事，想要恢复点势力都没有本事。”摇了摇脑袋，想着如何给南美的大明总督写信，魏忠贤自言自语地说道。 第324章 “无心欧洲” 虽然不是什么大张旗鼓地签订条约，但是腓力二世的死亡，以及刚刚接过西班牙权柄的腓力三世打算和大明签订一份停战协定的事情也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这是必然的事情，魏忠贤也没有打算瞒住别人，不仅欧罗巴的国家不会因为大明的罢手而对哈布斯堡停手，而且大明也有自己正当的理由。 “大明帝国不打算继续支援葡萄牙王国了吗？”得到这个消息最慌张的其实是高士德，作为一个仅仅从血缘上牵扯到欧洲贵族一点边角的葡萄牙人，背后没有一个大势力的支持，他根本不可能成为葡萄牙的统治者，也不可能完成计划中即将在葡萄牙进行的改革。 仅仅仗着从大明带回来的五千复****，葡萄牙即使是自保尚且显得力不从心，更何况随着成功复国，加入了本土葡萄牙人之后，军队的战斗力实际下降了。毕竟葡萄牙现在没钱，不像大明那样有着完整从心理到身体素质的教育方式，军队的水准有着明显的差距。 “魏公公，不！不能这样！葡萄牙和大明一直都是朋友！我们一直都相处的很愉快，为什么……” “大明当然没有抛弃葡萄牙。”轻松地坐在靠椅上，魏忠贤不紧不慢地说道，尽管是公鸭嗓子，但是这声音在高士德听来，比天使的声音还要好听！ “那为什么和西班牙握手言和？葡萄牙不才是大明的支持对象吗？”高士德满脸疑惑，诚恳地看着魏忠贤，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让人安心的答案。 “高士德，你希望大明帮助你们统一伊比利亚半岛吗？还是成为欧洲的皇帝？”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这个葡萄牙国王，魏忠贤问道。 “统一伊比利亚半岛？欧罗巴的皇帝？”这些成就固然让高士德心中一动，但是随后却是猛烈地摇头，“不，魏公公，你不明白，这是不可能的！葡萄牙只能是葡萄牙，除非伊比利亚半岛没有其他国家，否则葡萄牙不可能统一伊比利亚半岛，而欧罗巴的皇帝？像神圣罗马帝国那样由罗马教宗册封的皇冠吗？德意志诸侯都不会听从皇帝的命令，更何况是其他国家，这点，欧罗巴和大明是不一样的，大明的人民有着同一个祖先，而欧罗巴的各个国家，我们的来源都有所不同。” 说白了就是欧罗巴的国家有着强烈的民族色彩就是了，国家和民族的关系密切，不然小胡子的民族社会主义也不会在翻译中同样可以解释为国家社会主义了。 这点和东方有很大的不同，东方哪怕是春秋战国也是诸夏之间的战斗，文化上虽然由于地域不同以及长期独自的环境而具有的独特性之外，都在一个体系当中，甚至因为文明圈不是民族圈而是文化圈，同时又有‘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的说法。 但是欧罗巴可不这样，不同的国家由于独特的习惯而成为独自的个体，日耳曼就是日耳曼，高卢就是高卢，哥特就是哥特，国家之前远远没有那么大的包容性。 要是一句统一伊比利亚半岛就能够统一，那么腓力二世宣布自己拥有西班牙继承权的时候早就这么做了，但是西班牙的统治者却仅仅只能一个脑袋带着多个王冠，西班牙国王兼职做葡萄牙的国王，达成两个国家一个统治者的地步罢了。 甚至就是西班牙王国通过兼并和联姻获得其他伊比利亚半岛的国家，虽然同属西班牙统治，但是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自治地位。 并且尽管语言上都属于拉丁语系，但是无论是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还是西班牙境内的卡塔兰语等语言，都并不相同，之间的隔阂让伊比利亚人完全不能说成一个民族，这样的情况建立一个统一的伊比利亚半岛国家，高士德尽管不是丝毫不用犹豫，但是权衡之后依旧是要拒绝的。 “葡萄牙没有义务统一伊比利亚半岛，将来的葡萄牙将学习大明一样建立完善的中央体制，并且施行东方的社会制度，大明对我们的援助是用来改革葡萄牙的，我们也没有义务兼并整个伊比利亚半岛，并帮助这个半岛上的其他民族改革！”高士德严肃地说道。哪个民族的事情哪个民族自己问，虽然同属于伊比利亚，但是到底不是一家人，和大明合作中获得的一切自然只会用在葡萄牙，而不是阿拉贡、卡斯蒂利亚等地方。 “既然如此，那么得了。”魏忠贤摊了摊手说道：“你们的目的最多是肢解西班牙，让卡斯蒂利亚、阿拉贡等地区获得独立，以保证葡萄牙的安全，这是眼前的事情，大明继续和西班牙的战斗还有必要吗？” “但是……” “大明并不会因为和西班牙之间的谈判而放弃继续支持葡萄牙。”魏忠贤打断对方说道：“大明答应帮助葡萄牙获得自由，那么就一定帮到底！实际上我们与西班牙人的冲突，现在也仅仅只发生在扶桑洲了而已，和谈与否对葡萄牙来说，并无不同。” 看着魏忠贤信誓旦旦地表情，高士德也只能继续相信对方所说的话了，葡萄牙除了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部队之外，其他地方依旧还是原来的那个葡萄牙，不比西班牙要好多少，没有大明的支持，依旧是欧洲角落里的小邦，没有足够的影响力，唯有靠大明才能有出路。 “况且……”魏忠贤笑了笑，说出一个更让人放心的理由。 “欧洲是你们欧罗巴各个民族之间的欧洲，非我华夏种，哪怕是帮助，大明并不会过分插手你们的事物，大明对这里并没有兴趣！” 除了直布罗陀海峡以及东欧斯拉夫羁縻地之外！默默地在心里对这句话加了一个特别的注释。 还有什么比听到这个消息更让人感到安心的事情，哪怕是亲大明，作为复兴葡萄牙独立的高士德也不会乐意葡萄牙从西班牙手中独立之后马上又成为大明的附庸的，而魏忠贤的话显然是给了高士德一个定心丸，甚至给了欧洲其他担忧大明过于插手欧洲事务的君主们同样的定心丸。 “赞美大明！” 魏忠贤和高士德同时笑起来，只不过比起刚才，高士德明显显得轻松。 第325章 望眼欲穿 “还没有到吗？”高士德站在马德里的码头，焦急地向海中张望着，企图找到自己最想象看到的大明的支援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当中。 不仅仅高士德自己焦急的等待，他的支持者们同样焦急，回到葡萄牙并将西班牙人赶走的任务基本完成，但是葡萄牙想要步入他们心中那种正规的道路，无疑还需要大明足够的支持才行。 而离他们最近的，自然是马上就要到达这里的大明的二次援助舰队了，无论舰队带来的是什么，是大明的武装力量，还是武器，亦或者是真金白银，任何一样对葡萄牙人来说都非常有用。 “魏公公，不是说他们今天就到吗？为什么我没有在海上看到他们的身影？”高士德焦急地问道。 “既然说是今天靠岸，自然就今天靠岸，海上风向变化多端，晚几个时辰有什么奇怪的！”一脸平淡地看着高士德一眼，魏忠贤不急不躁地说道。 葡萄牙得不到大明的支持，改革派是被外国势力扑灭还是被本国贵族扑灭都有可能，但是葡萄牙陷入的危机对魏忠贤来说却丝毫没有影响，哪怕葡萄牙灭国，他依旧是来自大明的使节，一点都没有影响。背后有着强大的实力做支撑，哪怕是软蛋都可以成强硬的外交任务，更何况是魏忠贤这样喜欢耍心机的人物？ “见鬼！但愿他们按时到达！”高士德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到了这个季节能够升高的最高位置，从早晨就做准备的他们，到现在还没等到大明的舰队，不说其他人，至少高士德自己已经感到自己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唤了。 “或许我们应该先去吃个午饭？”虽然是认真的提议，但是被人张口说出来，简直就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至少高士德自己都有这种感觉。 在等待大明舰队到来的时候优雅地吃顿午饭，那么再离谱一点，和一些贵族夫人以及小姐们在码头共进午餐，观光聊天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 瞟了一眼贵妇们聊天的方向，然后在看看自己身旁的魏忠贤正微眯着眼，似乎晒太阳一般，高士德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提议大概不会被这个来自大明的太监所接受…… 铛！铛！铛！ 码头上的望处传来声响，这声响在面对平时停靠这里的商船的时候并不常用，但是对待较大的舰队的时候，确实经常有的事情。 望塔上的人发现舰队了！ 这个声音无疑令高士德的精神立刻一震，马上变得精神抖擞起来，刚刚那股饥饿的感觉似乎也没有了，激动地站起身，向四周的人问道：“哪里？舰队在哪个方向！” “国王陛下，应该是那个方向。”身旁的仆人替高士德指向远处。 欣喜若狂地高士德立刻顺着手指的方向向远处看去，但是除了海平面之外，他并没有看到任何他想要看到的东西，一点迹象都看不到。 “国王陛下！”侍从立刻递过望眼镜，显然，舰队还没有到达肉眼可见的距离，必须借助仪器才行。 “在哪？在哪？！”接过望眼镜的高士德东瞅希望，但是遗憾的是，纵使他把整个身体向前倾去，依旧和刚才一样，望眼镜里空空如也，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急什么！望塔才看见，等到人看见的时候岂不是要晚些。”懂科学的魏忠贤一副鄙视地瞥了高士德一眼，依旧从容不迫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正如刚才所言，他并不着急大明舰队的来到，甚至今天没有到达都没有关系，并不影响大明的计划。 但是再多的常识，再科学的道理都无法阻挡高士德的迫切，将大明当做自己主心骨的他，对于大明舰队的到来望眼欲穿，几乎都要想疯了。 “看到了！日月旗！日月星三辰旗！丝毫不敢放下自己的望眼镜，高士德将自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海平面上，时刻等待着他希望看到的东西出现。 等待一会之后，他想要看到的东西终于出现了，高高的桅杆上飘扬着代表大明的日月星三辰旗，无疑，他盼望来到的舰队顺利地到达里斯本了。 大明早期并没有太过细致的国旗概念，日月星三辰旗也并非大明独创，而是自古以来都作为华夏的重要一面旗帜所存在的，象征天、昊天上帝、天道的旗帜，画于旌旗，象天之明。 然而习惯让人感到自然一般，倘若大明老老实实和欧罗巴经商，那么无疑或许和满清一样，龙旗渐渐成为国旗，然而大明到底是在不停地和欧罗巴国家争夺殖民地中出来的，军队中和皇室的旌旗无疑更让人习惯，加上旗帜上所能代表的日月星光照大地，比龙旗更为珍贵的三辰旗无疑成了大明的代表旗帜，被人广泛接受。 一面旗帜被看到，紧接着是船帆，随后许多的桅杆，然后看到一艘船，两艘船，三艘船，越来越多的船只出现在高士德的视线里，无疑，这些船只都高挂着大明的三辰旗帜，隶属于大明舰队中的一支。 “三十多艘军舰，其余都是货船，看来援助不是军队。”站起身地魏忠贤同样拿起望眼镜，透过它数起舰队船只的数量，无疑，规模仅仅只有三十多艘，肯定不是一支用来战斗的舰队，甚至以大明主力舰队犹如三级战列舰一般的载员在400人到700人之间比例来看，大明的这支舰队，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人左右，无疑说明大明并没有打算出动军队替葡萄牙打仗，这与魏忠贤想要结果一致。 “迎接，马上迎接！”排场，这个时代无论哪国都讲排场，不列颠重大仪式中的炮鸣同样是排场，虽然现在还没有这个规矩，但是仪式仍旧隆重。 高士德已经迫不及待地等这些舰队在里斯本靠岸了，这支来自大明的舰队，绝对是葡萄牙最重要的客人！ “终于可以多在陆地上站一段时间了！”送了口气，站在旗舰甲板上身着白色军装，同样用望眼镜观望着葡萄牙人港口的李如梅轻松地说道。 对于生在辽东满门都是陆军将领的他来讲，加入海军每天看海绝对是非常新鲜的经历，额，大概十年前是这样…… 第326章 应有尽有 显然有一辈子都喜欢海的人，但是一直都呆在海上的人能不被这种单调的环境折腾的感到厌烦，同样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至少李如梅这个因为大明早期海外扩张殖民政策中呆在前线，所以最终被划归海军的将领来说就是如此。 喜欢带着舰队殖民探索世界不错，但是一直呆在海上，依旧感到难受，虽然说见到陆地就热泪盈眶有些夸张，但是倍感亲切倒是真的。 这种亲切的状态直到下船都没有缓过来，简直让高士德误以为大明已经将他们当做自己人一样的友好了，瞬间觉得自己的背后靠山的可靠性又高了一层。全欧洲还有谁比他们葡萄牙人更得到大明的优待？已经没有人了…… 两手抱拳行军礼，身处大明久矣的高士德好歹也做过大明帝国册封的兵头，虽然品级，额，能够算几品来着？总之好歹也是个军人，这种军礼自然还是熟悉的。 李如梅同样抱拳回应，当然，他所回应不仅仅是高士德自己，抱拳之后，将身体扭上一点，算是同样向魏忠贤打了个招呼。 “葡萄牙欢迎您的到来，大明的朋友！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操着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话，高士德做了个请的姿势，和李如桂交谈起来。 “马达加斯加附近的一些海盗不老实，舰队在那里多呆了一段时间，晚到一个多月。”似乎是在道歉，又似乎是在陈述一件事情，李如桂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所有的海盗都是敌人，哪怕是受国家雇佣的海盗同样不可轻信，如果需要帮助，好望角一带的葡萄牙人随时可以为大明他提供帮助。”非洲是葡萄牙的殖民地，至少这个时代是，高士德既然获得本土的统治权，自然立刻也收回了被西班牙用来给自己供血的所有殖民地，这个非洲最大的殖民国家，自然能对刚刚殖民非洲的大明提供帮助。 “不用了，花了一个月，已经差不多清扫干净了。”李如桂不紧不慢地说道。虽然嘴上说不用葡萄牙帮助，但是李如桂也知道，对于这片远离大明的土地，葡萄牙人提供的必要帮助有时还是有用的，毕竟这个大航海的时代，海盗们简直就如同韭菜一般，怎么割也割不完，像马达加斯加这种地方，连非洲大路上懒散的黑人们都会为了海上的利益成为凶残的海盗，当然，一般都是当水手，至少李如桂自己见过的黑人船长没有几个，大多都是欧罗巴人和奥斯曼土耳其统治下的人种。 “只要大明乐意，葡萄牙随时能够提供帮助！”对于李如桂的拒绝，高士德丝毫不以为意，大明就是大爷，这个金大腿即使在非洲势力根基较浅，但那也是因为大明殖民史才不过十多年而已的原因，在全世界，大明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这么说倒是不会让李如桂再次拒绝，这位大明的将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高士德的话。 殖民岂是想殖民就殖民的，优秀的殖民点可是大航海时代的许多人不停的探索才发现的，没有任何资料，单单有张世界地图，就能够让大明在十多年里殖民全世界？别闹了，自己开拓事业可是一件非常困难和漫长的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所以，大明的办法就是从葡萄牙人手中获得资料，这个殖民帝国拥有许多殖民地的信息供大明消化，自然让大明少走了不少的弯路。 要知道，英国人在印度的殖民地可是有葡萄牙人不小的功劳，历史上因为被西班牙强行拉近队伍，被英国人当做肥羊的葡萄牙人没有少遇到英国人的劫掠，印度殖民地的资料也非常不幸地被英国人在掠夺的时候搞到了手，获取了殖民的秘密之后，英国才可以顺利地建立自己的东印度公司，而且无论是英国还是荷兰，对于向东方殖民的行为大多都是把葡萄牙的殖民地占为己有罢了，虽然葡萄牙并非心甘情愿，但到底是成了先驱，无私地来了一把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所以，大明的对印度次大陆以及更西地方的殖民，同样依赖葡萄牙人，甚至因为两国关系较为友好，葡萄牙人为了复国又没得选择，而且没有获得国内的统治权所以什么利益都敢于出卖，直接以买卖的形式将葡萄牙的殖民地连同殖民地的资料弄到手里。 前面有人开路的殖民自然简单多，但同样也是因为如此，大明在美洲的移民就因为西班牙将殖民重点放在美洲东岸，而大明则登陆西岸，以及西班牙人不重视北美的原因导致大明在美洲西海岸的殖民进度较为缓慢，无他，殖民点需要自己勘测，没有现成的地方可用。而且最为要命的是，北美适宜人居住的地方大多要在后世加州东部的其他地区，而加州虽然有矿产等资源，但对于人类早期定居而言，并不是什么太好的地方。 “尊敬的李将军，很高兴你能来到葡萄牙，但是，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大明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了？”高士德两手放在一起搓了搓，这动作丝毫没有贵族形象，但他自己并不介意，哪怕他表现的像一个贵族，对于依靠血统维持利益圈的统治阶级来说，他依旧是粗鄙没有教养的鄙夫，哪怕是再绅士也必然会被贵族嘲笑，这是身份决定的，强如拿破仑也依旧无法避免贵族们对他的看法依旧不高，同时代崇拜他的人，更多的是在他统治之下获利和荣耀的法国人。所以，依靠大明作为自己的统治基础的高士德，自然没有笑脸迎贵族嘲讽的必要，只要大明强大，并且愿意支持他，那么他就可以成为当之无愧的葡萄牙统治者。 所以，现在就是让高士德在大明面前装的如同孙子一般，高士德也丝毫不会介意。 和大明官员交谈了不少，恭维的话自然同样成片，但是最主要的事情，大明的援助，这个重点却依旧没有被提及，这已经让这个葡萄牙的国王难以等待了。 看着急切的高士德，李如桂一脸淡定，转头看了看从自己上岸就不怎么言语的魏忠贤，他笑了笑说道：“应有尽有！” 第327章 惊讶 “一！二！三！” 沉重的箱子落在地方，但吆喝的声音并没有他停息，因为除了三十余艘军舰之外，来自大明的数十艘货船上的货物又岂止是一个箱子。 但是作为落地的第一个箱子，已经比其他货物更吸引起人们的注意了。 许许多多的人围了上来，哪怕是那些需要和男人保持一些距离的贵妇（最重要是和平民保持距离）也好奇地等待着箱子的打开，看看大明到底给葡萄牙带来了什么东西。 “闪开，闪开！所有人都退后！”看热闹的人多起来，自然会被葡萄牙士兵们纷纷挡住，负责现场秩序的葡萄牙士兵脸色憋得通红，用力把口中哨子的声音吹到最长最响，但是依旧拦不住大家对货物的好奇心。 到底是什么？ 不仅仅是满足这帮人的好奇心，同样要满足高士德自己的好奇心，箱子自然现场撬开看个究竟。 哐当！ 上面的盖子被掀开，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但大家的目光却不会因此而动，都目不斜视地顶着箱子内部，打算成为第一个看到箱子里面的人。 黝黑的身影被擦得锃亮，虽然被油布包着，但是依旧能够看得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除了英格兰那帮守旧的家伙们还没有把自己的远程武器彻底换成火铳，还依旧有人用着长弓之外，欧洲大陆对这类武器已经习惯了，虽然大明的旋机翼虎由于多枪管，对于欧罗巴来说，是一种异类。 “你们复****一直使用的都是大明的旋机翼虎，现在你们成功复国了，但是保住你们胜利的果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大明依旧会为你们提供足够的武器！”看到武器被人从箱子里拿出，并有人在为大明的做工精致而感到惊叹，李如梅对身旁的高士德说道。 “感谢大明！正如大明所说，我们带回来的三管火枪已经不够用了。”高士德感激地说道。 回来时的五千复****，加上需要备用的存活，这些装备在葡萄牙成功复国后不久就不够使用了，没有足够钢铁基础的以及他们落后的锻造技术不足以让葡萄牙自己制造这些武器，成本比起大明，无疑太高了，相比之下，还是单管火枪更容易普及士兵，所以，在葡萄牙成功独立之后，新招募的军队，已经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人手一杆滑膛枪的装备方式上。 没有大火力武器，那么对西班牙的优势自然难以体现，毕竟，塞入式刺刀不能射击的缺点使得长矛兵依旧有必要存在，西班牙人又不停地改进自己的方阵，除了必要的肉搏长矛手之外，欧洲已经逐渐进入了线列的时代了，没有旋机翼虎这种大输出武器，排射中除了精锐的五千人之外，葡萄牙并不占优势，而排队枪毙的时代，五千人也不够葡萄牙使用多久，能够从大明手中继续获得三管火器，保持对西班牙的火力优势，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倘若葡萄牙全国上下能够一直保持这种优势，那么紧挨着我们的西班牙一定会被葡萄牙彻底瓦解和分裂！”揣着对葡萄牙解决到眼前敌人的希冀，高士德坚定地说道。 “士兵武器固然重要，但是军队素质才是重中之重，最终还是要拼刺刀的。”摇了摇头，李如桂说道。 虽然是海军，但是出身在一个陆军将门世家，尽管由于牵扯到政治斗争，大官僚们的垮台让李家受损，但是好歹他和以及李如松这些兄弟依旧效忠大明且能当着将军，李如桂还不至于不知道陆军怎么打仗的地步。 除了大明的一些经过最严格训练的士兵能够在敌人近在眼前的时候还能严格接受命令排成线列进行射击之外，其他军队最终解决战斗的方式都需要依靠刺刀，仗着十人一什，五人一伍，阵型训练严密士兵相互掩护周密的源自浙兵等军队的传统，以及大明带有忠君等思想的军国教育，士兵们拼起刺刀来才是最可怕的。 至少李如桂并没有见过能够在拼刺刀的过程中能够与大明抗衡的势力存在，南洋土人不必说，李如桂以及老上司吴惟忠干的事情就比‘袋鼠杀手’胡守仁稍微委婉一点罢了，懒惰的土人根本不经刺刀戳，至于其他地方，听自己家里的几个兄长诉说，也没听过谁能和大明比肉搏，哪怕是当初倭国效忠丰臣秀吉等势力的武士军团也不过仗着这个时代未经改造的武士刀多撑一段时间，个人勇武在战斗中根本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当然，但这需要长久的努力！”高士德无奈地说道，也就那五千人如大明正规军一样打起仗彻底不要命了，新招募的士兵在战场上的表现，比自己的敌人西班牙都弱上不少，毕竟对方好歹也仗着欧洲霸主的身份在大路上称雄了许久。单单是了解自己是葡萄牙人这种初级的民族主义完全不够，必须要让葡萄牙人能够发挥出更多的爱国热情才行。 “所以，我们也带来的别的东西……”李如桂笑着说道。 “什……” “哇！！！” 刚刚想问什么的高士德猛地听到一声惊呼，连忙将头扭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众多人葡萄牙贵族和平民都一股脑的拥在一起，甚至没有在乎其中某些平民的咸猪手已经落在某些贵妇的丰乳肥臀上，大家都一窝蜂地望向令一艘卸下的箱子上。 “是什么？”高士德疑惑地看向李如桂，他的臣民正拥挤在一起看什么？ “看看便知！”李如桂笑而不答，对着高士德做个请的手势。 然而已经不用等到高士德上前去观看了，因为人们已经大声地呼喊出箱子里东西的名称。 “白银！好多的白银！” 听到呼喊的高士德立马精神地将头发竖了起来，慌忙地走向拥挤的人群。 面对财富，没有人会在乎国王，哪怕他是绅士和贵族，即使是那些贵妇们也同样眼冒金星地顶着仿佛散发出光芒的箱子。 但由大明训练，葡萄牙最精锐的士兵可不会如此失态，他们牢记自己的职责，将所有人的手阻挡在外，使他们只能趁机放到大胸和肥臀上，而离箱子中的白银，只能远远地保持距离…… 第328章 莫名欢喜 东方遍地都是黄金，皇帝甚至用金子制成房屋，连地方的石板都用金砖代替。 从《马可波罗游记》把欧洲人对于东方的好奇心提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沉迷于这种令人羡慕的传说当中了。 当然，有人信任自然有人怀疑，毕竟《马可波罗游记》一经问世，其中就带有许多荒诞不经的故事，被许多欧洲人怀疑，但大家怀疑的最多的是其中的许多如同玄幻小说一样的故事，而不是东方很富裕的这一事实。 无论马可波罗描述的故事中到底有多少是假的，欧洲人正是对东方的向往才奋不顾身地一拥而上，开启发现新大陆并联系了全球的大航海时代。 世界被探索的越来越彻底，谎言就不停地被揭穿，许多带有奇幻色彩谎言自然不告而破，但是东方富饶的消息却得到证实。 而当大明将满载白银的箱子打开，展现在葡萄牙人面前的时候，这些欧罗巴人瞬间再次想到那个意大利人所讲述的故事，原来马可波罗先生所讲的都是真的！看这架势，东方的君主莫非真的居住在彻底用黄金做成的屋子当中？ 这可比整齐放在箱子中的火枪看起来令人振奋多了，那玩意虽然对葡萄牙王国来说非常有用，甚至是保护住政权的重要武器，但是与躺在箱子中的真金白银相比，实在难以在码头上这帮人的眼中占据一定的位置。 真金白银是这个时代的硬通货！是财富的象征，是糜烂生活的保证，是人们争相前进的动力！ 为全人类的的伟大事业而奋斗？ 这话是谁说的？有人听过吗？ 没有！ 即使真的有人听过，那么现在也该扔掉了！ 大明的知识分子们高举文明大旗，向全世界宣布，我们探索并占据世界其他地方是为了教化那里的蛮夷的，让他们知廉耻、懂荣辱、辨是非，做一个像‘大明言官’一样令人尊敬的君子；至于早一步的欧罗巴同行，则是拿着十字架，向全世界宣布，他们同样是为了文明的发展，将欧洲天主的光辉洒下世界，让全世界犹如一个大家庭地坐在一起，犹如兄弟一般…… 结果？ 结果大家也是知道的。 看看原本的历史也知道，西班牙人以及它的后继者们是怎么让印第安人明白上帝的伟大的？聪明的他们用了最简便的方法，送他们去见上帝！ 比起残酷的西班牙征服者，大明无益更人道主义些，毕竟大明要的是让土著变成文明人，而西班牙人只要求他们懂得什么是天主，目的不一样，大明的目的无疑更难完成一些，所以，为了不给自己惹太多的麻烦，就有了犹如胡守仁这样，‘发现新大陆的英雄已经证明，在这片土地上，原先可能居住过小人国，但现在已经灭绝了’，至于灭绝的原因是什么？谁知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太史公诚不欺人。 “让开，让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怀着奇怪的心态盯着，高士德可没有那么高尚，到达人群边缘的他立刻命令自己的士兵们将拥挤的人群挤开，给自己挪出一条道路来，让自己来到属于自己的财富面前。 当银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的时候，哪怕他已经提前从众人的口中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此刻的他依旧感到自己的心脏被震惊的几乎停止了跳动。 白银绝对没有多到满足葡萄牙未来的一切需要的地步，哪怕这是一个巨大的箱子，也不可能装得下那么多的白银，但是当白银融成银锭被放在箱子中之后，那巨大的冲击感依旧让人感到眼花缭乱。 即使只做一个大富豪，这也够我挥霍上许久的了！高士德心里闪过如同其它围观者同样的念头。 巨大的幸福感正在充斥着他的心灵，但马上，他又被更大的幸福感而冲击。 “这只是其中的一箱，船上还有很多这样的黄金白银！”李如桂一脸淡定地说道。 “黄…黄金？！”哪怕看到一箱白银之后高士德已经猜到后面还有许多这样的箱子，但猛然听到黄金这个词，他依旧震撼，比起刚才的心脏犹如停止了跳动一般，他现在更感觉世界犹如静止了一样。 当然不是世界静止了，而是围观者听到黄金之后共同把呼吸都屏住了。 大箱的黄金，而且不止一箱大箱的黄金，已经有贵妇被这样的的词语惊吓的昏过去了，不过更多的是眼中冒着星星地看着高士德。 这位好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隔三代才能找到点贵族血统的走****运的家伙瞬间变成全葡萄牙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国王，整个葡萄牙最富裕，最适合成为葡萄牙国王的统治者！没有贵族血统？胡扯！他先先先代的祖父来自的贵族家庭虽然没落，但是早在葡萄牙王国从摩尔人等民族手中独立的时候，这个家族就和王室联过姻！ “太好了！葡萄牙需要这些，有了这些之后，葡萄牙必定能够从敌人的爪牙中顺利的挺过去，并且成为一个光辉的葡萄牙！”高士德兴奋地说道：“感谢伟大的大明无私而又慷慨的帮助！” 略微皱了皱眉，李如桂略微疑惑地看着陷入狂热的葡萄牙国王，以及同样被财富所震惊的葡萄牙贵族和平民，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这么高兴。 葡萄牙刚从西班牙手中获得独立，哪怕高士德的精锐再能打，但排队枪毙的时代，这五千人面对实力庞大的西班牙，也未必能够保证葡萄牙万无一失，所以，葡萄牙自然需要大明提供的旋机翼虎等武器来补充自己依旧短板的武装力量。 不过这些黄金白银到底有什么用？更重要的难道不是能够让葡萄牙挺过去的人才和设备吗？只有靠这些东西，葡萄牙才能保持独立，否则，即使真金白银再多，不能保住自己的国家，这些财富也只会在葡萄牙手中留上一段时间，最终沦为他们敌人的囊中之物，华夏所谓的匹夫怀璧有罪岂止只是说说？这些都是有着真实可考究的例子的。 另外…… “这些是他们用殖民地换来的财富，为什么他们仿佛白得了一样？我朝已经控制住他们在印度的殖民地了……”李如桂好奇地扭头小声问魏忠贤到。 “杂家怎么知道！”松了松肩，魏忠贤同样奇妙地说道。 第329章 素无大志 哪怕是无耻地割让国土，也能干干净净地洗白，成为全国全民族人民的伟大英雄，只要在窟窿闹得不可开交之前把漏洞补上，那就绝对是英雄人物，尽管或许漏洞也是他搞出来的…… 全葡萄牙人民都没有在意过大明的这批援助到底是无偿还是和他们的殖民地印度有关，平民们不会关注，因为殖民利益不归他们，贵族们也不会关注，因为他们也只在其中获得了小头，大头全让万恶的西班牙侵略者们给拿走了！ 伟大的葡萄牙国王高士德！ 作为远在澳门，仅仅只是担任了澳门兵头一职，但却时刻想着伟大的祖国正被万恶的西班牙人占据，必须将国家从异国的吸血鬼身上拯救出来的爱国同胞，在葡萄牙最为难的时刻凭借自己的爱国热情得到了大明帝国的支持，毅然决定回到自己的祖国，多么伟大的情怀？！ 看看葡萄牙从摩尔人手中获得独立，经历了多少的抗争？看看葡萄牙人建立的庞大殖民帝国，有多少葡萄牙人为之奋斗？！ 伟大的复国者高士德身上具有的无疑就是这种坚贞不屈地性格中代表人物，这份精神同样流淌在葡萄牙每个国民身上！ 这是多么励志的思想？ 历史已经告诉我们，这样吹捧英雄以及带动群众的积极性是可行的，而且在大明的帮助下复国的高士德已经在自己的祖国葡萄牙顺利地再次证明了这一行为的可靠性。 伟大的国王割让个印度殖民地算什么？割让了全亚洲的殖民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割让印度对于葡萄牙来说，那可是高士德最为英明的决定了。 想一想看吧！ 当印度爆发了一场严重的天花，在葡属印度殖民地上的葡萄牙人同样受到天花威胁的时候，那帮无能的贵族只能喋喋不休地讨论如何处理问题，但却丝毫找不出办法，对于当时还仅仅只是总指挥而并非国王的高士德提出的转让殖民地计划丝毫不予以理睬，而这个时候，只有高士德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将天花逐渐扩大的印度殖民地彻底抛弃掉，并且最终凭借自己的威信将这一计划得到了实施。 然而，事实证明了，高士德是对的！印度的天花确实泛滥了，之前或许会有人私下说这是高士德出卖了葡萄牙的利益，但后来的现实证明了这是高士德有先见之明，在为难的时刻力排众议，将葡萄牙的损失降到了最低，一下子从卖国行为提升到了先知的高度！ 身处葡萄牙的大忽悠神父们现在对此的评价已经是，复国者高士德在率领舰队回到葡萄牙的道路上，在茫茫大海当中得到了主的启示，让他实现知道如何才能解决葡萄牙的危机，所以，他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神话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有那么多数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反对高士德的伟大？那你说，怎么解释他先见之名的问题？伟人之所以是伟人就因为他的先见之明嘛。 于是，怀着不是我的卖了也不可惜的心理的高士德一下子上升的人格上毫无缺点的圣人的高度，被贱卖的印度殖民地也成了理所当然，毕竟一切都是为了葡萄牙的需要…… 贱卖的印度铁定不值钱了，但是大明可是怀着欧洲不乱我寝食难眠的心理扶持葡萄牙的，要是让葡萄牙依旧不堪一击，岂不是很没面子？ 无私的援助铁定是要有的，再无私的援助也不过是一支保护送来的货物罢了，未来大英帝国女王头上上最大钻石值这个价，大明稳赚不赔，虽然秉承着大明皇室的一贯原则，宝石不会犹如暴发户一样顶在头上就是了。 “慷慨的大明，赞美这个伟大的帝国！”高士德的心中此刻已经被无数的满足感所充斥，全身轻飘飘地仿佛要飞起来了一般。 从回国到现在数个月困扰他的问题已经彻底不再是需要担心的事情，他手中的葡萄牙在大明的支持下要武力有武力，要财富有财富，美好的现实足以他实现葡萄牙脱去欧罗巴落后又腐朽的贵族统治，建立新的带有东方色彩的集权国家了。 “在大明学习的葡萄牙留学生将在不久的将来随着下一批船队的到来而归国，大概也只需要数个月的时间！”李如桂再次说出一个让高士德感到兴奋的消息。 “尊敬的将军，你真的带给了我想要听到的所有好消息！”高士德再次奉承地说道。 然而李如桂却仅仅笑了笑，对方的能力到底有多大，从对待他所说话的表现来看就已经彻底明白了。 黄金白银都是次要的，这些东西凭借大明征服和贸易，已经将财富聚集到了非常庞大的地步，但通过武力获得这些的大明显然很明白，正是因为这些都是依靠武力获取的，实力才成为拥有这些的重要保证，没有实力，再有钱也不过是肥羊。 而实力强大的保证自然有很多，能够战胜敌人的武器，能够使得国家集中力量的制度，能够将工具和制度正确使用的人才，这才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东西，黄金白银的获取，仅仅只能是在这些东西的基础上才行。 所以，高士德的表现无疑很差。 倘若对方看到武器是惊喜，看到白银是兴奋，那么听到人才即将归来的消息，他的镇定程度无疑太让人失望了。 并不是一个有远见的合格统治者，李如桂心中给对方打上了标签，显然，这并非一个雄才大略地人物，并不能成为主导欧洲的主要力量。 不过这样也好，本身上大明要的就是一个可被扶持的国家，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摆脱大明的麻烦，倘若不是如此，也用不着挑葡萄牙这种欧洲的边缘国家了，直接扶持英格兰或者法兰西不就的了。依靠大明的支持将这样的国家扶起来，更能保证大明对其他势力的威慑，以及从而带来的破坏他们思想体系的‘输出革命’。 就是不知道这次大明的援助对于欧洲其他国家来说，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是不是能够让他们更为信服地站在亲大明的这一边。 李如桂将目光转向魏忠贤，这位公公被派来就是干这个的，应该是个靠得住的人物。 第330章 法兰西的羡慕 “真是个富裕的国家！”当亨利四世听到大明的援助舰队在葡萄牙登陆，并且送来了大量的黄金白银的时候，这位法兰西的国王，心中无疑满是羡慕和嫉妒。 法兰西怎么就没有及时抱上大明的大腿呢？亨利四世抱怨地说道：“早知道这样，哪怕是当初咬咬牙，也得派出一些舰队在东方找个落脚点和大明搞好关系！到时候得到大明的支持，法拉西那还会像现在这样落魄？” 没有用殖民地这个词，已经对大明有了初步了解的亨利四世知道，哪怕是葡萄牙人在澳门有个居住区，但那里也仅仅是大明划定的葡萄牙人居住区，当初前往的东方殖民的葡萄牙就是被打了出来才转而开始和大明进行友好贸易的方式交流的，甚至到了现在，整个东方都已经成了殖民地禁区，大明以天朝上国拥有保护藩属国的义务为由，彻底将那里囊括划定为自己的实力范围，不准任何人乱来，哪怕是葡萄牙也不行。 听了国王抱怨的大臣苏利也只能无奈地摊手耸了耸肩，“很可惜，国王陛下，当初的法兰西即使咬牙，也没有组建探寻东方的舰队的能力，你手中的法兰西已经接近破产了！” 胡格诺战争，这场法国宗教战争从1559年一直打到1594年，如果说西班牙是穷兵黩武打别人使得自己的国家接近破产的话，那么法兰西就是自己折腾自己，内战打到国家一片废墟的地步。 这场战争总共分了八次，以至于战后法国会有人说，如果有人沉睡了40年再醒来，那么他无疑会说，他看到的不是法兰西，而是法兰西的尸骨。 正是因为如此，当亨利四世说出‘如果照你们的意见继续战争，法国很快就没有国王，也没有王国了’以及‘巴黎值得一场弥撒’的话之后，不同派别的法国势力才重新回到桌上来，亨利四世能够回到巴黎当国王也是最近两年才有的事情，而且还是在他从新教徒改信天主教徒之后，巴黎的城门才为他打开的。 不过即使如此，这个使法国获得修养的国王依旧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最终死于非命，一名被估计患有‘弑君病’的名为弗朗索瓦拉瓦莱克的男子将他刺杀，而且其中似乎还有哈布斯堡家族暗中策划的内幕。 不过那毕竟已经是原本的历史了，而且哪怕是刺杀也会发生在十多年以后而不是现在，现在的亨利四世无疑以他的睿智和眼光担任着法拉西的国王，并且为法兰西找到最合适的出路。 “或许我也要学习西班牙的那个下地狱的腓力二世，宣布法兰西破产了，把欠的所有帐都赖掉！”亨利四世开玩笑地看着自己的财政大臣苏利说道。 不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不提信誉问题使得西班牙因为自己蛮横的欠钱就是大爷的政策使得许多势力与它离心离德，法兰西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名誉，单单是实际情况上，法兰西宣告破产了也没有多大帮助。 毕竟内战发生在自己的国家，摧毁了的是自己的国家的一切，需要引入资金去建设，而不像西班牙一样，只不过是欠的钱多，没法还而已。 “或许我们要从朋友那里获取一些帮助。”亨利四世的脑袋不由再次闪过来自葡萄牙的消息。 由于消息的传递带有盲目性，所以从葡萄牙传向欧洲其他地方的消息逐渐变成了大明向葡萄牙派出了一支超过一百艘船只的舰队，他们满满地载着黄金和白银这样夸张的内容。 这样的流言一点都不稀罕，毕竟东方富饶的说法已经在欧洲流传久矣，满载着金银的船只不过是让人们更加认可了这个判断罢了。 虽然亨利四世自己的密探从葡萄牙传回的消息只证明了葡萄牙人打开的箱子中，确实有整箱的白银，没有说庞大的舰队上满载的都是这些东西，但是听到不少风声的国王亨利四世也不由地把流言当做事实。 无论大明运来的真金白银到底有多少，总之现在的葡萄牙很有钱就对了，亨利四世不由地希望能够从这个共同反对哈布斯堡西班牙国家的身上借来一笔能够恢复经济的资金，不然等法国自己慢慢恢复，时间无疑太漫长了，在这种战争即将开始甚至已经开始的时候，时间至关重要，根本来不及等待。 因为没有钱，所以想打仗去抢，但没有钱，又如何发动一场战争？哪怕亨利四世自觉可以如同葡萄牙这个半吊子从大明那里学来的那样，鼓吹民族主义、国家主义，让士兵们怀着荣耀战斗，但是理想和现实的距离在于，理想不用物质基础，而现实需要，没有钱，连使得士兵们懂得保卫国家的道理都做不到，那些在内战中战斗的士兵们复员之后只会在乡间作威作福，欺负正在为法兰西恢复生产而做出努力的农民。 想到自己国内糟糕的环境，以及还能够在法兰西南部土地上行走却丝毫不受到约束的西班牙军队，亨利四世就一阵无奈，要是西班牙依旧使用他们的老战术和枪械，他早就把这些敌人给赶出去了，还用得着现在这样都已经准备战斗了，却碍于各种原因而束手束脚吗？但到底是西班牙败于大明之手却进步了，开始成规模地装备滑膛枪的西班牙人不再如同之前那样容易击退了。 “派人去葡萄牙吧，告诉他们，他们的法兰西朋友需要点帮助，否则没有办法走出困境和他们一起战斗。”亨利四世泄气地说道。 构建一个强盛的法兰西，一个人人爱国并为之奋斗的法兰西，这些美好的蓝图自然在亨利四世的心中有了足够的规划，但是这些蓝图想要实现却碍于现实不得不做出妥协，就因为一个没钱，使得所有的计划都不得不延后，甚至连依旧占据着自己的国土的敌人都赶不走。 想到法兰西的工匠马汉告诉自己，法拉西实际比大明还要早的研制出更为可靠的燧发枪，亨利四世就更一阵泄气，发明的早也没有用，法兰西在军事上已经落后了，不，甚至在许多方面都已经严重落后了，而且距离都到了他觉得难以追赶的地步。 第331章 力所能及的援助 “这帮见钱眼开的家伙！”高士德咒骂道。 葡萄牙刚刚从大明的手里获得援助的消息才传出去几天，已经有蹲在同一个战壕里的盟友出来提好处了。 实际上不仅仅是亨利四世，其他国家同样对葡萄牙获得的财富感到兴奋，如果能够分到一口，哪怕分到的不多，对自己的国家也是有帮助的。 法兰西雄鸡，英吉利海盗，尼德兰乞丐，以及其他站在反哈布斯堡阵线上的国家，对于有钱了的葡萄牙，都纷纷抛出了橄榄枝。 葡萄牙自身实力不够看，要不是因为大明的支持，其他国家大概对于葡萄牙人根本不予理睬，像原本的历史上那样，和西班牙战争的时候同时抢一下葡萄牙人的殖民地才是必须的。 但有了大明的支持之后就不一样了，现在反哈布斯堡王朝的国家可都是被西班牙虐了一遍了的，连历史上海战胜利过的英格兰人都输了，谁还敢小瞧西班牙？东方的大明非常轻松地把西班牙这种一流强国打倒在地，这种时候谁敢去招惹大明罩着的小弟？ 可惜，这帮抛出橄榄枝的国家实力都太废柴。 英格兰不必说，陆军本身就不上台面，前几年连陆军都只有征召的民兵，海军因为海战失败，就只剩私掠船撑门面，废柴一个；法国更是刚刚从宗教战争中走出的瘸子，内战刚打完就急着打外战，国土南部还被西班牙人占着，连个屁都放不响；至于尼德兰，虽然拿骚的莫里斯被称为欧洲职业化军队之父，但一个优秀的人才放到劣势中有什么用？这家伙连自己的国土都没有完全夺取呢，更别说对西班牙造成什么威胁了。 一帮少胳膊断腿的国家欺负另一个被打残的国家，除了葡萄牙之外，似乎所有的国家都先天不良一般，最有效的药物就是钱。 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没有问题！ 来自英格兰伊丽莎白一世的使节拍胸脯保证，只要葡萄牙援助，他们马上征召起私掠舰队，西班牙的船只休想顺利从任何殖民地运回给养，英格兰人的水手，放在全欧洲都值得信赖！来自尼德兰莫里斯的使者则态度坚决，声称无论有没有葡萄牙人的帮助，他们都会和西班牙战斗到底（毕竟他们的土地还有一半在西班牙手里），但是如果能够得到葡萄牙的援助，那么他们的军队肯定能够牵扯住更多的西班牙敌人，使得葡萄牙方面减轻不少压力！最有诚意的当然是法兰西，亨利四世宣称自己有理由帮助正在危机之下的葡萄牙人，他们的军队正在和法兰西南部的敌人作战，只要将南部的敌人赶回西班牙，法兰西就能从北方进入伊比利亚半岛，到时候伊比利亚的葡萄牙人就不在是一支孤军，而是两支遥相呼应的势力，西班牙双全难敌四手，杀进他们的首都马德里，抓住他们的国王签订不平等条约易如反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钱了…… 盟友们的态度无疑让高士德气愤，这帮国家平时对于葡萄牙爱理不理的样子，葡萄牙希望在独立过程中获得他们帮助的时候一个二个都装作没看见，但到了葡萄牙衣锦还乡了，这帮人立马堆起笑脸迎上来了。 张口就要好处，这帮家伙未免太无耻了些。 “给他们又如何？”魏忠贤到丝毫不在意，不紧不慢地提出自己的意见，“葡萄牙现在需要盟友，同样反抗西班牙以及哈布斯堡王朝的人联合起来，对葡萄牙来说是一件好事。” 一帮瘸子如何压榨出战争的潜力，要是老早就停战议和，未免不符合大明的利益了，给点支援自然是必要的。 “但是那是葡萄牙改革需要的钱！”高士德反对说道。 “但现在这笔钱你又花不出去！”魏忠贤立马说道：“至少短时间内你想要的改革并不完全开启，难懂你要把这些钱白白地留在葡萄牙？” 送来的钱无法用到高士德想要的地方，当黄金白银被运往葡萄牙之始，高士德还欣喜若狂，但是等到真的过了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之后，高士德才悲剧的发现，这些黄金白银并没有什么作用。 在过去的一百年里，西班牙人从美洲获得了许许多多的财富，但是这些财富并没有多少留入西班牙，甚至没有多少流入欧洲。西班牙人通过贸易，将白银从美洲运往亚洲，从大明以及周边国家获得瓷器、丝绸、茶叶等物品，然后再将这些拉回欧洲供给消费，为啥没有钱，因为商品都在东方，钱都花出去了。 大明工业化之前如此，大明工业化之后更是如此，全世界的财富流入东方，这才是现实，也是大明能够不眨眼睛就运来成箱真金白银的原因。 当高士德兴奋地几乎想要抱着金银睡觉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得到金银，还不如得到大明的物品来的更为实在一点，军装、火枪、大炮、船只、望眼镜等等，甚至国内的生活产品，许多都和大明有关，欧洲资产的东西和大明比起来太过粗糙了，用惯了大明的东西之后，根本懒得用他们的东西。 真金白银还没有多运回来些武器和工业品更实用呢！等到用的时候高士德才发现，如果自己想要发挥金银的作用，不得不将这些金银运往大明买东西才行，这些黄白之物，没有的时候想要，但太多的时候对于葡萄牙来说根本没有价值，反倒是那批留学生赶紧道葡萄牙至关紧要才是真的，他们才是葡萄牙改革的支持者，拥护者和最有用的人。 “你没必要为葡萄牙留这么多的钱，将这些钱借贷给你的盟友们，使得他们能够更好的为解决西班牙出一份力，至少现阶段，这比你浪费这笔钱更划算！”魏忠贤说道：“最重要的还是西班牙衰落，否则你们也没有安定的环境改革！” 呼！ 高士德吐了口气，将自己心里的郁闷排了出去，耸肩对魏忠贤做了个无奈的姿势，然后才说道：“你说得对，如果西班牙依旧能威胁葡萄牙，那么我们不可能放手改革，我同意帮助我们的盟友，当然，肯定是在葡萄牙力所能及的范围上！” 第332章 选择吧！尼德兰（上） 将金银送往葡萄牙，然后再由葡萄牙借贷给反哈布斯堡联盟内的国家，这同样在大明的计划之内。 英法不可扶持，否则容易再次出现一个西班牙，这是万历的观点，在大明也算达成了某种共识。 在这个人口依旧决定力量的时代，虽然两国的人口不及大明的十分之一，但对于专心致志消化既得利益的大明来说，十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 如果把人口平均在土地上，大明还达不到英法的水平，在这个需要花费时间消化新大陆的时候，阻止欧罗巴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整合出一个帝国显然有必要。 葡萄牙可以全力扶持，因为对方国家小，人口少，即使在未来成为了一个军国主义的国家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对方的实力和在欧洲的政治影响决定着它不能成为欧洲的中心。 同样可以让人放心的还有荷兰，哪怕是知道对方可是赫赫有名的海上马车夫，万历也不担心对方翻出多大的浪花来。这个国家固然凭借贸易纵横一时，但他们的统治者，荷兰的资本家们对于自己的政权并不看重，战争爆发前押注英国胜利，损失本国利益的资产阶级在荷兰多得是，如同大明在原本的历史上那帮无节操的犬儒一样，失败自然有偶然因素，但必然因素同样也是有的。 但荷兰能够扶持大明却依旧不会扶持，无他，对方的共和制度大明不喜欢，不是万历不喜欢，而是大明的整个统治阶级不喜欢。 意识形态不同的就是异端，没有把对方放到火刑架上烧死只能证明大明的士大夫们比宗教事务所的接受能力要强，但是这种犹如共和伯执政的方式在大明有了内阁制度之后就彻底被认定为不可取的东西。 大明的皇室可是因为太祖带领大家一起赶走蒙元才得来的，得位之正，未之有也。尽管这是教育的结果，但是这个理由确实被大家认可了，哪怕皇帝不上朝但却依旧是皇帝，哪怕皇帝不问政事全权交给内阁处理，皇帝依旧还是皇帝。 况且大明不用皇帝亲手过问事物，直接交由内阁和内廷等部门走程序也能处理事物，这是已经有过证明的，一个公推的内阁和一个公推的共和伯有多大区别，哪怕是李贽这种激进的人物都还希望着有一‘有一个半个怜才者’出现，使“大力大贤”的有才之士“得以效用，彼必杀身图报，不肯忘恩”呢，更何况是其他人，哪怕是大明的资产阶级同样对于尼德兰人的这种资产阶级不抱有太大的好感，从皇帝放权到垂拱而治，最终彻底立宪是万历为大明选好的道路，而且至少现在看来，大明正在沿着这条道路向前走。 要么一路走到黑，但大明肯定不会和对方有所往来，要么马上改变制度，大明还当有这个贸易伙伴，大明只给了荷兰人两条路选择，他们会选择哪一样？ 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尼德兰联省共和国首相，作为领导尼德兰人民反对西班牙统治的代表人物之一，他有着荷兰独立之父的称号，同样有着这个称号但却排在他前面的唯有拿骚的莫里斯的父亲沉默者威廉。顺便一提，这个出色的政治家同样还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建立者，为荷兰能够成为海上马车夫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现在，这位政治家正在为了尼德兰的基础而努力着。 “葡萄牙人彻底退出了印度，他们的殖民地全部转让给了大明帝国，并且我们也已经和葡萄牙站在了同一个边，所以，抢夺他们殖民地的计划已经不能继续使用了。”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拿着手杖，在自己的房间里走动，烦恼地用手杖敲了敲地板，抱怨地说道：“真见鬼，他们为什么能够脱离西班牙独立，倘若他们不能独立，我们用充分地理由夺取他们的殖民地！哪怕他们一定要独立，至少要等到我们在印度站住脚跟之后再独立也不迟！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抢夺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作为后起的殖民者，这些都是常干的事情，无论是在美洲加勒比海，亦或者是非洲以及印度，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干的最多的就是英格兰和荷兰，英格兰海战失败自然失去了这个能力，但荷兰这个海上乞丐，依旧坚定不渝地干着这个勾当。 但是葡萄牙的成功独立无疑使得这一行动不得不停止，葡萄牙一下子从西班牙的附庸变成了西班牙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对方背后还站着大明帝国，连西班牙人统治都摆脱不掉的尼德兰，自然不能招惹这个庞然大物了。 “那么我们建立新的殖民地，自己从印度人手中获得岛屿，然后建立殖民地，虽然这样慢一点，但是无疑可以保证我们能够在印度拥有利益！”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边思考边说道：“哪怕是葡萄牙人提供了一些援助，但是那些只能用于军事方面，尼德兰的未来是贸易，这至关重要，必须迅速地在东方占有足够的殖民，否则我们的国家根本无法维持！” 不停的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徘徊，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思索着荷兰共和国的出路已经如何说服那些身为议员的贵族和资本家，毕竟，这是一个共和国，不是王国和帝国，并非他的一言堂。 认真细心的秘书站在一旁，手中拿笔不停的记录着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说过的话，所有的内容都一字不漏的记录。 整个房间里只有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说话的声音，以及他来回走动是，手杖触碰地面的碰撞声和秘书在纸上记录的沙沙声。 但是这一状态马上就被打破了。 砰！ 大门被重重地打开，并狠狠地撞在一侧的墙上。 巨大的声响自然让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停止了对于自己计划的思索，疑惑地抬起头，看看是谁这么没有礼貌，这样没有点绅士风度。 不用猜也能想到，现在能够这么做的，就只有那位被公认的近代欧洲职业化军队的鼻祖，荷兰现在最优秀的统帅拿骚的莫里斯了。 第333章 选择吧！尼德兰（下） “你应该学会敲门！”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不满地看着这个后辈说道：“莫里斯，你要明白，你是军人，但你也是一名贵族！” 在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眼里，莫里斯无疑只能被称为后辈，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毕竟他于莫里斯的父亲威廉范奥伦治是荷兰共和国的缔造者，而莫里斯逐渐走上荷兰政治的前台是在他的父亲沉默者威廉去世以后。 现在的荷兰政治，是依靠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和拿骚的莫里斯以及莫里斯的弟弟腓特烈亨利三个人形成的政治团体完成的，而这其中，身为首相并且又比莫里斯两人年长的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无疑更算是首脑。 莫里斯并非是政治性的人物，实际上他的政治才能应该被称为糟糕才对，身为一名军事统帅，被后世所认定的军事家，莫里斯的能力，更多的是表现在军事上。 “如果有下次的话，一定不会了！”丝毫没有被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的训斥所影响，莫里斯毫不介意地说道。 穿着这个时代被欧洲认定为帅气的衣服，下半身的白丝袜绝对是同时代欧洲男性贵族最为标准的装扮，莫里斯走进属于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的办公室。 “你应该先经过我的允许才能进来！”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皱了皱眉说道。然而莫里斯只是向四周张望，并没有理会对方。 “你们现在正在讨论什么？”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莫斯利好奇地问道。 “在印度建立东印度的公司的事情，这不是你关心的事情，莫里斯，你是共和国的统帅，而并非议员！”瞟了莫里斯一眼，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将目光转开，不耐烦地回答道。 “印度！那里是大明的势力范畴，他们已经因为我们的政治体制对我们报以恶感，为什么你会先到插手印度这种愚蠢的主意？”刚刚还一脸玩味的莫里斯立马变得惊愕，奇怪的问道。 “印度有属于自己的王朝，那里现在正在被叫做莫卧儿帝国的突厥势力统治者，他们对大明并无好感，所以那里不能说是大明帝国的范畴。”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解释说道：“关于大明对于我们的排斥，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我们声称我们的首相就是国王，只要他们没有刻意去查询，那么应该可以隐瞒过去，荷兰毕竟离大明很远，据说他们附近的倭国实际上一直有人称帝，但是直到最近几年大明帝国才发现，所以我们有很大的可能性瞒过去。” “这是在玩火！奥尔登巴内费尔特。”坐在沙发的莫里斯说道。 “但是冒险才会有收获！”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头也不扭一下的说道。 “议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但是我是首相，我可以说服……” “不！已经不是了！” 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的话还没有说完，莫里斯就打断说道。 “什……”还没有问出为什么的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马上就被冲进来的士兵们给按住。 分别有人按住他的两只胳膊，并且将他整个身体按在桌子上，至于那位负责抄写的秘书，同样被人给控制起来。 “你在干什么！莫里斯！你要政变吗？西班牙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了吗？！”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愤怒地说道。 “很遗憾，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先生。”对于被按在桌子上的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莫里斯没有仅仅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整个人躺入沙发，昂头看着办公室上方被装饰的华丽的天花，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了能够和大明帝国顺利的交往，展开正常的贸易，我已经说服了议会，荷兰已经不能再使用共和的体制了，我们必须重新有一个国王，经过议会的认可，我已经成为尼德兰的国王了，而你，抱歉，作为阿明尼乌派这种异端，你只能被斩首！这是上帝预定好了的事情。” 莫里斯说完就摆了摆手，得到命令的士兵们立刻将不停挣扎的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拉了出去，当然，也包括那位倒霉的秘书。 “你这混蛋！蠢货！你会毁了尼德兰的一切！你的父亲会为此蒙羞！” 两个人的反抗是应付不了一群早有准备的士兵的，尽管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费力的挣扎，但除了破口大骂之外，没有其他影响到别人的行为。 “可不要撞坏了东西，这里可是首相的办公室，也是我未来的办公室！”看到被拉出去的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不停的乱撞，莫里斯轻松地说道。 等到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莫里斯的耳边，这个曾经荷兰的军事统帅，现在尼德兰的独裁者耸了耸肩，一副我所谓模样地说道：“蒙羞？不，我的父亲会为我做到了他一直想做，但却做不到的事情而感到骄傲！” 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将自己的身体从柔软的沙发中撑起来，莫里斯站起身子，从沙发处走向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担任首相时工作使用的桌子，大大方方地在原本属于首先，现在属于独裁者，将来属于尼德兰国王的位子上坐下，伸手翻阅起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平时工作的东西。 “荷兰东印度公司？”拿着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还没有完成的计划书，莫里斯轻蔑地笑了笑，随后非常果断地把这东西撕成了碎片，一边撕，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你必须要承认，你这个老家伙有时候蠢的可以，尼德兰才不会走上和大明作对的错误道路，我必定使得他们尼德兰独立并且强盛！” 数天以后，荷兰共和国正式变更为尼德兰王国，同时，连同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在内的许多阿明尼乌派教徒，统统被处死。而在主教的加冕之下成为尼德兰王国国王的莫里斯，很快率领自己的军队南下，准备夺回更多被西班牙占领的低地行省。 第334章 急不得 拿骚的莫里斯不想当国王？只想老老实实当荷兰的军事指挥官以及执政？ 显然，及时大明不抛出筹码，他迟早也会这么干的，将荷兰的首相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的事情不过是从历史上的1618年提前到了十六世纪末而已，大明不过是为此添了把火，将这一进程提前罢了。 荷兰共和国的主要人物从最初他的父亲沉默者威廉，到这位拿骚的莫里斯，之后又会传给莫里斯的弟弟腓特烈亨利，哪怕是却是是资产阶级共和国，世纪上更多的也是贵族共和，奥伦治一家是荷兰的统治者名正言顺。 不过不加冕为国王，却只能顶着奥伦治亲王和拿骚伯爵的头衔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欧洲王室之间的关系紧密，尽管他的家族来自萨克森并有着选侯的殊荣，但是欧洲的王室不认可，他们就是想加冕也是白搭。 在这样一个贵族都是亲友的环境中乱来是很不明智的，庆幸的是大明为他们提供了有利的环境，当莫里斯宣布成为尼德兰王国的时候，率先做出反应的不是别人，而是同样没有多大贵族人缘的葡萄牙。 十一世纪才建国的葡萄牙哪怕是原来的王室也进不了欧洲贵族们的核心当中，更何况高士德这种找不到血缘的人物。和暴发户谈生意容易，但和暴发户成为真正的伙伴，对于这帮贵族来说，无疑是难以接受的。 但是有大明的支持一切都不是问题，有了大明的支持，高士德可以成为葡萄牙国王，有大明的认可，莫里斯成为尼德兰国王同样可以被人接受。 当然，有人接受，肯定有人不能接受，哈布斯堡一系甚至大多数天主教阵营都不会接受…… “他们怎么能允许这样的行为发生！东方已经将手伸向欧洲了阿提拉、成吉思汗这这些人的事情难道不能让他们警惕吗？！”哪怕是和大明签了停战协定，刚刚继位的腓力三世也明确地知道，他们和大明之间的关系并不会太好，唯一能够做的大概是能够把贸易正常化，避免西班牙王国被活活饿死。 但再怎么贸易也掩盖不了，那些反哈布斯堡王朝的国家背后有着大明的支持，葡萄牙人更是枪、炮、船都是大明提供的，活脱脱地一个大明的藩属国。 对宗教虔诚的腓力三世和他的表兄鲁道夫二世同样疑惑，面对不同信仰的敌人，他们这些上帝之下的子民不应该携手共进才对嘛？ “很遗憾，国王陛下，对于他们来说，利益才是现实的，为了利益，他们才不会在乎上帝的荣耀，就如同那些犹太人一样……”宠臣莱尔马公爵说道。 “该死，利益！利益！他们为了利益，上帝之鞭近在眼前，他们却只会顶着眼前的利益！”腓力三世气愤地骂道：“这帮蠢货们难道不明白，那个成吉思汗做到的事情，大明现在有能力重新做到！难道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们要等到那时候才想到被他们逼迫的西班牙是多么伟大吗？！” 到时候也不会留意西班牙的伟大的，莱尔马公爵心中腹诽道。 一个已经与西班牙签过停战协定，证明自己对欧洲没有兴趣，仅仅只是在帮助盟友的大明和一个压迫着一众新教国家的哈布斯堡王朝，这些国家到底先解决哪个这些人是绝对不会搞错的。 “阿提拉和成吉思汗的事情让这些欧罗巴人内心感到恐惧，他们心中自然担心着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只要不过度刺激他们，那么大明他们就不会对此感到威胁。”比起腓力三世的气愤，地球另一面的万历无疑显得轻松多了。 成吉思汗王家屏肯定是知道，毕竟他后代也进入过中原，倒是阿提拉是哪位王家屏却一头雾水，毕竟这个人物没有出现在东方。 “大概和西迁的匈奴有关！”看到自己的首辅疑惑，万历说道。到底有没有关系他也不能确定，毕竟这本是有争议的事情，不过到底是不是匈奴人对大明来说也不重要，重要的这些人的行为已经让西方对东方抱有恐惧心理了。 “倘若不插手，那么直布罗陀怎么办？”直布罗陀四个字被王家屏读的非常奇怪，但是万历还是听得出来的。 “直布罗陀的事情不用着急，世界的贸易中心在大明，我们已经占据了马六甲和扶桑南段的海峡，真正为此苦恼的应该是欧洲人。”万历解释说道。欧洲人为了前往东方的贸易方便才会有直布罗陀的重要性，以及打通地中海与红海的苏伊士运河来提高效率。 不过进入地中海之后，面对大明欧洲国家大多信奉天主教，都是一些和哈布斯堡王朝有关联的国家，他们的死活和大明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对大明来说，贸易的重要地区无疑是美洲南端的麦哲伦海峡一带和非洲南部的好望角一带，这些地方才控制着贸易的进出，至于奥斯曼土耳其以及印度的贸易交流，则是大明控制下的马六甲的问题。 在欧洲战争打完之前直布罗陀意义并不大，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控制下的苏伊士更要等到奥斯曼的价值利用完之后才显现的出来，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横断南北美之间的那条运河大明是否能够修建的出来。 毕竟不单单是贸易，即使是对于美洲东岸的控制，那条运河也显得极为重要，对于已经向世界声称帝国拥有美洲的一切合法权利的大明来说，从美洲最南端才能绕到美洲东岸，无疑给自己的统治带来了不小的难度。 但是修建一条运河所需要的技术无疑也是巨大的，万历也搞不清楚大明现在有没有足够的技术能将这条运河修出来，不过西班牙人有修运河的打算，并且已经做了一些探测工作并准备了一些工具倒是真的，没有经过实地探测之前，无论是万历还是其他大明人，都不能拍胸脯保证这件事一定能够成功。 “工部在美洲的探测有结果吗？”万历冷不丁地问道。 “还未有消息。”王家屏摇了摇头说道：“算算时日，船队顶多才到扶桑，距离得出结论无疑还要许久。” “真是急不得啊！”坐在龙椅上的万历向后仰了仰身子，无奈地说道。 第335章 得援反忧 真的如同现在所表现的那样，大明并不同于阿提拉和成吉思汗？对整个欧罗巴并无威胁？ 虽然现在如此，不过大概用不了多久，身为欧洲第一大国的波兰立陶宛就会对抱着这样观点人以强烈的斥责了。 不过温水煮青蛙虽然并非真实故事，但是道理毕竟行得通，等到波兰立陶宛联邦对现在新教国家的行为斥责的时候，他除了哭之外，大概没有别发泄方式了。 谁叫这个素有基督教哨兵之称的国家站在哈布斯堡等一众天主教势力的立场上呢？立场已经决定了，哪怕最终他是对的，他也必须成为牺牲品。 来自海洋的征服较为委婉，哪怕是大明的海军也会采用类似欧罗巴殖民地的方式，只不过按照大明的惯例，也有让对方承认自己是藩国之后直接合法拥有干涉对方国家内政权力的方法罢了。 总体上，海洋扩张的方式大多都是逐渐蚕食，不断地削弱对方，影响对方的文化，最终使得对方彻底沦为自己的附属，而大陆式的征服，则是凭借庞大的陆地优势将对方灭国，然后强制性地让对方按照自己的习惯做事，不服的人一次性处决，只要实力雄厚，后者无疑更为快捷一点。 这是一刀砍死和凌迟处死的区别，虽然凌迟处死能够让对方感到更多的疼痛，但是如果目的仅仅是让对方死掉的话，无疑一刀砍死更为方便。 不列颠人殖民和沙俄征服的区别，大明的扩张政策无疑更偏向后者，但是也有许多类似不列颠的地方，不过无论如何，最终的目的达到是必须的。 至于欧洲算是温水煮青蛙还是一刀两断，出于特殊情况，当然前者更为着重一些，不过后者也并非不使用…… 大明年年与哈萨克等部落战斗，虽然主力用的大多是西蒙古瓦剌，但是拥有大量哥萨克雇佣兵的波兰立陶宛联邦没有重视，也怪不得别人到了家门口他们才发现了，或许和瓦剌一直解决不掉哥萨克人使得他们并不重视的因素在里面，但这种因素马上就快没有了…… “什么！朝廷派了努尔哈赤来，已经在路上了？！！”身处大帐正中央的布拉台吉猛地站起来，听着来自信使的报告。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已经在路上了，据说这次征集的人很多，所以多耽误时间，现在他们可能已经走到哈密卫了。”信使估计说道。 征召女真各部进入中亚，无论是山林的生女真还是辽东大地主使用的农奴女真，将一个民族迁移出驻地放到别的地方生存，是同化和消弱他们的有效办法，这次大明做的无疑很彻底，当然，大明良好的待遇以及战死后对女真老弱妇孺的安置同样使得女真人乐意为大明去献出生命，这不是阴谋，而是实实在在正大光明的阳谋。 不过，因为想要一次性做的彻底些，所以征召女真的事情无疑很漫长，努尔哈赤一家人无疑还被拿出来作为了效忠大明的典范，所幸，效果是极好的。 “太好了！有了他们的支持我们就能够彻底解决哥萨克人！”和硕特部首领之子图鲁拜琥立马站起来，兴奋地说道。十三岁的图鲁拜琥按照原本的历史，这个时候已经有了领兵击败俄伽浩特的四万士兵并占据乌鲁木齐一代，但是此时他却没有机会显示出自己的那份本事，但依旧战功赫赫，有资格坐于大帐当中。 “图鲁拜琥，坐下！”和硕特部首领哈尼诺颜洪果尔对于自己的行为无疑很不满意，训斥地说道。 “我又没说错！”被父亲训斥的图鲁拜琥嘟嘟囔囔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不知为何，瓦剌在大明的手里一直都打不过哥萨克，这严重和原本的历史不符，按照原本的历史，此刻的瓦剌对付哥萨克虽然谈不上吊打，但是打赢他们还是没有问题的，直到有奶便是娘的哥萨克人找到了沙俄这颗大树，才逐渐超过瓦剌并赶走对方。 但是现在大明手里的瓦剌打不多哥萨克，武器比历史上还好，生活也比历史上要好，但他们却反而不如自己在历史上的手下败将了。 要问为什么，道理其实也简单，蒙满入主中原的事情已经给他们下了定义，贫穷的时候为了生存而努力，但到了安逸的环境之后却腐化的厉害，从英勇的战士到烂泥扶不上墙的废柴，需要的时间似乎不需要太久。 虽然他们并为因为臣服于大明就使得他们能够到中原去居住，但是臣服之后他们的生活变好了这一点，到必须是真的，为大明放牧和东蒙古一样源源不断地为大明提供一切大明需要的畜牧资源，并得到合适的报酬，这些虽然在大明看来确实有利，但是这个民族的战斗力因此而下降也是不可抗拒的。 和哥萨克同样属于穷人的瓦剌因为榜上了大明这棵大树，成为原材料市场的他们已经算是有产者了，和哥萨克这种贫穷的集体无疑不一样。按照赤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一定理，瓦剌打不多哥萨克也正常。 但正常归正常，正常也不是失败的理由，对于碎叶北部的威胁，大明王朝想要看到的是结果，而不是所谓的正常，即使战斗力降低，凭借人口装备的优势，胜利也是必须的，但是瓦剌无疑一次一次地令大明失望。 “这可不是好事啊！”身为西蒙古大汗，不，现在和东蒙古一样，只能被称为首领，布拉台吉叹息地说道。 “不是好事？”十三岁的图鲁拜琥再次大声说话，毕竟虽然已经会打仗了，但是会打仗好懂政治道理并不是相同的事情，不少军事统帅都有这样的短板。 “咱们年年打哥萨克，年年打不赢，就是打赢了，也没有多少战果，这种结果如何让朝廷满意？派努尔哈赤来，是咱们让朝廷失望了……”从未劫掠和为生存地盘而战到现在的保护财产而战，瓦剌的战斗积极性无疑变差了不少。布拉台吉虽然明白其中的原因，但却也改变不了什么，战斗力高却贫困，战斗力减弱但有财富，瓦剌的存在目的已经是为大明提供原材料而不是打仗了，这点很难处理。 第336章 斗志未泯 “不行！”布拉台吉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使得大帐当中，所有首领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绝对不能就这么等着努尔哈赤带着一帮女真人就这么来了！”布拉台吉环视了大帐中的所有人，斩钉截铁地说道：“咱们要在他们来到之前把哈萨克人赶走甚至征服！” “对！没错，咱们不能等着女真人来这里打我们的脸！”硕特部首领哈尼诺颜洪果尔立马张口支持布拉台吉道：“咱们瓦剌人为朝廷在此地放牧，一直被哈萨克人、诺盖人等部族侵扰，咱们解决不了，要是努尔哈赤把他们赶走了，就是打了我们瓦剌的脸！就是我们和努尔哈赤一起击败了敌人，到时候有功的还是努尔哈赤！咱们瓦剌绝对不能丢人！” 承认自己好东蒙古一样，已经除了在规定的地点放牧之外就没有别的本事了？不可能！东蒙古因为靠近大明，臣服于大明的也早，现在随着大明的扩张他们已经无法从自己的领地中找到敌人了，整个草原已经算是大明的内部地区，除了自然环境中的狼群等野生动物之外，除非参军，否则他们已经不用打仗了。 但是瓦剌可不一样！ 虽然同样臣服于大明，但是瓦剌可是要面对哈萨克人，诺盖人，以及中亚的许多其他民族的，这些不臣服于大明的势力为了生存，依旧和瓦剌不停的斗争，虽然瓦剌因为生活变好导致战斗力下降了，只能消极的防御敌人，但是打仗的本事还是有些的。 这可是他们有资格嘲笑东蒙古没用的资本，东蒙古只能牧羊，而他们即能为大明牧羊又能为大明打仗，虽然说其中似乎包含有一些奴性心理，但是靠这些优越感来证明自己高东蒙古一等，依旧是他们骄傲的。 他们打不赢的敌人被努尔哈赤打赢，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明他们瓦剌已经和他们自己嘲笑的东蒙古一样没有实力了，哪怕努尔哈赤并非靠自己击败哥萨克，就是和他们协同进攻胜利的，他们瓦剌依旧丢面子，没有人帮助就无能的瓦剌，这个称号一样不好听。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一个人的面子或许不重要，但是整个瓦剌的面子可就重要的很了，这个面子对于一些人来说，可比今年运往大明的羊毛到底能赚多少钱更重要了。 “没错！不能丢人！” “对！咱们瓦剌自己也打得过哥萨克，不用别人帮忙！” “要不是顾着牛羊，咱们瓦剌各部岂能会一直被那帮人欺负，真正打起来咱们装备精良，比他们强！” 准格尔部，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以及其他小部落的首领和负责任纷纷站起来，激动昂扬地说道。 “咱们这就召集人手，把哥萨克人赶走，不！我们打到伏尔加河，把他们彻底征服！让他们瞧瞧我们瓦剌人的厉害！” 各部受中亚的各族的骚扰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土尔扈特部，他们几乎所有的部族都和哥萨克人起过冲突，今天被袭击死了亲戚，明天被偷袭死了亲友，各个不同民族之间的仇恨岂能是一两句话能够化解的？ 大明只支持一家瓦剌，却没有扶持别的势力也正是这个原因。不同势力之间的仇恨难以化解，支持瓦剌就不要想着哥萨克，历史上的沙俄支持了哥萨克，也没有想着同时支持瓦剌，也同样有这种因素在内。 “但是牛羊怎么办？如果我们全通出动，那么牛羊一旦出了问题，咱们今年的收益可就要没了！”有人激动，但自然不乏软汉，立马提出自己担忧。 牛羊不要了？ 一瞬间，所有的蒙古王公们都呆了一下，舍不得利益，这是人之常情，毕竟刚过上几年好日子，谁也不想突然日子变差。 砰！ 一脚踢翻自己面前的小桌，图鲁拜琥冷哼了一声，十三岁的小身板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众人当中，不屑地看着刚刚提出这话的人。哪怕只有十三岁，但也不会有人小瞧他，因为他杀过人，打过仗，而且是有自己的营地，带着手下真真切切的打仗。 “瞧瞧你那点出息，整个瓦剌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图鲁拜琥鄙视地说道。 “你懂什么，咱们护着牛羊一年，不就是等到了季节剪羊毛等买卖吗？损失了牛羊咱们今年之前干的都白费了！”被图鲁拜琥斥责，对方立马红着脸辩解道。 “你早一年把敌人赶走，现在就不用这么小心的护着牛羊了！”图鲁拜琥不过十三岁，身材并不高大，但对方身材同样不高，所以图鲁拜琥伸手就抓住对方的领子，拉到自己面前狠狠地摔了出去。 “胡闹，你们这是干什么！”布拉台吉立刻训斥道。 “布拉台吉，这里是大帐，所有人都是瓦剌的王公，快点给对方道歉！”哈尼诺颜洪果尔也立马训斥起自己的儿子。 “我才不给孬种道歉！”图鲁拜琥不屑地说道。 “住口！”哈尼诺颜洪果尔责声说道。 “难道不是？”图鲁拜琥反问一句，随后环顾所有人说道：“你们就担心那点牛羊！每年都不敢主动出击，就是打赢几场仗也就不过是让他们赶走，第二年他们又回来了！大明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么浅显的事都不懂，要是早早彻底击败他们，咱们一直追着他们到伏尔加河，把他们彻底给灭了，哪至于到现在还用着防他们，咱们就是大大方方地放羊，也没人敢招惹我们了！” 整个大帐中的王公和首领们全都愣住了，不是因为对方小小年纪口出狂言，而是因为这小子说的太对了，对的让这帮老家伙感觉到自己傻的像一头驴子。 追赶敌人一直到伏尔加河又怎么样？丢了一年的牛羊又如何？哥萨克人如果被彻底的消灭和兼并，那么在这一带就没有人敢和他们做对了，到时候就是没有人士兵们警戒，牧民大大方方地放羊又如何？谁敢抢？一年的损失换来以后的安定，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他们这些老家伙们竟然没有一个懂得？ 懂是懂，但是没有逼到时候，要是没有听到努尔哈赤即将到来的消息，他们才不会这么斗志昂扬地说出要彻底击败哥萨克之类的话呢。 渴望安逸已经消磨了他们许多的斗志了，但幸好还没泯灭。 第337章 早期的虫儿 “盖特曼，今年我们去的是不是有些早了？”一名哥萨克军官和自己的长官并排骑着马，慢悠悠地走着问道。 “早？”这名担任首领的盖特曼笑起来说道：“一点都不早，倘若是再晚一点，我们就可能会碰上其他同伴了，到时候要是同时瞄准了一个猎物，咱们能够拿到了可就没有这么多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么简单的道理，即使不会总结，但经验也告诉了这帮哥萨克们应该怎么做。 瓦剌富了，比以前富裕多了，据说和东方的一个王朝搭上了关系，整个部族臣服于他们，所以王朝对他们有优待，这使得整个瓦剌都富起来了。 本来就不是友善的邻居，这个穷苦的家伙却比自己先一步富裕起来了，这如何能够让哥萨克人心里能够平衡，不抢这样的大户实在对不起哥萨克人的身份。 但是抢一次，抢两次到没有什么，奈何哥萨克人抢上瘾了，而且还总结出了规律，什么时候最适合打劫瓦剌被他们打听的清清楚楚，只要那个时间去，碰到瓦剌人准能抢到一大笔。 但前提是能碰到，大家全部都一起去，自然会有瞄准同一目标的尴尬局面，因为落于人后导致没有收获的哥萨克并非没有过。 所以，这位哥萨克盖特曼学精明了，提前出发，虽然还没有到最适合抢劫的时间，但是这时候瓦剌人的防备也低，说不定不仅仅能抢一个部落，打劫上好几家也是有可能的。 “我们每年都打劫瓦剌人，瓦剌人背后的大明帝国也不帮他们出头，真是奇怪。”这名哥萨克军官奇怪地说道。 明军替他们报仇？盖特曼立马就想到了当初在这片土地上出现了过的红衣明军，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对方的实力太吓人了，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给这个盖特曼的印象都是无声的，没错，无声的。 当然，这个无声并不代表大明的军队没有声音，无论是步伐还是马蹄哒哒想，军队肯定无法做到无声，但是除了这些声音之外，就很难再听到红衣明军发出其他的声音，哪怕高呼着乌拉的哥萨克们一脸兴奋地冲到对方面前，对方也丝毫不乱，甚至到了极近的距离上才能听到他们的指挥官喊出开火的命令，然后？然后听到这些的哥萨克都不在了…… 要是明军们成天保护着他们的这些附庸，那么借给哥萨克三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抢劫瓦剌人，但是，貌似除了明军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替瓦剌蒙古人出过头之外，就没有明军北上进攻这里的例子了。 “或许大明帝国觉得他们的这些附庸都是一些软蛋，根本不值得帮助。”将曾经的恐惧压在心里，盖特曼耸肩打趣地说道。 “来吧，兄弟，让我们去回回那些软蛋，成为今年第一批从瓦剌手中取得收获的哥萨克！” 盖特曼的话引起一阵笑声，周围的哥萨克纷纷起哄起来，为他们马上要发的一笔大财提前庆祝，没有人考虑过他们会失败，毕竟，哥萨克人抢劫瓦剌人，是近几年兴起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轰隆轰隆。 巨大的声响传来，刚刚还在说笑的哥萨克人马上变了脸色，作为合格的强盗，他们有能力分辨出声音来自哪里，以及这些声音的含义。 显然，这是一支骑兵奔跑的声音。 “是别的塞契的人比我们提前一步回来了吗？”旁边的哥萨克军官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盖特曼。瓦剌人哪怕是胜利击败一支哥萨克人，也不会深入到这个地方来，他们总会在胜利之后追击一小段距离后就回到自己的土地上去，因为他们还要保护他们的财产。 “不，不对，这不是我们朋友的声音，是敌人的声音！”这批哥萨克的盖特曼仔细地听了听之后说道。哥萨克骑的是顿河马，瓦剌人的马匹虽然和中亚的马配种，但有经验的人还是能够听出两者的区别的，而一名哥萨克要想被当选为一个塞契的盖特曼，无疑需要足够的能力才行，分辨马蹄声音的能力，也在这名有经验的老哥萨克的能力范围内。 “为什么瓦剌人会在这里？他们没有向西这么远的前例？”哥萨克的军官疑惑地问道。 需要保护自己牛羊等财产的瓦剌蒙古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他们不知道继续向西前进是哥萨克人的地盘吗？小军官不解，这名盖特曼无疑同样不解，但不解归不解，这并不影响他的战斗热情。 “管他们为什么来这里，我们可以好好地干一票了！”盖特曼兴致勃勃地说道。 他有两千多名哥萨克，而单单是听到对方的马蹄声也能够分辨出来，对方的人数顶多也就两千人左右，同等人数之下，哥萨克完爆瓦剌蒙古，这是以往胜利给他们带来的信心，所以，当知道自己即将和敌人碰面的时候，这名哥萨克的盖特曼并没有慌张，反而兴奋起来，毕竟能够指挥超过两千人以上骑兵的瓦剌指挥官，无疑需要点身份了，抓住了就是要赎金也能使得他们赚上一笔，这比买卖很划算。 “那帮缩头乌龟的瓦剌蒙古人出来了，让我们击溃他们，抢夺并勒索他们的财富！乌拉！”身为指挥的盖特曼大声地向所有的哥萨克们喊道。 “乌拉！” “乌拉！” 所有的哥萨克们同样兴奋地喊道。 没有任何人认为他们会输给瓦剌蒙古，十多年之前他们被瓦剌蒙古人欺负的日子已经被年轻的一代遗忘，至少从他们成为合格的战士的时候，他们就能明目张胆地抢劫所有人，无论是波兰人还是俄罗斯人，以及这些瓦剌蒙古人。抢劫是他们的生活来源最最重要的方式之一，而抢劫瓦剌人又是他们抢劫活动中最重要的组成之一，换而言之，抢劫瓦剌人，已经是他们生活中必要的成分之一。 “来吧，让我看看，是哪个白痴的瓦剌人放下自己的牛羊跑到这里来了？”担任头领的盖特曼一边让手下的哥萨克准备好阵型，一边不在意地说道。 很快，一只装备整齐的瓦剌蒙古骑兵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并且不是一般的整齐…… 第338章 被鸟吃 等待哥萨克的将再一次是胜利！ 每个哥萨克都这么认为，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瓦剌并非他们的对手。 哪怕瓦剌人有精良和铠甲，有精致的火器，以及有比哥萨克要好的新配种的马匹，但缺乏哥萨克一样战斗精神的瓦剌并不能发挥这些优势，只能畏手畏脚的和他们战斗，被他们俘虏或者杀死。 现在的瓦剌可不是那个后世和清朝打仗的准格尔，那个和清朝叫板的准格尔可是有着自己造枪造炮并且同时面对满清和沙俄的势力，现在的准格尔哪怕还是瓦剌的一支，但是身为大明治下牧民的他们，并不能很好的运用自己的精神。 当然，现在的情况改变了…… 瓦剌人是怀着将这帮哥萨克土匪剿灭干净的心态来了，是怀着哪怕因为没有细心照料，牛羊不能带来足够的收益也要战斗的心态来的，没了后顾之忧，这些人未必不是哥萨克人的对手。 “怕什么！我们都不怕损失你们怕什么？！你们无论是牧羊还是打仗，你们该得到多少，无论是瓦剌还是天可汗，都不会少给你们一个子，损失的是我们！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年轻的图鲁拜琥一脸坚定地告诉自己的士兵，“等到咱们将这帮哥萨克在伏尔加河的老巢端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跑到我们的牧场抢掠了！” 瓦剌蒙古王公都拿出这份魄力了，手下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王公们讨厌哥萨克，他们同样讨厌对方，这些哥萨克的行为针对的是整个瓦剌蒙古，损失的也是整个瓦剌蒙古，仇恨的种子从第一次交手就埋下了。 “图鲁拜琥首领，发现一支哥萨克，人数两千左右！”侦查的斥候纵马报告道。 “命令所有人，准备战斗！”图鲁拜琥立刻下命令道。十三岁的孩子指挥战斗在整个大明也不多，甚至同样身为蒙古的东蒙古各部也已经开启儿童的汉学教育，十三岁的儿童只会呆在学堂里，不会上战场，但是在大明边境上的瓦剌无疑不能彻底普及大明的制度，王公私人拥有的实力依旧很大，碎叶哈萨克斯坦一带地区活动的瓦剌人实际上更如同享受着大明古老的羁縻政策一般，拥有较大的自由的同时亦拥有较为传统的习俗。 “该死的哥萨克！”当哥萨克人能够看到瓦剌人的时候，瓦剌人同样可以看到哥萨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是作为一名掌握了两千骑兵的首领，图鲁拜琥并不会冲动地一股脑地冲上去，合格的指挥官才不会干这样的事情，除非，他是哥萨克…… “我们的猎物就在眼前，让他们瞧瞧哥萨克的厉害！”哥萨克人的盖特曼骑马伫立在所有哥萨克当中，大声地喊道。 “乌拉！” “乌拉！” “乌拉！” 对方刚刚奔驰过来停下，自己慢悠悠地走到这里，这个时候双方的战马的体力到底是什么样子，不用想也明白，作为能够想到笨鸟先飞道理的哥萨克头领，这名盖特曼无疑很精明，不趁着这个时候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还等什么？ 图鲁拜琥害怕对方冲锋？笑话，哪怕战马体力消耗了一部分，但是瓦剌人可依旧有着自己的优势的。 大明的衙役都能摸到板甲的甲片穿了，能缺瓦剌骑兵的装备吗？如果不是造型不对，此刻瓦剌蒙古人手中的骑兵简直就是法兰西十八世纪左右的胸甲骑兵打扮，抛弃行动不便的全身骑士甲，灵活的半身甲更利于战斗。 或许战斗力上未来的法国胸甲骑兵肯定能够爆掉瓦剌的胸甲骑兵，毕竟单单靠铠甲并不能决定胜负，能够做到骑墙冲锋的法国骑兵无疑比瓦剌的训练严格多了，毕竟东方较为擅长的是轻骑兵的战术。 “左右两翼包抄，其余人，跟着我冲！”拔出自己的燧发枪，图鲁拜琥大声地喊道。所有的瓦剌骑兵很快按照自家将军的命令一丝不苟地执行起来。 喊着乌拉冲锋的盖特曼以及他手下的哥萨克们无疑兴奋，因为对面这支很傻的瓦剌人分兵了，明明人数上仅仅和他们相当，战斗力不如他们的瓦剌人还想着左右夹击，将他们包围，这种可笑的现实在所有哥萨克人的尝试里根本没有，四十岁开外的哥萨克或许还会记得多年之前瓦剌人能够做到，但是现在？胜利早已经把当初的伤痛抛却了…… “乌拉！” 在不到百米的距离上，哥萨克人开始加速，他们一如既往地喊着自己的口号，奔腾的顿河马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使得他们的大多数敌人恐惧，包括之前那些恐惧他们掠夺造成损失的瓦剌人。 砰！砰！砰！砰！ 瓦剌人没有喊出什么回应他们的口号，在他们的乌拉声之后，瓦剌蒙古唯一能够还给他们的，仅仅是燧发手枪的声音，一连串的火铳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两只骑兵的对撞！ 赢定了！ 这是带骑兵冲锋的哥萨克盖特曼心中的想法，当两千名哥萨克人对战两千瓦剌蒙古骑兵，而对方又两翼分兵妄图包围自己的情况之下，结局只有一个，瓦剌人的中心被两千哥萨克人冲破。 他们的中心会率先抵挡不住哥萨克的冲锋而垮掉，使得对方的阵型如同一个破掉的口袋，从而变成了哥萨克人从中心将敌人分割为二的局面，尽管对方使用的是燧发枪，使得他们能够在马上开枪，能够造成一定的丧亡，但不到百人的损失对庞大的哥萨克来说，并算不了什么，胜利就在眼前了。 然而，他所预料的情况没有出现。 一千人的中心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两千人的冲锋而垮掉，尽管瓦剌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玩命的和敌人对撞了，但是当指挥官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但是却带着大家一起冲的时候，对士气的激励无疑是巨大的。 砰砰砰！ 哪里的枪声？ 哥萨克的这名盖特曼对突然响起的枪声一阵激灵，身处骑兵当中的他，向身后望去，那两支被分出的瓦剌骑兵并没有一股脑地冲上来，而是跑到自己的侧后方，玩起了猎骑兵战术，不对，按照他们下马线列射击的方式来看，这种行为应该叫做龙骑兵！ 糟糕！ 这是自己的队伍因为遭受两面夹击而混乱之前，这支哥萨克的盖特曼最后的念头…… 第339章 更像哥萨克 被人们所熟悉的哥萨克，是归顺于沙皇，高呼着乌拉为整个俄罗斯帝国开拓疆土的哥萨克。 这些哥萨克人使用马刀和长矛，并且携带一支簧轮枪和一支火绳枪，倘若他们的对手是东方的游牧民族，那么他们可以翻身下马玩起火枪射击，倘若不是，那么你们就可以见到常识中的哥萨克，高呼着乌拉手持马刀冲锋的他们。 但是这是有条件的…… 优质的马匹需要驯养和配种，纪律性的火枪射击需要进行严格的训练，火绳枪这种东西还好，簧轮枪却又不是容易普及的东西，那只是燧发枪没有发明之前的一个复杂的昂贵物品，连比他们生活要好的西欧也普及不起，只能给少量的骑兵用，大规模装备显然不现实。 而且有记载的说明他们有如此装备的时候，那已经是十七世纪中期了，但那时候他们依旧被他们的主人波兰立陶宛联邦追着吊打，直到他们遇到他们最有名的雇佣者沙皇陛下的时候，这一局面才扭转。 有了俄罗斯城镇的支持，马种的培育不再是问题，有纪律的射击也大大的进步，虽然沙俄的线列并不怎么有名，但还是可以给这些哥萨克人当老师的，另外的无论是火绳枪还是簧轮枪，亦或者是普及了燧发枪，跟着沙俄的他们再也不用为装备的问题发愁了。 自从有了沙皇慈父之后，哥萨克立刻连腰板都挺直了不少，尽管他们按照自己一直‘有奶便是娘’的精神，也没少给他们的‘慈父’惹过麻烦就是了。 但是他们现在的‘慈父’自己都被波兰人欺负，被克里米亚汗国欺负，别说帮助这帮还没有凝聚出什么特点的哥萨克了，按照哥萨克人给波兰人当雇佣兵的理由来说，现在的沙俄说恨哥萨克也没错。 没有枪，没有炮，我们的敌人也不会造。 这种环境之下难怪能够被历史上的瓦剌蒙古欺负一阵子，毕竟好歹哥萨克人会的瓦剌人都会，哥萨克人不会的，瓦剌人同样会。 要不是瓦剌人跟着大明，放弃以往的许多传统，打算学学大明的文明，过几年好日子，被大明装备过的瓦剌人，早就饮马伏尔加河了。 哥萨克人未来会有的板胸甲，瓦剌蒙古有了，哥萨克骑着的良种马，瓦剌人有了，哥萨克人手里到了十七世纪中期才装备的簧轮枪，额，这个瓦剌人还真没有，毕竟大明发放到他们手中的是更加容易使用且不易出故障的燧发枪。 哥萨克人背靠着俄罗斯，又仗着他们的哥萨克精神，使得他们威风一时，但是哥萨克人现在无依无靠，波兰人除了一点‘登记哥萨克’之外，其余的都被认定为非法的哥萨克组织，这些人在波兰眼里，实际上更能说是逃奴，毕竟哥萨克的含义，‘自由的人’这一来源，就是忍受不了金帐汗国统治和波兰等国农奴制度压迫逃亡而来的。 所以，此时代的哥萨克，除了会后人们广为熟悉的‘乌拉’之外，并没有和后世强横的哥萨克的相同点。反倒是被大明统治下的蒙古人和女真人因为有了大明的装备，优质的马种使得他们更接近于后世的哥萨克一般。 哥萨克人除了会‘乌拉’之外，没有与后世哥萨克的相同点，反倒是瓦剌蒙古和女真兵除了不会‘乌拉’之外，处处都和后世的哥萨克有着共同点。 尽管‘乌拉’一词确实和蒙古的金帐汗国有关，但这种战时的口号可没有被瓦剌人习惯使用，他们有自己的习惯，而且还是近几年来才养成的。 “天可汗！”感觉到敌人的阵型乱起来，年轻的图鲁拜琥立刻大声地用大明官话的腔调喊道。 “天可汗！” “天可汗！” 能够发起‘万岁冲锋’的是大明帝国陆军；能够发起‘板载冲锋’的是大明帝国倭岛雇佣军；能够发起‘天可汗冲锋’的是大明蒙古各部雇佣军；能够发起‘为了主子冲锋’的，额这个不用解释也明白，只能是女真兵。 有努尔哈赤这种成功的模范人物，女真人可是恨不得人人皆效之，似乎不把这种能够表示自己忠诚的称呼方式发挥到极致就决不罢休了。 但是，女真人能够把这种称呼喊得天经地义，别人可没有那么大本事，不少效忠于大明的民族，自己没有喊完这句口号，就自觉羞愧的掩面而走了。 瓦剌人属于蒙古部的一支，自然同样不会用女真人习惯的称呼，无论是瓦剌人还是东部喀尔喀蒙古，蒙古人还是觉得喊着天可汗更为顺溜一点。 大明输出思想的教育成功，跟着大明日子过的好一点之后，无疑也会接受大明的思想，成吉思汗的地位虽然在老一辈人心中还有些影响力，但是年轻的蒙古人已经开始放弃这一骄傲了。 从‘人人皆谓天可汗不言成吉思’到‘人人皆知天可汗不知成吉思’，虽然才十多年的功夫，不可能一步达到，但是这个‘不言成吉思’，现在已经被普及的非常高了。 仗着自己的武器比敌人好，防具也比敌人精良，马匹比敌人优秀，以及现在怀着的是灭了哥萨克，使得他们再也不能影响掉自己的生活的心理，图鲁拜琥敢于用一千人硬抗对方两千人，当自己的左右两翼迂回到敌后开始放冷枪的时候，哪怕哥萨克再怎么觉得自己的人数占优优势，这种时候同样无法淡定。 谁会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被后方的安全无法保证了的时候一往无前地发起向前的冲锋？没有经过优秀的训练，根本无法实现，乱糟糟的阵型使得他们也无心继续对付自己正前往的敌人，当蒙古人高呼‘天可汗’振奋士气的时候，这场对决已经从势均力敌的僵持变成了瓦剌蒙古人单方面对哥萨克的屠杀。 “将他们杀光！一直追到他们的伏尔加河！彻底杀光他们！”语言不一样，生活习惯不一样，宗教也不一样，再加上长久以来的冲突，无疑，一方彻底灭掉另一方是下定决心的瓦剌人最想做的事情，图鲁拜琥在自己的卫队的簇拥之下，喊出这样的口号，赢得的则是自己的士兵举起马刀一起相应的声音。 第340章 依附才能生存 “这仗打完之后，让图鲁拜琥去大明境内吧…”身为瓦剌蒙古的领袖，布拉台吉看着面前被堆成小山一样的哥萨克头颅，叹口气说道。 堆成小山的是京观，布拉台吉自然知道，但也明白，大明很少用这种东西，但如果有人冒犯了大明，这一方式确实依旧会被大明采用，至少布拉台吉就知道，大明就对一些敢于捣蛋的藩国用了，而且还是最近五年之内的事情。 折腾瓦剌人的哥萨克土匪也算是讨厌的敌人，对于图鲁拜琥小小年纪就做的这么绝，布拉台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次的出征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解决哥萨克，不打到乌拉尔河彻底杀光和兼并他们，他已经整个瓦剌都不会罢休的。 让布拉台吉在意的是图鲁拜琥的天赋。 十三岁就已经这么会打仗的人不多见，除非非常恶劣的环境，必须要未成年的儿童也拿起武器来维护自己生存的权力，否则，瓦剌蒙古人也不见得有多少这样的人才。 许多人都拥有潜力，极端的环境能够使得他们爆发并快速成长，但是瓦剌的环境并不极端，日子已经比以前好过多了，这种情况下像图鲁拜琥这样小小年纪不经过极端的刺激，就能发挥出隐藏潜力的人并能脱颖而出的人物，可就能被称为人才了。 当然，说没有环境刺激也是不正确的，至少大明的内地地区，没有让十三岁的孩子能够指挥舰队的环境，但毕竟其他瓦剌十三岁的王公子弟也没有表现出这一天赋不是？ 让自己的儿子去大明中原不是坏事，如果能获得全族推荐到大明学习，哈尼诺颜洪果尔还求之不得呢，所以，对于布拉台吉的提议，他丝毫不会反对，反而点了点头。 “不行！”布拉台吉立刻又摇头否决掉刚刚的说法。 “怎么？”哈尼诺颜洪果尔奇怪地问道，刚刚才听到的好事立马又打了水漂，哈尼诺颜洪果尔疑惑地扭头看向对方。 “现在就让人把图鲁拜琥叫回来吧！”布拉台吉知道对方误会，他立刻解释说道：“等不到战争结束了，现在就派人把他从先锋的位置调回来，让他马上去内地！” 不等对方发问，布拉台吉郑重地说道：“咱们瓦剌出了个天才，岂能出点意外！仗着优势亲自带人顶住敌人的冲锋，一次可以，万一一点失误，可就糟了！必须马上把他调下来！” “恩！”郑重地点了点头，哈尼诺颜洪果尔显然也了解其中的重要性，立刻转身命令人去传到命令：“去，追上前锋，叫他们不要急着前进了，把图鲁拜琥给我叫回来！” 指挥官带着自己的部队走在较为危险的地方能够给士兵提供巨大的士气，对于别的将军来说，这么做固然没有错，但是放到图鲁拜琥身上，哈尼诺颜洪果尔和布拉台吉就舍不得了，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王公的子嗣，更是因为这家伙的表现使得瓦剌生怕就这么丧失掉一个天才。 没办法，人才太宝贵了，这一道理不仅仅是后世，任何一个时代都不得不承认人才的重要性，无论图鲁拜琥到底是哪方面的人才，都不得不承认，瓦剌的未来迫切需要这样的人。 他们和东蒙古的那帮亲戚不一样，因为身处内地，东部的喀尔喀蒙古已经和大明仅仅贴在一起了，但是瓦剌却由于身处边缘地区，所以有些羁縻的性质。 没有被大明统治而保留了一定的独立性是好事？有异心想要自立的时候有这种心理确实正常，但是现在瓦剌可没有想过自立呀！大明的待遇越来越好，势力越来越庞大，这个时候不想着紧紧跟着反而想着使绊子，也就一些成天想着蒙古帝国，成吉思汗荣耀的白痴能够做到了，而且这么做的结果，瓦剌人已经从东蒙古的教训身上得到什么叫作死，让他们再干一次这样的事，他们显然是不会干的。 哪怕他们身处大明的边境，如果自立，比起在大明眼前的东蒙古各部要容易许多，甚至由于碎叶的压力，不得不默认这一结果。 但是他们不傻！ 如果东蒙古还是因为仗着自己是大明主要的羊毛原料产地，所以敢拿这些做文章，但是比东蒙古要遥远的瓦剌人怎么办？能够跑这么远来和瓦剌人交易的收购商人本来就比东蒙古少了，他们还能想着让这些人都给自己的搞得不相往来？ 没有这些商人和他们背后的大明帝国，他们把羊毛卖给谁去？卖不出去他们吃什么？回到之前那种贫穷的生活上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看看那帮穷的只剩裤裆的哥萨克，他们才不想回到那么糟糕的生活上去呢。 当双方地位相等的伙伴的时候，那么双方交流的方式自然也是平等的，但是当一方依存于另一方的时候，特别是对方有许多依存对象的时候，那么弱势一方就有着迫切的危机感。 必须要让宗主天可汗知道自己的价值才行，想要让朝廷看到自己的价值，就必须拿出只得这一价值的行动才行，得到宗主的认可才能保证自己的地位，这是瓦剌此刻的心态。 当大明用他们抵御碎叶北部的哥萨克等部族的时候，他们可以感觉到大明需要他们，但是等到听到努尔哈赤即将带着一帮女真人到来的时候，无疑给瓦剌人带来了强大的危机意识。 原来大明并非只能依靠他们，愿意为大明卖命并且比瓦剌人好用的人多得是，这样的现实无疑让瓦剌立刻摆正了自己的态度。必须要付出足够的努力，向大明证实，自己是最好用的，可以放心使用才行！ 哪怕那个叫做努尔哈赤的家伙战功赫赫，并且能够自然地下跪称呼自己以及自己的全族都是大明皇帝的奴才也不行。 像图鲁拜琥这样的人才，更是瓦剌能够起到更重要作用的保证，只有大明觉得瓦剌的人好用，瓦剌才能过的更好！这并非民族意识，而是一种集体危机意识，所以他们和东蒙古同样保持这种竞争意识，只不过东蒙古不是对手罢了。 但无论如何，不可否认的是，这同样是一种奴性意识，和努尔哈赤自称为奴才的依附意识一样，对大明的奴性意识。 依附大明才能更好的生存，这种征服方式，已经在不止瓦剌人的许多民族中，扎根了…… 第341章 向西且常驻 古老但却一直延续的宗藩制度，以及大明在发展工业道路上对原材料和消费市场的需求，使得大明的在发展过程中形成了这样的链条形式。特别是像蒙古这样提供原材料的地区，更是深深地依存在大明这样的制度之下。 和不列颠人把持着整个世界的情况较为相似，他们在海外建立殖民地并以此为本土提供原材料，又把自己的产品卖向全世界。 不过到底东方并没有殖民的习惯，中原王朝最擅长使用的还是宗藩制度，将藩国和藩地成为大明的原材料产地和消费市场，这种更好被理解的方式更适合大明，至于殖民地，那只能辅助大明的政策使用，不是大明主要的政策。 庞大的人口基数和庞大的国家使得大明对自己的势力控制的较为轻松，较远的地方或许需要用到平衡政策，其他地区大明有着强有力的控制。 不列颠人口太少做不到这样的程度，他占有自己的殖民地，但是他的殖民地却未必需要被他占领，而大明的情况则是类似瓦剌这样的实力必须依靠大明，不然吹亏的就是他们的自己。 不列颠为何平衡欧洲大陆，美利坚为何整合欧洲？供求关系不同，除非大明的番邦们能够想到联合在一起，成立一个新的势力，否则根本没有和大明平等的资本。但是，大明的番邦又不在临近的地方，相仿，他们的习俗文化等等许多东西都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大明的番邦，在这个时代，他们完全没有整合的理由，只能一个个全部都依附在大明这里。 这是东方式的体系，大明正不停地扩大着这一体系，最终目标当然是推广到世界，最总出现大明一家独大的局面，毕竟，现在的大明虽然强大，但是却只能说是所有国家中最强大的，和维持一个体系的梦想无疑还有段距离。现在仅仅只能算是维持半个世界的体系，另外半个世界，除了非洲这种难以处理的地方，信神和鸟人的教派都还保持着对自己领土控制的独立性，不在大明的控制之下。 不过，计划毕竟是未来的事情，瓦剌依附于体系之下并感到危机感，转而更为卖命的行为只有少数通晓大明制度和布局的人能够看到深层的东西，一般人顶多看到瓦剌为大明忠心的表现罢了…… “瓦剌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当碎叶的明军得到瓦剌蒙古开始大力清剿哥萨克人的时候，脑中都蹦出这么一个念头。 作为碎叶北部一支效忠大明的重要力量，多少人都没见过瓦剌人这么卖力地打仗了，比起骑马打仗起来，他们现在不是更擅长剪羊毛才对吗？ 实力不足是碎叶对瓦剌蒙古的评价，作为从内地推进到碎叶的大明军队来说，无论是东蒙古也好，还是瓦剌也好，貌似都没有过太出色的表现，中不溜的实力让大明的士兵和军官们很难相信对方曾经一直打到比明军所处位置还要远的地方。 之所以用瓦剌，是因为碎叶北部地区有许多麻烦不好解决，倘若那里有一个统一的国家，大明倒是能够正正规规地和对方打一仗，但是无奈那里只有散居的民族，典型的犹如哥萨克人，这样的势力很难让大明把对方一次性消灭掉，让瓦剌人来解决这一问题，更为妥当一些。 可惜护着牛羊的瓦剌人一直不给力，现在又到了大明的姻亲俄罗斯需要大明支援的时候，建立起一条从中亚地区进入欧洲的安全道路迫在眉睫，朝廷已经容忍不了瓦剌人那龟速的进度了，这才决定把女真人用在这里，但是现在看来，女真人似乎没有必要来了吧？ 由于瓦剌蒙古身处边地，并且还拥有较大的自由度，碎叶明军也仅仅是安排了对方充当北部的屏障，并没有对他们做出过多的干涉，所以，瓦剌人到底为什么卖力，碎叶方面当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瓦剌人吃错药了？”一名参谋看着地图奇怪地说道：“看这模样，他们似乎不仅仅是驱赶哥萨克这么简单。” “难道他们还能打到伏尔加河，彻底消灭哥萨克不成？”另外一名参谋猜测说道。 “这瓦刺比平时能打了啊！”其中一名参谋感慨地说道：“平常他们防御哥萨克都那么费力，现在竟然敢主动出击了！” 参谋们你一眼我一句地感叹，似乎完全没有料到瓦剌人竟然还有这么强的实力，根本不像没落了的蒙古人。 “禀告！瓦剌人送来的捷报！他们已经前进到阿拉尔斯克！准备继续向西推进！”一名士兵突然站到门口汇报到。一直坐在一旁丝毫不言语的戚祚国这才站起身来，走到参谋围起来的地图当中，寻找着阿拉尔斯克在什么位置。 一个处在哈萨克草原中西部上的中小地区，距离碎叶要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距离伏尔加河一代，同样要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不过看这架势，瓦剌人似乎这次是来真的，毕竟西进这么远的东方，还是瓦剌蒙古头一回。 “看来他们是真的打算打到伏尔加河才罢休了！”戚祚国笑了笑说道。 瓦剌人能这么卖命不算坏事，只不过那个已经走到半路上的努尔哈赤知道自己的敌人已经被瓦剌蒙古赶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戚祚国转过身看向自己的下属说道：“派人通知努尔哈赤，告诉他，要是再来不到，他可就连汤都摸不到喝了！” 事实上，就是现在就赶到，这个汤估计也难喝上了。 瓦剌的土尔扈特部在原本的历史上会在三十多年之后因为族内的矛盾选择西迁，直到西迁到哥萨克人的目前拥有的伏尔加河沿岸，但是之后会在沙俄以及沙俄支持的哥萨克残害之下，重新在满清年间率领部族回到境内。 现在的瓦剌无疑比历史上过早的选择前往伏尔加河，原因自然也不是因为族内矛盾，而且也不再是土尔扈特部自己，而是整个瓦剌，况且，他们这次打算一直前进的伏尔加河沿岸放牧，压根也没有想过被人撵回来的打算，背后有人的他们，无疑要在那里常驻了…… 第342章 磨刀已误砍柴工 努尔哈赤不想快一点吗？ 当然想快一点！他甚至想早上一两年就来了。 但是现实往往很残酷，，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总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这个本该对大明抱有异心但在见识过了大明将战争机器动员起来都实力的女真首领对大明皇帝的忠诚度已经非常之高，想要他生出对大明的逆反心理，除非大明一瞬间滑落到历史上那种颓废了的地步。 很可惜，短时间看来不太现实，堕落的风气源于缺乏追求，掠夺了那么多的土地发展了那么大的工业，现在大明连人口都不够用，这个时候讲堕落？抱歉，没有那个时间…… 为什么清末时一些满清的大臣和留学生到了西方之后会恐惧，丝毫提不起和欧罗巴战斗的勇气，甚至叫嚣着全盘西化？ 无他，巨大的差距使得他们根本没有追上的勇气，打从心里他们就觉得，自己追赶不上别人。实际上能不能追上呢？现实已经说明，当然可以，差距只会越追越小的。 女真人眼中的他们与大明之间的距离，已经有满清末年他们睁眼看到第一次工业革命时的西方那么大了，甚至考虑女真人是辽东的渔猎民族，差距比想象中的还大。 巨大的差距如同鸿沟一般让他们觉得不可逾越，所以，老老实实跟着大明，当大明的狗腿子才是一个女真人最明智的出路，加入女真兵团也好，在辽东当农奴也罢，都是一个合格的女真人走上幸福安定道路的最佳方式！ 看看被皇上特命留着辫子的努尔哈赤，据说是皇帝当初认为对方战斗确实如同野猪一样勇悍，所以才亲自下圣旨让他留一条猪尾巴，以示勇力，而且这尾巴还不能传子，只能努尔哈赤拥有。 下圣旨让努尔哈赤留这个猪尾巴啊！这可不是家猪尾巴，而是野猪尾巴，是勇悍的象征，据说努尔哈赤还保留着这个让他留猪尾巴的圣旨呢！放在家里，高高地挂起来，以示恩宠。 故此，努尔哈赤无疑成了女真部的好榜样，男儿当如某某的话女真人不会说，但是奴才当如努尔哈赤，铁定是女真人相信的！ 啥？奴才是侮辱？你问问女真人相信吗？怎么解释努尔哈赤一直受重用？如何说明努尔哈赤圣眷？说不清楚，就不要妄下定义！不要以为同样是跟着大明，只不过没有受到努尔哈赤这样的优待，就这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侮辱楷模！ 但是，热情虽然高涨，现实却是努尔哈赤对自己的同族鄙视至极！ 以努尔哈赤自己的眼光来看，既然万历说他是勇悍的野猪，那么他就是野猪，而他的这帮同族，什么海西女真、建州女真、野人女真，通通战斗力渣渣，全都是家猪的水平！ 不是说这帮女真兵不如他勇猛，实际上，这些来自山林里和农场里面的女真兵吃苦耐劳的本事真的没话说，打起架来不要命也没话说。 但是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单单能够吃苦耐劳有什么用？倭国到大明来讨生活的人更吃苦耐劳，女真农奴在农场里干活卖力，倭人更卖力！甚至因为倭人本身也种地，所以那帮失去了战国环境，跑到大明当苦力当工人的倭人因为社会环境和之前的大明有相似之处，干活干的比女真人好要好！单单说一个种地，女真人还要人教授，倭人下地就能干活，两者之间的差距大大滴！ 生活在辽东，身为渔猎民族的女真人空有一身力气却不会种地，干活粗手出脚容易弄坏东西，不是好料子。 吃苦耐劳这一优点，完败…… 至于打架起来不要命？ 恩，好像是个优点，但是，依旧拿倭人为例。 倭国的战果时代过去了，已经用不了那么多的武士打仗了，那么武士该用来干什么呢？当倭寇，呸！这么作死的职业也敢当，看看那军舰没有？看看上面的大炮没有？！数的过来大明有多少军舰有多少大炮没有？！整个大东洋（太平洋）跑的九成九都是大明的船，你指望当海盗抢劫谁？还是这种垄断的贸易之下，大明皇帝给倭寇发私掠许可？ 再说了，当倭寇那也是浪人干的事情，武士怎么能做出这种行为呢！倭国不需要武士打仗了，大明总需要武士吧？当保镖也好，参加皇协军，呸，参加帝国协从军也好，这不都是出路？ 打架而已，大把大把地流派，还没有个适合打架的？武士刀耍的顺溜的倭国武士打架还不如只知道不要命的女真人？ 女真人的地位就这么再次被倭人给爆了，让努尔哈赤这种自命忠心奴才的人物发现自己的队友把自己拉到二等奴才的地位上去了，这样的结果岂能让他接受？！ 况且，更为糟糕的是…… 哪怕是参军，成为一名合格的帝国协从军，女真人的实力，依旧让他感到不满意。 这不是靠着一个勇力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时代了，军队要勇悍，但是同时要纪律，他的这帮同胞们很难适应这个，但这个却尤其重要。 勇力固然能够吓住怕死的敌人，但是不怕死的呢？除了朝鲜之外，努尔哈赤就没有发现一个可以被吓住的，大明的制式陆军所表现出来的纪律更是他羡慕却又觉得难以做到的模范。 但是大明能几个月就能训练出来的整齐阵型，到他手里，女真兵半年也分不清自己的哪只脚是左脚哪只脚是右脚！就是用较老的方式，让他们脱了一支鞋子训练，穿上鞋之后立刻又犯起迷糊。 这样不动脑子的人怎么会是他的同胞？难道家猪会用鼻子拱人就是野猪了？就是前面给他们装上象牙让他们看起来狰狞一点也不行，最大的区别还是不动脑子！ 如此巨大的缺陷让努尔哈赤这种自诩女真兵是帝协军中第一强军的人物如何能够接受（第一是自封的，从朝鲜战场上打赢了丰臣家的实力之后，女真重兵比倭兵强就被努尔哈赤自己信服了，注意，是倭兵，不是武士兵）。 故而，从将辽东的女真招募，到将他们训练成努尔哈赤八成满意的士兵，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大量到他手下的士兵连见到哥萨克都难有机会…… 第343章 半斤八两的抱怨 “要是那怪兽能一直带着咱们跑到碎叶去，那就好了！”留恋地看着自己身后一眼，那个在钢轨上跑动的怪兽已经不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费英东只得遗憾地说道。 怎么可能看得到，他们都已经到伊犁了，钢轨的铺设，仅仅刚刚铺设到哈密卫西面一点，连乌鲁木齐都没有达到，这种事情只能遗憾地说说罢了。 钢轨的铺设以及蒸汽机车的使用，无疑让这帮女真兵过了把瘾，作为大明第一次使用铁路运输的士兵，他们理所当然要感到荣幸，这次非实验，而是用现实检验的运兵非常成功，没有出现意外使得大明以后可以对铁路运输放下大半的心了。 虽然速度不快，和在钢轨上的马车相比不过半斤八两，但是负载量无疑比马车得到了很大的提示，费英东完全不知道，他所留恋的能够不用马匹就能跑起来的怪物，其实不过是晋商们准备投入的实验产品，安全性在他们实验以前，并无太大的保证，但是现在已经可以保证了！ “身为军士，哪怕是将军，岂能害怕多走这么一点路！”听到自己手下的言语，努尔哈赤不屑地说道：“再说，那东西叫做蒸汽机车，是我大明之利器，比牛马不知强上许多倍，一口一个怪兽，也不嫌丢人！” 被鄙视的费英东只得无奈挠了挠长满头发的脑袋，心里却不停地腹诽，被蒸汽机车吓住的女真兵何止他一个，把那东西称作怪兽，也是他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为什么单单训斥他。 原因自然简单，别人这么说但是没在努尔哈赤面前那么说，唯独费英东当着努尔哈赤的面显露出自己的没文化的本质了，努尔哈赤不鄙视他，还能鄙视别人？ “吾皇初年，本将就是没有这蒸汽机车，也一样领着朝廷的大军，进入乌斯藏，一举铲除那些个蒙古不服王化的余孽！你们才走这点路程都嫌累，哪里像是军人！”鄙视自己的手下，顺带夸张一下自己的战功，此等小技巧，努尔哈赤岂能不掌握？ 被李如松带着进入乌斯藏一下子就变成他率领朝廷大军了，哪怕是铲除个扯力克越虐，似乎也有承恩的功劳在内，不单单是努尔哈赤自己的事情，但是，不妨碍努尔哈赤将这些名誉挂在自己的头上。 吹牛怎么了！满大明上下，除了那些住在深山当中，很难普及教育的地方之外，就只剩这帮女真人他能忽悠住了，虽然忽悠这帮人造反肯定不可能，努尔哈赤没这心，女真兵同样也没这个胆子。但是夸大一下战斗英雄的实力还是没有问题的，这种行为还能有效地让女真兵们时时刻刻以努尔哈赤将军为榜样，以此来激励他们更好的为朝廷效力。 “将军那么早就能效忠大明，实在是爱新觉罗家的福分啊！”费英东刚刚张嘴，就发现努尔哈赤瞪了自己一眼，突然想起，爱新觉罗一家已经改汉姓姓金了。 “不是我努尔哈赤运气好！是我努尔哈赤沾了祖上的光！”努尔哈赤说道。 见到费英东等人疑惑，努尔哈赤张口给自己的手下解释说道。“成祖年间，我大明在辽东设立建州左卫，那时候，我祖上孟特穆就有幸得成祖皇帝赏识，担了这建州左卫的指挥使！从此以后，我家世代为大明镇守辽东，代代皆为大明戍边！” 爱新觉罗家为大明效力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那时候你们这帮渣渣的祖宗还不知道在那片林子里扎鱼呢！经过努尔哈赤这么一说，担任建州左卫的他们一家无疑立刻高大上起来。 “同样有此殊荣的还有建州卫和建州右卫，可惜……”努尔哈赤露出不屑地表情：“建州右卫大逆不道，朝廷命建州卫去攻，却迟迟不能攻下，朝廷又换我建州左卫去攻，阿古城城墙高五六丈，我努尔哈赤身着重甲为先登，率众第一个搭梯；爬上城墙，这才得了皇上的赏识，有了今天的老奴！” 再次高大上有没有！ 和建州左卫一样古老的建州卫和建州右卫，一个叛国一个无能，唯有他努尔哈赤先登平乱立功，得到皇帝的赏识，一看就知道，不愧是世代忠良啊！ 从明成祖年间开始算起的话，建州左卫的历史岂不是比李成梁那窝地头蛇家的历史还早？有心的女真人立马想到这个问题，看来努尔哈赤被信任，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只是，连这个问题都能想到，似乎没有人考虑过，努尔哈赤口中的阿古城的城墙高度问题，五六丈高都十五米开外了，这高度比大明北京城的城墙还要吓人，小小的建州右卫是如何有这么高的城墙的，努尔哈赤又是如何爬上去的？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忠勇无双的努尔哈赤靠着自己的本事深受万历皇帝信赖，已经是大明番将当中的精英了！同样身为女真人的他们，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努力，也做到努尔哈赤这样才行！ “行了！行军先到这里，休息一个时辰！”吹完牛皮的努尔哈赤心情大好，下令说道。 “是！” 然而休息的命令刚刚传达不久，纵马而来的信使就带了不好的消息到了。 瓦剌人西进，已经歼灭了许多和大明作对的哈萨克人与哥萨克，现在正在向伏尔加河进发，已经走了一千余公里！ “什么！”刚刚还一脸随意的努尔哈赤立刻站了起来，不相信地问道：“瓦剌蒙古已经为大明前进了一千余公里了？” “这已经是多天以前的消息了！”传信的士兵点头说道。 这还得了，努尔哈赤立刻变得急切起来，他废了那么大的劲，把女真农奴训练成了女真兵，就是等着跑到中亚来立功的，谁知道自己还在半路上，瓦剌人已经前进一千余公里了，他到了之后岂不是仗都没得打？！ “所有人，停止休息！加速前进！争取早点到达碎叶！”刚刚还不着急的努尔哈赤立马急切起来，大声地下命令道。 一边准备，努尔哈赤还一边抱怨。 “为什么那怪物只能跑到哈密，不能一直跑到碎叶！” 额，这话似乎和刚才的费英东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344章 谁承认了？ 蒙古人犹如大明手中的哥萨克，抛去胸甲骑兵这种昂贵的兵种之后，哪怕蒙古人的战斗力从成吉思汗之后就一降再降，但依照他们的性价比，对比大明控制下的其他种群，他们依旧好用。 大明已经有了一支为朝廷效力的蒙古军队了，那么，女真人该如何找准自己的位置？这点，在他们的族群被彻底同化之前，依旧有考虑的必要。 和蒙古一样？ 别逗了，满洲八旗骑射无双之类的说法也就满清那些害怕汉人无法控制，不停打压的酋长圣君能够想的出来。张嘴说这话也不害臊，蒙古人实力退步了是真的，但是人家好歹也是草原上的民族，靠骑马放牧为生，但是生活在辽东的女真人何时比蒙古人还会骑马了？作为那帮酋长的祖宗，努尔哈赤可不至于和他的子孙一样无脑。 想要为大明所用，并且为大明重用，就必须由自己的特色才行，否则大明也懒得用一些没有使用价值的人。 哪怕蒙古骑兵的水平有些放水，但是大明的胸甲骑兵毕竟太过昂贵，即经济，又有机动性的蒙古骑兵依旧能成为大明军队中的一部分力量，这点，女真人赶不上。 但是不要紧，骑兵这条路被人堵死，不代表其他方面同样被堵死，至少步兵上面，努尔哈赤还是发现他的这帮同胞们能够胜任一定工作的。 重步兵才是女真人的强项嘛，顶着箭雨和铅弹向前冲才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有了大明给他们配备板甲之后，安全冲锋的系数加大了，冲锋起来自然更加得心应手了。 蒙古人既然打算当大明的哥萨克，那么女真人就选择成为大明的苏格兰高地兵团，虽然努尔哈赤并不晓得沙俄有哥萨克，不列颠有苏格兰高地，但是道理上，他还是非常精明地想到了。 尽管大明陆军拼刺刀的本事很高，但是不要忘了，刺刀比起传统冷兵器，依旧有着劣势，靠刺刀获得的胜利，更多的是依靠严格训练所带来的纪律和配合，而并非其他，所以，善于肉搏的士兵依旧有必要存在，而这个重要的位置，女真人当仁不让！ “所有人！跑步前进！今天不能跑到预定位置！你们就给我滚回辽东农场里去种地去吧！”骑着高头大马，努尔哈赤看着自己手下的行军队伍，大声地喊道。 一听到完不成任务就要滚回辽东，这些女真兵马上就急了，给大明当兵虽然看似很苦，但是好歹有个盼头，并且一家都能得到不错的待遇，在辽东当农奴？那可是全家都吃残羹生菜维持生活的命，更何况，现在辽东似乎已经出了新的规定，他们这些人回到辽东之后，还能不能当农奴了还是两说。 不能呆在军营里面，不仅现在的生活保不住，以前的生活估计也难回到了，更何况努尔哈赤画的大饼还够大，无疑还是能激起女真兵的一些斗志的。 哪怕努尔哈赤非常期望自己的军队马上就飞到碎叶，不，飞到碎叶的梦想也太低端了，要飞也是飞到哈萨克草原上，但是他依旧只能这么慢吞吞地鞭笞自己的手下跑步前进，这样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最快速度了。 没办法，鞭笞是必须的，至少他看得出来，女真人惰性太强，好日子一过腐化的速度简直惊人，不用鞭子抽着，根本无法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女真人在朝鲜战场上胜利所荣获的大明帝协军第一重的称号虽然还在手上，但是想要一直拿在手里，不继续努力，显然是不行的。 至于速度，虽然有许多的骡马，但马匹要用来拖载装备，至于步兵，必须徒步前进，况且，真正的长途行军中，步兵行军的速度其实上是比马要快的，美国南北战争中行军超过七天步兵就需要放慢速度等待骑兵赶上，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例子。短途奔跑中马匹显然占优势，但是长期耐力跑，更具有优势的，则是人类本身，超常耐力跑上，唯一能够超过人类的貌似只有同样是两条腿的袋鼠。 高头大马上的努尔哈赤非常憋屈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们迈着自己的小短腿不停地前进，但速度依旧慢的让他难以忍受，明明大明军队中的伙食一视同仁，为啥就和大明正规军之间总有差距呢？答案他自然想不到，尽管军营里伙食一样，但是大明士兵在入伍之前的生活可比在辽东当农奴的女真人生活要好的多，从营养学的角度上，身体机能已经从生下来就被拉开了，后天继续补充也很困难。 但困难归困难，目标还是要必须达到的。要么完成任务，要么就滚回辽东当农奴，努尔哈赤胡萝卜加大棒地蛊惑着自己的同胞为自己的前途的卖命，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被他蛊惑的女真人，双方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样做的正确性。 “前进！继续前进！记住了！我们是帝协第一军！” 被努尔哈赤的口号激励，又想到辽东那糟糕的生活，女真兵无疑再次爆发除了一定的士气，雄炯炯气昂昂地继续跑起来！ 但愿还能赶得上！ 看着这样的速度，努尔哈赤心里不停地祈祷想到。 尽管知道行军速度已经达到极限，努尔哈赤还是忧虑自己的军队是否能够在瓦剌蒙古人将活干完之前赶到战场，毕竟，对方已经深入哈萨克草原，并顺利地占西进到一定的地步，他的帝协第一重，现在别说哈萨克，连碎叶都没有达到，如果到了地方出了看到别人的胜利之外，什么都摸不到，那叫嚣着帝协军第一强军的他们，可就丢人了…… 但是，当努尔哈赤一个劲地给自己强调和给自己的士兵们强调他们是帝协军第一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貌似是他一厢情愿地在援朝战争之后就这么认为了，只有他们自己会这么鼓吹。 可是，这个称号可不是大明朝廷给的，不服的，可还是大有人在的…… 大明帝国藩属倭岛之上，再次分裂成多个势力，但是在大明的强势之下却维持起平衡的众多藩主们此刻都聚集在京都城，他们一个二个全部都面色凝重地跪坐着，等待并准备商议他们未来的出路…… 第345章 要有危机感 倭国的藩主议会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一大帮穿着和服的月旦头们跪坐在两侧，然后中间在有几个艺妓咿呀咿呀地舞蹈，等到舞蹈结束之后，他们拿起手中的清酒，等着老大发言吗？ 搞得像黑社会一样。 这已经不是倭国的主流了！从大明扶持了足利义昭回到倭国担任倭国国王的时候，这就已经不是倭国上流们所习惯的环境了。 主动学习外来文化能够和本民族的东西进行互补，但是被外来文化强势入侵的话，那么本土文化就变得不遭受强制破坏，哪怕有些并不影响他们的生活。 把衣服换成大明的，把月旦头改掉，把难听的舞蹈抛弃，当然，跪坐还留着，但是也就在这种藩主大聚会的场合之下才会使用了。 “诸君，我们情况已经十分的危机了！”足利义昭跪坐在主位，一脸严肃地说道，听到他的话，两侧的所有藩主们都纷纷侧头目视，等待着他的继续发言。哪怕是战乱之前，足利幕府的影响力也没有这么大，但是现在，只要是倭国的藩主，都必须尊重他，因为他的背后，站的是支持他的大明。 不仅仅是足利幕府，现在已经是倭国国王了。征夷大将军这种说法大明根本不认，自大明开国以来，足利家一直都是大明认可的倭国国王，尽管那是因为大明也不太清楚对方还有个天皇的因素，但是，谁管这个！说你是，你就是，给你个国王就不要矫情，再扯天皇就别怪大明不客气！ 已经连一个需要表面上尊敬的天皇都没有了，这个需要尊敬的对象现在是居住在大明京城里的大明皇帝，但是足利义昭却丝毫没有轻松感，回到倭国担任倭王之后，他却是深深地感到不安…… “去年，朝鲜跑去大明给大明当水手的人足有二十万！而我倭国才不过区区十万！其他方面上，我倭国同样也处于落后朝鲜的位置上，形势，已经大大滴不妙了！”当着整个倭国藩主的面，足利义昭将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 这也叫烦恼？ 这当然叫烦恼，而且是绝对需要重视的烦恼！ “小小的朝鲜已经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上国效力，而我等人口比他们要多上许多，却丝毫没有他们的自觉，这种情况，是非常不妙的！”怕藩主们不在意，足利义昭板着脸说道：“朝鲜王被大明请到大明，而我多次申请，大明却丝毫都不应允，诸位，我们在上国心中的地位，和朝鲜是有很大差距的！” 拿朝鲜当做自己的目标，不得不说放在大明这个时代，这种心理是非常不明智的，大明干儿子一大帮，但是亲儿子绝对只有一个，那就是朝鲜。 和谁比都不要和朝鲜比，因为只要大明有肉吃，能铁定给朝鲜人骨头啃，至于其他人，菜汤泡满头还是菜汤泡饭，视地域而定。 但是，说不能比倭国就不比了？ 怎么能不比！ 哪怕没有丰臣秀吉入侵朝鲜，两国之间的矛盾就不小，看对方不顺眼已经有段时间，正在朝本能进发了，岂能说一句不要比就算了？ 比！一定要比！ 朝鲜王能够以大明郡王的待遇在大明入住，为什么他不能？有了第一例，就有第二例，他足利义昭也想要这么样的生活。 但是自己想要提高待遇的理由能够说服藩主们吗？显然不能！他们可不会有什么郡王待遇，况且现在的郡王待遇也不高，真正高的只有朝鲜王自己。 但是，这岂能只是他足利义昭一个人的待遇问题？肤浅！看事情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是谁是大明第一藩的问题，虽然第一已经被朝鲜所得，但是后续的排名同样要分个主次，他们倭国难道不能再排序中较为靠前一点？ “倘若我们不能如朝鲜一样对大明忠诚，那么大明帝国势必不会看重我们，到时候没有了大明的优待，我们还能干什么！是回到过去那样打仗，还是回到过去那样连大明的商品都买不起？”环顾跪坐的藩主，足利义昭郑重地说道：“丰臣秀吉大不敬之事，已经让大明帝国对我们的忠诚有看法了，如果我们不能好好表现，后果不堪设想！” “说得对！我们虽然忠于大明，但是这些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才行！”一脸赞同模样的毛利辉元符合说道：“看看九州岛和我们的区别，那是还只是一个番司，就已经发展的那么好，我们若是再不行动，势必就被大明遗忘了！” 提起九州岛，众人立刻就眼红起来，谁要说大明对所有的地方都是平等的，那么这帮人铁定抽对方一巴掌，当然，倘若是大明官方喊出这个论调，他们铁定不敢动手。但是，这个态度也证明了，大明在扶持上，确实有先后之分，至少九州岛就和他们占有的穷地方不一样，虽然有长崎这种适合贸易的地方的原因，但是大明经济政策上的倾斜，当然也是有的。 像朝鲜这样除了国别之外，从军队到官员任命，全都是大明一手抓的地方和大明本土还有多大的区别，虽然商人的腿管不住，但是政策上的倾斜还是没有问题的，九州岛同样因为对于大明的忠诚而获得优待，但是倭国这帮藩主的势力，当初都是一帮墙头草，大明自然不会理会他们。 除了足利义昭以及毛利辉元这样的十足的亲大明派之外，其余的倭国藩主，对大明来说，仅仅只是倭国作乱之后，打乱他们势力的必要举措罢了，说是拆分惩罚也不为过，而这帮不能再继续打仗了的藩主们现在除了在自己的土地上征税之外，就没有多大的野望，对于什么不能表现自己的忠诚所带来的危害，他们显然没有感到这种危机感。 但是，他们自己想不到，足利义昭等人也要帮助他们想到，为了倭国，也为了他们自己的美好生活，现在这种如同老母鸡一样窝在自己窝里孵蛋的行为是眼中不可取的，长久下去，单单依靠征收上来的那点稻米，他们能够孵出个蛋来！即是利益，也是危机，无论如何，倭国都不能生活在这样的现状下去了，这个民族一直都有危机感不是吗？ 第346章 我们才第一 危机感，而且一直都存在着的危机感，只不过是表现形式不一样而已。 膨胀的时候觉得靠自己能够解决，泄气的时候就必须依附别人，而且因为危机意识，必须报的死死的依附。 有混吃等死的藩主，同样也有怀着这种危机感的藩主，不过到底是民族概念性不强，所谓的危机意识对于藩主们来说，自然谈不上整个民族，他们担忧的是自身问题。 现在不能打仗了，单单靠收个稻米的收入怎么行？倭国倒是还有矿山，但是矿山大多都因为万恶的丰臣秀吉，所以彻底成大明的东西了，哪个不长眼地敢抢？京观之下，连怨气都不敢有了，老老实实归顺，依附大明生存才是最正确的道路。 但是该如何做呢？ 得到大明的信任与自己有吃有喝都很重要，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倭国的贵族不是？统治集团是要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待遇的。 “已经有不少平民到明国去讨生活了，人数不多是因为还有许多人在观望，但是，虽然我们能够鼓动，可是也不能强制性地把他们都赶出倭国吧！”德川家康说道。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那么多人口的战国了，但是鼓励他们离开倭国可以，但是做的再多，似乎他们也并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能够做到农民自由离开已经是极限了吧？ “这并不正确！”跪坐在另一侧的毛利辉元一脸笑容地说道：“实不相瞒，我已经找到了能够既让大明满意，又能够使得诸君们获利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德川家康立刻问道，同时，所有藩主们的目光也同样转向毛利辉元，等待着他的说明。 “我们卖武士吧！”毛利辉元语破惊天地说道。 “什么！” 德川家康猛地要站起来，但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又老老实实地跪坐回去，看着毛利辉元问道：“你难道在开玩笑嘛？”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倭国的武士一直是他们统治阶级的一员，哪怕低阶的武士混的并不好，但是却丝毫不妨碍武士在倭国的地位，也就现在因为大明新儒生的要求比武士还要高，看起来更先进，被摧残的传统文化才有动摇的趋势，但是哪怕是这样，卖武士这种说法也是非常令人惊讶的，具有社会地位的武士用上卖这个词，你以为是卖艺妓啊！ 要知道，这里在做的那么多的藩主，大多数可都是有着武士身份的，要是放在多年以前，像毛利辉元这样胡言乱语地家伙，早该一刀砍了的。 “在下并非是在开玩笑！”摇了摇头，毛利辉元说道。见到德川家康因为这话脸色变得不好看，毛利辉元又补充地说道：“请听在下把话说完，在下虽然说是卖武士，实际上确是由我们将武士租赁出去！” “雇佣兵？”德川吉康疑惑地说起这个词。 “没错，正是雇佣兵！”看到德川家康这么懂行，毛利辉元赞许地说道。 “已经有不少的我国人在大明服役了！当然，更多的是九州番司的人。”毛利辉元张口说道。 众多藩主们纷纷点头，大友义统就是其中的例子，虽然在明军中谈不少入流，但是那种征战扶桑洲的传闻，依旧让许多人羡慕不已，但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众人不解地看着毛利辉元等着他下一步的解释，九州都司是大明的土地，而隔着一个海峡的他们，却只是大明的藩国，关门海峡与丰后水道，一线之隔，两个世界，不同待遇。 “在大明服役的大友义统和在下略有交情，实不相瞒，据他所言，我倭国武士，备受大明推崇！”我认识的大明官员比你们认识的人都多，优越的表情写在脸上，但是没人在意这个，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着毛利辉元做进一步的解释。 “据大友义统所言，完全由武士组成的军队，比大明的陆军实力还要高上些许！”毛利辉元再次爆料到。 真的假的？所有人都露出一副不置信的目光，武士军队比大明军队要厉害？可是现实却是大明登陆并将倭国吊打了。 “但是大明常备军百万，武士在我国却已经是精英了！”毛利辉元解释其中的缘由说道。 原来如此！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样的比较方式，简直说是倭国的汉学家比大明的平民官话说的要标准一样，毫无意义。 “实不相瞒！由武士所组成的军队，倘若是为大明效力，必定是大明帝协军中的第一强军！”面对众人，毛利辉元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是肯定的！ 被毛利辉元这么夸耀，在场的所有藩主包括足利义昭，身板都猛然直起来了。满满地集体荣誉感啊！虽然不是什么世界第一强军，毕竟大明的精锐军团肯定不是他们能比的，但帝协军第一，他们可是当仁不让！ “但是直到现在为止，所有在大明军中服役的武士，大多来自九州岛，只有为生活所迫的部分低级武士才选择前往上国为大明效力！”毛利辉元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语气说道：“诸君，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倘若还不能理解，那么德川家康就不是老乌龟，而是老驴子了。 “你是说我们亲自招募武士，并将他们卖，不对，租聘到大明去？”德川家康一副吃惊地表情，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没错！”毛利辉元信心满满地说道：“我们招募武士，并将这些武士租赁给大明，每个武士收取一定的报酬，相信上国一定不会拒绝这种可以轻易得到一支强军的好事的！” 租赁出去和卖了有多大的区别？根本没有区别，说白了就是卖出去了，和他们卖艺妓给大明的方式一样，把武士卖给大明了。 但是谁管这些？他们这帮人固然也是武士，但藩主和那些下级武士能够一样？卖几个武士有什么大不了的。 既能让大明感到倭国的效忠，他们这些藩主又能获利，而且武士到了大明，生活也未必差不是？三方多得利！这主意太棒了！ “西国代代皆是智将啊！”德川家康一边恭维着对方，脑中一边盘算着，他那优秀的三河武士到底能够卖出多好的价格！ 第347章 我们是东方版黑森雇佣兵 “雇佣武士？” 猛然一听到这种说法，万历还是蛮奇怪的，这是搞什么？人力推销？ “你们认为怎么样？”万历看向提起此事的麻贵，疑惑地问道。 “臣以为倭人武士可用！”麻贵点了点头说道，要是反对的话，他也不会把这种倭国提上来的事情向万历提及，只不过，这件事情的可行与否，还要靠皇帝同意才行。 “倭国武士的素质不错，比起我大明的一些常规的军团实力还要高上一些，倘若全是精锐，甚至可以直逼我大明甲级军！” 刚刚实行军户义务教育的时候那批军队战斗力无疑是大明的楚乔，等待全民义乌化的时候因为需要普及的人数更为广泛，大明的兵员素质无疑下降了一节，不过这才正常，倘若军户不全民化，直接成为义务兵制度，那么长久下去，成为精英的军户无疑又会成倭国的武士、奥斯曼土耳其的禁卫军亦或者八旗子弟等收拾不掉的烂摊子，虽然普及到全国自然会使得军队兵源的素质暂且下降，但是却带动了其他方面的发展，长久下去，当初军户们能够达到的标准，大明未来还能够追上。 不过哪怕是这样，那么麻贵的评价也让万历感到有些惊讶了，虽然知道倭国的武士有两把刷子，但是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多的可压榨能力？恩，没错，凡是能够利用的，都是压榨能力！万历对资源的利用思想，可是非常直接的。 “既然如此，当然要用！”万历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么好用的替死鬼，哦不，是这么英勇的战士为何不用？实行了全民军籍化制度的大明看似是义务兵制度，但是实际上是挂着牌子的募兵制度，义务之下的那叫建设兵团，殖民垦荒团就是没有军费，只要殖民后土地归己，就能调动许多人的积极性，但是战兵制度，那还是要花大钱的，大明所付出的军费可不低，比起那些黑心鼓动士兵们为国效力却又舍不得涨薪金的国家，大明绝对是负责滴。所以，倭人既然乐意，万历还有拦着他们的理由么？ 同意了就好，麻贵松了口气。 “怎么？”看到麻古送了口气，万历反倒疑惑起来。 “皇上有所不知。”麻贵苦笑，这才和万历解释起来。 实际上，这正是倭国藩主们集体决议的这个决定，但是递到的地方却不是大都督府，而是内阁，所以，很不幸，这个提议被否决掉了。 理由在麻贵看来非常的令他憋屈，他们觉得倭国征召农民来个跑到大明来务工似乎更为实在一点，理由是因为由于黑科技的代价导致工业产业进步速度太快，为了工业的发展，需要用到人的地方太多，但是大明现在又有大片的新领土需要开垦，一亿五千万放到之前叫多，现在势力大到整个美洲大明都有资格占领，还有东南亚的岛屿，以及澳大利亚，不对，确切地来说，整个太平洋及大洋两岸，都是大明的，当工业需要工人和土地需要人开发呈现矛盾的时候，内阁考虑的已经不是增大军队的数量，而是吸引藩国平民来大明当劳动力的数量。 让倭人的武士军团跑去种地，还是跑到工厂里当工人？想一想麻贵都觉得天仿佛要掉下来一般，战斗力足够高，所需费用又低，但是能够赶得上大明正规军的实力，就这么糟蹋了他可受不了，果断跑宫里找万历拍板。 “原来如此！”万历点了点头，内阁的决定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以扩张重新带起了大明各个阶级的积极性，但是物极必反，扩张需要的士兵以及开发新土地需要的农民反而限制了对大明的工业发展有些不利，所幸大明周边的国家不是欧罗巴那样的对手，而是低眉顺眼的藩属，借用藩国人口发展大明似乎没有什么过错，再加上毕竟大明的人口的一亿多，还不至于要使用黑奴的地步。但是用藩国的劳动力可以，把武士也这么用，那也确实太浪费了。 “既然如此，告诉兵部，朕同意了！”万历刚说完，再次想起一个问题，随即问道：“武士在倭国地位较高，雇佣费用如何？” 皇帝陛下，你终于问道点子上了！麻贵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随后说道：“每天六十钱，五成归武士，五成归藩主。” 额，万历也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因为是外来务工人员，大明平时到底给倭人开出的是什么价位的薪俸啊，武士军团的要价惊讶低到这个地步，武士为大明效力一个月的薪俸竟然才能到手一贯钱，这已经大大地低于大明的消费水平了，也就够他们自己在倭国买稻米的钱。 “价格太低了，倭人以后肯定不满足，可以适当地高一点。”这样委婉地贩卖自己的国家的人口，而且还这么不懂人贩子的市场行情，这帮倭国的藩主们真是未来那帮人的祖先吗？这么良心的价格，简直和卖大白菜一样，武士们拿到钱估计就够买点饭吃，这么寒颤连万历都舍不得宰他们宰的太狠了。 不过这个雇佣的方式倒是让万历感到好奇，他们竟然想到这么有意思的主意，简直和欧洲的黑森雇佣兵一样。 德意志黑森的地区的领主卡塞尔公爵挥霍无度，为了满足自己的开销他选择将自己的士兵租聘给英国使用，每天给士兵一便士的薪俸，当然，这个薪俸是要归功，也就是要供卡塞尔公爵自己挥霍的，士兵们除了伙食之外，什么也拿不到，比起卡塞尔公爵，倭国藩主无疑还是人道主义点，还会使用一人一半的方式。不过更为相似的是，黑森雇佣兵虽然除了吃喝之外毫无收入，但是凭借德意志人的优点，依旧是一支不错的军队，这和倭国武士倒是也有许多的相似之处。 倒是那位黑森的卡塞尔公爵有点值得注意，单靠喝兵血他死后都还留有两亿的资金，不知道倭国的藩主能够靠这种行为赚多少。 万历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了银山银矿做基础，这些藩主们竟然找到了这么个即能向大明表示效忠，又能让他们自己发财的主意，真是不得不说，这帮人真是会想办法。 第348章 我们可以提供更多 “蒸汽机车载运效果如何？”同意了雇佣兵的事情，万历将重心再次回归到能他觉得最终重要的工业上来。 说道这个问题，麻贵自然非常有兴致，一脸兴奋地说道：“非常的实用，努尔哈赤手上这批人的运输已经证明了它的安全性，只要将钢轨铺设到碎叶，我朝对那里的统治，必行万无一失！甚至可以彻底击败萨法维波斯！” 自己打下的碎叶自己自然要守住，这可是麻贵的执着，现在终于看到出路了，让他不感到高兴那是不可能的。 努尔哈赤以及他手下的女真兵乘坐蒸汽机车没有翻车的成功已经证明了，这种新式的运输方式在未来大明的军事当中，必定能够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碎叶的安全，已经随着这种新型的运输方式，而逐渐万无一失了！ 作为乘坐蒸汽机车的第一支军队，在努尔哈赤看来是如此巨大的荣誉，然而实际上，大明的高层已经做好车厢中的女真人光荣牺牲的准备，毕竟，这玩意，之前除了运过棉花，连牲口都没试过，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成功了必然是好事，这点连万历不由地心里一阵放松，蒸汽机在蒸汽机车上的使用已经表明大明在科技跳跃上的步子已经足够可以了，不过由于沿岸海商们一直在考虑更快的帆船，到现在还没有想到将蒸汽机放到船只上，先有蒸汽机车后有蒸汽船的发展方式，还真的让万历感到有些别扭呢。 不过关于麻贵提起的另一件事情倒是让万历想起自己有必要的提点。 “我们不需要彻底击败萨法维，继续向西的进军对我们没有太大的意义，中亚的其余利益，交给海军就行了。”未来的石油产地不急着占，反正现在石油的价值大家还不了解，就是现在占了，也不保未来的大明在内燃机得到广泛推广之前觉得那里无用将之摈弃，而且即使想占，也是海军在阿拉伯地区建立殖民地的事情，陆军扩张到那里？除非万历疯了，否则才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看看地图，倘若大明继续向西南方的波斯进军，无疑要经过后世那个著名的被称为帝国坟场的地方，尽管不知道对于这个时代到底是否有这么可怕，但是万历可没有怀着好奇心吃这种明知有毒果子的打算，国土维持在碎叶已经足够了，当然，向其他方向例如让蒙古人一直到伏尔加河放牧这种事情，万历肯定不会介意，连俄罗斯他都怀着野心想要附庸，这一路上的其他地区，同样在他的野望之内。 “除了波斯地毯，那里确实没有太大的价值。”麻贵点了点头，虽然不了解万历的意思，但是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对波斯的征服也确实也没有必要，波斯并没有什么大明需要的东西，大明自然也没有吞并他们的必要，哪怕大明引经据典能够找到唐代波斯都护府这种羁縻政策的记录，但没有价值，收支不成比例的地方谁要？ “不知道努尔哈赤能够推进到哪？”想要进入中亚的女真军团，万历不由地猜测。路途遥远，他现在还不知道瓦剌人已经雄起了一把的事情，但是对于那片依靠女真帝协军就能低成本高回报而到手的土地，万历还是有点念头的，哪个帝王没有扩张欲，只是看有没有扩张的能耐罢了，即使是万历这样的穿越者也不至于免俗，要论扩张自制力，他估计还不如历史上的那些不是穿越者的帝王呢，毕竟不知道的时候不想要，啥都知道的时候，就什么都想要了。 不过，按照消息的传递速率，再过几天他大概就能得到瓦剌蒙古西进的消息了，不过想要瓦剌蒙古挺进到伏尔加河的消息传来，无疑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就是了。 “让刘做好准备吧！等到努尔哈赤平定了哥萨克，大明的军队大概可以准备前往乌拉尔山的另一侧了！”心中推算着努尔哈赤推进的进度，万历张嘴说道。 女真兵的主力是重步兵，这种兵种对付哥萨克并不怎么占据优势，但是还有瓦剌人作为协助，那么胜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等到重步兵推进到伏尔加河，大概需要一些时间，那个时候欧洲应该打成一片了，波兰这种天主教国家哪怕在历史上可以不站队，但是现在可是加上了奥斯曼土耳其，这个国家倘若想再打擦边球，不牢牢地挺哈布斯堡，那就不太可能的，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悲剧的发现，自己的战斗站的有些太早了。 “是！”得到万历的命令的麻贵立马应声说道。 制定计划的万历由于不知道瓦剌人的进度，所以，计划无疑总要有些变化，但至少现在，哪怕是现实和计划有些脱节，但依旧不影响大明的布局进度，天使教派之间的战斗，大明必定要坐收渔翁之力，这点绝对没有商量。 而现在，在遥远的西方，战争虽然没有一次性全面爆发，但那是因为时代局限性，信息传递和动员需要足够时间的问题，本质上，这场结局已经注定，但过程有多惨烈却没有底线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当李如桂已经在里斯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算带着自己的舰队向继续向西前往美洲的时候，那些由于身处局中看不到胜利的国家，已经派人找到了他…… “西班牙的国王，那不勒斯国王，尼德兰的统治者，美洲……”习惯性提起美洲，不过到了今天这个时候，还在大明的面前提及美洲是不是有些做死了，来自的西班牙的帕尔马公爵在提及自己国王名号的时候，还没有读完就见到李如桂的眉毛一抖，就赶紧闭住了嘴巴，现在西班牙有求于人，大明都已经宣布自己对美洲的占有权了，这个时候无疑不能够提起美洲的事情…… “伟大的西班牙国王腓力三世希望能够从大明的手中买些东西。”帕尔马公爵一脸无奈地样子补充道：“我们已经和谈了。” “当然可以贸易！”接过对方手中的清单，李如桂扫了一眼就抬起头问道：“你们为什么只要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我们可以提供更多，为什么不要大炮？” 第349章 和平难得可贵 有美洲殖民地的时代，西班牙依靠着自己的殖民地供血，足足养了六十万人的军队，当然，这些军队中，至少有一半要放到殖民地上，但战斗力…和他们在欧洲的军队比起来，大概不能比较。 但是这已经很吓人了，加上葡萄牙等地，他们的人口才堪堪千万，但是却能养六十万人的军队，不得不说他们穷兵黩武的厉害，并且在他们没落之前，西班牙大方阵，简直就是对付敌人的大杀器，如果不是大明搅局，在十六世纪里，他们利用自己方阵的优势，经常打出双方战损在一比数十的战损比。 在过去的多年里，尼德兰低地里经常憋屈地打出双方同时一万多兵力的情况下，西班牙损失不到百位，尼德兰损失高于五千的战斗，1568年的约多涅战役，1578年的根布勒战役，都是这其中的典型。以至于英国人只能悲剧地说在海洋上，我们可以拿下西班牙人，但在陆地上，愿上帝保佑我们。 西班牙陆军欧洲无敌，直到荷兰的拿骚莫里斯渐露头角，凭借优秀的军事才能把西班牙人这一恐怖的战损比拉平，偶尔还能够使得荷兰人低损失打赢战斗，但即使如此，西班牙人的大方阵依旧能够在十七世纪里和敌人打出漂亮的战斗，只不过不是那么无敌了就是。 但那毕竟仅仅只是过去的历史…… 从大明开始脱离历史的轨迹之后，整个世界同样不会按照原本的历史走。西办法大方阵，莫里斯方阵，古塔斯夫二世线列阵型，欧洲本该按照这个方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但是现在，战术已经从西班牙大方阵跳跃到了线列时代了，古塔斯夫线性被大明替换成沐氏线性战术，尽管沐英使用的三段击和线性战术比还有很大距离，但这一点不妨碍大明把名号挂在他的头上，我强我说的算！ 每个时代的战术自然要依托每个时代的军事水平，西班牙有使用西班牙大方阵的道理，莫里斯有改进莫里斯方阵的原因，古塔斯夫二世能够完善线性战术是因为古塔斯夫二世所处的时代背景，但是这些逻辑在穿越者面前都是白搭，在被拔高的大明技术面前全部统统不能被信服。 火炮数量的不足，火绳枪使用的繁琐，故此，西班牙大方阵虽然机动性较差，但却能够有出色的发挥，故此，西班牙人可以压制法国人，可以吊打尼德兰，但是当法国人用大炮轰方阵，尼德兰的莫里斯用燧发枪骑兵调戏大方阵的时候，大方阵傻眼了…… 大明已经帮欧洲人提前进入合理使用大炮，燧发枪线列的时代了，学费就是他们的殖民地，所以，替欧洲同胞们交了学费，却又因为自己的战术过时的西班牙，现在真是欲哭不得，特别是边上的葡萄牙还不仅仅搞线列射击，连大明快挂版的三管枪都学来了，这无疑更让西班牙感到局势不妙。 彻底摈弃以往的落后战术迫在眉睫，或许当初还觉得借鉴大明的战术完善自己的大方阵可行，但是现在，可没有给西班牙在原有的基础上循序渐进的进步的时间了。 必须大改才行！全面换装燧发枪，大规模使用火炮，机动性灵活的燧发枪骑兵和龙骑兵，以及大明采用的军事制度，这些都必须要学习才行！这叫师华长技以自强！是西班牙人未来最明确的出路！ 但是依旧有问题，当改革已经成为当下之势的时候，西班牙人和新教国家同样面临了问题，虽然结果都是改革遇到困难，但是理由却不一样…… 无论是法兰西还是英格兰，在这场重要的变革当中，最缺的东西就是钱！没有钱，就不要指望着能够好好改革，单单说是军事上的改革没钱装备武器就是白搭，至于葡萄牙，则是缺时间，有钱但国土人口都太小的他们在战争已经爆发的时代，一分一秒都异常的珍贵，生怕西班牙能够再次将他们一****了。 但是比起这帮**丝国家，欧洲第一爆发户的西班牙还是有优势的，因为他们有钱！国家债务欠了一屁股不要紧，国王还有钱！贵族还有钱！和大明内帑与国库的道理还有几分的相似，总之，宣布国家破产，然后挪用点用来消费的资金，一个镶着金牙的大板牙又出现了！ 可惜再有钱，买不到东西也是白搭…… 什么都没有！工业能力渣渣的令人发指，连造个木桶都困难，必须依靠自己统治下的那不勒斯以及其他地方，还真是让人不得不吐槽，真的叫做除了钱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面对这样人少钱多的国家应该怎么办？ 当然好办！ 哪怕是他们几个月前还和大明是见面就不死不休的敌人，但是现在，既然你有钱，那么你这个朋友，大明就交定了！ 所以，甭说是大炮了，就是要二十八发连珠铳，大明同样可以慷慨地卖给对方。 “真的可以买卖这些吗？”帕尔马公爵一脸惊喜表情地看着李如桂，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大明会对西班牙那么好。 不仅仅是最初列表上的西班牙所要的必须品都同意了，而且这位友善的大明将军还非常不客气地在上面加了大炮、燧发枪等西班牙在战争中的必须品，不得不说，幸福似乎来得太突然了一点。 由于一直比历史上还显得落魄些许，西班牙还是那个连木桶都造不出的西班牙，而大明提供的武器，但论技术和精致程度，实际上已经超过了即将步入的十七世纪，达到了十八世纪的水平，当西班牙人的燧发枪还依旧粗糙难看的时候，大明的三管旋机翼虎三铳衔接都显得精致，再加上那惨不忍睹的火炮成品率，东方无疑是商品精致的代名词。 “当然！我们已经停战了。”李如桂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所以，我们现在是友好的贸易伙伴！，要知道，和平难得可贵……” 倘若这话可信的话才真是见鬼了！不过自由贸易的时代，大明的贸易大门同样为西班牙打开，这倒也是不可避免的事实，而且为了欧洲能够明白‘和平的美好’，大明现在可是不遗余力的…… 即使知道对方只是客套话，帕尔马公爵依旧一脸赞同地符合，“和平难得可贵！” 第350章 思维不同，利益不同 和平难得可贵？！ “阴谋！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大明帝国是正在利用这种方式让西班牙流血！”哪怕庆幸来之不易的与大明和平，但是掌握人人喊打的西班牙的腓力三世，一点都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叫做幸福！ 哪有和仅仅和一家和谈，其他几家依旧磨刀霍霍的幸福？！ 能把西班牙聚集的财富通过贸易赚走对大明来说确实是和平的幸福，但是看着自己的腰包从鼓胀到干瘪，如果这也叫幸福的话，那他不是懦弱，是真傻了！ 虔诚者腓力三世确实不是什么大有作为的君主不错，但是一个一生都在享乐中度过的国王，现在总要有享乐的资本吧？可现在的西班牙有毛个享乐的资本！再享乐的话，估计就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励精图治什么的做不到，但是推动西班牙的改革还是可以的，哪怕对天主教虔诚，对于异教徒的东西不喜欢接受，但是隔壁葡萄牙不也是天主教国家吗？学它的总不能也叫学异教徒吧？这只能算是借鉴，是天主教内部的进步…… 正是应为有了这种‘进步性’的眼光，腓力三世一跃成为比他的父亲腓力二世看起来还要英明的西班牙君主。 老菲力干了什么事？不就是穷兵黩武吗，而且还招惹了一帮不该招惹的国家，他菲力三世现在干的事情可是为西班牙的工业奠定基础，为西班牙赶上世界的潮流而努力，是一个励精图治的西班牙君主。 虽然说最终目的是为了自己能够过上糜烂颓废吃喝不用愁的生活，但至少现在，比历史上要危机许多的腓力三世，无疑还是蛮拼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清楚地看清大明的目的。 这是友好吗？大明现在这样一手支持着反哈布斯堡的个国家，一边还和哈布斯堡国家卖着武器，鼓动他们不要怂，大胆向前冲。这分明是明帝国主义亡他西班牙之心不死的表现！不对，这场战争是针对整个哈布斯堡的，也是针对整个整个欧洲天主教的，这分明是明帝国主义者亡他欧罗巴文化之心不死。 “这是一个机会！”气愤的腓力三世脑袋猛地一亮，立刻发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解决西班牙不利局面的方式。 将明帝国主义者的险恶用心透露出去，告诉所有的欧罗巴国家，大明现在干的是两面支持的勾当，目的是为了在欧罗巴占据了优势的哈布斯堡王朝，使得欧罗巴无力对付大明帝国，这一切的战争都是东方的阴谋，是东方异教徒妄图颠覆天主的阴谋！所有的基督教国家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他们共同的敌人，而不是自相残杀！ …… “可笑！”哪怕对方说的信誓旦旦，法兰西的王国亨利四世也丝毫不会认同，当他看完西班牙来自西班牙腓力三世的信件，就草草地把这把信纸丢在了一边，一脸不屑地说道：“西班牙把自己当做了什么？拯救欧罗巴的救世主？还是说我们会因为一个比奥斯曼土耳其还要遥远的国家而放弃自己的利益！” “他和那个鲁道夫二世一样，一样的自以为聪明，但实际上，他们都非常愚蠢，对宗教的虔诚使得他们忘记了世俗的利益！”亨利四世轻蔑地说道。 “但是，东方的大明确实有卖个西班牙东西……”最亲近的大臣苏利担忧地提醒道。 “那有什么关系！”对于苏利的提醒，亨利四世丝毫不在意地说道：“无论大明帝国是否同样会向他们出售商品，在这场战争中，他们依旧站在葡萄牙这一边，而我们，同样站在葡萄牙的一边。” “但是，如果西班牙能够得到大明的商品，他们的实力必定会得到一定的恢复甚至提升！这对我们非常的不利。”苏利再次提醒说道。 “那就在他们得到恢复之前将他们击败！”亨利四世紧握拳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法兰西的南部地区到现在他都没有收回，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收复土地的决心，况且要是西班牙真的那么有实力的话，就该在送信的同时就把他们的军队从法兰西的领土上退出去，不过即使是那样，没有做过丝毫承诺的亨利四世也不见得会就这么轻松地放过对方，这可是关系到法兰西地位和安全的战争，怎么可能因为西班牙一个未来的威胁就罢手。 要说大明是异教徒，那么奥斯曼土耳其同样也是异教徒，但是亨利四世现在一点都不忧虑这个国家是不是会深入基督教世界，反而迫切地希望听到奥斯曼土耳其能够扫平匈牙利的消息，要是能够雄起一把，能够把维也纳围起来那就更好不过了，什么时候听到维也纳被攻陷的消息，亨利四世估计会高兴地睡不着觉。 和传统的天主教统治者不同，亨利四世以及其他许多新教的统治者虽然信奉新教，但是相对于天主教那帮古板的家伙，显然不见得有多少的虔诚。 虔诚一词和亨利四世没有关系，信奉何种宗教只是统治手段，这点和腓力三世这种统治者比起来，无疑显得不同。 毕竟亨利四世本身应当是一名新教徒，但是为了统治天主教人口占据优势的法兰西，为了让巴黎打开大门欢迎他，他才洗礼皈依天主教的，不是因为信天主而信天主，而是为了统治而信天主，倘若他能为宗教的未来而干点什么，那才怪了。 其他的新教统治者同样也有许多这样的因素，不是因为虔诚而信奉新教，而是因为新教和天主教敌对，转而能够和哈布斯堡等势力撇清立场才信奉它。 说白了，新教不过是大家为了反对天主教过多地干涉各国的世俗政治而拥护的对象而已，自然有许多人对于天主教忠诚，但是同样也有许多人只不过是把宗教当成利用的对象，至少信奉新教的国家当中，有很大一批就是。 所以，哪怕腓力三世再怎么期待宗教利益使得欧罗巴，也不过是他的表亲鲁道夫二世犯了同样的傻而已，除了已经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天主教国家，根本不会有人放弃自己的国家利益，而去管什么基督教世界共同的利益！ 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撂倒哈布斯堡！ 第351章 合理的拒绝 奥斯曼土耳其成功打到维也纳他们都不介意，欧亚大陆另一端的大明王朝到底如何打算，他们同样不会介意。 谁支持他们这些国王的统治，他们就跟着谁混，单单以亨利四世的眼光来看，作为一个新教徒，他能因为为了统治法兰西而来次天主教洗礼，倘若有必要，再洗一次又何妨？ 已经得到葡萄牙的一笔借款，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收复回法兰西南方的领土了，什么基督教联合共同应对异教徒的说法，从鲁道夫二世到腓力三世，亨利四世丝毫都不感兴趣。 但毕竟法兰西是刚经历过宗教战争的法兰西，不是后世那个后来的高卢鸡，没有经过足够时间的休养生息，现在就已经开始气势汹汹地准备大干一场，果然还是要等等约翰牛以及尼德兰乞丐这样的队友才行。 “只要尼德兰一发起进攻！那么法国必定全力支持，同时集中兵力向南部的西班牙人发起攻势，让西班牙人不能集中优势的兵力。”对于没有资格成为国王，现在却顶着尼德兰国王国王帽子的莫里斯，亨利四世是这么保证的，但是现在，这位‘好王’，似乎打算食言了…… “尼德兰人还没有消息吗？”亨利四世不耐烦地问道。 “国王陛下，他们已经和西班牙人打起来了。”苏利提醒说道。 “我当然知道他们已经打起来了！”亨利四世撇了撇嘴说道：“我想知道的是，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占据优势，并分出胜负！” 额，这种问题身为主要管理财政的大臣，苏利怎么可能知道，虽然不能说是对于军事一窍不通，但这毕竟不是他的专业，而且连比他更有看问题眼光的亨利四世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回答的上来。 但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让苏利感到无奈的是，亨利四世可是和莫里斯约好同时开战的，但是到现在为止，法兰西的军队除了对依旧占领着他们部分国土的西班牙进行了少许试探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作为。 哪怕仅仅只是试探性地对南部的敌人发起进攻，但是结果无疑惨目忍睹，还不能给自己的士兵灌输民族荣誉感的亨利四世再次被西班牙人欺负了，所以，哪怕目的依旧不变，他也必须要等待一会，让自己的队友为自己开拓些许局势。 所以，那个当初承诺的‘尼德兰人一旦进攻’现在被他改进了‘尼德兰人一旦取得一定的胜利’，只要尼德兰人有了优势，那么法兰西必定会跟上，并将这一优势维持，甚至扩大成更为重要的战果！ 换句话来说就是，法兰西在坑队友了！ 把尼德兰人坑了。 但是作为发起尼德兰再次反击的莫里斯，显然没有功夫责怪这个把自己耍了的家伙，他现在还要想办法应付自己面前的西班牙军队才行，而且，胜利，马上就要来临了。 腾豪特地区。 莫里斯已经信心十足地等待着和对面的西班牙人一较长短。 战斗方式依旧还要使用到长矛，不过燧发枪却已经大规模装备了，不得不再次强调生产力与战术的关系，由于火枪兵最多使用插入式的刺刀，无论是长矛还是剑盾，都已经必须活跃在战场之上，除非像大明一样阔绰或者葡萄牙一样被人罩着，否则，单枪管火铳在刺刀套筒的发明之前，依旧要借助冷兵器掩护，依旧是难以改变的事实。 轰！轰！轰！ 步兵炮不停地倾泻着怒火，双方的火炮水准并不见得有多大的优劣，但是西班牙人比他们装备略好，这一点倒是真的。 不过最先撑不住的一定是西班牙人，因为习惯了老旧大方阵的他们，虽然因为新战术而而努力地试图把方阵变扁，但是旧思维依旧会影响人的决定，所以，哪怕只是比莫里斯的队形相对厚实一点，受到火炮的打击的可能性就更大，虽然人凑在一起有安全感，但是要跑的时候铁定也是一起跑，这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莫里斯的军事直觉是强大的，军事经验也是丰富的，故而，确实如他所料，西班牙人率先承受不住，不打算在这种无疑的战斗中损失更多的兵力，仅仅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之后，就选择撤离战场，等待下一此机会。 “让骑兵出击！”莫里斯命令说道。 对于大明来说已经存在过的兵种，对于欧洲来说同样也不算陌生，莫里斯手中的骑兵，是一支使用燧发枪的骑兵，而作用，则是不停地骚扰西班牙人的打算撤退的军队。 手枪骑兵骚扰撤退的敌军，多么简单的战术？ 但是很无奈，正如大明不用霰弹就没有人想到一样，这是一个军事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时代，一些后世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多么简单的方法，在这个时代都有可能是天才的表现，就好比他们看到倭国使用攻击侧翼战术的时候非常惊讶一番，没有见过，所以就是新的…… 而现在，使用燧发枪骑兵骚扰敌人退兵，同样也是新思想，哪怕看起来也就这么回事，但是西班牙人却为此骚乱了！ 一场战役因为敌人士兵的骚乱和士气全无而结束，这样的事情在人类过去的战争中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这次同样也是如此。 尼德兰人胜利，西班牙人失败，尽管战争并没有太过特色的地方，但是，这貌似是莫里斯加冕国王之后第一次胜利，所以，至关重要，而且，倘若把葡萄牙复国的行为去掉，这也是反哈布斯堡联盟第一次对西班牙取得的胜利，也是新教国家的第一次胜利，毕竟，原本历史上那个歼灭了无敌舰队的英格兰人失败了，头筹只好让尼德兰人拿走了。 “将胜利的消息告诉我们的盟友！”莫里斯吩咐说道。现在可不是责怪法兰西的时候，正如亨利四世无耻但有道理的说法一样，胜利之后是维持优势并扩大战果，在他们像大明购买的精致武器还没有到货之前，他们依旧是落后于西班牙人…… 另外，虽然没有回信，但是那个西班牙国王腓力三世的和谈之手，已经通过战争的方式，合理的拒绝了…… 第352章 扩大思想 欧罗巴的战争对大明有何作用？ 当然是已经在计划中的‘由于欧罗巴战争所带来的市场需求，大大地刺激了大明的工业的发展’，这可比大明自己一点一点的发展工业要快多了。 倘若这场战争还如同原本的三十年战争一样打，那么按照反哈布斯堡王朝损失一百多万人，哈布斯堡王朝损失四百多万人的结果来看，整个欧洲将会在未来的三十年当中，损失超过五百万的人口，况且这是原来的数据，大明既然拉上奥斯曼土耳其，以及打算在必要的时候告诉他们非洲有金矿的消息，就是为了为了将这一战争牵扯的人数扩大，让整个拜上帝教打的乱成一窝粥，从而使得大明大发战争财的。 尼德兰成功地打出胜了场胜仗，接着是法兰西同样不在置身事外，德意志境内的诸侯更是打的不可开交，抛却已经磨刀霍霍打算插上一脚的北欧如瑞典这样未来大放光彩的国家，就只有英格兰因为身处欧洲大陆之外，单单依靠海军做些小动作，并不太大程度地干预战争的进程了。 不列颠人注定不会在这场战争中遭受太大的损失，但这并不要紧，在战争之外尚有余力看似是好事，但是对于它未来的处境而言，却并非是福，虽然大明现在也确实没有打算过多地干预他就是了…… 让大明现在更为注意的，除了借着工业化加快，加速点原有社会的解体之外，就只有依旧在在大明计划之内的援助斯拉夫了。 “命令刘等人现在就出发！”万历下完命令，随后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看来是不用等努尔哈赤的战果了！” “是！”应答之后的麻贵同样一脸奇怪。 谁能想到平时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瓦剌人在女真人人的刺激下还能有这么足够的战斗力，至少万历在之前已经略微把对方半放弃了，但是现在看来，放弃的似乎有些早，无论是他们还是已经调往哈萨克草原的女真人，都能为大明的西进政策再进一份力。 倘若瓦剌人真的有出息一次，能够顺利地打到伏尔加河，那他们还真的就像大明的哥萨克一样了，当然，倘若是女真人达到这一目标，那就更有意思。 哥萨克人被沙皇雇佣充当沙俄扩张中的急先锋，从他们的故乡伏尔加河一直向东进发，一直为沙皇取得土地，最终直到太平洋沿岸。而大明的蒙古附庸和女真雇佣兵则从东方出发，一直挺进到伏尔加河，一个由西向东，一个由东向西，但是说成就来讲，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可是，女真兵和蒙古骑兵像哥萨克，那岂不是说大明像沙俄，大明的皇帝像沙皇了？万历的脑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对比之下，沙俄手中有哥萨克这个急先锋，而大明的手上同样有蒙古人、女真人、倭人等可用的民族；沙俄拥有巨大的领土占有欲，而看看大明现在的领土，岂不是比沙俄的占有欲更为过分？至于沙俄经常使用人口优势，压着他们欧罗巴的邻居感到发抖，大明现在一国顶全欧的人口数量岂不是同样的恐怖？ 并且他的儿子当中，竟然还真的有沙皇的第一继承人了，而且还是标准的拜占庭帝国后裔，也就是东罗马帝国皇帝，说是大明像沙俄，似乎真是一点都辩解不掉了。 但是肯定不一样！ 虽然初期采用的确实是扩张路线，并且现在的大明对于土地依旧有着占有欲，贪婪方面比北极熊有过之而不及，但是和那个抱着农奴制度不放手，工业发展水平同样落后的沙俄比，万历自觉要比对方强的多。 “是谁提议给女工涨工资的？”想到自己帝国的内部的发展，万历张口问道。 不过当他张口问出这个问题，才猛然想到，自己的面前的不是内阁首辅王家屏，而是军事上的陆军大都督麻贵，这个问题不在对方的职责范围之内。 听到这个问题的麻贵自然也发觉万历仅仅只是失言，只得尴尬地低下头，当做没有听到这个问题。 女工涨薪的问题还有谁能提出来？ 当然是李贽喽！ 虽然不是李贽本人，而是受李贽影响的其他人物，称作是李贽的学生也不为过，但这也已经说明，李贽的思想已经不是他自己，而是许多人开始认同了。 既然已经发展出资本主义，而且又有刻意的引导，这样的情况下，适应资本主义发展的思想要是还没有人站出来支持，那就奇怪了。 顺便一提，被万历灌输过奇怪思想的太子也是受李贽思想影响的人物，虽然这并非万历的本意，但是思想被带到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万历可以改变的了，尽管没有公开，但是朱常洛所认为的李贽口中“有一个半个怜才者”的人是自己，这种奇妙的心态，已经不为万历所左右。 男女平等的思想已经被李贽拿出来过了，但是没有社会基础的时候，这种话除了被人说说之外就没有丝毫的影响力，但是现在，丝毫有人开始拿这东西做文章了。 哪怕是一亿人口，放到野心勃勃地大明手里，同样不够用，工业化人口与农业需求人口之间的竞争，已经到了拥有巨大矛盾的时刻了。而女工，无疑早就成为大明发展中重要所利用的对象。 比男工的薪俸规定低，但是工作量未必就少了，追求利益最大的化的商人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在大明律中刻意放出来的诱饵。 故而，纺织工坊里全面使用女工已经成为大明社会的一种趋势，女的不抛头露面？确实还有些传统的思想束缚，但是你指望一个盛产母老虎的朝代这种束缚能够有多严重？搞得好像从来没有生活在宋代的明朝人写的小说中，母老虎都是宋代的一样，实际上，估计十有八九都是他们身边的范例，况且李贽在麻城讲学的时候，可都有妇女去听课了。 现在，女工使用已经合理化，除了极端保守分子之外，已经没人再吠吠什么了。所以，信奉李贽男女自由思想的人物，开始决定乘此机会站出来将思想扩大一番了。 循序渐进，有理有据，单单是那女工支持的人数，都让朝廷不好拒绝…… 第353章 省心？ 欧罗巴为了新教和天主教打的头破血流，但是他们使用的是武力和战争，而在大明，新旧之争则较为委婉，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火并事件，思想的对决是辩论，以及…偶尔辩论不过所带来的斗殴……。 可大明同样也不是欧罗巴那样使用决斗来决定谁对谁错的国家，倘若是能够靠语言压制住对方，那么肯定是不会使用武力的。 没错，所以大明士人之间的打架斗殴，大多都是因为说不服对方才大打出手的，先动手的人实际上往往都是理屈的人。 正是因为说不过你才要出手，否则岂不是太没面子！ 但实质上，如果仅仅依靠辩论，保守派说不过改良派，改良派说不过激进派，而若论起斗殴，改良派战斗力最高，激进派次之，保守派战斗力最渣。 所以，无论怎么辩论，保守派都输定了，除非改良派和激进派能够火并，双方争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然后保守派能够渔翁得利，成为最大的赢家。 但那毕竟是不可能的，因为第一个需要被打倒的就是保守派，改革派和激进派在这方面没有丝毫的留手…… 咳咳咳，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及，哪些是改革派，哪些是激进派，以及哪些是保守派。 激进派的自然是李贽这样的人物，事实上，除了没有叫着要共和之外，他们现在的思想已经该有的都有了，该齐的都齐了，但是之前毕竟也说过，李贽希望的是“有一个半个怜才者”出现，哪怕是激进，也顶多是虚君，而并非逐君共和；至于保守派，自然是那些传统的卫道士们，无论如何，总是抱着先贤不放，丝毫不认为有改革的必要；最后则是改良派，不认同保守派，但同时也不全盘认可激进派，这一阶级是和万历有关系，万历改革科举所获得的大量新儒生和军队少壮派构成这一派系的主体。 单单是从构成上来看，就已经知道到底是哪个派别占据最大的优势了，显然，改良派中无论是新儒生还是少壮派，都是大明现有制度下最大的受益者，他们能够占据主导地位自然理所当然。 当科举考试比过去还好过分，君子六艺、格物、丹道（化学）等等科目成为必要条件的时候，大明的选官制度，简直就是在选圣人！但不能全精不要紧，偏科还是能做公务员，而且社会各界同样需要。 不合理吗？大明已经找不到比这更合理的制度了，只能将就着用着这种比后世高考要难上许多倍的东西，至少高考中体育美术等等只能算作艺科，而大明则是实打实的全必修！ 这做法实际上比不列颠的公务员要考拉丁语还要苛刻了，但是担忧是不必要的，哪怕再怎么让人吐槽的考试制度，也一样能够有人将这种制度发挥到极致。 而作为这种变态制度下选拔出的人才，由于是大明现有扩张和工业化的受益者，他们中的大多自然也就不会是保守派，而是激进派和改良派。就冲他们对于大明现有制度的支持，他们他们那些读八股的先辈们走不到一块去，相反，因为懂得多会的也多，对于只能空谈旧儒生，他们一般保持鄙视态度。 单单是一条是否需要功利心，就已经决定他们的立场偏向于激进派了。 大明正在干着的都是激进派干的事情，无论是工商业发展还是土地扩张，说白了，都是大明功利化的一种表现，让他们不功利，自然是不可能的。 至于激进派，虽然人人平等并非改良派所反对的东西，但是反儒的思想，同样得不到改良派的支持。改良派是宣传忠君的，说白的话，倘若激进派是资产阶级自由，那么改良派更偏向于军国主义和国家社会主义，当然，社会主义并没与概念，他们更多的依旧是信奉前者，以效忠皇帝为前提的军国制度。 尽管激进派的反儒表现仅仅体现着抨击孔子却并非抨击仁义礼智信上，但是擦边球同样危险，他们也绝对不会容忍这一思想扩大化。 所以，人人平等可以有，妇女自由可以有，功利主义咱赞成，但是，就一条，必须回到儒家当中来，而不是站在儒家之外要推翻，只要儒还在，哪怕除了壳子其他全部换掉，也要把壳子留下！ 大明不因言获罪，否则言官们就是高危职业，所以，这帮人的辩论还在控制之下，顶多是士子之间的群斗殴，就好比他们在朝堂上干的那样，只不过改到朝堂之外约场子就是了。 故此，打着涨女工工资旗号，实则是反封建礼教行为性质的提案并没有遭受太大的挫折，随着移民兴起，在全面军籍化之下，宗族制度都摇摇欲坠，区区封建礼教，虽然还有影响，但是淡化已成必然。况且，就冲大明朝廷官员家中女眷力挺女工薪金提高的斗志昂扬劲头，万历也能猜得到，决议通过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万历突然转头向麻贵问道，大明的公安局消防局全都是五城兵马司的事情，防爆警察同样也归大都督府管辖，已经发生的几次斗殴都是五城兵马司出面防止事态扩大的，那么麻贵一定非常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年初一次辩论，据说当时为了争主位，有人称长者先，有着坚持贤者当仁不让，据说辩论的激烈，喷了某位大儒一脸，故而被扇了一巴掌，就动起手来了。”麻贵尴尬地说道，大明士人斗殴不是第一次，但是任何一次，都让麻贵觉得挺吓人的，除了没有用武器，这帮人拳脚相搏也是非常可怕的。 说道大儒，那么保不准是保守派，说到底是因为无论是激进派还是改良派，都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大给面子罢了，不过既然是大儒先动的手，那么势必悲剧。激进派李贽思想中就宣扬尚武，改良派都是军国主义者，就更不必说了，唯独保守派，大多都是原来的八股科举出身，身体瘦弱病怏怏，打得赢才怪了…… “迄今为止，可有人伤亡？”万历问道。 “有人伤，但下手都有分寸，五城兵马司看着，也没闹出人命。”麻贵回到说道。 “很好！’万历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说没闹出人命很好，还是五城兵马司看着他们打架，不出手很好。说完，万历叹口气道： “比欧罗巴要省心多了……” 第354章 工商和土地的矛盾 全欧洲的所有国家都在为宗教问题而陷入你死我活的斗争问题，但值得提醒，这是他们世俗王权拉拢新教和商人来对抗自己的敌人的形式，直到他们成功，将欧罗巴传统的宗教势力击败，刚刚取得胜利没多久的王权就会发现自己实际击败了对手，却又放出了更为强大的敌人。 然后？ 然后国王就被送上断头台了！ 被送上断头台的国王英国有查理一世，法国同样有，而且更出名，自己改进的断头台自己使用，路易十六在法国大革命当中可是留下赫赫大名了。 欧罗巴的启蒙运动要等到他们打完战争，将压制新思想的保守势力推翻之后才能更好的进行，现在的他们依旧处在文艺复兴的道路上。 而大明的启蒙运动则趁着他们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依靠大发战争财刺激经济，并通过军籍化的制度使得原有的社会形态逐渐解体等行为推动，如潮如火的进行当中。 既然已经比欧洲启蒙运动来得早，那么步子就不要迈的太大了，怀着这种心态，万历倒是非常支持拥护他的改良派，而不是李贽等人的激进派的。 倘若他不是皇帝，那么以后世的眼光看问题，似乎李贽能面更值得支持一些，而那帮改良派们，虽然对许多思想不反对，但抱着军国主义思想的行为虽然在这个时代来讲没有什么过错，但是倘若一直抱着这种思想走到黑，同样也是麻烦事情。 可惜，既然身为皇帝，哪怕可以明确是私心作祟，他也不会乐意让自己亦或者是自己的子孙被送上断头台的。 不在意以后是否会立宪，但是却同样在意是怎样立宪。 德意志和英格兰同样是君主立宪制度成为资本主义国家，但是英格兰可是把自己的一个国王送上断头台了，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那么彻底的革命思想，才会扶持别的国王的，而德意志就没有这样的问题，自上而下的改革使得他们王室无恙，倘若是后来激进的过分了，沙俄的革命，沙皇一家彻底玩完，大明要是发展到那种局面，那才真是悲剧中的悲剧了。 哪怕万历现在由于大明扩张的成功和工业化的进步所带来的风评不错，但是可不要忘了，太阳王路易十四是法国人敬爱的国王，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重孙子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 大明的既得利益者拥护万历，但一旦思想变得激进，也照样可以把他的子孙犹如路易十六一样送上断头台，亦或者整个皇室如同沙皇一家的待遇。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万历希望看到的结果，沙皇一家最悲催，路易十六次之，英国王室还算好，唯独德意志最让万历安心，当然，倘若他的子孙能够如同沙特一样，保证着君主专制制度一直存在下去，而大明内部并不反对，那只能说明他的子孙有本事，但是事情可不能赌在这种不可确定的因素上面。 所以，让万历最为认可的依旧是含有大量封建残余的改良派，哪怕是一步一步走，比欧罗巴人在这一阶段走的时间还要长一点，万历也依旧选择这种稳妥的方式，至少不会让思想的发展变得失控，成为皇室的坟墓。 所以，大明绝对不能走的太快，哪怕是快，也要尽可能地避免不必要的矛盾，就比如女工涨薪背后的矛盾。 “内阁想要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这是不现实的。”万历摇了摇头对一旁的王家屏说：“你们在农业上分配的人口有些太多了。” 一亿五千万的人口，放到后世也够用了，但是放到大明，这帮官员们竟然会觉得不够分配，这情况无疑很难解释。 但是确实如此，王家屏只得无奈地低下脑袋，大明要发展工业不错，但大明通过战争所获得的土地资源同样等待开发，一个已经拢抱住整个太平洋的国家，土地面积倘若是分配给大明的所有人，已经将大明从人口稠密平均到地广人稀的地步了。 因为感觉人口不够，所以需要使用藩国人口，当然，更直接的方式就是使用女工，但是现在大范围使用女工又同时不能给女工如同男工一样的待遇方式，已经激化了一定的矛盾，所以才会有女工涨薪的提案。 资产阶级工业所需人口与地主阶级农业所需人口的矛盾已经有所体现了，既然已经把女工这一劳动力看得重要起来，那么当女工这一劳动力被分配殆尽，两个阶级估计就要开始抢劳动力了。 放任他们这样无节制的进行土地开发？ 怎么可能，万历可是睡觉都想着大明的工业化进度，如何能够让内阁实行这样看似双方齐头并进，实在更偏向于农业的政策。 “土地足够养活人口，那么就没有扩大耕地的必要性，移民是为了缓解我大明内部的土地不足和对新地区的占有，所以，无节制的移民没有必要。”万历提醒说道。 大明现在的农业所产已经足够养活大明的人口了，倘若无节制的扩大耕地，那么多粮食是打算养谁？生育力又不能一次性提高，多出来的部分倘若过分，就是卖，世界上也没有多少国家需要那么多的粮食，难道要全部烂掉？ “但是那些土地怎么办？”王家屏苦恼地问道。 “那是子孙后代的事情！”万历理所当然地说道。 都说是越穷越生，越生越穷。但是这个道理怎么放到大明这里就不好用了？看到国家地盘大了那么多，似乎一家不生出一个什的娃来，把那些没有开发的土地都占了，就亏大发了似得。 小农思想根深蒂固！ 万历瞥了王家屏一眼，无论再怎么发展，二十年的时间怎么也不足以让这些人完全放弃自己的小农思想，虽然已经很重视工业了，但是那种对土地的贪欲，依旧能够从骨子里渗透出来。 但是这么说可是冤枉王家屏了，对于工业，他可是保持非常积极的支持态度的，可从他的角度来看，现在有些土地不尽快地占有，那就亏大发了。 “倘若不现在开发，岂不是便宜了他人！”王家屏一脸无奈的地解释。 “那就把他们都赶出去！”听到王家屏的理由，万历非常坚决地说道。 第355章 谁动了我们的奶酪！ 王家屏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万历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所说的到底什么意思，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说出‘将他们赶出去’这样的回答。 事实上，站在大明的立场上看，现在就是有一帮小偷正在偷取大明的财产了，而且说是小偷，他们还不是偷偷摸摸地偷，而是明目张胆地拿。 “整个大东洋（太平洋）都已经成为大明的内湖，而大洋两侧的土地，无疑都是大明的固有领土！是大明神圣不可侵犯的土地！帝国的军队，有理由消灭所有敢于窥探我们土地的敌人！你们，听明白了吗？！”白色的军装，海军大都督林凤大声地问道。 “明白！”回答他的则是大都督府里众多海军军官参谋们的脸色通红的齐喊。 为什么王家屏明明很看重大明的工业发展，但是却对开发土地的移民政策十分的执着？显然是有必要的原因的。 当看着一众海军军官们摆放好的美洲地图，就知道，这和美洲的情况有非常大的关联。 既然叫做环大东洋帝国亦或者环太平洋帝国，自然要提到大明对于美洲的拥有权。自从大明击败了西班牙的舰队之后，大明就迫不及待地向世界宣布自己这一权利，有强大的武力做担保，有印第安人是殷商遗民这种合理合法的理由，大明自然拥有整个美洲的统治权。 哪怕是西班牙，在腓力三世加冕之后，也已经在与大明签署的和谈条约上明确了这一说法。‘我们西班牙人手贱，不知道那里是大明先祖的移民，以为没人要，所以占了百年，现在既然有主人，那么为了两国之间的友谊，自然还给大明’，美洲的归属权问题上，哪怕西班牙人说这话的时候有多么违心，但也不得不在条款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除了抱着殖民地的撤退需要时间，希望大明能够宽限一些时日为由打算继续为本土供上点血的一点殖民地，短期之内，西班牙已经不打算在美洲的问题上在奢求什么了，本土都陷入危机的他们，哪还有空管殖民地！ 但尽管如此，美洲依旧不能完全算是大明的！ 美洲的西海岸自然没有问题，除了南美洲南部的海峡之外，没有其他道路能够使得偷窃者能够到达那里，印度海岸一直向东不是道路？抱歉，那条路在大明的眼皮子底下，如果有人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大可以试试，在不惊扰大明的情况下，从印度洋进入太平洋。 况且，也没有太多人对那里感兴趣，美洲西海岸的环境并不怎么好，加利福尼亚洲就是最好的例子。大明在那里登陆之后的环境和英格兰人的十三州殖民地相比，简直是一个地狱和一个天堂。 要偷也是偷东海岸的东西，偷西海岸甚至可能把底子赔光，也就大明这种以国家为集体的移民方式，能够在西海岸站得住脚，其他人铁定不行。 没错！ 正如上面所说，东海岸更容易殖民，西海岸环境糟糕一样，有人趁着大明正在和西海岸那些已经达到父系社会的印第安人打交道的时候，偷偷在东海岸建立据点，并驱逐那里更为原始的母系社会的印第安人了。 满满的都是泪啊！ 想让大明能够好好来个殖民，世界的地理环境和文化都出那么大的难题，不得不说大明在这方面太过劣势了。 好好的一个美洲，面向的大明的一面，先是戈壁后世山脉，无论是北美还是南美，地理环境都是这副德行，山脉的后面才是令人眼馋的肥沃土地，而且，西部贫瘠就贫瘠吧，印第安人的开化程度还更高，西部已经是父系社会了，东部地区才仅仅是母系社会，而且不仅如此，西部地区的印第安人还比东部地区的要好斗！ 绕了一圈才发现，大明殖民美洲，可以列出一大片的不利条件，而欧罗巴人殖民美洲，条件全都是有利的！人比人气死人，这已经让大明这个处于劣势但拳头大的霸权势力感到内心严重的不平衡了。 倘若是没有人和大明争抢，让大明花时间好好地在西部移民，那么大明大概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让大明无法接受的是，尽管已经宣布了大明对于美洲的主权，还是有人敢于在这片土地上建立殖民地。 必须要和时间赛跑才行！ 这是内阁的意思，也正是使得王家屏做出扩大移民政策的原因。大明必须迅速地深入美洲腹地，并马不停蹄地向东进发，直到达到美洲的东海岸，将整个美洲彻底为大明所占据，成为大明统治的一部分。 但是不可行！ 无论是为了工业发展还是对于这一决定的成功可能性，万历都觉得这不足够可行。 所以，必须换一种处理问题的方式才行！彻底清除东海岸的殖民小偷，并且在东海岸建立移民地，将欧罗巴人插手美洲的道路先堵死，接着再逐步进行环太平洋沿岸的开发，这计划似乎更为靠谱一点。 “尼德兰人、法兰西人、丹麦人、瑞典人、还没有撤走的西班牙人和巴西的葡萄牙人，另外还有英格兰人，他们都在美洲拥有殖民地，但是英格兰和葡萄牙人应当算作我们的朋友。”林凤介绍说道。 “朋友？”万历皱眉疑惑地问道。 “没错，他们友好而且对大明予以帮助。”林凤点头说道：“对于交出自己美洲殖民地的国家，大明给予优待，所以，英国人不停地在美洲建立殖民点，当殖民点达到一定个规模的时候交给大明，以此来换取利益，并且他们大多使用私掠船性质的船只进行殖民点建立，之后再由国家宣布殖民地归英格兰所有，使得他们不会受到指责，毕竟，伊丽莎白一世是私掠船的投资人。” 听了海军的汇报之后万历摇了摇头，伊丽莎白一世这么干真的一点都不像是私掠海盗集团的投资人，相反，他们更像是房地产建筑开发商。 建设殖民地，然后卖个大明，以此获得英格兰在和大明贸易当中所占有的地位，英格兰人这是在将殖民地当做房地产来经营的，而且印第安人也不能问他们要地皮的钱。 “狡猾的朋友！”万历无语地评价道。 第356章 英格兰殖民地产 这是一场再合理不过的交易！ 不列颠人通过自己敏锐的嗅觉，使得他们再次走到了他们欧罗巴同胞们的前列。 伊丽莎白一世虽然并没有坚决的手腕，例如在对西班牙的问题上，就一直不能下定决心，同样又言而无信，例如她利用自己单身的身份欺骗了不少欧罗巴的王室国王和继承人的感情，但是这位女王陛下对于财富的灵敏度，却是超出常人的。 英格兰海盗的支持者，倘若提起女海盗，那么许多人大概可以提及到英吉利海峡的母狮贝利维夫人，西班牙海盗女王唐。埃斯坦巴。卡塔林娜，亦或者绝代双娇安妮和瑞德，但是所有人都必须记住，哪怕真的有一个海贼的女王，那么这个人肯定就是英国的女王伊丽莎白一世了。 不列颠海盗私掠船的资助人，同时也是英格兰海盗私掠过程中的最大的获利人之一，大名鼎鼎的海盗德雷克成就非凡，但是想要做到如何辉煌的成就，那么就不得不有个前提条件要有一艘船，并且还要有出海的钱。显然，无论是德雷克，还是其他英格兰的海盗，他们的资助人当中，大多都有这位女王的名字，而且按照投资的金额，她还能在掠夺的收入当中，占据大头。 当然，可不要以为这位女王是为了英格兰赚钱的，无论是欧罗巴还是大明，都有一样的制度，国库是国库，内帑是内帑。尽管在英格兰皇室的私人财产并不叫做的内帑，但是性质上，和内帑的性质差距不大。 只需要英王的印章在私掠许可上盖一下，就能赚到一大笔钱，这样的好事伊丽莎白一世做起来十分的得心应手，而她资助并支持的私掠船，还能给她带来大笔的金银，例如德雷克就在成就第二个完成环球航行的伟业之后，为他的资助人伊丽莎白一世带回了成吨的黄金。 英格兰海盗的最大投资者，英格兰私掠船的主人，这不叫做海盗王叫什么？伟大的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伟大的女海盗王伊丽莎白！ 但是…… 这些都是历史上，全部都是历史上她的行为，放到现在，就只能成为这是伊丽莎白未来可能成就的伟业这一，然而要是考虑到他的海盗舰队在与西班牙人的对抗当中损失了许多，那么就只能无奈地总结为： 这只是伊丽莎白在未来能够达到的成就之一，而且就现状考虑，这个未来能够实现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了。 既西班牙垄断贸易之后，现在又变成了大明把持并主导一切，已经损失了许多的海盗船之后，这位海盗的自助者，当之无愧的英格兰女海盗王已经没有足够的能力建议一支庞大的海盗集团了。 没有海盗船就没有钱可赚！ 这怎么可以？！ 不说为了英格兰王国，单单是为了享受单身生活的伊丽莎白一世自己，也要有足够的财富不是？就是再怎么促进英国手工业的发展，统治者也依旧要有足够自己享受的财富！ 但是有经商头脑的人哪怕身无分文也能创业，没有经商头脑的人哪怕给他百万他同样能够败家到干净，伊丽莎白就是这么一个有头脑的人。 当英格兰的议会对自己国家未来的道路陷入喋喋不休的争论当中的时候，这位伟大的女王陛下毅然站出身来，向自己的贵族们提议道： “我们去开发房地产吧！” 咳咳咳！ 事情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 事实上，伊丽莎白一世告诉她的贵族们的是： “我们去开发殖民地吧！” 英格兰本不该这个时代开发殖民地，至少要到下个世纪以后，英格兰人的殖民道路才开始，但是现在…因为私掠船的损失，以及西班牙贸易的衰退和大明的强势，抢劫过日子已经不可行了，抢劫西班牙养活不了自己了，抢劫大明自己就没法做生意了。所以，上山落草为寇的时代结束，下山置办几亩田产，安心过日子从良的时代来临了！ 从良的伊丽莎白一世，不对，是从良的英格兰王国，哪怕是建立殖民地，也要有目标不是？而且，一般的建立殖民地可不能叫做房地产开发商，建立常规殖民地的行为仅仅只能叫做强盗，而英格兰，则是合法商人…… “将自己在美洲的一个小型殖民点交给大明，就能够获得大明朝的一艘亦或者多艘能够与大明交易的许可证，如果我们在北美建立小型殖民地，然后交给大明，从而获得与大明的贸易许可，那么这笔买卖无疑十分划算！”伊丽莎白一世一脸得意地向自己的议员这么说道。 从大明全部自己拥有美洲的占有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使用这一政策了，环太平洋内不允许欧罗巴的船只进入，除非他们获得了大明的交易许可证明，而获得交易许可证明的方式自然有许多种，贡献殖民地法就是其中之一，当然，在西班牙没有和大明和谈之前，举报西班牙殖民地位置同样也是方法之一，但是现在大明和西班牙在原则上停战了，这条的效力马上就没有了。 全世界哪有这么多的殖民地交换给大明，要知道，以往的海洋贸易，大多都还在葡萄牙人和西班牙手中，其他国家的大航海才刚刚开始。 所以，想要战胜和大明亲近的葡萄牙，成为大明最大的贸易伙伴，英格兰必须找准自己的位置，明确自己的发财方式，而现在，这一方式就是伊丽莎白一世口中的开发并贩卖殖民地。 牛津大学的学者们会为女王算出建设一个小型殖民地并卖个大明，如何将成本压到最低，并在最合适的大小的时候贩卖给大明，让利益最大化，而女王伊丽莎白一世的任务就是将当初为她所雇佣的那些英格兰海盗们转化成殖民地建设团队，接着就等英格兰王国建设好殖民地并将它卖个大明就行了。 这是一条产业链，英格兰王国是开发商，伊丽莎白一世是包工头，英格兰海盗是工人，大明是买家，任何一方都能够在其中获得自己的利益。 哪怕是现在大明打算亲自过问美洲东海岸的事物了，一个优秀的开发商，殖民地建设的能手，大明同样需要…… 第357章 言官要存在感 这是什么意思？ 饶是明白英格兰人到底在干什么事情，万历也不由地感到奇怪起来。 哪怕是这样，英格兰也要崛起吗？ 欧罗巴大陆上打的头破血流，但是英格兰应该能够将自己的损失减小到最低，倘若是还能够开发房地产…开发殖民地地产获得足够的财富，这还是要促进资本主义的节奏？ 摇了摇头，将自己这荒唐的想法抛了出去，万历不得不承认英格兰的幸运，哪怕是欧罗巴打破头皮，只要保证海上的优势，他们就能够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但是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这个了，当言官集团们经过一段时间的停息之后，他们似乎再次活跃起来了，只不过，这次的活动方式有些奇怪…… “女工涨薪的事情是言官提出的？”万历脸上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 “正是，不仅仅此事，谏官已经有过多次向内阁提议的记录，其中有移民政策，施政提案等等，而且大多可行。”不仅仅是万历，哪怕是王家屏对此也同样感到个怪异。 言官（谏官）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有能耐了？ 万历最怕什么人？ 还能最怕什么人，当然就是这帮言官了。 实际上，不仅仅是万历怕，王家屏同样也怕，因为无论你怎么做，言官们都能找到你的不是，并以此为目标大肆抨击。 皇帝上朝被喷，皇帝不上朝也要喷，皇帝宠信妃子被喷，皇帝不宠信妃子同样要被喷，但是他们仅仅只针对皇帝？ 错啦！ 有大明一朝，没有被言官喷过的内阁大臣同样凤毛麟角，大多数的大臣，都是在被喷当中，离开自己的职位的。能够做到当官不被言官喷的，要么是没有被言官注意到，要么就是同属于既得利益集团，至于说依靠自身为人就能够幸免的，有这样的人物吗？君不见到了海瑞那种地步，该有人参他的时候照样有人参。 身为言官，时时刻刻需要牢记，自己的任务名义上是规谏皇帝、左右言路、弹劾、纠察百司、百官，巡视、按察地方吏治，无论是中央还是地方，各级衙门，从皇帝到百官，从国家大事到社会生活，通通都是他们的的监察和言事范围。 但是实际上，这些全部都是口号，历史赋予了他们崇高的历史使命，他们同样有责任将这一使命牢牢的完成，这一伟大而又崇高的行为被简单地概括成两个字来讲就是喷子！ 因为是职业喷子，所以丝毫不害怕自己的嘴巴得罪人，哪怕被喷的人十分觉得这帮言官的嘴巴太贱，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继续喷下去。 由于来自后世，对于大明未来衰亡的原因有着一定的认识，万历老早就不对这帮言官们抱有什么好感了，毕竟，真正品格高尚的人自然有，但是要是说言官都这水平，万历还不如相信母猪能够上树的。 历史上的万历皇帝在宫中嬉乐的时候，听到巡城御史的声音之后立马偃旗息鼓，为什么？他自己说得好，“我畏御史！” 放到现在的穿越者万历手里，万历同样怕，虽然由于权力的变化，使得他们即使再怎么喷，万历也可以妄是他们的意见，但是单单就那份找茬的心态，就足够让人感到头疼了。 这样一个让人头疼的集体，要不是因为其中还真有一部分品格够可以的人，以及一直传承下来的制度，万历坚持想彻底罢废掉他们。 但是什么时候这帮开始学的干起实事来了？ 答案自然是…… 为什么要说他们没有干过实事？ 这还不是被东林党把持的朝廷，至少在明末之前，这个集体还没有达到彻底崩坏的时候，他们还是为大明做过一定的贡献的。 而现在，大明的车轮滚滚地向前进，要么为土地，要么为工业化，一直以来靠喷人为生的言官们，自然也要找准自己的位置。 把皇帝过于宠信妃子使得后宫不平衡，亦或者把皇帝不宠信妃子使得后宫里的皇子生育率太低等事情当做他们的工作重点，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因为没有人理会他们。 喷子找不到存在感怎么能行？ 这简直和小伙伴们骂人的时候其中一方装作听不见一样，明明是为了让别人听见的才张口骂人的，又不是为了背地里说人坏话，倘若自己的意见不能被传达，岂不是像说他们像驴子一样蠢，在自己骂自己？ 必须要找到点存在感才行！ 单单是一个监察地方贪污，维持维持地方秩序，这样的事情显然不能满足这帮人的需要，他们要的是在朝堂上有他们的声音才行，而且不仅仅是他们能够发声，别人也必须要听才行，只有别人听了才有意义。 再说了，依靠新儒生这一鲜血填充了的他们，已经不是之前那批单单只能张口就指责别人，实际上自己也不不过仅仅是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废柴的旧集体了。 想要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并好好认可，必须要拿出一点实实在在的本事才行，而现在，言官们已经有了这项本事了。 提政策！ 你们内阁没有想到的事情我们先想到，你们内阁没有考虑周全的事情我们先辩驳出个所以然，然后…你们内阁去执行吧！ 很大爷的态度！ 但是不得不说，这方式很有用。因为实际上，大明政策上的问题，一般都是交由御史们率先提的，毕竟，同样负责巡查地方的他们，一直以来最大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找出政策上的毛病。 抨击皇帝已经没有人理会他们，那么这自然就成了他们寻找自己的存在价值的方式，无论是女工涨薪论证，还是工业化优先地区，亦或者是海外移民的人员分配，所有的事情，现在他们都要参与意见，当然，要向功利看齐。 这是个机会！ 万历心中猛地一亮。 言官们寻找自己的价值，但是万历同样寻找着如何利用言官的方式，而现在，言官们的表现也恰恰向万历证明了他们有存在的必要。 “左都御史现在是谁？”万历张口问道。 “是李世达。”万历身后的张鲸不等王家屏开口，就率先抢答道。 “让他来见朕吧！”万历心中一边构思，一边开口说道。 第358章 谏言会议 一个古老的封建王朝已经凭借着历史的教训，已经建立了非常完善的官僚制度了，单单从官职和制度本身上来看，王朝的制度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大明的言官制度同样在这一制度的范畴之内，所以，倘若以言官存在的必要性来看，他们的存在似乎并无不妥之处。 负责监察并有提出执政过失的言官们何时变得越来越糟糕了？显然，倘若不是制度本身的问题，那么就是思想上的问题。 而现实也确实如此，大明后期的问题出在混乱的思想上，虽然制度同样有不完善之处，但是倘若思想还有进步性，那么制度的缺陷是可以被修补的，而思想上的问题，单单靠制度，解决不了。 没有学过社会学的万历自然不会懂得什么叫做早期官僚制度和发展后的官僚制度。前者自然是封建王朝中的典型，依靠超凡魅力权威充当社会的统治基础，从而形成一套官僚秩序，而后者，则是依靠法律和理性权威来构建体系，这是资产阶级革命后法制逐渐完善的产物。但是虽然不明白，可是不明白也可以比着葫芦画瓢，大明无疑正在想着依靠超凡魅力权威充当统治基础转向法律和理性权威构建体系。 既然思想上已经没有问题了，或者说大概朝着没有问题的方向上前进了，那么按照历史会逐渐偏离轨道的言官们是不是可以用了？ 答案是当然的。 万历现在已经想到要改良他们了，趁着他们逐渐把自己的定位目标放在万历想要的位置上的时候，让他们彻底走上万历为他们归化好的道路上去。 “扩大谏官人数？”这是李世达刚刚来到万历面前的时候，听到万历意思后的惊愕重复。 “没错，言官现在人数在二百左右，完全可以将人数扩大一倍，甚至更多。”万历点了点头说道。 皇帝陛下疯了吗？这是站在一旁的王家屏心中的哭嚎，虽然仅仅是心里的感触，但是他现在对于这项决定一旦通过后所面临的悲剧场面感到恐惧。 虽然最近一年多已经好了不少，但是言官们抨击内阁首辅的场面依旧让王家屏记忆犹新，从嘉靖朝他成为进士到现在，就没有见到哪位首辅幸免过，甚至是他，同样没少过被这个二百人的集体骂过，两百人的谩骂已经够吓人了，还要更多？翻一倍干脆让他死了算了，心脏不好的人肯定是受不了别人这样的攻击的。 皇帝为什么要让这么一个可怕的集团人数增多？闲着给自己找不自在？要知道，言官不仅仅骂过内阁，抨击皇帝的次数肯定不比抨击内阁的要说才是。 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阴谋！ 想到万历功利性极强的处事方式，王家屏自然不会认为皇帝仅仅是为了恶心自己才让言官们的人数增加，既然要把言官人数扩编，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不仅王家屏怀疑，担任左都御史的李世达同样怀疑，皇帝一直以来都对他们言官并不待见的，现在既然要扩大，绝对不可能没有理由。 “将言官的人数扩大，担任言官的人物也不再一定是进士，从进士到童生，都有资格入席，并且确定人数，以后专职监察大明地方官吏制度，并提出朝廷议案，多数人同意则可交由内阁执行。”看着不解的两人，万历解释说道。 啥意思？ 李世达一瞬间愣住了，让言官们不仅仅是由进士担任，而是连童生都可以了，要知道，大明现在可是普及教育的，不是童生的人估计再过多年之后，就彻底没有了，这样言官反倒成了全民性质的集体了，可让不是进士的人担任这一职务，这个集体还可靠吗？ 李世达不明白，但是王家屏却瞬间明白了。 因为曾经对于西方的不了解使得他在处理问题上的不全面让这位首辅感到异常的尴尬，所以，为了防止自己不要再像一个文盲一样犯错误，他已经瞬间想到这个对于欧罗巴制度有所偏好的皇帝打算干什么了，这是皇上打算让言官们彻底成为大明的议会议员的了！ 没错，这正是万历的打算。依照这帮言官们最近还算可以的表现，从无缘无故地喷人到已经会对政事做出一些有用的指正来讲，大明的言官似乎已经有资格组建成议会的形式去讨论问题了，如果能够保大明统治集团的目标不再是挖大明自己的墙角，而是想到如何去获利，那么依靠言官为基础来组建一个议会，还是蛮合适的。 能够提议案，能够监督官吏，并且能够指出执政得失，以权力范畴来讲，言官们的行为，已经有议会的几分模样了，说他们是大明议会的雏形并没有错误。 虽然貌似和欧罗巴的议会有些相似之处，甚至说是抄袭也不为过，但是王家屏才不管这些，因为对他而言，这样是有好处的。 终于不用再挨言官们的骂啦！ 一旦言官们的职权范围向议会变更，那么以往的许多职责自然不会再拥有，其中就包括现在这样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将别人说成是私德有亏的大坏蛋的行为，虽然倘若把言官们统筹起来，变成一个大机构对于现在担任大明政治执行中枢的内阁有监督和制衡的作用，但是对于王家屏来说，政事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无缘无故就遭痛骂才是无奈。 “言官们可以的职责现在改革决定政策的施行，倘若言官们多数否决，那么就可以直接驳回内阁的决定，但是朕同样有权驳回你们的议论结果！” 万历的话让李世达眼睛一亮，这是份大蛋糕，哪怕李世达并非贪图权力的人物，但是对于万历的说法却一样来了兴趣，这是非常明确地将言官御史定义成了和内阁同样级别的结构，只不过任务不是处理政事，而是监察以及表决意见，至于最后一项，完全没有意义，皇帝已经多久没有干涉过由内阁制定的正常决定的？ 完全没有让自己的大臣反驳的意思，当然，他们也没有打算反驳，万历将自己的打算说完之后就陷入沉思。由于思想上的改变，哪怕言官背后却是还带有利益集团的成分，但是那种混蛋式的不收商税之类的政策估计应该不可能了，至少有了扩张欲之后，大明阶级的进步性还是有的。 等等！ 万历猛地想到。 西方的议会在这个时代貌似都是国王主持的，后来的几百年同样也是，这岂不是说，以后能够偷懒的时候更少了？ 第359章 谏官权 让言官御史们的监察机构统筹起来，彻底成为和内阁及六部并列的职权机构，倘若用一句话来形容李世达的心情的话，那么就是我好兴奋，我好兴奋！ 这是要重新回到三公制度的节奏啊！ 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这些官职在大明的制度里已经消失了，但是随着大明近几年来的发展，似乎又重新出现了类似的东西。 内阁虽然不是丞相，但是首辅同样行使着与丞相雷同的许多权力，大明没有太尉但是大都督府制度实际也是类似的官职，现在，开始轮到他们御史谏官们了。 大明没有三公制度，但是他李世达却也位列三公之属了！ 不为名，不为利，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那你还当什么官？！做官贪污受贿那是为利啊，做官秉公执法铁面无私那是为名啊！他李世达身为左都御史，除了拿俸禄之外还有可贪？至于受贿，呵呵，李世达心中不得不冷笑，他当官，是为了名声的！ 怎么做事情才能获得名声？做道德上没有污点，行为上漏洞的好事就行了？那就扯吧，这些仅仅是一些必要条件，但是同样重要的是，要做大家认同并符合大家利益的事情，这样才能够获得名声。 至于现在的大家的共同利益是什么？那就看看都察院谏官御史们的议会对什么东西更感兴趣就知道了…… 都察院。 都察院还是那个都察院，但是都察院却也又不在是那个都察院。 大明的大议长，放到大明应该叫做左都御史，李世达一脸淡定地站在都察院当中，默默地等待着人员的到齐，虽然万历要求的扩大人数的成员还没有到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这二百人先实验一下这种新式的制度。 大明二百人议会？ 显然如此少的人数肯定不会是民意，硬要说的话，倒是和欧罗巴的贵族议会有些相似，在扩编完成之前，这依旧是精英政治。 看着自己面前已经纷纷坐下的言官，饶是李世达已经当了不少年的官，此刻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他们的权力仅仅有了少许的变化，那么就是之前内阁对他们的意见可听可不听，现在变成了对他们的意见必须要听的改变。 权力变大了，但是同样，之前那个说什么都没有问题的行为，也要变成有理有据的发言才行了，也就是说，因为职权的改变，他们争吵依旧可以，但是喷人的权力被剥夺了。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喷人虽然是行为表现，刷自己的存在感，证明自己的话有人听才是关键，现在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关键就看言官内部到底是什么样子子了…… “开始吧！”已经做好主持大明第一次言官议会的李世达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说道。 谁先发言？ 这可是言官们拿出条陈，一致表决形成共识之后就能左右内阁的大时代了！哪位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当然是…… 清流！ “皇上应该亲贤臣远小人，近早日将那等奸佞逐出朝堂，还我朝上下，一个朗朗乾坤……”白胡子老头，一看就是老进士，看这把年纪，估计比李世达年纪还要大，这样自我感觉良好的人物，有了发言的机会，自然当仁不让，议会刚开始就洋洋洒洒地叙述着自己的论点。 这老家伙冠冕堂皇的话说的不错，听到对方假大空的言语，李世达心里默默地想到。 “老夫以为，现在朝堂上奸人当道，我等既然蒙的皇上信任，自应该将这等奸佞参下朝廷，这等奸佞有……” 这是人身攻击！饶是李世达已经做好了一些准备，对于万历已经预料到事情，还是感觉到一丝的无奈。 “内阁大学士王家屏……户部尚书肖俊民……兵部尚书石星……大都督府林凤……司礼监掌印太监张鲸……东厂提督太监张诚……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这老家伙一个奸佞有，接下来就是把朝廷上下，从内阁到六部、大都督府还有内廷，凡是能够点名的人都点完了…… 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吗？！ 老头！全朝廷上下莫非就你一个是贤臣，其余全部都是奸佞吗？不少年轻的言官们听到这位老前辈开启了地图炮无限模式，心里纷纷吐槽到。 答案是当然！ 为什么是清流，因为德行上干净，虽然没有别的能力，但是单单一个道德无暇，就让这帮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们在心理压住别人一头。清流做官不成事，除了言官之外，大概就没有什么本事可做了，所以，在清流的眼里，只要不是清流的，肯定有缺点，有缺点，肯定就是奸佞。之间自己没有权力，只能骂一骂奸佞，现在有了选票，我们不把从首辅到顺天府府尹统统弹劾参倒，如何对得起咱们手中的选票？ 清流们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现在这位站起身洋洋洒洒地点着名单的老儒，可是从得到御史权力得到提升的消息之后立刻就激动的流泪，奋战好几个夜晚才整合好自己的观点的。 参！弹劾！ 凡是不顺眼的统统参倒！然后再把整个朝堂全部换成咱们清流的人物，只有如此，国家才能兴盛！ “…诸位意下如何？”老儒念完自己的名单，一脸意气风发地问道。 还能不能快乐的在一起玩耍了？听完老儒的话，其他人纷纷面面相觑，他们想要的内容可不是这个。 “咳咳咳！”李世达咳嗽了几声，将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随后一脸无奈地说道：“朝廷自有法度，倘若刚刚列举的大臣真的有不当之举，自当拿出证据交由刑部和大理寺一同会审，都察院既然有监督百官职责，自然也要尽力才是。” 有道理！大家纷纷点头，除了开头的假大空之外，后面的名单上的人物是否有问题，全都是老儒一句‘吾以为’，没有证据没有观点，单单靠一个他个人喜好，有个屁用！ “今日重点，在下看来，我等还是论一下是否减小移民人数的政策上为妙。” 唰！ 李世达的的话刚刚说完，许多人立马就挺直了身子，他们自身清廉，但家里可未必没有人开工厂亦或者是农场主，正问题，才符合他们的利益需要！ 第360章 ‘污染’的言官集团 敢问哪个言官真正的清清白白？ 有，而且肯定有，但是更多的则是自己清清白白，在京城里自己的过的贫穷，但是家乡里却未必如此。 有宗族的宗族过的不赖，没有宗族的那就其他亲友，叔叔伯伯舅舅，堂兄弟，表弟兄，侄子外甥，亦或者是更为混乱的比如，老婆的妹妹的丈夫的三叔家的孩子，反正总能找到一点关系，总之，言官们，除了一部分人外，哪怕有许多人顶着清流的帽子，将人际关系放大之后，同样未必是真的清流。 资产阶级代言人，地主阶级代言人，以及那些已经没落的大官僚的代言人，虽然言官集团不过二百人，但是该有的也都有过了，真正品德高尚的人物，尽管存在，但是到底有几个？那只能说，天知道…… 大家坐在一起，你要弹劾这个我要参倒那个，你要加农税我要开商埠，过去的事情不都已经证明，这帮人背后有着阶级利益了吗？ 现在就看，如何把这东西变成良性的，而不是鼠目寸光地挖国家墙角，毕竟，你就是再挖，也比不得通过利用国家政府扩张抢来的利益要来的快点的。 这可不是海外到处都是列强的时代，而是大明到了海外自己就是最大列强的时代，无论是大明的地主还是大明的商贾，现在都已经学会把自己的国家当列强，仗着国家势力当大爷了，啥？大航海时代他太血腥，和大明的仁义道德不符，所以不忍心？ 没事！ 习惯就好了！ 当这些都察院的御史谏官们头上戴着乌纱帽，穿着大明的官服锦袍，脚上是一尘不染的官靴，一脸正气地大步走进都察院，并在自己的位置上稳稳坐下的时候，你瞬间就能感觉到他们这个集体从内部所散发出的浩然正气，君子啊！ 这些都是饱读诗书的君子啊！ 但是有人告诉你吗？ 坐在最左边靠墙的那个一直在慢条斯理喝茶的那位儒雅官员，祖籍江浙，亲戚好友中当海商的，在海洋贸易中投资的，甚至是他自己在其中都拥有不少利益，这样的人物已经算是一般的了。 再比如，最右边靠墙第二排，那位正襟危坐，仿佛四周的事物都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的官员，看起来大学有六十多岁，鹤发童颜，眯着眼睛听别人讲话不做任何的表态，但是却一脸严肃，并时不时地点头，是不是感到很正气？是不是看着这样的人物很正直？假如告诉你，他总共五个儿子，大儿子在外地做官，二儿子在中原内地和蒙古草原之间跑业务经商，三儿子陆军在碎叶，老四海军在马六甲，老五在澳大利亚圈草场，并跟随胡守仁一同参与了‘袋鼠屠杀竞赛’，那么在你的心目中，这位儒雅的老者应该是什么形象呢？这明明是一个十足的既得利益者才对嘛！ 言官们已经不是清流们所控制的言官了，除了少数人之外，大多数能够在大明的朝堂上做官做到现在的，都已经是既得利益分子了，不然，在万历二十年清理大官僚的时候，早就该被清理下去了。 现在剩下的大多都是在大明现有政策中获利的人，虽然对于优先发展什么或许因为处在不同的阶级所以有着不同的问题，但是有一点，绝对不能回到过去那种保守政策上这一样，是没有异议的。 “绝对不能减少移民人口！土地既然已经在我大明手里，焉有不用的道理？咱们不用，难道给别人用吗？”这是地主阶级分子的主张。 “笑话！既然已经在大明手里，何必急于一时？只要工商进步，我大明就足有强盛，东西迟早都在大明的手里，现在不用留给后人又如何？”工商业商贾们的声音。 “大明之所以强盛岂能只是靠工商器具，大明之精神才是我朝胜利之关键！” “没有大明工匠提供的器具，单单有精神又有何用？！” 这是地主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但是为啥突然把话题转移到精神致胜论和武器致胜论上面去了？ 没办法，既然有矛盾，那么就不可能仅仅表现在同一方面，唱对台戏的行为难道不是利益不同的表现形式？问题的主题是大明是否要保持现有的移民速度，这并不妨碍不同阶级之间其他矛盾的体现，至少大明的都察院之内，现在就是这样。 为什么大家都不对我提出的问题感兴趣？之前那名提出朝廷应当亲贤臣远小人，扫除奸佞的老儒生一脸困惑的看着自己的同僚们正在为这奇怪的问题的争吵不休，当了几十年的大臣的他，非常不明白言官明明应该是高风亮节的才对，是负责指正皇帝执政过失的才对，为什么他们不去注意对朝廷来说更为主要的根本问题，而在意这些个旁枝末节呢？ 显然，这些一直强调完美，眼中容不得任何瑕疵的卫道士们忘记了，大明朝最初设立谏官的目的是让他们指出执政中的过失，并提出正确的意见，这其中不仅仅包括让他们监督皇帝，让皇帝行为上不要犯错，让皇帝不要太过宠信单一的一个妃子，让皇帝广泛播种，多生皇子，以及抓住大臣的某些缺点不放，一直把对方弹劾下台。 澄清吏治、除暴安民、经济发展等，这些都是言官们的职责，过分强调道德而忽略实际，显然是一种错误的行为。 但是靠这一套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显然已经绕不过圈来，在这里，腐朽的脑袋比为了利益干坏事的脑袋更可怕，毕竟，那些为了私利的人只要能够保证利益一致就可以争取，而清流，除非大明放弃现有的功利政策，成为一个圣人一样的国家，否则就绝对没有办法让他们满意。 让大明放弃现有的功利政策？别说万历不答应，就是已经获利了的资产阶级和地主阶级同样不答应，从大官僚们被万历蛊惑着带头开启扩张时代开始，战车已经停不下来了，哪怕大官僚时代结束，现在是中小地主和商贾的时代…… “连言官这个神圣的集体都已经被污染了，朝廷上下难道就没有我等正直之士的容身之处吗？！”瞅了瞅四周，和自己一样的人不过十几个，被辩论中的众人隔离在外围，这名老儒心里苦闷地想到。 第361章 忽悠人了 帝国之所以陷入危机是因为任人们的精神不在纯洁，只要将思想回归到正确的道路上来，那么势必强盛！ 这是说大明？ 不！这说的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伟大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征服君士坦丁堡的奥斯曼土耳其了，也不是苏莱曼大帝手里那个令欧罗巴震惊的奥斯曼土耳其了，同样不是那个苏丹亲兵被当做欧罗巴军事改革典范的奥斯曼土耳其了。 曾经强大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使得欧罗巴国家人人感到自危，而现在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顶多能够威胁一下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奥地利拥有的匈牙利地区。 没错，只能威胁匈牙利了，倘若发起一场战争，能够使得彻底那些匈牙利并守住，已经算是了不起的了。至于能够打到奥地利，那简直已经达到了苏莱曼大帝的成就，如果能够拿下维也纳，恭喜你，伟大的苏丹，你已经有资格被称为大帝了。 但是也就做做梦吧。 现在的苏丹穆罕默德三世虽然对于能够拥有比苏莱曼一世更大的成就而被吸引，但是现实告诉他，他所依靠的军队没有那么本事，他所依靠的苏丹亲军，不能帮助他完成这一伟业，强大的苏丹亲军打不过欧洲的火枪方阵，同样拿不下边境上那些坚固的棱堡。 明明已经知道他们的敌人，哈布斯堡统治下的奥地利现在正被他们北方的敌人所困扰着，他们却不能采取有效的行动，这结果如何能够让人满意？大明已经给了他们确切的消息，他们也派人去证实，事实上没有错，奥地利人确实正在因为宗教问题和别的势力正在斗争中。 难道要傻乎乎地装作不在乎，认为那是异教徒之间的战争，让他们狗咬狗去，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现在需要安定，不需要残酷的战争？ 作为一个侵略性极强的宗教，他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好和平了？ 一个热爱和平的穆斯林国家放弃宗教上的仇视，和他们一直以来最重要的敌人奥地利签订友好的互不侵犯条约，并承若双方在未来将携手共进，共同为世界的和平作出贡献？ 抱歉，不可能，事实上，哪怕上述的话全部都是真的，和平也仅仅只是幻想，奥斯曼土耳其现在不可能放弃扩张的野心，自然也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奥地利和匈牙利，甚至欧洲更远的地方。 因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人口已经达到三千万了，再加上由于没有战争使得许多解散的士兵成为土匪，倘若不能再进行一场战争来缓解这些矛盾，那么人口和土地等问题之间的矛盾迟早要爆发的。 当国内矛盾无法解决的时候，将矛盾转移向国外，这可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方法，世界上所有的法西斯力量都喜欢用，正巧，现在世界上到处都是法西斯国家，热爱和平又能够保证自己不被敌人灭掉的实力，用放大镜去找，也未必找得到几个。 但是，如何能够保证自己的国家在战争中能够胜利呢？穆罕默德三世对于自己手中逐渐衰败的苏丹亲兵们已经感到愤怒了。 这本是一支强大的军队，他的先辈们建立了伟大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而这个帝国最重要的两支势力就是西帕希骑兵和苏丹亲军，而身为步兵中间力量的苏丹亲军自然更是重中之重。苏莱曼一世的时候奥地利驻君士坦丁堡大使在观摩了新军的驻扎和训练后哀叹欧洲没有一支军队能与之抵敌，但是那时候这支军队总共才不过数千人，之后扩编达到了两万多人到三万之间，等到了现在，穆罕默德三世手里的时候，这支军队的人数也更多了，但是人数更多之后，战斗力却快速地下降了，倘若是没有意外，在即将步入十七世纪里，穆拉德三世苏丹统治时期，这个军队将会完全失去战斗力。 衰落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盲目的扩大人数，因为制度的不合理性，使得原本优秀的军队成为父传子，子传孙的定制，成了一个世袭的职业？这些都是原因，但是这是以后世的眼光看问题的时候看到的原因，生活在奥斯曼土耳其之下的人自己可不一定看得那么清楚。 在奥斯曼土耳其自己看来，并非是这些的问题，造成他们的国家衰落和新军战斗力下降的原因仅仅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的信仰不再坚定了！ 他们的宗教是最伟大的宗教，是最神圣的宗教，是没有缺点的宗教，在这个宗教下的国家，绝对是最完美的，但是偏偏现在落后于人了，那么原因自然只能是有人动了他们的宗教了。 只要宗教能够变得好起来，那么国家自然就会重新强大起来，已经比欧罗巴以及大明落后的科技，很快就会被有着最伟大宗教为心灵支柱的奥斯曼土耳其人所超越。 想法上，大概就是这样…… “倘若对于宗教虔诚，确实会拥有很强的实力。” “哦？是吗？来自东方的客人，你同样也这么认为？”穆罕默德三世一脸惊奇地面对来自大明将军的评价，大明在众多势力中最为优秀，并且还和奥斯曼土耳其是好朋友，大明如果承认他们宗教上的正确性，那么无疑能够证明了他们的宗教确实拥有足够的影响力。 “当然！对回回教无比虔诚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肯定能够拥有很强大的力量，你们之前的成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大明丝毫不会怀疑。”吴惟忠已经回大明养老，现在担任和奥斯曼土耳其联络的是李如梅，现在的他，正一脸诚恳模样地向奥斯曼土耳其的苏丹穆罕默德三世提出自己的看法。 当然，这些看法他自己信不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伊斯兰教虔诚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会爆发出很强的战斗力，这点肯定是没有错，但是李如梅完全没有说出自己实际是想表达‘对宗教狂热的势力会爆发出极其强大战斗力’的意思，心安理得地让穆罕默德三世误以为大明的将军认可他们宗教的神圣性、伟大性。 这时代还没有太平天国，但是好歹大明出过白莲教，宗教的作用，大明还是了解的，但是奥斯曼土耳其人如何误解，这可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第362章 还是忽悠 “我们的宗教非常的伟大！伟大的先知默罕默德将这一光明传播向世界各处，也正是靠着先知的信仰，我们才能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国家。”说起自己国家和自己国家的宗教，这位苏丹无时无刻不表露出自己的骄傲，仿佛一直成功抵御了他们的欧罗巴各国不存在一般，“伟大的苏莱曼大帝曾经进攻到了维也纳之下，但是由于狡猾的敌人在海上骚扰我们，使得我们不得不过早放弃即将到来的胜利……” 跟在一旁的李如梅一脸仔细聆听的模样，比起他的老前辈吴惟忠，这位年轻的大明将军显得更为狡猾，无论默罕默德三世说什么，只要能够达到大明的目的，李如梅都是一脸赞许的模样。 “来自东方的李将军，我听说过，你们的国家同样有着许多信奉安拉的教徒，我相信，你们和我们同样，是愿意沐浴在真主的光辉下的国家！”转身看向李如梅，穆哈穆德三世一脸笑容地说道。 “我们大明陆军最高的统帅就是一名虔诚的回回教徒，而且信奉的同样是你们信奉的这一教派。”点了点头，李如梅一脸淡定地将陆军大都督麻贵的底子抖露给对方。 “陆军最高的统帅？那一定是伟大的将军！”听到李如梅的回答，穆哈穆德三世一脸肯定的说道。 “当然，我大明的大都督并非世袭而来，如同你们从苏丹亲兵中选拔优秀官员一样，我们的将军同样是通过战功升职上来的，和同样信奉回回教的你们一样，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将军。”李如梅点头说道。 大明的军事长官和奥斯曼土耳其信奉同一宗教，这样说无疑更容易拉近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好感，并且变相地让穆哈穆德三世认为大明对于他们的宗教认识非常的彻底，故而之间的李如梅能够明确地表示他们穆斯林一旦宗教纯正，就能够复兴起来。 “我们的大都督从十多年之前就打算从陆地上击败萨法维波斯王朝，从而能够使得我国的回回教徒能够顺利的朝拜他们的圣地，但是很可惜，”李如梅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由于距离太远，我们根本无法做到这种事情，只能堪堪维持现在在碎叶的势力，无法继续前进一步。” 张大嘴巴说瞎话，为什么李如梅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谎话说到这种地步，因为他对大明的无比忠诚，好吧，这观点听起来就让人感到作呕，虽然作为帝国军人，李如梅对于大明非常的忠诚，但是同样忠诚的吴惟忠就没有这种本事，说到底，能够让李如梅能够养成这种本事的原因，还是更为重要的，他的家教水平优秀，老狐狸李成梁虽然立场和万历出现了冲突，但是不得不说，他的那一套确实很有用，而且无论是在欧罗巴贩卖武器的李如桂还是在奥斯曼土耳其忽悠人的李如梅，做的都非常好。 麻贵为了大明回回教徒能够朝拜圣地才坚持打波斯？大明因为这个才想着进入碎叶？倘若是个穆斯林国家，或许觉得这么做可以被理解，就比如说，听了李如梅话的穆哈穆德三世就明显点了点头，把这一说辞相信了。 但是很可惜，大明打到碎叶是因为打算重新将陆地丝绸之路清理出来，没有继续无节制地打下去是因为继续扩大中亚的战争所带来的支出与收获不成比例，或许加大战中投资可以胜利，但是没有足够的利益，大明才不会这么做，至于什么朝拜圣地？抱歉，麻贵打到碎叶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件事，全部都是李如梅临时想到的而已。 对于李如梅的描述，使得穆哈穆德三世立刻想到东方的回回教徒是多么的虔诚，张口赞叹说道：“真是可虔诚的教徒，相信正是因为如此，你们才无比的强大。” “当然，我们的那位将军确实很虔诚！”眉毛稍微抬了一下，李如梅立马恢复正常，脸上带着笑容地说道。如果一个吃猪肉，而且好饮酒的回回教徒能够算的上是虔诚的话，那么麻贵大都督确实挺虔诚的。 据说陆军在与海军搞对抗赛的时候，陆军大都督麻贵在与海军大都督林凤的比拼中，硬生生地啃了一条猪后腿，直接让想要比谁最能吃的林凤傻了眼，但是在随后的拼酒比赛中，尽管麻贵拿出了自己最大的水平，可依旧败给了喝酒如同喝水一样的林凤，但是即使如此，两人一共也喝了数十坛之多，并且因为看了水浒传，麻贵大都督喝完之后非要拿着哨棒打老虎，这一事，可是海军和陆军之间嘲讽的笑谈，即使李如梅没有呆在国内，但依旧对此事有所耳闻。 有这样虔诚的伊斯兰教徒吗？ 至少李如梅眼中这些奥斯曼土耳其的穆斯林和大明的回回教徒有些不太一样，但是没有见过麻贵本人的穆哈穆德三世，只能在想象中，将麻贵想象成一个东方面孔但却对宗教无比忠诚的伟大的穆斯林。 “不能见到这位将军真是太遗憾了，萨法维波斯是我们两个友好国家之间的阻碍，相信等到我们解决了欧罗巴的问题，我们会将这个国家解决了的。”穆哈穆德三世一脸诚恳地说道：“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只要我们彻底扫净那些妄图改变教义的家伙之后，那些困扰着我们的基督教城堡，就不会在是我们的障碍，到时候奥斯曼帝国就能扫平无论是奥地利还是波斯都一样的所有敌人。” “事实上，完全用不了那么久。”李如梅一脸笑意的对面带疑惑的穆哈穆德三世说道：“现在困扰着你们的这些棱堡很快就不再是你们的威胁，为了帮助我们的朋友，大明为你们带来了胜利所必要的一些武器。” “是什么？”穆哈穆德三世迫不及待地问道。 而李如梅，却丝毫不着急地将自己已经准备好的几张图纸想穆哈穆德三世递了过去，让穆哈穆德三世自己看，而他，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这些真的可以使得我们攻破那些棱堡？”看着图纸上的东西，穆哈穆德三世一脸不置信地问道。 “当然！大明绝不会欺骗朋友。”李如梅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363章 挖坑 对于大明而言，攻克棱堡并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至少攻克这个时代的棱堡并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兵力优势加火炮压制，真正让大明与敌人打起来的话，大明能够动用的力量能够让敌人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当欧罗巴依靠昂贵而且成品率不过二三成的铜炮作为自己的支援火力的时候，大明由于火炮的量产已经开始玩起覆盖性的打击，同等的军人素质，七比一的人数优势，攻城的一方依旧需要二十天以上的时间才能攻克棱堡，但是注意，是同等的军队素质，对于义务教育下的士兵已经成为军队主力的大明来说，和自己比军队素质的人不过是笑话，和大明比火枪优势和火炮优势的人同样也是个笑话。 可惜，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达不到大明的水准，不，应该说达不到他们欧洲敌人的水准。以前最精锐的苏丹亲兵能够压制敌人一头，但是当苏丹亲兵渐渐腐化之后呢？要知道，欧罗巴人的职业化军队可没有颓废，反而不断地追上来了，连最精锐的苏丹亲兵都不在优秀，其他杂牌军，如何能够担当大任？ 位于中亚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并没有如同大明一样攻克棱堡的实力，而整个匈牙利，实际上为了防御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进攻，奥地利在这里建立了许许多多的棱堡，这些最初由不爱打仗的意呆利人设计的堡垒，将奥斯曼土耳其的兵锋稳稳地阻挡在外，保证了欧罗巴大陆现在的中心，维也纳的安全。 奥斯曼土耳其并没有攻破棱堡的实力，虽然依靠三千万的人口，他们能够聚集处非常庞大的军队，足以达到世界前三的水平，但是一旦在匈牙利陷入残酷的棱堡攻防战当中，他们已经有了********和各种阶级矛盾的国家显然无法承受，势必会在坎坷当中，无奈地选择退回自己统治的地区，无法达到对奥地利人的威胁。 大明的大都督府对这个穆斯林的国家现阶段友善，但是为了未来，也同样把这个国家里里外外都调查了一遍，对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战争潜力自然也要做出恰当的评价，倘若没有大明的帮助，那么现在奥斯曼土耳其在这场宗教战争中的地位，只能算是微乎其微，连匈牙利地区都搞不定，又何谈威胁到奥地利的维也纳？ 要给予帮助才行，对于在攻城术方面极度缺乏的穆斯林一定的帮助，使得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发挥更大的作用，或者说让双方的死伤人数变得更多，这更符合大明的利益。 于是，怀着让奥斯曼土耳其不在轻易退却，多流点血，不对！是怀着关心自己的盟友，期待他们胜利的心态，李如梅带着大明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准备好的战术，将奥斯曼更为彻底地坑进战争了。 …… 匈牙利。 这里有许许多多的棱堡，而且为了抵御奥斯曼土耳其，所有的棱堡都建造的非常坚固，早在几十年以来的尼德兰反西班牙战争中，棱堡的防御能力就得到证实，‘如果我们每征服一座城镇，都像已征服的这些如此耗时的话，世上绝对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财力，让我们用武力去平定在荷兰造反的二十个城镇’负责镇压尼德兰人起义的西班牙指挥官雷克森斯当时就非常无奈地写信向国内汇报棱堡难以攻陷的程度，正是因为如此，此时的欧罗巴，对于修筑棱堡，简直到了狂热的程度。 相信自己所处棱堡的防御力，这是每个守在匈牙利的士兵们最放心的事情，有了这些坚固的堡垒，奥斯曼土耳其的穆斯林想要胜利，无疑是天方夜谭。 但是，马上就要证明他们的信心是多么可笑了…… “奥斯曼的军队！敌人！敌袭！”守在棱堡上的哨兵们大声地喊道，当警戒的钟声响起，所有效忠神圣罗马帝国的士兵们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这些白痴的异教徒，他们又来浪费时间了吗？！”身为守卫这个城堡的联队长，格罗斯嘟嘟囔囔地站在棱堡高处，看着已经逼近的奥斯曼军队。 敌人大约有五千人，而他们手中的这个小棱堡只有五百人，双方人数一比十，但是看看那帮异教徒的装束格罗斯就知道，除了帽子之外就没有统一的服饰，这种杂牌军，自己完全能够守住棱堡很长的时间，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杂牌军当中，有来自大明的士官…… 轰！轰！轰！ 来自奥斯曼土耳其军队当中的火炮开始对棱堡进行了射击，仅仅只有几门的大炮让大明的军官感到很不适应，依照大明的习惯，这个时候明显是要集中数十门以上的火炮轰上一炷香的时间才对，奥斯曼土耳其的火炮普及率，实在是太低了。但是幸好，他们的作战目的当中，火炮并非是主力，现在火炮的作用，只不过是引诱一下敌人而已。 “哈哈！这些愚蠢的异教徒开炮了！我们也开炮，马上还击，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站在棱堡之上的指挥官格罗斯张狂地喊道。 轰轰轰！ 同样是一连串的火炮声，但是火炮的数量比刚才的奥斯曼还要少，仅仅只有几门。这也难怪，火炮在这个时代并不便宜，而且倘若火炮不能占据优势，攻城无疑是个大麻烦。 “和我方的火炮威力差不多，并且数量有限。”看着砸在附近的实心弹，身着红色军装的明军士官们点了点头，对一旁的穆斯林指挥官说道：“敌人的火炮威力已经试探过了，只现在退到他们的射击距离以外去吧！” 仅仅只是放了几炮就撤退，这让棱堡上的奥地利人感到非常的高兴，他们仅仅只是废了几发炮弹就赶走了奥斯曼土耳其的军队，胜利来得如此之简单，甚至都没有多少人为此牺牲！ “这帮异教徒的胆小鬼！”本以为马上要进行一场战斗的格罗斯啐了一口骂道。 但是很快，他就疑惑了，因为这些开了几炮就退却的异教徒并没有撤离，而是撤到火炮的安全距离之外，并很快的又进入距离之内，并且格罗斯通过望眼镜也可以清楚地看清对方在干什么。 奥斯曼土耳其人在挖坑…… 第364章 但愿只是花架子 挖坑！ 身为一个小棱堡之内的指挥官，格罗斯现在对于奥斯曼土耳其人行动的语言描述就是这个，凭借他优秀的作战经验才混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才怪，线列时代的欧罗巴军官就没有几个是靠战功升职的，全是贵族和富商阶级出身），自然能够用合理恰当的词语描述奥斯曼土耳其人的行为。 “长官，他们在挖坑！”身旁的士兵好心地向自己的指挥官提醒道。 “蠢货，他们现在挖叫做散兵坑！”鄙视地看了自己的手下一眼，格罗斯不屑地说道。没有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不成？散兵坑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虽然挖出合理的散兵坑这种学问在欧罗巴还没有普及，但是挖出供散兵躲避攻击的散兵坑，在欧罗巴也已经开始使用了，虽然由于线膛枪的膛线难以制作，所以散兵并不普及，但是身为军官，格罗斯这点还是清楚的。 奥斯曼土耳其人学会挖散兵坑了！而且看这架势，是打算使用散兵坑作为掩护，逐渐靠近棱堡。格罗斯一瞬间将自己的心提了起来，但是旋即又彻底放松，奥斯曼的这帮异教徒们有多么愚蠢才能想到这种主意？ 小小的散兵坑能够掩护多少人到达棱堡之下？然后当他们到达棱堡之下的之后又能干什么？哪怕是想要依靠火药将棱堡的城墙炸掉，这个依靠黑火药的时代，需要的或药量也是不小的，凭借散兵坑能够运送足够的火药吗？根本不现实！只要等到他们逐渐靠近，那么就不得不从散兵坑中出来才能到达下一个地点，除非他们打算把散兵坑连起来，成为整整的一条线！ 等等！ 把散兵坑连起来！ 这是一种多么合理的战术！格罗斯立刻想到一种极其可行的攻城战术，战壕战。 多么聪明的奥地利指挥官，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绝妙地方法来攻克棱堡，只要把散兵坑挖通，就是一个露天的地道，是一条壕沟。呆在壕沟中的军队能够顺利地接近城堡城墙，并且能够运送足够的火药将城墙炸毁。 那些坚固的棱堡将不再是难以攻克的敌人，有了这种战术，那些尼德兰人手中坚固的棱堡一夜间都会成为一堆废物，他们的盟友西班牙人可以轻轻松松地将那些叛乱分子们统统消灭，并将他们的带头者全部绞死。 看来需要写一份详细的计划报告给维也纳了，格罗斯心里想到。只要他的计划确实可行，那么他一定能够从一个五百人的奥地利联队长顺利升职，成为奥地利乃至神圣罗马帝国最伟大的攻城专家之一，并得到一大笔奖金。 真的要好好感谢这些奥斯曼土耳其的异教徒，格罗斯心中轻松地想到，透过他们愚蠢的战术，使得他这种战术天才立刻想到了绝妙的主意，愚蠢的奥斯曼土耳其人真的功不可没。 “指挥官，他们把散兵坑连起来了！”刚刚被格罗斯训斥的士兵此刻又惊奇地大叫起来。 连起来了？没错，当然应该连起来，倘若不能连起来的话，怎么能够顺利地到达城墙下面，这种战术就是要把散兵坑连成壕沟，或者可以起一个专业点的名词叫做战壕什么的。依旧沉寂在自己思维当中的格罗斯微微点了点头地想到。 不过下一秒，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是奥斯曼土耳其人把散兵坑连起来了！ 慌忙地拿起自己的望眼镜，格罗斯开始向远处的奥斯曼土耳其人张望，短短的一段时间，他们就已经挖出了足够深的散兵坑，这点，从四周堆积的土上就能够看的出，然后他们现在似乎又打算把这些散兵坑连在一起了。 这是什么意思？本以为自己已经想到了的战术，奥斯曼土耳其人已经想到了吗？ “开炮！阻止他们继续挖下去！阻止他们继续挖下去！”刚刚还想着西班牙人如何利用这种方式对付尼德兰人的棱堡，但是现在格罗斯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才是守棱堡的人，敌人使用这种攻击手段反倒是先让他陷入危机当中了。 轰轰轰！ 听到自己指挥官命令的奥地利士兵慌忙地调整炮口准备开炮，但是效果是悲剧的，在敌人所在的这个角度，他们所拥有的火炮并不能打到这么远的距离上面。 对面的奥斯曼土耳其人坑道工程队仅仅只是在第一轮火炮的攻击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是发现那些丝毫没有准头的炮弹落在自己的很远的地方之后，就再次弯下腰继续干活。 “该死！他们刚才的炮击是为了试探出我们的火炮实力！”格罗斯愤怒地说道，现在才明白，刚刚敌人似乎是把自己的耍了。 “等到敌人进入火炮的有效距离的时候再攻击！”格罗斯只能无奈地下命令道。火炮火力不足，他们现在只能等待着敌人靠近才能发挥自己的实力，所以，格罗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奥斯曼土耳其人在自己很难攻击到的距离上，将一条平行战壕挖了出来。 但是挖完一条就算了？不可能！在奥地利人的疑惑当中，大明的军事顾问们开始指导者奥斯曼土耳其人挖出第二条平行战壕，挖完第二条，继续向前推进，开始挖第三条。 最外层的平行战壕用来堆放弹药，中间的那一条用来放置火炮，最前方的那条用来掩护坑道兵和冲锋部队，以及格罗斯能够看到的，在自己的棱堡射击死角上依靠战壕挖土所堆积的土堆，上面加起了某种火炮。 这不是一种突然灵机一动就想到的作战方式！格罗斯怀揣着不安想到，看到奥斯曼土耳其人挖散兵坑的时候他也想到了战壕站，但是单单靠一时的灵机一动是不可能想到这么全面的布置方式的，平行壕沟的距离和角度，纵型战壕的前进方式，以及棱堡射击死角上的榴弹炮，都可以说明这是一种成熟的攻城术。 奥斯曼土耳其人已经学会如此先进的攻城术了！此刻的格罗斯完全没了刚一开始那种依靠棱堡抵抗住敌人的底气，他现在只能祈祷着奥斯曼土耳其所表现出的战术不过是虚有其表的花架子，而不是什么优秀的攻城手段，但愿如此…… 第365章 科学攻城术 从欧罗巴的角度上来看，奥斯曼土耳其现在使用的战术，是从散兵坑上延伸出来的，但是从奥斯曼土耳其人的老师大明的身上看，现在挖的战壕是从地道上延伸出来的。 散兵坑互相连接在一起成为战壕，这是随着散兵的使用，散兵坑渐渐被各国采用后所延伸出的战术，历史上的欧罗巴人，也正是按照这个思路来的，但是大明不太相同，尽管同样要牵扯到火枪的使用后，散兵保护措施的散兵坑应用，但实际上，还要和大明以及大明之前的朝代所使用的挖地道战术有关系。 挖坑是东方攻城作战中的一项必备技术，这项战术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形成了它的体系，后世的攻城时使用的地道战术以及其延伸中的其他战术都是这一技术的一部分。 无论是挖地道进入城内，还是挖地道使得敌人工事的水源泄走，亦或者是挖地道到城墙下面埋火药炸城墙，这些战术东方都非常擅长。 但是和东方不同，西方很不擅长这个，实际上在大炮成为攻城利器之前，他们的战术非常的酷炫和华丽，这点上东方确实赶不上。亚述人的攻城锤，希腊人的弩炮，以及罗马人的攻城塔楼，用这些东西打起仗来简直像一场玄幻战争一样，但是好用程度嘛，请呵呵一笑，完全不能恭维。 罗马人习惯使用攻城器械而不挖地道是因为这种方式不好用吗？当然不是！事实上，只不过脑袋太死板，所以他们经常不能想到而已。 例如，当罗马还是共和国的时候对付伊特拉斯坎人的维爱城的时候，整整围困了十年之久，才想到一条锦囊妙计挖地道！之后顺利地把这座城市拿下了。之后同样也有围困城市三年之久后，突然想到妙计，切断对方水源的方式，将敌人城市攻破的例子。这和他们的先人十年攻城不破，突生妙计曰‘木马’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攻城器具所需要的机械学似乎不错，但是土木工程的能力和想象力烂的掉渣，死板的攻城方式一直都是他们的主流，以至于蒙元的汉裔将领郭侃率军能够攻破伊斯兰人城池二百多座，十字军城池一百八十多座，因为攻城没有技术性，死板的只能想到攻城器械和大炮，一直到随着文艺复兴的到来，利用数学等方式来提高攻城术的水平才得以解决。 可现在毕竟要打仗不是？打仗的时候哪有功夫研究科学呢？本来棱堡体系的完善和攻城技术的提高都是一百年之后才能搞定的事情，现在大明又煽风点火地希望他们在战争中损失的更多一点，按照这种势头，他们的水平提高如何是个头啊！ 但是不要紧！大明一直都是全世界所有民族的好朋友，所以…… 适当地推波助澜一把并不是什么坏事情，尤其是大明的学者们找到了正确的方法之后，有些东西由于随着大明的发展变得不合时宜，或者没有发挥的余地，但是放在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大战场上，依旧很有必要存在。 拿战壕以及其他必要的东西攻城，在欧罗巴原本的历史上这是法国的塞巴斯蒂安勒普雷斯特雷德沃邦在1673年的时候进攻荷兰人的要塞时干的事情，当然不仅仅是挖战壕，而是合理的挖战壕以及配合其他攻城武器，这种被称作沃邦平行攻城法的战术能够很快地攻下敌人的棱堡。 但是早了半个多世纪，将近一个世纪，大明已经先替这位伟大的军事攻城师拿出来了…… 掏出自己身上的大怀表，实际上因为工艺不到位，估计误差的时间已经数十分钟了，但是耽搁这点时间并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来自大明的红衣军事顾问只需要了解大致的时间，就对身旁的奥斯曼土耳其大胡子说道：“开始吧！” 点了点头，奥斯曼土耳其的指挥官挥了挥手势，他手下的士兵们就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和铲子，快速走向战壕中属于自己的位置。 没有以往的军乐队，没有以往的鼓声，只有一队队拿着铲子的人在不停的挖土，但是这样却更让城墙上的奥地利人感到恐惧。 是不是该开炮了？棱堡上的奥地利人扭头看向格罗斯，后者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接着就尽量压住自己内心恐惧，大声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开炮！赶紧开炮！” 轰！轰！轰！ 棱堡上的加农炮不停地响起，但是对付战壕里的敌人，这种只能直射的火炮所造成的伤害无疑是非常小的。 “臼炮呢？臼炮赶紧攻击！”见到敌人明明已经进入火炮的射击范围之内，但是自己依旧不能给他们造成损失，格罗斯整个人立刻慌张起来，赶紧让自己的臼炮手开始攻击。 轰！轰！ 仅仅只比加农炮慢了一会了，臼炮的射击就已经到来，这种迫击炮的始祖无疑能够很大程度上的使用曲线弹道，对躲在战壕里的敌人造成伤害，但是数量太少，而且精度不精…… 唯有的两门臼炮进行了数次的攻击，能够成功打到战壕当中的，仅仅只有一枚炮弹而已，而且实心弹砸到战壕里，不能爆炸，能够造成多大的伤害？被炮弹击中后的奥斯曼土耳其人仅仅只是愣了一下，就马上有人替代死者的位置，继续拿着铲子向前推进。 安拉胡阿克巴！真主是不畏惧炮弹滴！ 果然没错，狂信徒虽然危害很大并且盲目，但是比民族主义或者国家主义要容易培养多了。身处后方的明军军事顾问点了点头，这些狂信徒的战斗力在意料之中。 “已经知道敌人所有火炮的位置了，可以让那里准备开跑了。”指了指棱堡死角土堆上的火炮，这名军事顾问说道。 奥地利人的炮弹打进战壕后深陷土中没有杀伤力怎么办？很快，棱堡死角处奥斯曼土耳其人的火炮就教会他们了。 轰！轰！ 高堆的土堆比棱堡高度还要高上一点，臼炮一开炮，他们就已经发现，得到命令之后，自然也已经调整好炮角对准臼炮。 飞出炮膛的炮弹砸向臼炮附近的地面，但是却没有陷下去，反而再次弹了起来，将臼炮摧毁并杀伤一旁的臼炮炮手，这是跳弹…… 第366章 做的要漂亮 带着白色的帽子，大多人留着大胡子亦或者八字胡，这是明显的伊斯兰教国家的打扮，尽管对方身上穿的衣服杂乱无章，并不统一，但这只能证明对方并非主力军，但是却不能因此说明他们毫无战斗力。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格罗斯以及其他棱堡上的奥地利人就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实却是残酷的。 这支连服装都没有统一的奥斯曼土耳其人很强，不仅挖战壕挖的非常不错，而且作战意志非常的强大。 他们的臼炮即使打进了战壕，并造成了几个人的伤亡却没有阻碍他们前进的脚步就是证据，反而在他们的火炮响起后不久，对方的火炮就端掉了他们的一门臼炮，剩下的那门臼炮也损失了两个炮手，使得填装的速率大大的减弱，而他们的加农炮则由于实心弹的轨迹是直线，所以完全无法起到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战壕里不停的铲土，并不断的向城墙推进。 主动出击，依靠他们手上的这些正规军将城堡外那些明显的杂牌军赶走？看着被远处土堆上的火炮吓得抱头蹲下的士兵，以及城外那些偶尔炮弹砸在战壕一侧也只能听到齐声的‘安拉胡阿克巴’的敌人，现在到底谁更像是杂牌军还不好说呢，难道就因为他们穿着统一的军装就是精锐了？ 为了点小钱打仗的奥地利士兵和这帮被煽动的回回宗教分子比起来，简直弱爆了！这样的士气，同等士气的情况下都未必能够赢过对方，更何况是他们先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棱堡，人数仅仅有对方的十分之一！ 在棱堡应用最为鼎盛时期，一座棱堡需要敌人花七倍以上的兵力强攻一个月才能拿下，而且双方的军队技术水平还是同样的才行。但是，那是棱堡鼎盛时期的事情，意大利人射击的早期棱堡仅仅只是雏形，荷兰人的棱堡以及之后法国沃邦式的棱堡都还没有出现，这期间可是要经历半个世纪或者更长的时间才行。 现在的可不是棱堡鼎盛时代，但是由大明为了帮助奥斯曼土耳其人设计的攻城术，却已经到了非常高明的时代了，攻城学家沃邦曾经使用高明的攻城战术攻下荷兰人的棱堡并使得法军的伤亡人数仅仅只有守城方荷兰人的一半，大明大都督府设计的战术同样不承让，并且不仅仅攻城的人数比敌人多，而且还是一帮狂热的穆斯林教徒。 高呼着‘安拉胡阿克巴’的狂教徒们执行作战的速率不要太快，从他们早晨出现在奥地利人的视线里，到傍晚的时候，他们已经推进到了离棱堡城墙不远的地方。 这座棱堡，最多只能撑到明天了，搞不好明天上午之前敌人就能到达城墙下面，到时候只要炸开城墙，他们这帮人就彻底完蛋了，格罗斯心里悲剧地想到，五百人依靠棱堡都不能抵御敌人的进攻的话，没有棱堡强大的防御力，他们又如何面对五千人的敌人？ 而且还是高呼‘安拉胡阿克巴’的敌人。 “比想象中的慢一点。”年轻的明军军官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心中苦恼地想到，难道是因为怀表的时间出了差错？这该死的玩意，早知道就不该拿这种时髦的东西，而带个大一点但精度更好的自鸣钟过来。 “这样还慢？”一旁的奥斯曼土耳其指挥官一脸呆滞，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五百人的小棱堡，但是能够打成这个样子，貌似已经是苏莱曼大帝之后最好的表现了，不！甚至说，面对这样的棱堡，苏莱曼大帝也未必有什么办法。这帮东方人也太厉害了吧，竟然不仅仅能够想到这种战术，连如何做的最完美都非常出色，想到刚刚在挖战壕过程中，这个明军顾问对于把战壕挖的有些偏斜的批评，奥斯曼土耳其的这名将军就对这个东方国家的实力感到震惊，他们不信回回，为什么能力可以这么强？ “你们的战术真的很强，来自东方的将军，我英纳尔非常钦佩你们，你们是怎么想到这种战术的？”这名叫做英纳尔的穆斯林将军问道。 “这是大都督府的设计的战术。”这名年轻的军事顾问一边思索着其他问题，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 “听说你们的大都督和我们一样是一名虔诚的穆斯林？”英纳尔听了之后立马好奇地再次问道。 “额，没错，我们的大都督麻贵确实是一名穆斯林。”奇怪地点了点头，这名大明的军官回答道。 原来如此！英纳尔松了口气，果然如此，明军大都督府能够拿出这样优秀的战术，果然还是因为他们当中有穆斯林啊，而且还是个虔诚的穆斯林，看来苏丹陛下已经决定的对不虔诚的穆斯林进行清洗的目标，势必要尽快的进行了。 看看今天这些士兵们的表现，他们对宗教虔诚的意志使得他们完全不畏惧敌人的火炮和子弹，这样的信徒才是真正的穆斯林信徒，单单从他们面对火炮轰击时的士气来看，这些真主的战士已经超越以往最强大的苏丹亲军了，倘若整个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军队都是这个样子，不，应该说全部民众都这个样子，那岂不是连征服世界都没有问题了？ 等到战争的优势取得之后，就要尽快对国内的那些妄图改变教义的家伙们下手，把他们统统清理掉，什么异端的思想，胡乱制造并计算出一些理论来反安拉思想的叛徒，以及那些对异教徒的包容者们，全部都是帝国强大的累赘，只有忠于苏丹，信奉安拉的穆斯林，才配做一个奥斯曼土耳其人！ 当然现在先要把匈牙利地区搞定才行，看到自己手下的士兵们正在不停的向前推进，英纳尔张口说道：“只要等到明天，咱们就能够拿下这个棱堡，一天半的时间拿下棱堡，我们的战果已经非常出色了。” “不！”摇了摇头，站在他旁边的明军顾问一口否决掉了英纳尔的说道，旋即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解释说道：“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尝试，所以必须要做的漂亮，一天以内拿下这座棱堡没有商量，让他们继续挖，凌晨之前一定要彻底拿下这座棱堡，可以让榴弹炮骚扰他们，不让他们影响我们的进度！” “……” 第367章 一天一城 “为了维护苏丹的权威，我朝已经和你们达成了协定，这次的战斗并非由大明帮助，而是你们自己想到的方法，所以，取得多大的战果是你自己的荣耀。”大明的军事顾问的让苏丹的亲信英纳尔瞬间感到精神一震。 什么意思？ 对方的意思在明确不过了。 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并不是靠东方的异教徒国家的帮助才能够轻松地拿下棱堡的，这一切都是安拉的旨意，是苏丹的伟大，以及伟大的苏丹手里有着出色的军事将领来完成的，安拉是神，是唯一，苏丹是穆罕默德三世，同样唯一，唯独苏丹手中的将领不唯一，但是现在第一个来拿敌人的棱堡做示范的只有英纳尔一个人，那么他英纳尔就有可能成为这个唯一。 苏丹手中最忠诚的将领，苏丹最为器重的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能力最强的将军，这些称号对于英纳尔来说，还是有着很大的吸引力的，倘若这些还不能够使得英纳尔心动，那么还有什么可以吸引他？ 答案当然是没有了。 奥斯曼土耳其人那个性的大胡子被他的嘴巴带着动了动，仅仅只有几秒钟，英纳尔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步向前走了两步，唤来自己的传令兵，这位为名声所吸引的将领大声地命令道：“把榴弹炮拉到前面去，所有人继续挖，今天凌晨之前必须攻克棱堡！” 有没有搞错啊！ 难道这帮穆斯林不用休息吗？ 棱堡里的格罗斯无语地看着明明已经到了傍晚，但却丝毫没有打算休息的敌人，哪怕是五千人很多，挖战壕有轮换，他们难道也不感觉累吗？哪怕是他们站在棱堡之上的这这些人，一天下来除了举起自己手中的火枪或者搬一搬炮弹之外就没有什么事，单单就这么站着也觉得累了，这帮挖战壕的人竟然一点都不累？ 显然，作为一名不太虔诚的天主教徒，对于对面这些穆斯林狂信徒的思想，格罗斯是不会理解的，但是哪怕是不理解，这些狂信徒的行为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自己脚下的棱堡，看来很难坚持见到明天的太阳了，或者说，到了明天，棱堡上神圣罗马帝国标志有双头黑鹰的旗帜，大概就该被更换了，换成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那红色底纹的星星和月亮了。 “所有人，坚持住！奥斯曼土耳其异教徒进攻我们的消息已经传向维也纳了，神圣罗马帝国崇高的皇帝陛下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了！只要坚持住，援军很快就会到了！”格罗斯只能这样无奈地鼓励自己的士兵，但是他自己都明白，援军？那是不可能的。神圣罗马帝国从来没有朝这里派过援军，之前从来没有过，未来也未必拥有，这座位出于匈牙利南部的小棱堡，在过去从来没有见过维也纳的援军长的是什么样子，每次都是奥斯曼土耳其入侵，然后攻克一下大城市，但是却只能围困他们这些棱堡，等到他们的兵锋到底匈牙利北部，由于棱堡的繁多，他们就不得不和维也纳签订和平条约，然后得到好处之后后退，要么就是他们拆了自己的棱堡后退。 不知道敌人已经懂得科学地挖地道的方式来攻克棱堡的维也纳，对于前线的危机是不会了解的，他们大概还会误以为这次的敌人和以往的一样，仅仅只能大肆掠夺一番，之后就能够和谈了呢，现在只能指望溜出去的士兵能够详细的汇报奥斯曼土耳其人的消息，使得国内其他地区做好准备，不要误以为棱堡无敌了。 听到自己长官鼓励的士兵们自然不知道格罗斯心中所想的事情，他们仅仅为格罗斯口中的援军而强打起精神，对方是穆斯林，是异教徒，而他们是基督教派的天主教徒，宗教上已经敌视了许久，如果还有选择的话，他们肯定是不会乐意简简单单就投降给奥斯曼土耳其的，所有，只要格罗斯口中的援军还有希望，他们依旧还能仗着棱堡那厚厚的墙壁来维持自己内心崩溃前的最后防线。 轰轰轰！ 棱堡外的炮声再次响起，但是实心弹依靠棱堡的防御力度他们能够应付，所以并不担心，只是，这似乎并不是针对棱堡城墙的，而是针对棱堡内部的…… 炮弹飞进棱堡，这些本该只是实心弹的东西现在却在棱堡里爆炸，尽管真正做到的杀伤并不大，但是单单是爆炸的声音，就足以让他这支接近崩溃的军队混乱。 爆炸弹！开花弹！奥斯曼的大炮竟然能够发射这些东西，他们的火炮技术已经这么高明了吗？这些穆斯林的异教徒对于火炮的运用如此的纯熟，上一次他们这么厉害的时候攻陷了君士坦丁堡，难道这次轮到神圣罗马帝国了？ 但是格罗斯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现在只能极力地想办法让自己的军队平静下来，“镇定！全都都镇定！这些爆炸弹的威力并不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挡住那些正在挖壕沟的敌人，等到他们挖到城墙下面，一切就全完了！” 可惜，现在这些被爆炸声惊吓到的奥地利士兵和围栏里受到惊吓的牲口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们只能抱头乱窜，任由格罗斯怎么安抚，他们也无法拿起自己的武器，回到棱堡上属于自己位置上去，阻挡那些正在挖战壕的敌人逐渐接近的自己的城墙。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格罗斯和他的士兵们同样一脸惊恐地看着正对着敌人战壕的那面城墙，巨大的爆炸声从城墙下传来，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刚才还看似坚固不可破的城墙快速的崩溃，紧接着再次一声巨响，整块城墙成了废墟，棱堡露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列队！列队！快！赶紧列队！火枪手！火枪手赶紧列队！” “安拉胡阿克巴！” 当格罗斯再次打算重整自己士兵，为将来自奥斯曼土耳其的敌人抵御在城墙之外的时候，城墙外面的穆斯林狂信徒们，同样喊着自己的最顺畅的口号。 手持火枪的冲锋部队和手持铲子的战壕工兵们，一脸狂热信仰的模样高呼口号，紧接着便向棱堡内冲去。 一天下一座棱堡，这样的速度，一个棱堡完了，看样子，匈牙利也完了…… 第368章 友好？不！我们是军火商人 “榴弹炮的威力还是不够大啊！”看着被攻破的棱堡，一直观察着战斗情况的明军顾问再次叹息的说道。 “能够爆炸的炮弹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发明了。”一旁的大胡子穆斯林英纳尔倒是对于大明提供的榴弹炮和开花弹非常的满意，比起臼炮来，这种榴弹炮的射击距离更远一些，如果是对付棱堡上的敌人臼炮足以，但是对付棱堡内的敌人，这种榴弹炮无疑非常好用，不仅仅是曲射的弹道，而且还是能够爆炸的炮弹。 榴弹炮许多国家都有，开花弹个个国家同样有自己的技术，课土耳其人的自制的开花弹也有，但是制作原理上却和大明不同，而且由于工业差，使得他们无论是榴弹炮还是开花弹，都非常的不好用。 当钢铁的产量迈过一个槛，那么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大明无论是铸炮用的金属还是铸炮用的技术，现在都超过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一大截，自然拿出的东西在对方看来样样都是精品，开花弹承受膛压的能力，自然也在其中之内。 但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眼中的精品在大明军队中就未必是了，对于榴弹炮的威力，自己做过多次测试，并将这些武器卖给奥斯曼土耳其人的大明军方并不满意，哪怕是当着自己的买主的面，军官同样表露出这款武器没有达到自己的希望而感到不满。 榴弹炮的射程已经没得挑剔了，尽管如此这名军官依旧对火炮身管强度再度提高抱有希望，但是他也知道，那是大明工业水平的事情，最让他难受的还是开花弹需要引信才能爆炸的特点，这需要炮手的经验，这点大明拥有庞大的人口和资源可以培养，但是朝廷既然派他来给奥斯曼土耳其来当军事顾问，那么自然要考虑奥斯曼土耳其的炮手水平。 烂的可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炮手们把引信都留的足够长，所以很少出现在空中就爆炸的场面，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棱堡内的奥地利守军似乎仅仅只是被这些炮弹的爆炸声吓到而已，这玩意落地后除了砸死的人之外，爆炸实际并没有对敌人造成太大的杀伤，那么大的玩意落在地方，所有人都知道要赶紧跑开了。 “开花弹的使用需要注意引信的长度，因为里面含有许多的铁砂，所以在敌人上空爆炸并非坏事，然而一旦落地之后，反而容易使得敌人迅速避让而减少杀伤，所以你们的技术还需要继续联系！”一脸认真的模样，明军顾问走到奥斯曼土耳其的炮手面前耐心地说道。 等到炮手们都纷纷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一定多加练习并改正的时候，明军顾问才走开跑向下一个人群那些手持铲子的战壕工兵。 “你们觉得这种铲子用起来怎么样？是否顺手？” “非常的顺手，东方的客人，当然，如果这些手柄能够短一点，能够携带方便就好了。” 这个明显与他们相貌不同的人是苏丹派下来的客人，虽然不是伊斯兰教教徒，但是既然是除安拉之外就伟大苏丹的客人，那么他们自然要对对方保持尊敬的态度。 默默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东西，并时不时地点头以及问一些问题，甚至连这些奥斯曼土耳其人手中的火枪是否何用，明军顾问都细心的问了一遍。 “这些东西都影响你们军队的战斗力，身为军事顾问，我有必要询问你们对于手中武器的态度。”记录好的明军顾问对一脸奇怪的英纳尔解释说道。 真的是他们这些穆斯林的朋友啊！果然是奥斯曼土耳其的盟友啊！英纳尔心中感慨地说道，为了伊斯兰教能够在欧罗巴传播，看来这些人都是真主预定好来帮助他们的人物，感谢真主！ “来自东方的客人，感谢你们无私的帮助我们，相信你们一定会得到真主的赐福的。”英纳尔一脸庄重的说道，当然，庄重是针对真主的，对于大明，他能用的心里现在最多仅仅是友善。 真主的赐福？要那玩意干啥？ 听到英纳尔的话，明军顾问此刻心中一阵嘀咕，整天不能指挥军队，只能陪着这帮回回教徒玩耍！你以为老子想啊！ 穆斯林的安拉、穆哈穆德、哈里发、苏丹，这些东西给他有毛的关系，真主的慈父还不如大明皇帝的爵位册封更能让他感到荣耀呢，大明现在把自然科学的种类当做大道三千，天上到底有没有神，叫耶和华还是叫安拉对于大明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之所以那么关心奥斯曼土耳其人对武器的使用情况，还不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大明卖给他们的！ 榴弹炮是大明的，开花弹自然也是配套的，不让他们多多联系，多打出去点炮弹，大明赚谁的钱？！再说燧发枪，那也不是大明的东西吗？要是不告诉他们怎么使用，还按照他们自己的那套来乱填火药，到时候坏了认为大明的武器不行怎么办？至于工兵的铲子，能搞出这么精良工兵铲的一看就只有大明一家，不问问客户意见，如何改进？ 心里腹诽的想着，明军顾问却露出非常友好的模样说道：“当然，所有的穆斯林教徒都是我们大明的朋友，我们乐意给你们提供一切的帮助。还有，老子…咳咳，在下的名字叫做毛文龙，不用一直用远方的客人来称呼。” …… 数天之后。 当英纳尔一日之内拿下棱堡之后并没有继续前进，反而是迫切的向穆哈穆德三世汇报了这种进攻方式的可行性，同样，棱堡被一日用战壕攻破的消息也传回了欧洲基督教世界，引起无论是新教国家还是天主教国家的恐慌。 没了棱堡新教国家打不过天主教，没了棱堡天主教国家无法防御穆斯林，依靠棱堡攻防战还能够僵持的所有国家，此刻都变得急切起来，如何对付新战术？ 当大家都陷入恐慌的时候，那些和大明有着贸易的国家，无论是葡萄牙还是英格兰亦或者是尼德兰，甚至是和大明不太友好的西班牙，都开始装备起了新武器。 大明改良版的，可调整设计角度比臼炮携带要方便的虎尊炮，以及经过较为科学设计的手榴弹…… 第369章 只因有个穿越者 “疯狂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理智的敌人。”对于邻居家，哦，是邻居的邻居，奥斯曼土耳其现在又搞起了宗教信仰的运动，培养一大帮善战不怕死的狂信徒的时候，万历丝毫不担心，反而送了口气，一副教育的口吻对自己的儿子说教到。“疯狂的人只会在现阶段拼命，而理智的敌人却懂得学习并进步。” “帝国的扩张思想有问题？”身旁的朱常洛皱着眉毛，疑惑地问道。倘若说疯狂，大明境内的思想以传统点的观点来看同样也是疯狂的，和许多大明既得利益者一样信奉‘功利主义’的朱常洛已经多次听到过保守者的这一论点了。好战扩张思想狂热并泛滥，和传统的仁义道德等思想严重不符，穷兵黩武是危险的。 “有问题，但和我们的敌人不太一样。”听到自己的儿子的疑惑，万历摇了摇头说道。大明军国主义思想泛滥，沙文主义盛行，这些实际在现阶段并无什么大问题。 沙文主义使得大明对文化圈以外的文化抱有偏见，这也不是大明自己的问题，同时代的国家以实力的强大与否来绝对文明的先进程度，无论是欧罗巴人对待印第安人还是直到后世都没有完全停止的文化输出，实际上都是依靠武力和影响散播自己文化并排挤别的文化的体现，正巧，打着教化蛮夷旗号的大明知识分子，现在也在干着同样的事情。 至于军国主义，大明又不是后世某岛国，为了扩大他们有限的生存环境为由搞扩张还要号召全民‘勒紧裤腰带’来给他们的军费腾出点地方，大明军事政策可是赤裸裸地诱惑百姓把裤腰带松一点大家张嘴吃个饱发展过来的，战争使得大明的各个阶级能够得到实惠，所以大家才赞同战争，土地越大越多，军工需要工业越来越强大，直到现在战争的步伐才停顿了一点，这和穷兵黩武完全是两个概念。 “煽动自己的臣民去战斗和大明的在战争中实际获利不一样。”万历张口说道：“为大明战斗的人在战争中获得了他们应得的东西。” 公平公正的政策是大明能够领先的原因，朱常洛微微点了点头，一副明白了的模样，尽管这实际和李蛰所讲的平等还有些距离，但现阶段皇室在利益分配上的公正程度，也算作是一种平等，额，虽然单单从皇帝掌握切蛋糕的刀子这一点来看，皇帝依旧高高在上，这种平定仅仅只能被称作是上位者的恩赐。 但是这并不要紧，口子已经打开，思想也已经放了出去，皇帝迟早会从决策人逐渐走到公证人的位置，英国贵族把持的上议院也仅仅只能坚持到二十世纪，更何况大明的中央机构本来就和勋贵等人没多大关系，本来就是知识分子能行者先行，大明可是再过最多十年就全民最低普及秀才了，当然，偏僻的地方肯定做不到…… “倘若我们的盟友，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真的打算依靠培养狂热的宗教分子来强大他们的国家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即使真的打败了欧罗巴，对大明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万历笑了笑说道。 “因为欧罗巴人比他们要理智的多了。”想到在大明学习救国之道的葡萄牙人，以及打算学习大明提倡爱国主义，民族主义思想的法兰西，甚至是在给大明当建设工人并购买大明的工业产品特别是机械等工具的英格兰，朱常洛就顺着自己父亲的话肯定地说。 “不错！”万历赞许地点了点头，哪怕这些国家现阶段亲近大明，但是由于人种肤色的不同，大明对于他们的行为还是比较在意，特别是从他们前来大明学习的人身上，能够看到不同国家对于大明制度理解上的不同。 法兰西人认为大明强盛在爱国思想，强大的爱国热情使得大明的子民乐意为大明战斗，并一直思索如何使得国家更为强大，使得国家进步；荷兰人认为大明强盛在商业，身为东方泛华夏体系中的宗主国，这个国家凭借占有的原材料产地并产出世界所有国家都需要的商品促进了大明的商业繁荣，故而有钱才能像如今这样强大；英格兰人则认为大明的工业是关键，因为工业的使得大明才能够占有并保持对所有人的优势；至于葡萄牙人，由于复国者都是在大明境内培养的，他们相信大明的就是好的，欧罗巴的就是坏的，古希腊的古罗马的统统都是糟粕的，所以更为彻底的打算把葡萄牙去拉丁化变华夏化。尽管现在正在进行着战争，但是他们却都在找着力图使得国家强大的方式。 最白痴的只有奥斯曼土耳其！他们认为大明的强大在于武器，而他们的没落仅仅是因为宗教上出现一些打算扭曲教义的异端分子，只要净化掉这些人，奥斯曼土耳其依旧世界最伟大。尽管让大明自己总结，大明需要总结的东西都很多，而且还未必说的全面，但是仅仅是从奥斯曼土耳其的态度上，大明就觉得对方绝对是搞错什么了，武器绝非是关键，大明虽然武器确实有优势，但是即使没有这些武器，在与敌人同等装备情况下，实力依旧强大，这点，反倒是欧罗巴国家总结的各有各的道理，让大明本土人士也都点头纷纷表示有理，工业、商业、精神全都是大明有现在优势的重要因素，科学的思想更是重中之重。 但这些东西并非一天就能建立，任何一样技术和思想从最初都走向成熟都必修有着一个系统的过程，换句话说，一路顺风不碰壁的行为是很少见的，但是让人惊奇的是放在大明这里这个道理似乎就不好使了。不是说大明在建立这些完善的体系的时候没有碰壁也没有错误，而是大明确实一步一步的走，而且也有过错误的时候，但是扭头发现正确道路的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一步没少走，也没少跌倒，但是速度却有些快的惊人。 无论是大明还是欧罗巴人都抱有疑惑，但是只得将这归结到大明的人口众多，脑子也比整个欧罗巴都多的原因，但事实上，似乎仅仅是因为多了个超时代的脑子，有个穿越者而已…… 第370章 生个毛的木匠！ 新教国家或者说站在反哈布斯堡这一立场的国家都很上进，法兰西后世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欧罗巴第一强国，荷兰人号称‘海上马车夫’的殖民帝国称雄一时，瑞典的古塔斯夫二世的赫赫战绩在火器线列时代名声显著，神圣罗马帝国新教诸侯更是最终出现了搅起两次世界大战的德意志帝国，至于英格兰则更是后世大名鼎鼎，‘日不落’帝国在后世简直就是像它特定的称呼一样，人们早已把这个称呼原来的归属者西班牙给忘却到某个角落。 除了葡萄牙是大明蝴蝶效应之下的产物之外，这些反哈布斯堡的实力，就没有一个是善茬，全都在历史上留下一定的地位。 这些国家无疑比哈布斯堡更为难对付，哪怕之前只有万历一个人明白，现在到了这些欧罗巴人来大明学习的时候，大明本土人士也都渐渐有所了解了。 这些国家哪一个都比西班牙人有朝气，一旦养肥了之后未必比西班牙弱多少，说不定还会比西班牙要麻烦许多。 但是即使如此，无论是万历还是其他大明人，都不会觉得现在大明对这些国家的态度有哪里不对，比起未来说不定会崛起的国家，现在已经崛起的国家才是需要被打击的对象，不要说西班牙人占领了菲律宾这种大明势力范围内的国家，单单一个美洲，就足以让大明与对方做不成朋友只能成为敌人，大明要的，不仅仅是一块能够缓解国内矛盾的移民地，而是整个美洲大陆。 但是下一步该怎么做？ 大明帝国的储君，万历的继承人朱常洛无疑对自己的父亲现在依旧在使用的政策感到不解，“为什么我们不扩大对哈布斯堡王朝的扶持，让他们和新教国家保持势力的均衡？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即使哈布斯堡王朝能够撑上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也必将失败。” 略微疑惑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似乎感到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似乎今天的表现有些多了，平常可没有见过他这么提出自己的看法。 “天主教的国家虽然有许多开明人士，但是总体上却十分保守，他们对于异教徒的仇视程度丝毫不亚于奥斯曼土耳其，对于大明的接受程度太低，远远比不上新教国家，想要让我们影响到他们，新教势力无疑是更好的选择，要知道，葡萄牙仅仅只是个例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万历非常明确地向自己的儿子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趁着大明先进他们落后的时候，将后世他们文化输出的那一套方式原封不动地还给欧罗巴，彻底将西方文明堵在他们自己的大陆，使得世界西方化的时代只能成为一场梦。 用火器打开敌人的大门，用传教士让世界感受到天主的光辉？抱歉，这一套大明也会用，不过大明不用宗教，靠的是儒家学派们教化蛮夷的方式。 “先不要说这些，你来和朕谈话不应该就是为了这些事……”万历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直觉告诉他，这个因为自己对大官僚过分仁慈从而感到不满的小伙应该不会没事找自己，他虽然看似同意李贽的观点，但是内心中对军国等思想同样认同，大官僚们仅仅是被扫出朝堂，而不是付出他们妄图左右国家应有的代价，这点上，朱常洛对于他这个父亲的决定时较为不满的。 更何况，以前儿子少的时候他亲自教育孩子，现在孩子多了，为了防止自己的孩子们变成宫廷教育出来的白痴，他可是很大程度上将孩子思想教育的重任压在自己这个未成年的儿子身上，让太子深切感受到‘长兄为父’的责任，然后自己去处理国家大事，以及……去宠幸自己的妃子…… 换句话来说，自己和自己长子之间的交流已经变得较少了，平时见到的次数已经远远没有见到福王的次数多，什么时候已经学会自行断决事物的长子开始跑到自己面前细心接受教诲了？这种感觉简直和福王朱常洛现在变得不贪吃，并且不再靠近御膳房等地方了一样！现在这个儿子由于自己的教导方式，不仅仅贪吃，而且还公然出入厨房等地，并且自己研究菜系，大有一副要把大明统治地区所有地方菜肴全部研究透彻的意思，比一般的吃货目标可伟大的多了。 万历的疑惑瞬间上朱常洛绷直了身体，一副犹如大明军人一样的站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虽然因为是皇太子，他现在不可能上战场，但是还是依旧要按照万历的意思，到军校里去呆上一段时间，这点，哪怕是吃货一样的福王同样也不能逃掉，所以，单单以军姿来看，朱常洛此刻的模样，还是挺标准的。 “儿臣做错了事情！”简直像士兵面对自己的长官一样，朱常洛板正地说道。 果然是做错了事情，看着面前儿子的模样万历心中想到，要是没有做错事情，他才不会相信朱常洛会有什么问题找他呢。 “做错了什么？”万历疑惑的问道，他没有闲工夫使用东厂和锦衣卫打听自己儿子生活的恶习，同样也没有在自己的儿子的随从里安排人手的嗜好，皇太子受到监管的水平简直比大明朝历史上的正德皇帝都要轻松，出了问题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关于我朝于蒙古统治的大事。”朱常洛依旧面无表情，板正的说道。 “关于蒙古的大事？什么大事！”万历瞬间认真起来了，大明靠的是驱赶蒙元出中原起家，仇敌了那么多年，现在将蒙古在大明的控制下很不容易，除了差错不仅仅影响大明的毛纺织业，还和西域的棉花有关，半点都马虎不得。 “乌仁图雅……她…怀孕了……”朱常洛小心地瞟了万历一眼，丝毫没有刚才说话声音严肃样的压低声音说道。 “！”惊诧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万历张了张嘴，这算什么事情？皇太子妃未婚先育，这算不算丑闻？瞬间联想到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不是历史上的王恭妃所出，但却同样是长子，而且郑贵妃所生的福王依旧贪吃，那么长子是不是还是‘红丸案’那副磕春药的德行！ “生个毛的木匠！”丝毫没有当皇帝的礼仪，万历张口骂道。 第371章 统治的方式 为什么要说生出个木匠？ 被罚闭门思过的朱常洛非常疑惑自己的父亲为何会在听到消息之后骂出这样的话来，自己的儿子会是个木匠？ 肯定是个木匠！ 万历已经非常确信这个即将成为现实的事情了。 虽然改变了历史，而且也没有糊里糊涂地宠幸过什么王恭妃，万历为了大明的稳定，选择等到皇后生下嫡长子之后才开始自己和其他帝王一样的后宫生活，但是生下来的这个儿子依旧被叫做朱常洛，这点没有改变。 姓郑的妃子就一个，福王的母亲是历史上的那个郑贵妃，这点应该也是无误，而且再结合这个福王贪吃的毛病，那就更肯定了，连习惯都一样！ 是郑贵妃所生的儿子依旧有着历史上的某些习惯，本该有王恭妃所生，但现在确是皇后生下的朱常洛现在却依旧带着历史上的某些个性。 能够在没有大婚之前就把老婆的肚子搞大了，虽然历史上的朱常洛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是却仅仅只当了一个月的皇帝就出了红丸案，联想一下岂不是说自己这个儿子在急色方面的特性还是和历史上一样吗？ 娘都不一样了，但是生出的孩子个性却一样，那么，自己的这个长子以后的孩子，自己的嫡长孙不是大明鼎鼎的木匠皇帝还能是哪个？ 虽然他作为他的长孙，朱由校这个木匠皇帝实际上皇帝当的并没有错，启用太监打压那帮缺德的文人集团的行为实际上并非坏事，和他那个励志要当尧舜圣君，但是却被文人忽悠的晕头转向的孙子朱由检比起来，木匠皇帝朱由校实际上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不是他那个藩王出身被忽悠了的弟弟能够比的，但是那是个木匠啊！不管再怎么说，依旧是个木匠啊！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太子妃尚未大婚就怀孕了，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消息是肯定瞒不了多久的，虽然想要隐瞒或许能够瞒的更久一点，但是实际上，马上就会被些有心人物知道了。 王皇后对自己儿子破坏皇家规矩的行为异常愤怒，李太后甚至强烈要求万历把这个蒙古女人的位置换一换，尽管对历史上的万历反对都人之子继承皇位的行为感到不满，但是换一个问题，未来大明皇后是蒙古人，她却一样持反对意见的，现在正是借机发难的时候。 好像是三流言情剧一样哦！ 但是万历可丝毫不会退让的，没有比联姻更好的方式统治草原了，至少万历想不到更好的方式，满清和沙俄都用了这种例子，事实已经证明了效果不错，这个时候还想着其他不可靠的办法，万历才不会那么保守呢。 更何况俺答汗的诸多子嗣已经被屠戮，只剩下三娘子的一儿一女，儿子已经被逼的去当喇嘛，这个时候不借机从法理上彻底把蒙古统治住，鬼知道倘若是大明的同化教育不彻底，未来草原上是不是还会闹什么幺蛾子，他可不打算把不确定的事情放到未来。 “几个月了？”看着跪在地上被问话的儿子，以及一旁沉默的皇后，万历张口问道。 “皇上，御医诊断，一个月多，不足两个月，现在还来得及……”一旁的张鲸插嘴说道。 “一个多月？”万历点了点头随后张口说道：“那就下个月皇太子大婚。” “这不和礼制……” “皇室大婚，礼部出出主意即可，以后全都是由内廷负责，朕早几年钱就下过这样的旨意。”万历说道。 早几年也没有哪个皇子皇女要大婚啊！谁想到这是以后让朝廷不再插手皇家私事的意思…… 然而万历并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想法，继续张口说道：“钦天监算出下个月有吉日，否则明年的预算削减。” 就知道，无论大事小事，好事坏事，总要牵扯到钦天监，不过以预算为由，估计就是算出了千年之内最吉的日子也不一定，一旁的张鲸心中腹诽地想到。 莫非皇上的意思是吉日剩下的孩子早产并不稀奇？张鲸瞬间想到这种可能，不过马上就被万历的话给彻底打消掉。 “东厂和锦衣卫可以适当放出皇太子妃已经怀孕的消息。” 啥？ 惊愕，不仅仅正在记录万历命令的张鲸惊愕，一旁的皇后王氏同样惊愕，只有朱常洛依旧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等待训话。 皇帝陛下疯了！这可是现在掩饰都来不及掩饰的东西，现在放消息出去是个啥意思？ 万历才没有疯，事实上，知道自己儿子的行为后，他已经打算着手去干一件彻底改变皇帝统治方式的事情。 并非现在就放权使国家君主立宪，实际尚未成熟，他也不会做出那种傻事，而是要把皇帝从权力的持有者，到合法的统治者上进行改变，而皇太子的行为，就是试探这种思想在大明的认可程度的抛砖石。 华夏自陈胜吴广起义以及秦朝覆灭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贵族了，欧罗巴王朝覆灭但贵族却长存的方式虽然有许多的问题，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保留皇室却也是一种合理的行为。 本该存在的皇室，至少在某个阶段里大家对皇室的理解是这样。哪怕是君主立宪的皇帝在臣民的心中依旧有着这样的作用，理所当然存在的，虽然并没有太多的道理，但是皇室自某带以来，哪怕是不治理国家，但依旧是国家的皇室，这样才能稳妥的君主立宪。 欧罗巴的王室这样，倭国的天皇也是这样，秦朝统一之前的贵族同样也有类似之处，反倒是统一之后，就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后朝推翻前朝，前代王朝的官员未必有事，前朝皇室的脑袋却经常搬家，然后依旧周而复始的玩起王朝周期律，这显然是万历担心的事情…… 担心王朝周期律重演，同样担心未来的大明皇室被革命党人突突突了，尽管现在还没有革命党人，但是谁知道以后有没有？ 皇室是赶走蒙元野蛮势力的人，所以得位之正未之有也，这个宣传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很多人都已经接受。现在就需要这种思想，将皇帝定位成带领大家赶走野蛮蒙元的首领，是尊敬的对象，而并非掌握生杀大权应当恐惧的对象了。 至于思想如何彻底扭转，这是邸报的事情…… 第372章 皇家私事管不着！ 要么选择限制生产力的发展，古人怎么玩，大明还怎么玩，现在征服的土地，足以让大明拥有足够的资源来缓解国内的压力，抑制一下人口增长的速度，在过二百年国家也未必会灭亡，但是这仅仅是把头插在沙堆里的鸵鸟，别人能干，穿越者铁定是不干，不然等到欧罗巴缓过劲来，估计又会回到犹如原本历史上的局面，甚至因为大明科技水平的提高，欧罗巴的水平大概会同样比历史上完善的要早，他们体制未必等到原本的那个时间才会成熟，说不定成熟的会更早。 鸵鸟心态是要不得的，大明只能走在最前面，哪怕东方在原本的历史上并没有利用自己的文化成功走向新时代，大明也不会等到欧罗巴进步到一定程度，然后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学习的事情。 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文化，西方成功后抛弃掉自己原有的一些东西，转而照抄对方的蓝图，最多加以修饰一些，这是后世对方已经有了科学的体系，完善的文化和强大的军事力量之后的事情，为了迅速达到目标没得选择。 现在可没有蓝图供大明抄袭，国家制度、社会体系、科学思想，全部都要让大明自己完善才行，要知道，单单一个西方的封建制度的概念是否用于东方，都有人不停的辩论，搞出了个广义上的封建社会与狭义上的封建社会的区别。 传统制度上的差别使得理论的未必适用，哪怕后世确实有所成功的使用某些理论，但那是抛弃自己原有的许多东西，照搬西方制度的结果。 率先走上资本主义道路的结果是什么？抛却掉荷兰是独立来的，无论是英格兰资产阶级革命把查理一世送上断头台还是法国大革命把路易十六和许多人都送上断头台，过程都血腥无比，光荣革命这种议会迎接荷兰军队进伦敦的行为同样没有它的名字那么好听。 德日俄的成功在于他们有蓝本，而且这三者当中，俄国即使有蓝本也没有成功，统治者依旧悲惨。 这些惨痛的教训使得万历非常明确的发现，自己的前面好像没有先行者，也就是说，大明成功的话，大明就是别的国家的蓝图，至于成功的过程中到底是皇室被送上断头台还是被突突突，这都会为以后进入工业资本主义时代的其他国家统治者提供宝贵的经验。 有着贵族王室统治传统的欧罗巴在蜕变的过程中国王都会上断头台，有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传统的大明又会是个什么模样？华夏走上资产阶级帝制的道路，这和法国大革命后拿破仑波拿巴成为法国皇帝路易十六被处死有多大区别，资产阶级帝制的成功却以前代皇室家族退出历史舞台为代价，万历可不想这样。 他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但他不是为人类伟大事业献出生命的圣人，而且是把子孙后代生命全部都献出去的那种。 进入资本主义可以，资产阶级帝制可行，资产阶级君主立宪制也可行，达到这些目的，同样还要保住皇室不会集体送上断头台，哪怕是皇室的其中一位被送上去，换一位上台，这种情况也尽量避免。 必须是改革成功才行，绝对不能让革命成功，这是万历身为统治者自私但是却很有必要的打算。为了以防万一，同样要改变皇室对于国家统治的方式。 皇帝依靠独一无二的权威来统治国家的方式在大明已经渐渐淡去，掌握臣民生杀大权的统治方式最终的结局可能是悲剧的，他的后代想要完好无损的生存就必要要摆脱这种统治形式，变成受人尊敬的对象才行。 祖宗上已经给统治合法性找到了非常棒的理由‘驱除鞑虏’，而万历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将这种思想扩大，皇帝并非政治决策的决策人，邸报上已经多次使得大明的百姓了解了这一概念，倘若政策出了差错，抱歉，那都是内阁的责任，所以你们去骂内阁，弹劾内阁吧！ 并非决策人，而是在监督朝廷使得大明所获利益的蛋糕分割能够公正，甚至这项权利迟早都会被大明的‘法三司’给拿走，不过估计还要过不少时间。 皇帝并非天子，没有让人敬畏的光环，而是要变成为了维护大明统治，让百姓生活的越来越好的应受到尊重的人，这点，从万历开始普及‘童生’义务教育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以前那套可以忽悠住臣民的东西随着‘童生义务教育’和自然科学的普及，已经彻底要被扫到垃圾桶里去，因为那一套已经忽悠不住人了。 所以…… 皇太子妃未大婚先有孕的消息随随便便被刊登在皇家邸报之上，仿佛在诉说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一番，然后，万历轻轻松松地等待着大明社会各界的反应。 理所当然的接受显然是不可能的，大明并没与对邸报进行管制，先是一家报纸大笔斥责，其他报纸见到对方并没有受到惩处，发现谈论皇家不用受到制裁，立马变得嗡嗡嗡起来。 什么皇太子行为失当啊，皇太子妃出身草原，不应为正室啊，铺天盖地的言论统统砸了过来。 但是邸报上马上就有人开始反驳，列举大明皇室从建国到现在的成就，然后在列举一大帮例子，什么陈平盗嫂啊，什么李世民霸人妻女啦，古代有着不少成就的人的许多糟糕事迹统统被扒了出来，总结一句话，皇室的事情，不干涉国家政策，你管不着！ 本身就是类似大明启蒙运动事情，条条框框本身就拦不住人了，倘若是应用到新旧之争当中，口水战更是激烈起来。 一时间，连皇太子大婚的事情都被掩盖住了，大家都在讨论皇子行为的妥当性，甚至福王当厨师这种有违背‘君子远庖厨’行为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直到万历的嫡长孙出世，谈论的结果才出来，新兴资产阶级们代表的新派人物们的一句话获得胜利，皇家私人的事情，管朝廷屁事！ “这是在拿孩儿当枪使！”朱常洛一脸憋屈地说道。 “不，一切在朕的所料之中。”抱着‘小木匠’的万历想起东厂和锦衣卫在控制舆论走向中的作用，笑着说道。 第373章 拿什么救西班牙？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种话在大明境内这么说完全可行，虽然万历至力把皇帝这个职业搞得从令人恐惧变得令人尊敬，但是大明一直存在的锦衣卫和东厂可不会因为这些小改变而消失。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尽管控制媒体声音并不是良好的行为，但是不要搞错，他们仅仅只是引导而已，将事情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上引导，而且资本主义自由思想已经从萌芽长到不小了，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摇旗呐助威的行为不可能少了。 守旧人物除了能够攻击皇家礼仪问题之外别无他法，有福王‘近庖厨’在前，到皇太子孟浪，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但是传统的条条框框对于新兴阶级来讲，完全不是问题，皇室能够做出点什么违法传统礼法的事情就更是对他们的支持了。 但是这种将一切都掌握在控制范围之内的话，现在也仅仅只是在大明境内才能这么，出了大明的控制范围之外，可就不一定有用，锦衣卫和东厂再怎么牛，也不是传闻中那个打算建立世界新秩序的共济会。 意料不到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 “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提升军事实力的方式，我们西班牙可以借鉴，凭借我们的军队一直以来的实力，或许我们可以比那些异教徒们做的更好！”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一脸振奋地向自己的国王说道。 “战壕战术使得尼德兰的棱堡不在坚不可破，而且，那些愚蠢并肮脏的穆斯林使用的狂信徒，或许西班牙也可以很好的借鉴！” 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或者叫做唐安柏吉奥斯皮诺拉，这是一名******贵族，金羊毛骑士团的成员，同时代欧罗巴最伟大的将军之一，也是西班牙最伟大的统帅之一，历史上和拿骚的莫里斯交过手，并且还小胜一把，不仅如此，斯皮诺拉人才济济，他的弟弟费德里柯曾经提出过使用桨帆船登陆英格兰的计划，但是遭到西班牙议会否决，事实上，倘若这一计划得以实施，就只能上帝保佑英格兰了。 一名贵族需要给自己的家族留下后裔，所以，并非不是安布罗西奥不想早早的加入军队，建立自己的功勋，但是他必须要先和一名贵族小姐结婚，并和自己的妻子生下几个孩子来保证家族血统的延续，才能将生命抛在身后，为荣耀战斗。 这位伟大的西班牙将军在历史上为西班牙战斗一直到死亡，最终病死在军营当中，死前还一直喃喃地说道“荣耀”、“评价”等词语，很显然，这是一个极其注重名声的优秀贵族。 优秀的贵族，天才的指挥家，身为这样的人物，安布罗西奥有着所有这样人物的一个特点，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有一个好的脑子！ 奥斯曼土耳其人的行为无疑让这位将军看到拯救西班牙的希望，由于家族拥有西班牙的议会的许多权力和许多的债券，如何能够使得西班牙走出困境，无疑是安布罗西奥必要的责任，现在，他有办法了！ “利用狂信徒战斗！疯狂的信徒不畏惧死亡，那些穆斯林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西班牙对于宗教狂热的人士并不少，只要经过训练，一定能够击败我们的敌人！”安布罗西奥一脸坚定地说道。 但是他的说法完全没有使得腓力三世感到兴奋，这位虔诚的天主教徒对于这名年轻不到三十岁的将军口中所说的“利用”、“狂热”等词汇并不感到满意，不能保持对天主的尊敬，这样的人物…… 难道你们以为腓力三世外号叫做“虔诚者”的叫法仅仅只是说一说而已吗？这可是一名真的信奉天主教的国王，对异端的忍耐力可是有限的！ 这个年轻人还是太嫩了，身为腓力三世的宠臣，莱尔马公爵心里想到，同时面向自己的国王，张口替对方打圆场，“安布罗西奥对于天主的虔诚有问题，但是他的计划却是有可行性，天主赐予信奉他的人强大的力量，那些邪恶的异教徒所的伪神都能给予他们的信徒强大的力量，相信我们的上帝一定会继续眷顾我们的西班牙，虔诚的战士一定所向披靡！” “你说的很对！”腓力三世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莱尔马公爵说道，“天主一定会佑护虔诚的西班牙战胜他们的敌人，异教徒的伪神都能给予他们的信徒力量，天主同样能够办到，安布罗西奥的计划肯定可行！” 上帝怎么能输给安拉！基督徒怎么会输给异教徒！虔诚的腓力三世以较劲的方式认可了莱尔马公爵的看法，同时，这也证实了王国的忠诚和国王的宠臣在语言上的不同，所得到的结果差别将会是如何的巨大！ 说服了就好！听了腓力三世的话，莱尔马公爵松了口气，他接受过大明的贿赂，但那时议和的时候，西班牙王国失败并不符合他的利益，相反，只有王国存在，并且他一直都是腓力三世的宠臣，这才是他获利的最大保证。 这样让国王信服？！莱尔马公爵成功的方式反倒是让安布罗西奥感到惊诧，作为一名并不太虔诚的宗教人士，说出这种天主能够赐予人力量的鬼话，这样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的？但是甭管怎么说，让人安心的是，腓力三世同意使用狂信徒作战的计划了。 缓缓的走出西班牙王宫，安布罗西奥和莱尔马公爵并列走着。 “你的计划能够成功吗？天主的力量，我是说利用狂信徒？！”莱尔马公爵脸色微妙地说道：“有几分把握？” “并没有什么把握，公爵阁下。”安布罗西奥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但是对于西班牙来说，还有什么好主意呢？” 额，被对方回到惊吓到的莱尔马公爵止住了自己的脚步，但是安布罗西奥却没有因为对方的停顿了停下了，反而继续向前走着，留下莱尔马一个人站在那里。 整个西班牙八百万人口，三分之一是贫民、乞丐和流浪汉，然后还有一百二十万人的神甫、修女以及修士，全国所有的大城市人口都比二十年前少了一半，倘若连狂信徒都不能救这个国家，那么他们还能拿什么来挽救西班牙？ 第374章 西班牙的“圣地亚哥” 倘若所有的事情都能掌握，那就不是人类而是神了。 由于后世‘安拉胡阿克巴’出了不少为了安拉献身的狂热者，使得万历误以为只有奥斯曼土耳其和波斯这些教派国家才能最大程度上发挥这样的战斗方式。 但事实却未必是这个样子的。 这种宗教鼓动人类献出生命的方式，不仅奥斯曼土耳其能做，波斯能做，中原历史上的太平道教能做，白莲教同样能做，甚至是欧罗巴的西班牙照样能够做。 当然，这意思并非是所有的天主教国家都能做到，意大利人未必能够做到，以前或许还好，但是现在继续这么忽悠他们？别逗了，意大利人本身就不爱战争，况且那帮教皇和主教们的私生子和私生女可能就在他们隔壁出生，让他们接受忽悠或许并不是太过容易的事情。 至于神圣罗马帝国境内？德意志黑骑士只认钱不认人的行径完全可以证明他们已经把对宗教的虔诚抛到脑后了，在西班牙王宫里长大的鲁道夫二世由于性格古板使得他与维也纳的开放环境格格不入，同样证明，这国家对天主教未必多么虔诚。 连天主教国家都这个样子，新教国家自然不必提了，指望他们的士兵为了宗教狂热的战斗还不如给他们多发点薪金让他们站在阵型的第一排更为靠谱点。 数来数去，貌似就十字军时代这帮欧罗巴人能够拿出对宗教的狂热劲头，而且那大多也是依靠跑到异教徒的世界去抢劫才拿出的劲头，到底有几成是真正为了让天主的福音在伊斯兰世界得到传播，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但是别的国家做不到，来自伊比利亚半岛的西班牙人一定能够做到，因为他们是从来自北非的摩尔人等阿拉伯文化中解放出来的，要不是因为对宗教的虔诚，就不会有一个信奉天主教的西班牙。 若论虔诚的程度西班牙肯定是比欧罗巴其他国家要强的，若论激进的程度他们比起阿拉伯国家来同样也是不会弱的，所以，既然大明引导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玩宗教狂热，那么不比阿拉伯人宗教崇拜要弱的西班牙同样能够玩！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熊熊烈火，焚我残躯”、“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在大明看来这些都是邪教的口号，是要统统禁止的！但是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现在喊着“安拉胡阿克巴”的那可都是勇士，是伟大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能够复兴的伟大支柱。 所有，走投无路的西班牙学会了，恍然大悟的发现，原来还可以这么做，原来让原本都对宗教非常虔诚的士兵们进一步煽动之后，就成了彻底不怕死的勇士了！既然如此，那还不照搬过来，还等什么？ “圣地亚哥！” 看着自己面前这些被洗脑的贫民和流浪汉，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大声地喊道！ “圣地亚哥！” 被洗脑了的流浪汉们眼中透露出了着狂热的信仰，大声地喊道。 全国一百二十万神父、修女和修士，统统都窝在修道院里避免缴税，这些西班牙的腐败分子终于到了他们为王国做出贡献的时候了，八百万国民等待着他们去洗脑，并以此来成为天主强大的战士，奥斯曼帝国所谓真主的勇士一样，只要洗脑得当，这些就是上帝的战士！ 把全民洗脑有什么问题吗？当然没有问题，至少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将军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无论是他所属的斯皮诺拉家族，还是他所属的金羊毛骑士团，都在西班牙拥有着非常多的利益，西班牙倒台对他们并没有好处，至于狂信徒所带来的危害什么的？管他什么事情？ 他们看中的可是西班牙给他们带来的利益，尽管是西班牙的将军，但是说到底，他还会一个******的贵族，狂热的西班牙国民到底会使得这个国家变成什么样子，把西班牙拖到哪里去，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只要无论是新教还是伊斯兰教，亦或者来自东方的大明，不能影响到他们获得利益就好了。 对宗教崇拜能够获得非常强大的战斗力，尽管过去的时代同样有这样的例子，但是把整个国家都给煽动成这个样子，特别还是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国家，这恐怕还是第一次，但是尽管是第一次，看起来效果还是蛮好的。 环顾那些高呼着“圣地亚哥”的西班牙流浪汉，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知道，尽管现在他们肯定还不能上战场，但是单单是士气上，这些人已经比一般征召的民兵要强多了。 只要稍加训练，他们就能够成为合格的士兵，如果能够极端的洗脑，这些人甚至完全变成不畏惧死亡的战士，尽管这样的人不会太多，毕竟能够做到深层洗脑未必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西班牙，不，应该是对于天主教统治者们来说，也已经完全足够了。 至于口号为什么是“圣地亚哥”而不是“Godwillsit(神的旨意)”，拜托，尽管听起来非常带感，但那毕竟是圣殿骑士团的口号，西班牙军队还不至于直接盗窃，无论是圣殿骑士的“神的旨意”，还是医院骑士团的“守护信仰，帮助苦难”，亦或者是条顿骑士团的“帮助、救治、守卫”，这些都是有着主人的口号，所以西班牙只能高呼“圣地亚哥”。 耶稣十二门徒之一的圣雅各布死后葬在西班牙，安葬的地点就是圣地亚哥，故而圣地亚哥在西班牙人中有着特殊的含义，是西班牙、士兵、朝圣者、骑手的主保圣人，所以西班牙人喜欢到处喊这个口号，并且在全世界到处用这个名字地区，后世美洲的圣地亚哥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些和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都没有关系，他不是西班牙人，没有对圣地亚哥的感触，至于三大骑士团的口号，一样和他没有关系，他可是金羊毛骑士团的成员，口号要有也是“辛劳必得收获”。 但是有什么关系？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是为骑士团和家族战斗的贵族，又不是西班牙，“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喊什么都无所谓。”这位将军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样子的说道，因为他一点也不虔诚。 第375章 西班牙的名将 为了抑制哈布斯堡对于欧洲大陆的干涉，所有反哈布斯堡国家组成了庞大的反哈布斯堡同盟，共同抑制哈布斯堡妄图建立一个大基督教国家的妄想。 这似乎可以看做是反西班牙输出革命？加上这是十六世界末，好友一副二百年以后的十八世纪末，欧洲国家联合起来共同扑灭法国大革命的即视感，如果加上大明将欧罗巴的军事发展拔高一节的话，这种即视感似乎就更为强烈了。 可惜，西班牙以及整个哈布斯堡是大家联合进攻的对象不错，但是却不是什么先进思想的代表，即使是在非其他派系基督教的国家里，单单从天主教势力自身中看，西班牙都是一个保守并且沉闷的国家。 保守，沉闷，排外，并且对天主教过分的虔诚，以至于鲁道夫二世长期生活在西班牙王国后回到维也纳，他那在西班牙人看来较为正常的性格与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室格格不入。 这些都是西班牙的缺点，但是如果以将西班牙变成一个狂信徒国家的话，这些缺点就不是缺点了，而是实打实的优点，是西班牙能够再雄起一次的重要保证。 “想尽一切办法与奥斯曼土耳其议和，无论他们想要我们付出多大的利益，只要不超过匈牙利的一半，那么，即使我们要付出再多的赎金，也依旧要满足它。我们不能多线和敌人作战，至少在解决欧罗巴问题之前，并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对付那些穆斯林。”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张口说出自己的计划，“英格兰人的主要活动范围在海上，但是与欧罗巴大陆之间的海峡并不宽敞，仅仅使用桨帆船就能划到对岸，他们的陆军不是西班牙的对手，原来不是，将来不是，未来同样不是！” 这话说的不假，听到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计划的西班牙都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无论如何，哪怕已经吃了不少的败仗，但是西班牙在欧罗巴的陆军实力依旧强大，三十万人的陆军不是白养的，而且不仅仅原来能打仗，现在更是进行了一定的宗教洗脑，狂信徒使得西班牙军队的战斗力再次得到他提高了，军队有了这样的干劲，连拖欠士兵们的军饷估计都不用补上，这些士兵们就甘心为上帝战斗，英格兰那种民兵级别的陆军实力，完全不会是西班牙的对手，更何况，现在那帮英国佬可是连海战都没有赢过西班牙，连心理上的负担都没有了。 果然是优秀的指挥官，一下子就能将敌人减少了两个，不过更重要的是如何解决尼德兰和法兰西，毕竟前者已经能在与他们的战斗中取得过不少的胜利了，后者虽然西班牙依旧占据着他们南部的领土，可继续向前推进的话，依旧是个困难的事情。 奥斯曼土耳其是打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结果的敌人，没有人会相信这次会是两个宗教决战式的碰撞，至于英格兰更是海盗国家小势力，这样的国家在西班牙贵族看来根本不足为虑，所以最为重点的还是如何解决掉尼德兰和法兰西，前者是西班牙统治下的造反势力，绝对要扑灭，后者则是西班牙北部的一个巨大国家，人口也比西班牙要多上不少，趁着他们宗教战争西班牙有机会插足他们，但现在亨利四世使得这个国家再次统一了。 “奥斯曼土耳其这个愚蠢的异教徒虽然是异端，但是却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新的门，他们发明的战壕战术使得棱堡不再是我们的威胁，尼德兰人口稀少，一直以来只能依靠棱堡和要塞来抵御我们的进攻，但是现在棱堡已经不再是阻碍，尼德兰的局势哪怕不做处理也会很快缓解，重新压制尼德兰起义者，根本不是问题。”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一脸自信地说道 他的判断再次让贵族和军官们纷纷点起了头，尼德兰起义者最大的优势就是西班牙人不擅长攻城战，但是他们擅长，所以，尼德兰能够很快地攻下一个城市，但是西班牙想要把城市夺回来却需要更多的代价，现在有了战壕逐渐靠近的方式，尼德兰的优势已经得到了抵消，甚至因为战壕的使用，连尼德兰人的手枪骑兵都受到了限制，毕竟，鬼知道战马一个不小心踩空到壕沟了是个什么情况。 可惜……众多贵族一脸苦恼，想要发挥好战壕战不仅需要合格的坑道兵，而且还需要顺手的挖掘工具，大明售卖的铲子绝对是最好的工具，物美价廉又耐用，而且方便携带，据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天才指挥官英纳尔将军就是在看到他们国家为了促进农业而购买的一批铲子之后，才想到了战壕靠近城墙的这种有效方式，铲子谁家都有，但是像大明卖的这样好用又耐用的，可就没有了，所以，坑道兵的培训，单单想要依靠天主教“圣战士”的狂热，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还要花钱购买工具才行，这样的话，他们这些贵族又要损失一大笔，虽然税收本来就该是用在国家上的…… 值得庆幸的事情肯定还是有的，比如说大明并没有禁止和他们的一些必要的贸易，连各种火炮都没有禁运，铲子更不在禁运的范围之内，他们只要花钱，依旧能够买到。 倘若他们知道那个所谓的天才名将英纳尔将军是在大明军事顾问毛文龙的指导下才学会使用战壕战的，至于坑道工兵铲同样是大明打算敛财的廉价商品，不知道还不会不感到庆幸，最起码，骂大明一句万恶的军火商人肯定是跑不掉的。 不管怎么说，至少尼德兰的问题解决了。贵族们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倘若狂信徒的西班牙人有了合格的攻城技术，还打不过尼德兰的那帮乞丐，那么西班牙就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了，这样荒谬的情况怎么可能会发生。 那么西班牙四周就只剩下一个法国了！贵族们纷纷看着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等待着这位年轻而又富有能力的贵族继续说下去，只要法兰西解决，那么西班牙四周的敌人就解决一遍了，德意志境内的诸侯都是小喽，完全不在他们的眼中。 “我们要攻进巴黎，灭亡法国！”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郑重地说道。 第376章 低调的高卢鸡 亨利四世希望建立一个有用强烈民族荣耀感的法兰西，一个爱国主义、民族主义盛行的法兰西，这样的精神能够爆发出无限的热情来武装国家，从而达到法国成为西欧国家中的霸主，而不是现在这样，被西班牙霸权欺负的小鸡。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他所了解到的大明王朝是一个人人热爱他们君王，人人乐于为国家扩展和霸权献出生命的大明，尽管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缺少了一些什么，比如大明战功条件很好，军属待遇优越等因素，但是大明的爱国主义教育确实是起到很大因素的。 单单是一个天朝上国的所带来的民族自豪感就足以让大明士卒们在对待自己周边敌人的时候提高许多士气的加成了，更何况还有一连串在战争中的胜利作为保障，大明军人对于战争的狂热程度无疑非常的高。 法兰西也想要达到那种程度，当高呼着法兰西万岁的法兰西军人怀着为国家献出生命的心态前进的时候，任何阻挡他的敌人都会被高傲的高卢鸡啄死，这个在梦中都经常使人想到的美好前景一直都是亨利四世所期待的。 法兰西民族主义化！虽然依照现在的意识形态，亨利四世还不会知道小胡子元首的国家社会主义制度是一种什么样的体质，但是达到这一体质的初级阶段，首先使得民族主义盛行，亨利四世还是能够想到的。 法兰西内人人热爱他们的国家，人人热爱他们的国王，亨利四世非常想要达到这一目的，在没有了解到大明之前，他就有这种意识，等到接触到了大明的消息之后，他就更加认定这种方式的正确性了。 “苏利，你能想象那样的一天吗？法兰西的人们人人怀着对大法兰西的热爱，他们争先恐后地献出自己的力量使得国家能够强大起来！”亨利四世看向自己最亲近的财政大臣苏利，口中怀着期待地说道。 “我必须向你说明，陛下。”站直自己的身体，法兰西的财政大臣苏利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没有东方大明王朝那样的势力，所以倘若我们要如同对方一样，必须要……” “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钱才行！天哪！这已经是我第多少次听到这样的话了，难道你就不能告诉我一些别的消息？”亨利四世打断对方的话，摆了摆手抱怨地说道。 “倘若陛下你不尽快相处些办法的话，那么明年法兰西财政将会拥有非常大的赤字，预计……” “这个消息还不如上一个！”亨利四世气愤地说道。 英格兰面对的最大问题是陆军垃圾，尼德兰人面临最大的问题是人口太少，为什么到了法兰西，他们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反倒是没有钱了！哪怕是向葡萄牙借贷了一大笔的资金，但是这些钱用到恢复国家秩序，并且征召新的士兵上后，就再次见底了，这种情况，到底还能不能按时把欠葡萄牙欠的钱还上都不好说。 到底要不要还了呢？亨利四世陷入纠结当中，或许可以适当地把还款的日期向后调节一点，而且还可以向对方诉说一下自己的难处，让他们为了帮助法兰西恢复秩序从而再次投入一笔资金。 这种心理和后世某些无良人士借钱后不还，并且还拿现状要挟欠债人，如果没有继续的资金投入，他只能破产，对方连原来的拿笔钱甭想要回来一样，无赖逻辑。 也正是因为如此，实际上大明并没有向这帮欧罗巴国家提供过一分钱的援助，整个大陆上所有反哈布斯堡家族国家的援助资金，都是财大气粗的葡萄牙人提供的，是葡萄牙人将自己的殖民地转让给大明所获得的钱。 这可不是美帝支持协约亦或者支持反法西斯同盟的年代，那么遥远的距离，没有良好的通信手段，谁知道哪个国家拿钱后跳槽到对面了，哪个国家烂泥扶不上墙被西班牙人灭国了，或者如同西班牙流氓一样，换不起的时候宣布国家破产，无论哪一种，大明都懒得赔这笔钱，毕竟有这个闲钱还不如投资到蒸汽机亦或者切割磁感线上面呢。 给葡萄牙人钱的时候大度，而且一次性付清，这帮欧罗巴流氓以后缺钱也不要找大明救济，直接找大明在欧罗巴扶持的葡萄牙要好了，哪怕是对方还不了了，损失的也是葡萄牙而不是大明，至于葡萄牙损失了多少，这又和大明有多大的关系？即使未来继承葡萄牙的会是一个大明的皇子，但那又不是现在，到时候继承的也是一个大明化的国家，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个信奉天主教使用拉丁系语言的欧罗巴国家。 “我们或许可以向我们的盟友葡萄牙人再借一笔资金。”亨利四世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模样说道。 葡萄牙会傻里傻气地再次借钱给法兰西吗？苏利心中一阵恍惚，自己的国王貌似在尼德兰人反抗西班牙的统治的时候在一旁看戏，到现在为止法兰西的南部都还在西班牙的控制当中，法兰西所说的反击计划完全没有动向，这种微妙的局势，葡萄牙人还会给法兰西援助吗？大概已经想着法兰西是不是打算和西班牙议和了吧？ “当然，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必须所有表示！”亨利四世的话让苏利停止了猜想，显然，这个国王还是要几分颜面的，一仗不打只要钱要装备的行为还不能明目张胆地做出来。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收复南方失去的领地了，当然，有必要的话，也要拿下纳瓦拉！”亨利四世一脸不善地说道。 毕竟在成为法兰西国王之前，他就已经是纳瓦拉的国王，作为法兰西和西班牙边境的一个小地区，那里按照道理来讲应该是个自治地区，但是已经连法国南部领土都占据了一部分的西班牙人，没有理由不占据那里，身为两个国家的国王，但是两个国家却同样被西班牙占领者，亨利四世要是不想找西班牙的麻烦，那才怪了呢，只可惜以前没这个实力，但是现在有了这么多的帮手，一切都没有问题！ 小小的尼德兰都能打赢西班牙，为什么他大法兰西不行？骄傲的高卢鸡开始强调自己的存在感，目标 “收复图卢兹，打到纳瓦拉！” 第377章 任重道远法兰西 法兰西是最早发明燧发枪的国家，最早的燧发枪是法兰西人马汉发明的，而且还是没有借助大明的科技体系，在欧罗巴封闭的环境下，独自完成了这项工作。 这是亨利四世觉得十分骄傲的事情，并且为了提高民族自信心，他不停的向自己的臣民灌输着这样的思想，法兰西有多么的伟大，法兰西是伟大的法兰克帝国的继承人，伟大的查理大帝疆域的继承者，从法兰西的历史一直延伸到他统治下的法兰西，浪漫的法兰西人在宗教战争刚刚过去几年之后就恢复了国力，并且哪怕是在战争中，依旧有心灵手巧的钟表匠发明出了燧发枪，要不是没有钱，法兰西早就在大明列装这种武器之前就列装了…… 说得好，但是同样说到了法兰西此刻的伤痛之上，无论是农夫还是士兵，听到这话之后摸摸自己的口袋就只得摇头叹息，没有钱，一个金币也没有，一个银币也没有，最多能够掏出几个铜板，甚至连铜板都掏不出来。 上至政府，下到国家，没有钱才是这个国家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尽管对于他们敬爱的国王，法兰西人民还是很想响应他的号召的，但是没有钱，说的再多也是白搭…… 无论亨利四世说的再好，再怎么说明法兰西的强大，但是民众们也看不到，查理曼大帝遥不可及，仅仅出现在扑克牌的红桃k上，或许能够使得他们在赌博的时候多赢点钱，但是貌似他们又不信祖先保佑只信上帝保佑，祈祷查理曼大帝貌似没有作用。 至于法兰西人民的文化和建筑，抱歉，这里没有法国的埃菲尔铁塔，那东西1889年才建造完成，也没有凯旋门，科西嘉的拿破仑波拿巴现在估计连他爷爷都还没有出生，有巴黎圣母院，但是维克多雨果先生还没有出生，没有写下名著，这里就是一个教堂，让吃不饱穿不暖的法兰西人祈祷的地方。 哦！别的东西还是有的。比如卢浮宫，但是那是国王居住的地方，不是后世的参观圣地，另外的话，就只剩下依靠法国大革命出名的巴士底狱了，但是现在那里是关押******的监狱，有什么值得赞美的？ 法兰西人只能看到自己的首都巴黎现在到处肮脏，古罗马留下来的道路因为长久没有修缮而损坏，去哪都是一片泥泞，肮脏臭水沟，以及整个巴黎乃至所有欧罗巴国家城市都能散发出的臭粪味道，哦，当然，那不是脏，毕竟用粪便堵住伤口是他们有效的方式，不洗澡的污垢能够抵御黑死病的攻击，这些都是他们宝贵的经验。 唯一值得赞叹的大概是法兰西的城墙，由于运到城外的粪便一直得不到处理，大粪已经堆积的很高了，为了防止战争时期敌人能够踩着大粪堆爬上巴黎的城墙，所以城墙倒是修的比较高大的。 这样的情况还提及个毛的民族自豪感啊！ 亨利四世希望邀请到魏忠贤到巴黎做客，魏公公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张口就回绝了，理由很简单，脏！怕得病！ 可惜，羞愧的亨利四世虽然下达了禁止群众在街道上随地大小便的命令，但是浪漫的法国人貌似并没有因为自己国王的命令而停止他们感到正常的举动，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卢浮宫的环境都糟糕的让人难以忍受。 这帮人不懂得卫生的家伙！召集自己的军队，打算收复法兰西的失地，南部最大城市图卢兹的亨利四世，此刻站在巴黎的城墙上，把墙角的一坨粪便踢下城墙，气愤地想到。 保持卫生就这么难吗？就因为一点小小的卫生问题，和大明亲切来往的机会就被错过了，要是巴黎干净一些，那个来自大明的魏公公肯定就乐意到巴黎来参观了，顺便还能拉拢拉拢关系，最好还能得到一些大明的支持。现在可好，全让这帮人给毁了！亨利四世郁闷地看向站在街道两侧，送士兵们出城的法国市民。 这位法国的国王貌似忘了，貌似他也是随地大小便人物当中的一员，而且和他的臣民比起来，他也仅仅是多洗过一次澡而已（第一次生下来新教洗礼，第二次进巴黎之前进行了天主教洗礼），他身上的味道，可是在婚前直接将自己的未婚妻给熏晕过去了的。 为什么哪怕向那位尊敬的魏公公提议使用法国最好的香水，他还是依旧不愿意来？明明在身上涂了香水之后，就能避开那些难闻的味道了，身为国王，他就是这么遮挡自己的身上味道的，难道有问题？亨利四世奇怪地想到。 依照这个时代欧罗巴的观点来看肯定是没有问题，但是依照大明的观点来看，这种思想绝对是有问题，无论是一辈子都不洗澡，还是大粪堵伤口，亦或者身上的垢污能够形成保护膜防御疾病入侵，都有很大的问题。 为了防止自己还没有为国效力就英年早逝，还不到三十岁的魏忠贤铁定是不会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巴黎的，他种痘能够防御天花了不错，但是防御黑死病那可就不好说了，在和高士德等人的强烈要求下，把里斯本这个葡萄牙人的首都打扫干净，看起来像是个人住的地方，已经很不容易了，让他去巴黎？铁定不干！ 不来就不来吧，虽然不能和大明拉近关系非常的遗憾，但是想要快速的清扫出一个干净的巴黎，亨利四世也觉得不太现实，除非他把军费的钱挪用到清扫上，但是从现在来看，这绝对不是正确的行为，毕竟，打仗抢地盘才是现在第一要做的事情。 一切都不要紧，只要这次收复失地的战争胜利，向葡萄牙证明自己的立场之后，再向对方借上一笔资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葡萄牙复国成功，英格兰抢劫了不少的西班牙帆船，尼德兰的莫里斯更是夸张地正面搞定了西班牙的一支军队，局势一片大好，法兰西再不赶紧收点玉米，那就真的要被其他反哈布斯堡的战友们抛弃了，到时候葡萄牙不理法兰西，没有援助金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看到已经被上一批借贷资金装备了的燧发枪被自己的士兵拿在手中，向南部的图卢兹进发，亨利四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胜利的消息了。 第378章 正常的战斗方式 法兰西要无敌了！ 至少马上要在欧洲无敌了。 骑在自己的战马上的克里尼将军是这么认为的。 西班牙曾经强大不可撼动，但是最近的局势已经有所变化，海军被击败，美洲殖民地丢失，现在这些西班牙佬又在尼德兰地区陆军上败给了尼德兰的统治者莫里斯。 没有殖民地，经济要崩溃了；海军被击败，海军崩溃了；陆军被尼德兰击败，那么陆军同样也崩溃了。从表面上的局势来看，似乎整个西班牙都要崩溃了，而且崩溃的很彻底。 崩溃的正是时候，让这帮该死的天主教古董们全都去见鬼去吧！以后的欧罗巴大陆，是要要迎来新的时代，而法兰西才是其中最重要的角色！身为一名信奉新教的法兰西人，尽管由于法国人的多数的信仰还是天主教，这种骂对方是古董的说法仅仅只能是在心里说说，但克里尼将军依旧觉得挺过瘾的。 大多数的新教领袖都在亨利四世觉得改信天主教的时候离开了他，毕竟亨利四世的行为虽然让法国不再继续受到内战的折磨，但是行为上依旧算是对新教的背叛，不说持续的战争当中有多少人死亡，单单是一个圣巴托洛缪惨案，就使得天主教在短短数个月的时间里杀死了胡格诺派教徒将近十万人，这样的仇恨岂能让新教教徒轻易的化解？‘巴黎值得一场弥撒’这样的话由亨利四世说出并以洗礼天主教的形势结束战争固然让许多讨厌了战争的人转而拥护他，但是在战争中积累了大量仇恨的人可不会就这么轻松放下，比如亨利四世的血亲第二代孔代亲王致死都没有放弃新教战争的胜利。 克里尼将军是新教教徒，但是并没有离国王而去，要说为什么？当然不是因为他放下了两个派别之间的仇恨，希望得到来之不易的和平，他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没有太过硬朗的家世，不能像那些新教领袖一样，甩屁股走人照样是大贵族，他要是拍拍屁股走了，建立一个贵族家庭的机会可就没有了…… 就像现在这样，率领着军队去收复法兰西南部沦陷的国土，他能掌握一支军队是他的权力，并且说不定战功积多了还能成为更大的贵族，即使由于宗教战争，贵族封建主的统治形式遭到了破坏，法兰西开始走向国家集权，但是贵族身份依旧令人羡慕却没有改变。 整齐一致的蓝色军装手里拿着燧发枪，几匹马才能拉的动精致步兵炮，以及用来攻克棱堡要塞和城市的坑道工兵和他们手中的铲子，所有的东西都是从葡萄牙购买的明国货，包括军装的布料都是通过葡萄牙人从大明买的，尽管由于他们不像葡萄牙一样土豪，能够学大明一样使用三管火器，但是单纯的燧发枪，依靠线列人数，火力上还是能够弥补，毕竟这种燧发枪才是历史上的主流武器。 胜利必将属于法兰西！克里尼将军心里默念道。 尼德兰的莫里斯都能击败西班牙的军队，为什么法兰西不能？要知道，尼德兰这帮穷鬼乞丐由于当时还仗着棱堡的防御力强大，不知道战壕战一出棱堡防御瞬间降低，故而还把很多资源给投资到了自己的要塞上去了，军队依旧还使用了许多长矛兵，死抱着自己的莫里斯方阵不放，现在傻眼了吧？ 法兰西可是全面换装的！清一色的燧发枪，虽然依旧使用插入式刺刀，使得安装刺刀之后燧发枪无法射击，但是法兰西还是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把长矛兵给废除了，有刺刀的时代，长矛兵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当跨着整齐的步伐，组成紧凑阵线的火枪手们举起自己手中的燧发枪，单方面吊打那又老又旧的西班牙大方阵的时候，他们势必会在法兰西的火力攻势下崩溃。克里尼将军非常相信那一刻就要到来，毕竟，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讲，他手中的这支法国军队使用的战术，都是现在最为强大的，这可是线列战术，哪怕是东方大明的军队，现在使用的是旋机翼虎这种三管式的火器，也不过是将一次火力爆发的人数减少了而已，换句话说，法兰西人只要射击的时候人数是明军的三倍，那么火力还是一样的，依照线列战术的发展史来看，法兰西人使用的也正是历史上欧罗巴线列的真正战斗方式（注意，后期的线列实际上很多是三排齐射，而不是仅仅一排）。 让敌人在法兰西的攻势下哭泣吧！反哈布斯堡国家的胜利使得打算投机一把的法国此刻充满了信心，盟友们能够做到的事情没有理由他们做不到，他们的实力应该更为优秀才对！ “让我们打个赌，我们几天能够拿下图卢兹，将那些西班牙人赶出法兰西？”克里尼将军一脸自信地说道：“我猜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这话使得他的手下们哄然大笑，以他们现在的速度，一个星期大概才能刚刚到达图卢兹，克里尼将军的意思非常的明确，就是说当他们到达的时候，那些西班牙人就会吓得投降退出到法国境内以外。 但是真的会如此吗？西班牙人可不会这么认为。 当克里尼将军和自己的手下们开玩笑的时候，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却在讲述着他认为非常可行的计划。 “一个星期，我们的军队向东进发，和******的友军可以轻松地拿下马赛，然后我们就可以击败那支正在向图卢兹进军的法兰西人，并快速的将我们的势力推进到克拉蒙弗朗和里昂等地区。”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轻松地说道。意大利的天主教势力这次站在他们这一边，******是他的老家，无论是******的军队还是斯皮诺拉的雇佣军，配合西班牙在图卢兹的军队非常容易就能够将马赛拿下，这点绝对没有问题，唯一需要考虑的是那支法国人花费血本打造的线列军队，西班牙在明军手里吃过无数次的亏，自然也知道这种真正能够掌握线列技术的敌人非常可怕，只是不知道法国人那么老早的废除掉了长矛兵，但线列战术使用的到底怎么样？ “不用守城战了，那样太耗费时间，我们主动出击消灭这支法兰西人！”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信心十足地说道。 第379章 廉价又实用 亨利四世为装备自己的军队可是下了血本了，克里尼带领的两万法兰西陆军是他刚刚用新武器装备出来的精锐，尽管大法兰西爱国主义教育还并没有成功，他手里的军队依旧是为了每个月所发的薪俸作战，但是实力依旧是不可小觑的。 尼德兰人能够打赢陆战，英格兰人能够抢得了商船，他法兰西怎么能够不表现一下？难道高卢鸡的祖先没有后世高卢鸡的品格，是真正的行事低调？ 真正能够行事低调的高卢鸡，还是真正的高卢鸡吗？ 因此，法兰西的统治者亨利四世，可是已经摆好了庆功宴等待自己的军队将胜利的消息传回巴黎了，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心高气傲的他们这么认为。 “两万人配备了五十门火炮，法兰西人还真是穷鬼。”当法兰西自认为自己会胜利的时候，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却摇了摇脑袋，一脸轻蔑地说道。 法兰西的炮兵比例比西班牙要高，这点是因为受到了葡萄牙的影响，而西班牙则仅仅只能和大明进行一点贸易而已，和葡萄牙这种大买办完全没得比，自己的铸炮技术不到家，买卖又不好做，能够装备的火炮自然就比较少了，所以比起法兰西来讲，对方两万人能够拥有五十门大炮，而他们西班牙人实际上仅仅只能武装到三十多门，达到四十门炮就顶天了。 但即使如此，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依旧要蔑视法兰西的火炮。开玩笑，老子是吓大的吗？比这高出多少倍的明军火炮他们都见过，不到三千人的兵力虎尊炮都能装备到超过六十门，弗朗机二百多门，步兵炮十门左右，这样的大场面他们都见过，法兰西这种小场面还能吓得住他们？ 明军那样重视火力的战斗方式他们承受不住所以才一退再退的，法兰西这种火力的水平也敢出来显摆？ 他们好不容易把军队狂信徒化，一个个变成了为上帝献身的战士，你以为他们不率先消灭同样在伊比利亚半岛搞改革的葡萄牙，而是千辛万苦地北上扩大战果？葡萄牙人虽然比不过大明，但是那军队可都是照搬大明的制度来的，火炮比例也就比大明少一点，这样的捍卫不死的狂信徒即使再怎么勇敢，冲不到敌人的阵地上去，就被那铺天盖地的火炮给消灭了，炮膛里霰弹齐发的威力可比线列射击可怕多了，特别还是敌人的火炮数量多的没谱的时候。 打不过大的，也打不不过小的，西班牙都已经憋屈成这个样子了，难道还能被法兰西这种刚刚经过宗教战争摧残的国家欺负？这也太不把他们这个欧罗巴第一陆军强国放在眼里了吧！ “不依托图卢兹的防御，而是彻底北上消灭他们，倘若一切顺利，我们将会与敌人在克莱蒙弗朗地区遭遇，并且取得胜利，之后一直到巴黎，都没有任何敌人能够阻挡我们。”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自信十足地说道。 一个刚刚从贫困中走出的法兰西战争潜力能有多少？即将面对自己的这支法国军队还装备的十分精良，如果不出所料，这是法国最大的资本了，如果这支两万人的法国军队被歼灭，那么凭借他们还没有得到恢复的国内情况，完全没有能力继续组建一支能够抵挡住他们西班牙人的军队，无论是西班牙之前的军队还是现在的狂信徒…… 正面交锋来到的日子并不晚，事实也正如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所料，他们从图卢兹出发，不过短短数天的功夫就足以和从巴黎南下的法军在克莱蒙弗朗地区碰面了。 位于法兰西中南部的克莱蒙弗朗，距离他附近的里昂仅仅只有一百公里，这里比不里昂，但是依旧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不过，由于西班牙人一直都牢牢占据了距离这里两百多公里开外的图卢兹，并逐步推进，这里实际上从很长的时间以前就变得不怎么安全，整个城市已经颓败殆尽了。 这个城市没有据守的价值，尽管实际上并非如此，但是比法国人先一步到达这里的西班牙却非常果断地放弃了守卫这座城市的战术，而是在这座城市北部的数里之外停下，等待随后才姗姗来迟的法兰西人。 要在野战上击败法兰西人，而不是守着一个残破的城市。倘若需要防御，他们岂不是在图卢兹一带等待法国人的到来更为方便一点，还用得着辛辛苦苦向北推进超过两百公里的路程，选择合适的战场吗？ 尽管法兰西认为自己南下是为了收复失地，所以他们才是进攻方，而西班牙则是被他们攻击，需要防守的对象，但是高傲的法兰西人这么认为，西班牙却同样有自己的认知方式。西班牙北上是为了彻底消灭法国的，他们的以及后续部队的任务就是北上一直打到巴黎，废黜他们的国王并吞并他们的领土，亦或者培养一个效忠西班牙的法兰西政府，使得法兰西成为西班牙的附庸和跟屁虫，为他们战斗，就像独立之前的葡萄牙一样。 防御战胜利更为轻松，因为他们仅仅只需要抵御住敌人的进攻而不是击溃它，但是西班牙人现在要的是全歼这支两万人的法国军队，彻底消灭自己面前的敌人，使得他们前进巴黎当中不再受到阻碍，所以，野战才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还有别的目的，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是西班牙的指挥官，也是下达士兵们不要进入克莱蒙弗朗的负责人，他连克莱蒙弗朗城市的城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都没有看一眼就下了城墙不堪使用的命令，总结原因，是因为他打算用自己的手中这支军队做一个实验。 这是一支将流浪汉和乞丐洗脑之后获得的军队，他们忠诚于天主，效忠于国王，仅仅只为了狂热而战，西班牙不为他们支付任何一笔军饷，仅仅只提供他们必要的战斗装备，以及维持他们生命的食物和水，但他们的战斗热情依旧强烈，不过哪怕是他们的战斗热情再怎么强烈，也掩饰不住他们的一个缺点他们不能使用的好已经普及了的横队线列战术，所以，必须使用别的战术方式才行。 “让我们试试这些流浪汉们的战斗力。”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一脸玩味地笑着说道。 第380章 火枪对长矛 拿士兵做一次实验，这绝对不是一个笑话。这个时代军官都是贵族，士兵全是贫民的说法不是白来的，哪怕是德意志，优秀的士兵也是容克们像对待农奴一样对待士兵们不停的训练出来的。 贫民在这个时代的欧罗巴不值钱，贵族指挥官是不可以射击的目标，在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的眼里，他手下的这支一万五千人的军团，同样是可以消耗的对象，而且即廉价又实用。 仅仅只要维持生命必须要的水和食物，这些人就可以为国王战斗到最后一刻，因为他们信仰上帝，而他们的国王，则是神赋予权力统治这个国家的人，‘君权神授’，这是他们的思想。 尽管西班牙的人口和大明比起来微不足道，仅仅只有八百万人，但是和欧罗巴其他国家比起来，他依旧还是个不小的势力，更何况这八百万并不包括西班牙统治下的部分尼德兰地区和意大利南部的那不勒斯地区。凭借总人口的数量，法兰西是不能占据太大优势的，更何况没了殖民地，去美洲讨生活的西班牙也只能乖乖地留下自己的国家，同样提高了人口的数据。 堂堂的西班牙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是贫民、乞丐和流浪汉了，这些人不事生产，每天呆在城市的广场上，等着贵族们怜悯，对于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来说，拿这些人当做炮灰，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整个西班牙有一百二十万不用缴纳税金的神父、秀女和修士，以及三分之一也就是两百多万不事生产的流浪汉，不提供赋税的人合起来已经达到了四百万，能够给他们这些贵族带来价值不过是西班牙八百万人口中的一半，这样的结果在美洲殖民地还属于他们的时候，由于美洲资源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贵族们完全可以不在乎，但是现在，除了与大明和谈之后还保留的殖民地，已经没有供他们挥霍的资本了。 全西班牙上下不用缴纳赋税的一百二十万神职人员必须全部动员起来，负责洗脑这些没有创造丝毫财富的流浪汉们，给他们希望，然后让他们为西班牙王国去战斗。超过两百万，近三百万人的流浪汉抛却老弱妇孺，依旧还有很多有价值的青年，他们仅仅需要水和必要的食物，除此之外，贵族们连一分钱都不用花，就能得到一支勇猛战斗的军队，这样的军队不要说是两万，就是再损失几个两万，他们也损失的起，能够达成目的，或者证明出什么有效的方式，无论是贵族、国王和议会，还是现在正在准备指挥战斗的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况且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也不认为这个实验会失败，他很有信心利用手里的这一万五千人能够在他的指挥下，打出一场漂亮的战斗，失败的必定是法兰西。 看着已经列好队形的己方长矛手，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心里自信的想到。 “这帮白痴的西班牙人！他们竟然还抱着自己的大方阵不放手，难道他们在线列射击中吃的亏还不够吗？”比西班牙人落后一步到达战场的克里尼一边慢条斯理的整队，一边鄙视地说道。 由于双方都是贵族绅士，西班牙人不可能在他们还没有整理好队形之间就发动攻击，所以克里尼此刻非常的淡定，从容地等待自己的军队做好准备，再和西班牙人一决胜负，当然，这种绅士的行为仅仅只限于双方都是贵族的立场上，至少他们和奥斯曼土耳其人战斗的时候就不会做这种事情。 绅士的西班牙默默地等待着他们的敌人将阵型整理完毕，在此期间，法兰西的克里尼将军无疑狠狠地把自己的对手嘲笑了一番。 因为在他的面前，呈现的是一个西班牙旧式的大方阵，虽然简化了不少的东西的，但是标准性的长矛手却占这支军队的多数，中间是长矛手，他们比过去站的相对松散一些，如果抛去他们依旧他们手中拿着的是长矛而不是火枪之外，看起来就如排数非常多的线列一样，除此之外就是在两翼有一些火枪手，但是这些火枪手站的比过去更为松散，已经不能称为线列步兵，而是散兵更为恰当。 这已经几乎和过去的西班牙大方阵一模一样了，除了方阵侧翼的火枪手使用的火枪从火绳枪更换为了燧发枪，并且似乎是为了抵御火炮的杀伤使得队形更为松散一些之外，西班牙人仿佛再次拿出了自己多年之前的老古董。 这样的军队如何抵挡得了他强大无比的法兰西精锐？ 燧发枪安装刺刀组成线列攻击的时代已经来临了，死守落后战术的人怎么可能战胜自己的对手？克里尼此刻有些无法理解，明明西班牙人已经在过去的战斗中和线列步兵战斗吃了不少的亏，现在为什么还不重视火器？看看对方的阵型，这是除了把火枪当早骚扰武器以外，全面使用长矛兵和剑盾的架势。 “西班牙人疯了吗？”克里尼身旁的一名军官奇怪地说道。 “不知道，但不管他们有没有疯，面对这样愚蠢的敌人，我们赢定了！”克里尼摇了摇头，一副不知所以然的说道。按照以往的战争结果来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随着炮声响起，西班牙人士气大跌全军彷徨的模样了，这样敌人就是顶着炮火前进，即使有幸冲进了己方的火枪射程范围之内，只需要一两轮的射击，也会彻底崩溃，变成他们法兰西军队一边倒的屠杀。 “开始吧，接着就只需要等待胜利的消息！”克里尼自信地说道。 “是！”一旁的军官立刻应声，各级开始传达指挥官的命令。 随后，法兰西军队中的军乐队声音响起，法兰西的线列步兵随着鼓手的声音，一步一步地向已经等候了他们许久的西班牙军队走去。 “像鸭子一样。”看着随着军乐队的乐声走过来的法国军队，再看看依旧默不作声等待指挥官下令的己方军队，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扭头笑着对自己身旁的军官说道。 “我们也开始吧！” 得到军官的命令，西班牙军阵同样开始前进，只不过，不是依靠军乐队，而是唱着圣歌。 第381章 长矛纵阵 “这是什么意思？”呆在线列的后面，克里尼依旧能够看到西班牙阵型的状况，此刻的他，对敌人的行为更为不解了。 西班牙人的军乐声是圣调，而且还是天主教用来祷告的时候用的，身为一个新教人士，这种讨厌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耳边响起过无数次了，法兰西不是新教国家，人们依旧信奉着天主教就是他们这些新教人士的悲哀，所以，克里尼对于这种声音异常的反感。 “西班牙人就这么急着去见他们的天主吗？！”克里尼讥讽地说道，但是他的话反倒没有得到奉承，倒是让他身旁的天主教军官微微皱了皱眉。 新教和天主教之间的矛盾不能得到解决，依旧是法兰西境内的一个重要的矛盾。 但是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间，无论是失言的我们的克里尼还是他身旁的军官都没有闲工夫为宗教问题而争吵，他们的目光紧紧地被西班牙人前进的长矛队所吸引。 我们的天父，愿你的名受显扬，愿你的国来临，愿你的旨意奉行在人间，如同在天上。求你今天赏给我们日用的食粮，求你宽恕我们的罪过，如同我们宽恕别人一样。不要让我们陷于诱惑，但救我们免于凶恶。 和法兰西人那掩盖了整只军队行进声音的军乐队不同，西班牙人仅仅只有几个鼓手在打着拍子，剩下的全都是他们的阵型厚实的长矛手和剑盾手们在张嘴祷告。 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了。刚刚西班牙先到达战场并开始整队，所以克里尼不能看到对方是如何整理队形的，只能看到他们众多的长矛手和剑盾兵，故而并不太看重对方的战斗力，但是等到两只军队列好阵型并开始进攻的时候，他开始慎重了。 这支西班牙人的战斗力不一般。克里尼将军心里得出这样的结论，自己对面的这支西班牙陆军单单从行军来看，说是一支强大的军队一点都不过分。 这个时代很少有军队不靠军乐队指挥能够打好仗的，你以为军乐队仅仅是为了保证士气？怎么可能，军乐队的一大作用是听过声音指挥战斗，单单说音乐的频率能够控制军队的步伐，就可以看出了，线列时代，士兵们走路的步伐和跨步的大小，可都是开始规范起来了的，军乐队在保证他们纪律方面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西班牙人竟然没有用这种军乐团，而是让士兵们唱着圣歌念着祷告词前进，这需要多么强大的纪律？！ “向他们开炮，打断他们的节奏！”慎重起来的克里尼立刻扭头下命令说道。 在线列后方已经等待许久的炮兵们看到指挥部防线的命令后，立刻调理有序地点燃火炮的炮捻。步兵炮中的实心弹飞出，五十门火炮一同将炮膛中的实心弹送到对方的西班牙阵地。 轰！轰！轰！ 尽管实心弹不能爆炸，但是炮弹无论是砸空落地还是落入人群，都能造成巨大的骚乱，克里尼立刻举起自己的望眼镜观望起来，但是令他感到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许多炮弹不能顺利击中自己的敌人，毕竟这个时代火炮的准确率并不怎么样，而且由于资金紧张，他们也没有那么多钱让炮兵们去更好的做准头的练习，能够击中个大概已经让人很满意了。但即使再怎么没有准头，五十多门大炮也能够保证很大的命中率了，许多炮弹还是能够顺利地落到西班牙阵型当中去，砸出一片雪花。 可是令克里尼感到惊讶的是，西班牙人没有乱，被击中的西班牙人没有丝毫的骚乱，仿佛他们在前进的过程中并没有遭受到火炮的攻击一样，甚至连克里尼所期待的，炮声的震慑使得他们的歌声被打断，队形出现混乱的情形都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西班牙大方阵，依旧在前进。 对面的这些西班牙人，真的是人类吗？这个令人恐惧的念头在克里尼心里一闪。他还没有见过什么士兵能够不害怕火炮的，即使火炮的准头非常差，但是对所有军队的震慑性应该是相同的，只有能够在火炮的攻击下坚持多久的说法，没有在火炮的攻势下怕不怕的问题，这样才符合常理才对，可是这些西班牙人似乎把这一常理给打破了，他们竟然不怕炮弹？不仅仅是不怕炮弹落头上，即使真的落在了头上的时候他们也无动于衷！ “停止前进！马上停止前进！迅速组成防御阵型！”事情变得不妙了，克里尼急的满头大汗，大声地喊道，惹得他身边的其他军官们一脸奇怪。 “这支西班牙军队的实力非常强大，我们不能这样贸然进攻，原地停下！等到敌人冲进我们的军阵！”克里尼压住自己心里的不安，解释说道。 前进的法兰西军队纷纷停住了，他们的军乐声发生了改变，依靠音乐的变化，个个团和联队纷纷停下脚步，原地让士兵们举起自己的火枪，组成非常标准的线列阵型，等待西班牙人冲上来。 “精明的对手。”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称赞地说道，但这种语气仅仅在他的口中出现了数秒，就重新回到了他最擅长的嘲讽，“但是这并没有意义！” 法兰西的五十门火炮依旧在攻击西班牙的方阵，而西班牙人的火炮虽然少了一点，但是却丝毫不手软地还击，双方都是经过训练的正规军队，单单是依靠火炮击垮对手，除非其中一方已经失去了火炮只能被动挨打，否则不可能轻易崩溃，当然，这主要是针对法兰西说的，因为西班牙的步兵在火炮之下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们的依旧唱着圣歌在前进。 一面是三排法军士兵组成的线列，一面是又窄又厚的西班牙长矛方阵，热兵器对冷兵器，似乎法军应该稳操胜券才对，但是战前还一副轻松模样嘲笑对手的克里尼却没有丝毫自己要赢了的感觉，哪怕自己的军队总数比敌人多，哪怕自己的火炮也比敌人多，但是他却丝毫都没有自己能够胜利的感觉，看着西班牙化作散兵的火枪手，以及长矛组成的纵阵，克里尼此刻已经有了一种预感，他仿佛要输掉了，哪怕敌人已经走进了火枪的射程。 第382章 纵队和精神 “圣地亚哥！” “开火！”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双方分别做不不同的举动，西班牙人的士兵们在听到‘圣地亚哥’这一口号之后，就同样高呼着这种口号向前冲去，而法国军人在听到射击命令之后，则是纷纷扣动自己的扳机，将大量的铅弹喷射向自己的敌人。 砰！砰！砰！ 线列射击，法兰西军队的火力声音终于一次成功地抑制住了敌人的口号，大炮没有打断圣歌，但是火枪却使得‘圣地亚哥’这一口号陷入了停顿，但是这种态势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克里尼刚刚想放下的心才缓缓下落，巨大并整齐的声音再次响起。 “圣地亚哥！” 西班牙军队的口号再次响起，而且整齐一致，克里尼立刻将自己的心紧紧地提了上去，西班牙人，还没有完蛋呢！ 法军军乐队的声音再次响起，并发挥出它一贯的作用，法军的士兵不仅仅靠军乐队的节奏前进，甚至为燧发枪填装弹药，同样是在这种节奏的控制之下的，所以，军乐队继续响起，证明射击尚未停止。 砰！砰！砰！ 填装、上前、射击、退后，然后再次填装，一次又一次的射击使得整个法军阵列被庞大的烟雾所笼罩，战场的硝烟已经使可视范围达到非常低下的程度，但是法军却丝毫不打算停下来，因为…… 尽管硝烟阻挡了视线，但那个‘圣地亚哥’的口号不仅没有随着火枪的射击逐渐消失，而且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这个距离，即使是大明制造的板甲也没有办法抵御火枪的进攻了，铅弹集中在板甲之上，即使不能打进去，但是打凹下去的冲击力依旧能够把敌人给震死，西班牙人的冲锋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的板甲技术已经这么高了吗？ 克里尼已经没有办法去探究这些问题了，因为不用他下命令，和士兵们站在一起的基层军官们就已经能从敌人的声音中听出，他们已经要冲到面前了，而且还是一大波人冲到自己的面前！ “上刺刀！” 抽出自己的细剑，和自己的士兵们站在一起的法兰西军官大声地喊道，在这些基层军官们的命令之下，士兵们纷纷抽出自己的刺刀，将它从枪口插入…… “圣地亚哥！” 当第一排的士兵刚刚把自己的刺刀插进枪口，还没有来得及重新拿好自己武器的时候，西班牙人的口号再次响起，而且这次非常的近，因为他们已经冲到面前了，手持剑盾的西班牙剑盾兵和手持长矛穿半身甲的长矛兵直接冲了过来，狠狠地冲进法兰西士兵的阵线当中，仅仅只有三排宽度的线列一下子被西班牙的剑盾和长矛手冲断，拿着火枪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法军士兵被剑盾兵的盾牌一下子顶翻在地，并被随后的士兵纷纷踏过，此刻在这里的法军心里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盾牌竟然能够防弹！ 当然能够防弹，不然吝啬的西班牙贵族也不会为这些狂信徒配备这些东西。用盾牌防御燧发枪的方法并非仅仅一例，较为有名的就包括苏格兰人的盾牌，18世纪时迷信火器的英格兰人和苏格兰的战斗中一度吃了大亏，苏格兰人凭借自己手中的小图盾防御了英格兰人的火枪攻击，并且利用良好的剑盾肉搏优势将英格兰人打的溃不成军，正是因为此事，英格兰人才了解到刺刀术的重要性，并开始培养自己的军队肉搏的能力。 无疑，西班牙人用的同样是一种能够防御住铅弹射击的盾牌，利用防弹的优势接近他们的敌人，并依靠他们捍卫不死的宗教精神和敌人肉搏，拥有悠久历史的西班牙大方阵再次发挥了它的作用，但是现在这种战术已经不能叫做西班牙大方阵，而是一种新的战术。 法兰西现在使用的战术是线列横队战术，这种战术能够良好的发挥出火力的优势，但是同样有着一个很大的缺陷，三排的纵深一旦发起肉搏，很容易被敌人将整只军队切成两半，而经常能够做到这样效果的战术，名字叫做纵队战术。 这种战术本应该是法国人的，而且由拿破仑将他带向欧洲，虽然它不是拿破仑的发明。一列一列地士兵们组成厚厚的阵型，尽管这样的阵型由于后排无法射击限制了己方火力的全力发挥，但是却也能够抵挡己方军队的伤亡，因为敌人的弹药一般都打在了前排的士兵身上，依靠火炮和骑兵使得敌人被扰乱之后，紧接着就是这样的纵阵冲锋，用刺刀将敌人击败。 发明这种战术的是大革命期间的法兰西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不被反法同盟击败，他们使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他们在横队线列上的不足，但是不得不说的是，这种战术受到火炮攻击而被击垮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不是一般的国家能够用得起来的。 士兵们必须有着强烈的国家荣誉感才行，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法兰西人在这方面做得无疑非常的出色，他们的爱国主义精神在那一段时间里非常的高昂，但是现在可不一样。 法兰西还没有那么高的民族荣誉感，所以哪怕是学，也未必能够做到这样的进攻方式，西班牙人同样未必有，但是爱国主义程度不够，宗教狂热主义足够了之后同样能够达到这一效果，所以西班牙率先把这种战术给拿了出来了。 “圣地亚哥！” 狂热的西班牙宗教徒士兵迅速将己方冲开的口子撕的越来越大，高呼着神圣口号的他们狂热地将他们眼中的敌人纷纷打倒在地，疯狂的如同患了狂犬病一样。 没有足够战斗意志的人是无法和这样有着疯狂精神的敌人战斗的，除非他们的武器实力高出对方一大截，比如法兰西能够拿得出上百门火炮并且非常有准头的瞄准向他们的阵型，亦或者发明出划时代的武器，加特林机枪这样能够有效屠杀步兵人海冲锋的神器，但是很可惜，无论是精神还是科技，法兰西现在都没有，没有启蒙运动的他们，还没有那么热烈的爱国品质，所以现在有的，仅仅只是克里尼惊愕目光当中，不断放下自己的武器投降和转身逃跑的溃兵…… 第383章 邪教化 “意料之中的胜利！”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吹了声口哨，耸了耸自己的肩膀，轻松地说道。 狂教徒计划已经非常的成功了，法国人的这支军队应该代表的算是整个欧罗巴大陆的前列了，燧发枪装备最多，线列战术运用的彻底，以及在欧罗巴国家当中算是比较高的火炮装备率，被训练的流浪汉们能够击败这样的正规军，这样的效果已经相当不错了，甚至说是令人惊讶也不为过，要知道，整个西班牙可是三分之一的人口是流浪汉这种在贵族们看来没有价值的人群，可以被利用来打仗的人还有很多。 这样的话，除了葡萄牙之外，西班牙王国在欧罗巴所处于的糟糕局势就应该能够缓解了吧，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心里默默地想到。 为什么西班牙会选择北上和法兰西战斗而不是再次击败已经独立了的同在伊比利亚半岛的葡萄牙？还不是因为对方现在已经不能完全算作是欧罗巴体系的国家，已经东方化了的原因。尽管文化上他们似乎已经入手改革，但需要的时间可能还要很长，现在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军制上的改革却彻底走在欧罗巴同胞们的前列。 西班牙王国才不会在拥有了狂教徒武装之后好心地放过自己的邻居，实际上西班牙第一个着手实验的对象就是葡萄牙，但是无奈，这个人口不到二百万的国家，虽然人口不多，但照搬大明军制之后的火力却是猛的吓人。 仅仅只是一场小战役，没有引起别的国家的重视，但是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可是相当的明白，同样是喊着‘圣地亚哥’的狂信徒，现在的这不到两万人能够将法兰西人的阵线截成两段，但之前王国派出的五千狂教徒从距离葡萄牙首都不到二百公里的巴达霍斯出发，打算进攻里斯本的军队可是在葡萄牙人的火力之下很快就被消灭了，才一个多小时就彻底崩溃了。狂教徒尽管看起来不畏惧死亡，但是当伤亡率高达五成以上的时候，他们同样会丧失作战的勇气，显然，哪怕盾牌的防弹效果比板甲还要好，但是在数十门虎尊炮和数百门弗朗机的火力之下，再好的防弹技术都失去作用。 尽管无法用来对方东方的明国和隔壁的葡萄牙，但是对付其它欧罗巴国家绰绰有余，即使对付同样能够使用宗教狂热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劣势，西班牙总算能够安心一段时间了。 虽然一直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但是等到了真正发现局势得到缓解的时候，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还是不由地松了口气，战争根本就没有什么百分之百的把握，哪怕最后关头有一点点的意外，整儿局势也可能走向崩盘，不然的话，这支用来实验纵阵冲锋效果的军队，他也不会不放心别人使用，跑到前线自己亲自指挥战争了。 “看看这有多么轻松。”无论内心如何的活动，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在自己手下军官们的面前都一贯保持轻松的模样，这样做不仅仅使得自己的士兵和军官认为指挥官胜券在握，能够保持良好的信心，同样是为了能够证明自己的天才水准，达到扩大自己名声的目的。 仿佛这场胜利如他所料一般，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一脸淡然，一副早有计划模样的说道：“我们已经击败了克莱蒙弗朗的敌人，整个法国的大门已经为我们打开，接下来无论是博格斯还是奥尔良，都没有足够的能力阻挡我们，进入巴黎只是时间问题！” 一支法国的精锐仅仅和他们打了一仗就被打完了，除非法兰西和葡萄牙一样，是个土财主，否则肯定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新训练出一支强大的军队的，法兰西宗教战争的原因少不了他们西班牙人当搅屎棍，他们自然也知道现在的法兰西是个什么模样，除非法兰西能够像他们一样煽动天主教徒，利用宗教狂热来对付西班牙，但是这种事情早几个月做还要，现在再这么做，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吗？从克莱蒙弗朗到巴黎，只有三百五十公里的距离，依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哪怕是博格斯与奥尔良地区的法兰西人抵抗，把他们的行军速度降低到最慢，他们也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到达巴黎，那些棱堡和要塞，在战壕攻城术的面前，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不再拥有任何作用了。 “那么，既然接下来的事情那么简单，我们只需要……” 咣当！ 指挥部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的一名手下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皱了皱眉，不满地问道。 “大事不妙了！”手下一脸慌张地说道。 “什么？”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再次疑惑。 “他们…他们开始杀人了！他们杀死了准备接受受降的法军指挥官，并且正在屠杀那些放下武器的士兵！”手下慌里慌张地解释说道。 “什么！”依旧还是这个单词，但是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的语气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此刻的他再也保持不了一直维持的从容和淡定，匆忙地走出自己的指挥室，看一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被他寄予厚望的狂信徒们并没有因为法国人放下自己的武器而罢手，虽然开始在军官们的命令下接受了法军的投降，但是当他们失去了武器之后，刚刚平静下来的狂信徒们再次燃起了打算净化敌人的念头，违背军官的命令，开始把投降的法国人处决掉，包括法军的指挥官克里尼。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谁给了你们这个命令！”看着被处决的贵族将军克里尼，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一肚子怒火地责问向下手的士兵。 “这是神的旨意，这些新教派系统统该死！”被长官责问这名士兵却没有丝毫的不安，反而一脸虔诚地说道。 “那么他们呢？这里面有许多的天主教徒！”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愤怒地问道。 “他们听从了这些新教徒的指挥，并且允许一个假的天主教徒当他们的国王，所有的法兰西人统统该死！”士兵理所当然地说道。 咯噔！ 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心里一抖，他发现事情似乎不妙了。 第384章 太迟了 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已经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狂热的宗教徒是西班牙手中的利刃，但是这种极度危险的思想未必能够被西班牙顺利地使用，一旦出现差错，他们西班牙本身，也可能被这把利刃所伤。 狂热的天主教徒是不懂得宽恕敌人的，作为一个成功脱阿拉伯化回归天主教阵营的国家，西班牙的天主教势力本身就比欧罗巴其他国家要保守许多，保守且排外，对异端绝不会纵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的宗教战士才会有那么强大的战斗力。 尽管洗脑的宗教徒才刚刚出现，但实际上西班牙的人民已经老早就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了，即使实质目的是寻找黄金，但在新大陆和其他殖民地，西班牙人一直也都打着传播天主教的名义。 不过实质到底是什么，大家都是清楚的，这些西班牙人是如何向印第安人传播他们的天主教的？大家也都明白，这仅仅是以宗教徒的名义去迫害异教徒，但是当虔诚的宗教徒被洗脑成狂热教徒的时候，信奉新教的法兰西人和纵容新教在法兰西存在的天主教徒，又和身为异教徒的印第安人又有何种区别？答案当然是没有区别。 排挤异教徒在这个时代本身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西班牙人满世界清理他们眼中的异端，美洲也好，新航路也好，只要不是天主教徒，他们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清理掉，法国人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圣巴托洛缪惨案中被清理的新教徒多达十万，要知道，宗教战争打了许多年，而圣巴托洛缪惨案连同它的影响，才是几个月的时间，如果统计整个战争死了多少，那就更难估计了。西班牙如此，法兰西如此，英格兰亦是如此，被光荣革命赶走的詹姆斯二世，实际上想要干涉议会排挤天主教的政策，因为已经有六万多非新教徒被议会徒关进监狱，并有超过五千人死亡。 哪怕再过几十年欧罗巴对于宗教信仰是否相同都抱以恶意态度，更何况是现在？只要不是西班牙人的朋友，在狂教徒的眼中，统统都是异端，他们这些虔诚的宗教人士，有理由有资格将这些异端送去地狱。 不仅仅是被俘虏的法国士兵，先例一旦打开就难以收回，所以，当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陷入纠结当中的时候，他手下的狂教徒们已经拿他们身后的城市克莱蒙弗朗下手了，当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妄图阻止的时候，也无奈的发现，他没有足够的人去阻止自己的手下，那些为数不多还保持理智的人，也不可能冒着自己被盯上的危险去拦住一帮疯狂的教徒。 因此，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只能呆呆地看着，当他获得胜利之后，在胜利之前还较为完好的一座城市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就被自己手中的狂教徒们摧毁，变成一片废墟。 必行尽快地写信给国内，让他们采取措施，不然的话这帮极端分子肯定会惹出大麻烦的，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匆忙地赶回自己的指挥室，立刻拿笔准备给西班牙国内写一加急信，希望王国尽快将还没有上战场狂教徒们控制起来，不然，对于整个西班牙王国来说，绝对是个大麻烦。 法兰西人死了多少或者多少城市被破坏他不在乎，那些都是敌人的东西，但西班牙可绝对不能出现意外，一旦西班牙出现意外，那么他们还能依靠什么？ 尊敬的莱尔马公爵，我希望你能够使得国王陛下能够注意，这些狂教徒们虽然在战场上捍卫不死，但是对他们眼中所有的异端都抱有敌视的态度，考虑到西班牙境内还有许多非天主的信仰者和许多不够虔诚的教徒，倘若他们的行为得不到控制，那么西班牙王国将会陷入混乱，因此，这种糟糕的情况必须禁止发生，那些用来战斗的教徒必须在他们上战场以前得到有效的控制。 莱尔马公爵是腓力三世的宠臣，而且很有能力说服国王，所以，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只得将希望寄托在这个显贵的大臣身上。 但愿能够赶上！ 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将信件写好，让自己的士兵紧急送回国内，他无主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祈祷地想到。 然而能够赶上吗？ 当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写信的时候，他所担忧的事情已经不出意外的发生了，所以，哪怕多天以后莱尔马得到他的消息，也只能无奈地摇头，事情已经无法避免…… 马德里，一处木匠作坊。 “他们在干什么？”一个年轻的摩尔人看着站的整整齐齐的教徒走在大街上，奇怪地问道。 “你管他们在干什么！那些外面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看看你现在又在干什么！”见到自己学徒停下自己手中的工作，把注意力转向外面，并同样勾起其他人的好奇心的时候，同样是摩尔人打扮，留着一副八字胡的木匠师傅训斥地说道：“赶紧去完成你的工作！” 被自己的师傅训斥，无论是这名年轻的摩尔人还是其他正在工作的摩尔人，赶紧重新把自己的精力放回到他们现在的工作上，努力完成今天的工作。 整个西班牙还有多少信奉伊斯兰教的摩尔人？几十万还是十几万？谁知道有多少，这些数字和他们这些依靠手艺在西班牙混生活的摩尔人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王国不那么压制他们这些摩尔人就好了，不过，毕竟当初伊比利亚半岛还在摩尔人的统治之下的是偶，同样排斥过基督徒，现在西班牙对他们的排斥似乎也并无不妥之处，一报还一报罢了。 但是马上就单单是排挤了，因为说是迫害都不会觉得过分了…… 当这些摩尔人继续自己的工作，打算完成王国分配给他们的庞大的工作量的时候，那些在大街上正在不停地祷告着上帝的狂教徒们却向摩尔人居住的方向集中过来。 哐当！ 作坊的大门被踹开，在许多摩尔人工匠惊愕的目光中，那些平时就和他们互相敌视的西班牙基督教们冲了进来。 这时候还需要问发生了什么吗？ 完全不用，因为天主教徒已经红着眼睛喊出自己的口号了。 “圣地亚哥！” 第385章 真的难以相信 “真的想不到，天主实际上已经给了西班牙如此强大的力量，但直到现在我们才发现！”腓力三世一副赞叹地语气说道。 这位虔诚的天主教徒第一次发现他手中的西班牙还能够爆发出比他父亲在位的时候还要强大的力量，这一结果无疑让他感到十分的兴奋。 人生唯有二事能够让腓力三世感到兴奋，虔诚的信奉天主，还有就是能够不用被外事困扰的好好享受。 狂教徒对宗教的虔诚已经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国民对天主的虔诚，这正是他以及他的父辈祖辈们所想要的，一个天主教的大世界，一个基督教联合而成的巨大国家，现在，西班牙的行为在他看来无疑正是在加快这一举动的顺利进行。既然这一目的已经能够达到，那么剩下的自然就是天主宗教信仰之后，所需要的世俗享受了。 可惜，没了殖民地，他不能如同之前那么阔绰了，而且在新教敌人全部被击败之前，西班牙的那点财政只能投入到军事当中去，远远没有足够的资金供他挥霍。 “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真是一名天才的将领，按照他速度，我们看样子很快就能彻底地击败法兰西，然后再讲尼德兰那些造反分子和英格兰海盗全都送上绞刑架！”腓力三世一副期待地语气说道。 乍一看似乎这位国王很喜欢战争，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他期待的绝对不是单纯的战争胜利，实际上这位出了名怯弱的虔诚者最为期待的还是击败敌人以后他就能轻轻松松的享受人生了。 可惜，这是穿越者的待遇不是他的，在历史上是他在位期间使得西班牙走向没落，在这个世界，同样会是他带领西班牙步入深渊。 已经接到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信件的莱尔马公爵此刻却没有国王那样的精神，实际上哪怕是作为一个宠臣，一个接受过大明贿赂的西班牙公爵，他现在也感到一丝不对劲了，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国王，莱尔马公爵说道：“国王陛下，我想那些摩尔人……” “对！那些该死的摩尔人！”腓力三世的眼睛瞬间一亮，兴奋地说道：“虔诚的西班牙教徒们帮助他们的国王驱逐了那些该死的异教徒，你知道吗，莱尔马，我很早以前就打算下达这样的命令了，这些改色的摩尔人从进入伊比利亚半岛以来就一直在污染这片神圣的土地，而我们，则一直都在想办法赶走他们，从西班牙王国的成立到现在，我们已经用尽了许多的办法，但是他们依旧坚持地信奉他们邪恶的宗教，驱逐他们，亦或者净化他们，我们的臣民自觉选择了后者！他们竟然有这样的觉悟，真的难以相信，我以为他们仅仅会为了一个威尼斯金币抢破头皮！”腓力三世松了口气，一副放心的表情说道：“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他们了！” 怎么会这样！莱尔马公爵一下子呆住了，那些宗教狂热分子的行为在自己的国王陛下眼里竟然是正确的！难道说，不仅仅是外面那些人是狂教徒，身为西班牙的国王，费力三世本人也是一名狂教徒吗？这个结论实在是太可怕了。 已经到嘴边的话被莱尔马公爵又重新咽会到了肚子里去，如果国王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那么对于狂教徒的行为，莱尔马公爵非常有信心能够说服自己的国王制止，但是现在腓力三世非常支持狂教徒对摩尔人的迫害，那么他还是乖乖地闭上嘴巴的好，免得失去自己国王的信任。 “事实上，莱尔马，我上个月就已经决定要签署一项驱逐摩尔人的政令，但是这条政令还没有发出去，我们的国民就已经自觉行动起来了，真的是难以想象！”腓力三世一再用没有料到等令人惊讶的表情来一遍又一遍地表达自己的此刻的心情，全然不知道他的宠臣莱尔马公爵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糟糕。 不要看那些摩尔人都是异教徒，但是在莱尔马公爵这样的人物来看，那些人都是钱啊！王国没有留下多少无所事事的摩尔人，在西班牙成功独立，宣布自己的是一个天主教国家的时候，就已经将大多数的摩尔人给赶走了，剩下的这些压迫对象，虽然名义上算是自由，但是实际上却都是西班牙王国的奴隶。 在一个极度仇视伊斯兰教的基督教世界里，摩尔人的地位能是什么样子的？不用过多解释，总而言之，就是非常糟糕。 他们和西班牙宝贵的国民不一样，这些异教徒可以随意的使用，因为如果完成不了王国给予他们的人物，他们在整个西班牙也就没了立足之地。 不是奴隶的奴隶，尽管用他们工作依旧要给工钱，但是却能够将报酬压到最低，而且他们也不能反抗，因为这是个天主教的国家，所以，一旦他们动手，那么就能够将冲突定性成为一场摩尔人的暴动，王国的军队在欧洲大陆所向披靡，在国内同样如此，起义者必定会被镇压，并且他们的脑袋还能用来震慑其他怀有异心的人。 因此，留着这帮摩尔人在莱尔马以及许多贵族和商人们看来，并非没有益处，这些社会地位低下的人种要想在西班牙继续生存，就必须要拥有一门手艺，然后老老实实工作，而一个廉价的手艺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商贾，都是非常需要的。 那些都是工匠和手艺人啊！可不是和国内商人竞争的犹太商人啊！后者怎么镇压怎么迫害怎么驱逐都没有关系，反而能够让他们这些贵族和商贾们更好的赚钱，但是把摩尔人驱逐了和迫害了的话，那么他们就要多花钱从别处雇佣工匠为他们干活了啊！这不是白白浪费钱了吗？ 脑道理金钱大过上帝的莱尔马公爵心里一阵悲剧，不是为摩尔人和犹太人的遭遇感到伤心，而是为自己的金币感到伤心。 “真的是难以相信！”没有理会自己的宠臣，腓力三世再一次为自己的臣民能够做出这样令他满意的举动而感慨，完全不知道这实际上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这样的行为让腓力三世感到惊喜，但是对于西班牙的发展来说，才真的是难以相信的！ 第386章 毁启蒙，送沙文 对摩尔人以及犹太人的迫害不过是又一项提前了的历史事件而已…… 正如腓力三世自己所说的那样，哪怕狂信徒们不恶意地驱赶摩尔人和犹太人，他很快也会签署文件这么干，而且历史上他就是这么干的。 这一将西班牙彻底脱离伊斯兰教化的行动使得西班牙失去自己在欧罗巴中的霸主地位又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受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历史上的西班牙和英格兰之间打过海战并使得无敌舰队覆灭，但他们也没有没落，有美洲作为自己的殖民地，他们仅仅过了几年就重新武装起一支更为强大的舰队了，并且那个战胜了无敌舰队的德雷克也被他们逼的在海上得不到补给，最终因痢疾死在自己的船上。 因为一场海战失败句断送了一个欧罗巴第一强国，这种理由显然是非常可笑的，西班牙失去无敌舰队就好比美利坚的珍珠港遭到偷袭一般，迎接来的报复是更好的战舰如同小饺子一般扑腾扑腾地朝水里下。 那一百二十万的宗教人士和三分之一的人口是流浪汉才是真正的重点，当然这并非唯一，毕竟单单一个原因不可能是一个国家衰败，多种理由共同促进才是西班牙从第一沦为二流的重要理由，其中包括大官僚、包括三十年战争，也包括他们手里的这些摩尔人和犹太人。 狂教徒加快了这些人被驱逐出西班牙的进度，但这和他们最终被驱逐出西班牙并不冲突，所以，无论是现在还是历史，西班牙都一直在不停的作死…… 不做死就不会死，这种话来描述西班牙，再合适不过了。 殖民地的黄金使得西班牙乐意消费，当然，钱大多消费在了欧罗巴的别的国家，西班牙的手工业并没有得到资本的刺激，反而逐渐萎靡了，广场的乞丐和流浪汉或许在原来就是手工业者之一，但是他们宁愿乞讨也不愿意辛苦的劳作了，现在只能被用来煽动成为为传播信仰而战斗的狂战士。 西班牙可用的工匠们大概就剩下那些一直被他们宗教压迫的摩尔人了，他们是合格的手工业者，是木匠、铁匠、建筑工人和船坞工人，几十万的摩尔人是西班牙手中最为可靠的工人集团，尽管他们是在西班牙的鞭子下劳动的。 将这些人从西班牙赶了出去，那么西班牙的手工业怎么办？显然，已经彻底无法发展了，长时间拥有大量金钱的西班牙，仅仅依靠黄金白银购买商品，以至于他们国内的手工业者们连木桶都不会造了，如果说还有会造的人的话，那大概就是他们手上的这些摩尔人工匠了，现在连摩尔人也没有了…… 已经失去了美洲殖民地的贵族们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国王干这种傻事，历史上他们不在意是因为他们有钱，但是没了殖民地之后他们做事情也需要省着点，可惜，这次比国王更快做出这种荒唐事情的是占据全国三分之一人口的原本的流浪汉，现在的狂信徒。 已经彻底无法阻止了，今后别说是造船，仅仅是制造一批木桶，都要从意大利南部的那不勒斯地区购买了，悲剧的西班牙人…… 当然，悲剧的可不仅仅是西班牙人，更是整个欧罗巴人，只要了解历史上西班牙人迫害了的摩尔人和犹太人的去向就明白这些人对于欧洲的重要性。 大量的摩尔人手工业者和犹太人流入法国，使得法兰西在一段时间内得到了充足的发展，商业和手工业的繁荣最终使得法兰西孕育出了对整个欧洲都具有重大意义的思想运动，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启蒙运动。 可惜，这次西班牙人对摩尔人的驱逐比历史上更为彻底，原本只是将他们驱逐出国境，现在则是将他们犹如印第安人一样的处决掉。没有了工匠和商人，没有了手工业产品和经济，没有了这些物质基础，如何孕育后来的启蒙运动？西班牙人已经顺利地把欧罗巴大陆思想兴起的机会给断送了。 断送了整个欧罗巴大陆思想思想成熟的机会，断送了法兰西人为之骄傲的启蒙运动，这些错误自然难以弥补，但是西班牙还是会为自己的邻居做出一点补偿的，就比如…… “这帮蠢货和白痴！他们知道自己的干了什么吗？！这些脑子里除了天主之外就容不下其他东西的弱智，他们难道想要毁掉一切？！”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已经无法再保持自己的风度了，他习惯性的对敌人的蔑视和制定作战计划时的自信已经被他自己放出的猛兽所彻底毁灭，现在的他，除了大发雷霆的痛骂自己手中的狂教徒士兵之外，完全没有别的行为能够使得他的心情能够好受一点，哪怕这样痛骂之后他的心情依旧不怎么好…… 他的计划非常的完美，尽管到现在他还依旧这么认为，在克莱蒙弗朗击败法国最为依仗的陆军之后，他们面前的就是一座敞开的通往巴黎的大门，只要一路上联系那些希望恢复封建土地制度夺回自己权力的贵族们的支持，他们甚至不需要在攻城上花费多少时间，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完全可以一路跑到巴黎，哪怕考虑后方的补给，放慢速度他们最迟也能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就到达巴黎了。 但是这样完美的计划却因为他士兵们的无知给彻底毁在了图纸上，这些疯狂的家伙们将被俘虏的法军就地处决，而且还彻底毁了克莱蒙弗朗地区，这种行为已经让所有的法兰西人，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感到震惊和憎恨了。 以至于当他从克莱蒙弗朗向北进军的时候，足足过了半个月，他都不能顺利到达距离不过一百五十公里的博格斯地区，无论是贵族的私人军队，还是商人征召的佣兵，亦或者是平民自发组成的游击队，全都是他北上的巨大阻碍。 尽管不如他手中的狂信徒一样狂热，对面的法兰西人依旧懂得害怕等情绪，但是却依旧难缠。 被西班牙焦土政策所刺激的法兰西人无疑觉醒了爱国主义，这笔亨利四世的宣传要有用的多。 毁了你的启蒙运动，提前给你一个爱国主义精神。安布罗西奥斯皮诺拉一点都不为这种绅士的行为感到骄傲，他现在只能在那些狂信徒听不到的地方大声谩骂，因为一旦被他们听到，搞不好他也要被当成异端…… 第387章 文化渗透 “愚蠢的西班牙人！”高士德手里拿着西班牙人的情报，一脸鄙视地说道：“他们未来一定会后悔他们今天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 同样生活在伊比利亚半岛，作为西班牙人的好邻居，葡萄牙人对西班牙发生的事情不会不知道，相反，受于大明锦衣卫和东厂的制度，他们对信息的打探速度，比他们任何的一个欧罗巴同胞都要完善。 大明有成体系的间谍制度，高士德自然不会不引进这种先进的机构，了解自己的敌人，比击败自己的敌人更为重要。 不管是还和他们敌对的西班牙，还是他们现在的合作伙伴英格兰、尼德兰和法兰西，亦或者其他还没有站队到战争一方的国家，葡萄牙已经开始大力建设自己的情报机构。 值得一提的是，给他们培训间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大明远道而来，帮助葡萄牙顺利脱离西班牙控制，并进一步改革的大明要员，魏忠贤魏公公。 东缉事厂署理欧罗巴事物驻葡萄牙分厂，这个被魏忠贤组建的机构现在挂着这个名字，因此，说这个机构是葡萄牙的间谍机构并不正确，准确的叫法应该是葡萄牙的间谍机构是大明整个东厂的一个分支，设立在里斯本的大明东厂分部，葡萄牙的下一个国王将会是大明的皇子，如果说现在葡萄牙有大明藩国的倾向，那么未来即将彻底成为大明的统治范围当中的一部分，而且不仅仅是军事上，而且还是文化上…… “整个欧罗巴到处都被这些无知的宗教思想所笼罩，西班牙更是把自己国家的未来给断送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如东方的大明，甚至连奥斯曼土耳其都不如！”高士德鄙夷地说道。 没错，不仅不如大明，甚至不如奥斯曼土耳其，对于那个伊斯兰世界中的领头羊，高士德最近似乎发现确实应该高看对方一眼，对方可是连战壕战这种优秀的战术都想出来了，西班牙这个所有的欧洲第一强国，也仅仅是跟在对方的屁股后面学习对方的军事制度而已。 倘若之前西班牙唯一还有资格威胁葡萄牙，那么这个威胁在高士德看来就是他们手中剩下的这些摩尔人了，没有了这些手工业的匠人，单单是依靠宗教狂热，完全无法支撑这个国家太长时间。 在大明学习期间，太平道和白莲教之类的这种东方邪教煽动人们造反的行为，简直是反例中的反例，无论是奥斯曼土耳其人还是西班牙人，现在竟然能够想到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战术，不得不说，他们和懂得利用爱国主义武装起自己的法兰西人差远了。 说白了，在高士德看来，整个欧罗巴的这种依托基督教的文明，已经彻底走向没落了，比奥斯曼土耳其落后，和大明差开了一大截，葡萄牙倘若不奋起直追，连给大明做小弟的资格都没有！ “去天主教化！不我们要尽快的去罗马化！”有大明做自己强有力的支持，高士德在贵族议会当中自然充足了底气，尽管有许多贵族反对高士德打算一切照搬大明制度的方式，但是在面对高士德的军队支持的时候，只得沉默，默许对方的这一行为。 废除自古使用的拉丁化语言，彻底改用大明的文字，并且降低天主教在葡萄牙的地位，引进东方‘道’的概念来总结各种自然科学，依照这种方式，听起来甚至是打算把他们的神都给彻底否定了，最令葡萄牙贵族无奈的大概就是考试选官制度，无论是官员还是公务员都必须通过考试获得，他们这些贵族们无法在仅仅依靠身份就能够管理地方了，这几乎让他们打算把这个泥腿子国王从王位上拉下来，但是当他们面对精锐的葡萄牙军人的时候，又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听这个国王的打算。 庆幸的是，高士德对他们做出了一定的让步，非洲的殖民地当中，有非常大的一块是用来养活他们的，而且精明的他们很快发现，高士德所期望的全葡萄牙义务教育法并不能很快的通过，哪怕大明已经帮助了葡萄牙训练了一批新式知识分子，但是这些人根本不够用，尽管只是管理一个不到二百万人口的葡萄牙，但他们依旧需要很多的官吏，而一直处在统治阶层的贵族们，无疑还是可以使用的对象，葡萄牙自己教育的人才还需要很长时间，那些学生甚至要十年之久才能用，而他们这些贵族们，则可以非常精明地提前把自己的子女送到大明去留学教育，然后等到回国之后依旧是第一批可堪大用的人才。 “一帮狡猾的家伙！”高士德无奈地骂道。没办法，哪怕他们成功的打败了西班牙，使得葡萄牙获得了独立，但是想要牢牢的控制住葡萄牙的局势，不依靠这些贵族是不可能的，毕竟贵族一直都是欧罗巴国家统治的基础，哪怕是大明撑腰，也有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除非大明真的打算帮助高士德把这个国家给彻底清理一遍，但那估计需要至许多的军队，虽然大明号称常备军二百万，但是那是建设兵团，真正的主力想要一次性投放那么多到欧罗巴大陆无疑还有很多困难，尽管不是不行，但是哪怕是成功，大军团登陆欧罗巴也会给许多欧罗巴的国家带来很大的压力，很有可能他们由于恐惧而暂时放弃彼此之间的斗争，这可不是大明想要的结果。 温水煮欧罗巴，这是大明现在正在使用的方式，一个地处欧罗巴大陆边缘，人口不过二百万的葡萄牙成为大明的桥头堡，是大明干涉欧罗巴大陆的跳板。哪怕当初大明保证给了高士德，大明不会过度插手葡萄牙自己的内部事务，但这种东西只要深入理智点思考，高士德也明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约定上的内容，不过是为了让面子上好看一点而已。 不过大明现阶段没有打算过度地干涉他们也是真的，毕竟现在大明现在正在看戏，而不是入局，但是哪怕是不打算军事上过度干涉欧罗巴，文化上入侵欧罗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388章 宗教没有诞生科学的土壤 “蒙元成功地征服了许多的国家，但是他们要么被赶走，要么就在武力征服敌人之后被敌人的文化所渗透，这样的事情，可不需要在大明的身上发生一次。”尽管自己的儿子并没有太过遭受由于扩张需要而壮大的军国思想查毒，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万历还是需要给自己的儿子做一些说明。 “所以我们即不会过分地进入中亚，也不会太过贸然的进入欧罗巴？”朱常洛一脸奇怪地说道：“但是我们和蒙古不一样，我们不会被他们同化……” “所以他们会一直反抗我们的统治。”万历笑了笑说道。 听到这话的朱常洛一愣，随后才明白，自己的父亲所担心的并不是大明自身被他们所影响，而是考虑那些地区反抗大明的统治。 “抵抗又如何？”朱常洛底气十足地说道：“要么接受大明的统治，要么被大明灭亡，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彻底杀光是一个非常干脆利落的方式，但是却并不常用。”万历摇了摇头说道：“欧罗巴人可以非常随意的杀掉印第安人，我们同样不眨眼地在澳洲处决袋鼠，但是对欧罗巴人和那些穆斯林，却很难这么做。” 打着礼仪教化口号的大明在澳大利亚做的事情和打着传播主的光辉的欧罗巴人在美洲所做的事情几乎是一样的，这点万历倒是早有预料，而且已经见怪不怪。倘若真的相信大明对于那些还茹毛饮血的民族真的能够友善的话，那么原本生活在中原内地以及中原附近的许多民族就不会消失不见了。 在这个强权的时代，武力的强大和文化的繁荣，让自诩高等文明的人和他们眼中的低等民族相互拥抱和和友好几乎是不可能的。 欧罗巴人统统都是一副上帝老大耶稣随后，他们就是老三的模样，前面最多再加个圣母玛利亚；那帮穆斯林则是天上有个安拉，地上就数我们最大的态度；大明也不见得比他们这两个文明好到哪里去，吾乃天朝汝等具是蛮夷的思想更是有着千年多的时间了。 尽管将其他文明排除在外貌似是对对方的不尊重，但是在这三者的眼中，已经没有哪个文明能够和三者坐在一起以文明人的身份谈话了，三个势力，全部都带着深深的有色眼镜去看待其他人，甚至还带着这种眼镜看着另外的两方。 但到底在三者眼中，其余两方和自己的水平虽然有所差距，但是差距都不大，所以，把对方当做文明人还是能够做到的，这正是所谓的文明能够平等的谈话，而对待猴子却不行。 文化人之间的战斗必须要使用文化才行，基督徒们对付印第安人的那一套放在这里并不好用，因为之间没有那么大的差距，刀子戳来戳去总是不致死，哪怕是大明祭出自己的‘天花手帕’这种神器，也顶多能够将对方人口消弱到一定的程度，但是想要灭族，几乎不太现实。 “文化渗透他们才是最好的方式，肉体依靠火枪就能够消灭，但是精神则需要的更多。”万历正色地说道。 “像葡萄牙那样吗？”朱常洛问道。 “葡萄牙仅仅只是试点，也是在欧罗巴打开的一个口子！”万历点了点头说道，“倘若葡萄牙都很难成功，那么例如法兰西和英格兰以及奥斯曼土耳其，估计会更难了。” 人口越多，对宗教越虔诚，或者对自己国家和民族非常热爱，这样的势力非常难以渗透，因此，在万历的眼中，像奥斯曼土耳其这样的国家还是先让他们疯狂一段时间最为有效，宗教狂徒最终会毁了自己的文明，但他们绝对不可能一直保持狂热，当他们在临近的地方找不到敌人的时候，冷静下来的他们就会在废墟当中陷入空虚。 替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想出宗教战士的方式本来是为了使得他们疯狂一阵子的，但是没想到西班牙人倒是用的更为顺手，这点倒是让万历有些意外，毕竟，在他印象中的后世，西方基督徒们大多都已经披上了绅士的衣服，仿佛他们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反倒是基地组织等机构，经常出现在人们的目光当中。 倘若天主教同样能够那么狂热，那么葡萄牙到底能不能顺利的成功？万历自己也不由地陷入疑惑，对这种文化入侵的方式是否正确犹豫起来。后世的西方人可是成功的把他们的思想几乎传遍了全世界，按照道理来讲，大明应该也有这种能力，工业商品中夹杂着文化，这应该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方式才对，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愿一切如他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万历心中想到。 …… 渗透一个大帝国或许有困难，但是渗透一个不到两百万人口的小国家绝对没有问题，万历的担忧根本没有必要，因为葡萄牙在诱导之下，已经明确地开始进行着自己的转化活动，想尽一切办法将天主教的主导作用褪去，并将罗马人流传下来的传统抛弃，彻底按照这些亲大明分子在没有回到葡萄牙之前就已经设计好的蓝图开始改造着这个国家。 男人不该穿着丝袜到处跑，哪怕你是个贵族！赞美并尊重自己的祖先，而不是整日里去教堂做祷告！拉丁语太过的简单，不利于大脑的使用，它们最多只能用来充当大明官话里的拼音！平民上学的制度优秀，考试选拔官员的方式比使用贵族更为可靠，应当使用中央集权的制度，封建土地制度理应彻底抛弃！ 在留明葡萄牙知识分子眼中，这样的葡萄牙似乎才有点复兴的样子，继续抱着天主教那种落后的糟粕思想，整个国家都会和他们的欧罗巴同胞甚至他们已经彻底脑残了的邻居一样，永远的衰落下去。 “真是精巧的武器，我们不能制造吗？”一名葡萄牙人羡慕地拿着名为微型弗朗机的后装燧发枪，赞叹的说道。 “事实上，他们就是由我们的后装炮研发过来的。”安德森从自己的同伴手里拿回这支自己老师送给他的武器，接着非常郑重地说道：“但是在愚昧的思想之下，我们完全没有能力诞生出小型化它的科学思想，宗教思想到处都是糟粕！” 第389章 激进的脱欧者 曾经的殖民地帝国葡萄牙现在已经成为大明眼中欧罗巴文化体系较为软弱的一环。 以往的殖民地辉煌因为西班牙而衰落，国土被邻居占有但却又只被当做提款机器，苦难使得他们极力的反抗并获得自由，但是却又偏偏呆在西班牙的边上，不到二百万人的人口和他们落后于西班牙人的军事力量，根本没有办法摆脱这一切。 于是在大明扶持下的海外复国者们就出现了，刻意的给澳门居住区的葡萄牙人灌输一些思想，将他们将仇恨集中在西班牙之上，并通过大明工业的成功向他们证实，他们的错误主要原因要归结于天主教文化，以及更早的古希腊古罗马时代。 效果显然是不错的，军事上的失败从而导致整个他们对自己的整个社会制度缺少了自信心，尽管自己的文明朝着正确的方向上发展同样可以诞生良好的制度，但是有别人已经构建好了的，为什么要还要自己重新自己推演一遍？ “欧罗巴文明不可能诞生出工业文明！”安德森摇了摇头，一口否决掉了整个欧罗巴文明的创造能力，“宗教使得我们的思想受到的束缚太多，除非将它们彻底排除，否则根本不能像大明那样成功的研究科学。” “信奉宗教和使用科技并不冲突，为什么我们不能……” “不冲突？！”安德森将自己珍贵的后膛燧发枪重新放回枪带，看着自己的同伴，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一般，“阿马罗，这是我回国之后听到过的最可笑的理论，你或许应该去回忆一下尼古拉哥白尼，亦或者去意大利祈求让他们允许你去见一见乔尔丹诺布鲁诺！他们肯定都会说，看，基督教不影响我们对科学的探索！” 被安德森讥讽的名为阿马罗的青年被说的紧紧只能张了张嘴，嘴里说不出一个单词。没错，这个时代基督教对欧罗巴思想的压迫还是非常极端的，尼古拉哥白尼到死才拿出自己的日心说手稿，乔尔丹诺布鲁诺因为宣扬日心说现在还被关在意大利，而且宗教裁判所的裁判令已经下达，最多再过几年，这个思想家就会被送上火刑架，事实上，布鲁诺在历史上也确实仅活到1600年，就在罗马被判为异端并用火刑烧死。 “我想，我们葡萄牙也应该逐渐的推行新教，毕竟……” “哪个新教！”见到自己的朋友依旧还沉迷于对宗教的希望当中，安德森愤怒了，大声地斥责说道：“是路德宗、加尔文还是圣公会？！他们容得下科学？见鬼，英格兰新教徒把信奉天主教的人扔进监狱，加尔文派把塞尔维特和他的著作一起烧了，而且比宗教裁判所还要残忍，他们整整烧了两个多小时，将塞尔维特活活的烤死才肯罢休，这些事情才过去多少年？几十年的时间而已，那些尼德兰到现在还愚蠢的为“上帝预知”和“上帝预定”的问题将不同态度的人处死，难道你要用这些告诉我，新教比天主教要仁慈？” 喘了口气，安德森看着被自己的激动所吓倒的朋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似乎有些过分了，这才放缓了语气说道：“我很抱歉，但这些都是事实，新教不过是那些封建主支持，防止天主教剥夺他们封地的东西，英国的新教仅仅是他们的国王为了不用继续听从于教宗命令所支持的产物，他们并不先进，这些宗教实质上都是一样的，他们统统都是我们葡萄牙的阻碍！” 新教和天主教相比，仅仅不错是相对自由而已，而且这种自由，还是要等到科学思想继续发展，他们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时候才行，倘若以十六世纪的现实而言，两者对待科学，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同样的信上帝，所有同样对影响和质疑上帝存在的思想进行打压，真正把科学当回事情，那是启蒙运动的事情，这个时代，欧罗巴无论是新教还是天主教，都一样属于思想钳制的一部分。 正是抱着这样的观点，所以，在安德森看来，葡萄牙既然在大明的帮助之下复国成功，那么就再也不能重新回到欧罗巴这个愚昧的圈子当中去了。 “倘若我们继续和这些愚昧的东西沾上关系，那么东方人肯定以为我们葡萄牙和那些把科学家放在火刑架上的人一样蠢，这样不利于我们和大明的交往，必须尽管的脱离这个群体！”安德森信誓旦旦地说道：“大明附近的国家能够容易的到大明去学习，而我们离大明却那么遥远，倘若再不努力，我们很快就会被大明的藩国们给超越了，改革必须尽快才行！” 西方文明是可以自行步入科学时代的，但安德森以及其他葡萄牙人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文明在未来的数百年里会怎么样发展，至少从现阶段来看，被宗教思想所束缚的整个欧罗巴，并没有能够诞生科学思想的环境。 没有足够殖民地进行资本积累，同样因为大明商品的涌入，欧罗巴正在发展的手工业同样受到冲击，工商业两者都不够发达，想要依靠自己的进入资本主义工业阶段，从目前的角度上来看，已经是痴人说梦了。 用手握了握枪带上的后膛燧发枪，安德森的思想就越发的坚定。不止一个人提过欧罗巴依靠自己的发展同样能够达到东方水平的高度，但是那要多久？当他们欧罗巴刚刚把火绳枪换下来装备前膛燧发枪的时候，别人已经把后膛燧发枪给发明出来了，以大明比整个欧罗巴都要多的人口来发展科学，并且他们的政府还能够提供足够的援助资金，那么单单靠欧罗巴这些还不停打仗的小国家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使得工业达到合格的标准？ 一百年？还是两百年？尽管安德森不知道，但是猜的差不多了，类似大明样式的第一支后膛燧发枪确实要到两百年以后。 “葡萄牙可没有那么多的发展时间，我们时间紧迫。”安德森摇了摇自己的头喃喃道：“只有一切像东方看齐才是保证葡萄牙生存的正确出路。” 第390章 英格兰没有陆军 葡萄牙断定欧罗巴凭借自己的实力不能发展科学，但是他们这样看，肯定是不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的，这样的异端分子倘若不是处在大家哈布斯堡王朝与反哈布斯堡王朝集团斗争激烈的时间，相互之间肯定会被欧罗巴传统势力联合扑灭。 哪怕背后站着的是大明，肯定也是要灭的，一个人口不到两百万人的国家，联合起来扑灭一场思想运动岂不是比扑灭一场法国大革命还要简单？毕竟法兰西好歹也是欧洲人口大国，单单是靠爱国热情拿人命抵御敌人的进攻都能坚持上很长时间，而葡萄牙这样的国家连拿人命填的资格都没有…… 领土小的国家可以领先，但是倘若想要一直领先却不容易，英格兰最强盛的时代也仅仅只能实行搅屎棍政策，不便过于深入，悲剧的荷兰人更是倒霉，明明可以成为继西班牙之后的下一个‘日不落’，但是因为地处欧洲大陆之上，硬是被不列颠和法兰西给绞杀了，哪怕能够打上许多漂亮的胜仗，但是，大国家输一次不伤筋骨，小国家输一次就完了，所以人口稀少的国家把持世界秩序，很难长久…… 葡萄牙的改革不能失败！也不能被自己的敌人扑灭！在大明接受教育，回到葡萄牙进行改革的爱国人士们全都抱着这一信念，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也要保住他们胜利的果实，所以，即使把葡萄牙的武装力量装备的犹如大明一样，火力输出能力超过同行国家许多，并且付出大量殖民地和资金，也是非常值得的。 不过庆幸的是，除了西班牙之外，似乎没有一个国家注意到葡萄牙人现在的行为，反哈布斯堡国家现在是打算团结一切可以反哈布斯堡王国的力量来和以西班牙为首的势力战斗，哪怕是法兰西明明一个天主教国家，只要反哈布斯堡也同样是他们的朋友。 说白了，战争的缘由和宗教实际并无太大的关系，不过是那些一直以来都不打算遵守天主教制度的国家们害怕哈布斯堡家族打着天主教的旗号来干涉他们而已，那种连国王和贵族们的继承权都要受到教宗支配的日子谁也不想干，更何况听从在哈布斯堡控制中的教宗的命令，并且给教宗贡金，岂不是和给西班牙一样？ 没人在乎葡萄牙打算用什么文化亦或者使用什么思想核心，只要这个国家能够帮助他们牵制住西班牙几个军团的兵力就好了，这个小小的请求在现在的法兰西国王亨利四世心中最为迫切。 “这又是一场百年战争！”亨利四世无奈地说道：“法兰西在不停的流血！” 作为法兰西的国王，亨利四世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当初看到英格兰能够劫掠西班牙商船，葡萄牙能够成功复国，尼德兰陆军能够胜利，这样大好的局面使得他信心十足的插手其中，但是没想到的是，别人都成功了，就他们法兰西失败了，而且打的非常惨烈！ “但是我们并非没有所得，至少现在的法兰西人民已经懂得捍卫他们的国家了。”苏利安慰地说道。贵族们把自己的私兵拿出来战斗，雇佣兵和民兵为了抵挡西班牙人疯狂的异端毁灭，好些甚至已经不要钱了，全法兰西的生产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现在的法兰西国家效率上比以往要强上不少，这让一直以来都为财政而忙来忙去的财政大臣苏利不由的感到轻松，尽管法兰西在流血，但是财政问题已经得到一定的解决了。 “所以我才说，这又是一场百年战争！”亨利四世说道。英法之间的百年战争打出了两个国家的民族主义，但是那并不普及，并不是所有的英国人和法兰西人都拥有了国家的概念，思想仅仅在少数人中流传，但是现在这种思想终于在法兰西扩大了。 因为西班牙狂教徒将他们视为异端并残酷对待，这些法兰西人无疑迅速地抱成了团，共同站出来为效忠于他们的国王，并阻挡西班牙人的入侵，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已经顺利的普及到了下层当中了，这比亨利四世一直以来致力宣扬的方式更为有效和直接。 但目的达到的亨利四世显然高兴不起来，本来法兰西就只是想在战争中浑水摸鱼，凑热闹一把而已的，但是现在反而成为反哈布斯堡王朝中的主力了，以一国之力抵挡住北上的欧洲第一霸主西班牙，这样的成果简直让许多新教国家对这个天主教国家刮目相看，法兰西真的是正义之士啊！ “见鬼，他们为什么不去打葡萄牙！那个国家就在他们边上，他们同样属于反哈布斯堡集团，而且现在还妄图摈弃宗教，他们难道不应该比我们更应该受到西班牙人的敌视吗？！法兰西和西班牙同样属于天主教国家，我们现在仅仅是国家利益不用而已，况且只要不占据我们的国土，我们肯定也不会惹他们的！”哪怕被战友们钦佩，亨利四世也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法兰西从宗教战争结束后就致力于恢复自己的国家，现在好了，全没有了，宗家战争后刚刚恢复的那点元气一下子全部投入到抵抗西班牙的侵略当中去了，无论是继续打下去，还是现在停战，法兰西都会回到那个一穷二白的时代。 “那些葡萄牙人就不能打到马德里去吗？”亨利四世愤怒地说道。 “高士德声称他们已经已经使用重火力击溃过一支西班牙人的军团，但是面对更多的敌人他们也无可奈何，事实上，他们已经帮助我们抵御了超过五万人的西班牙狂教徒了。”苏利一脸无奈说道：“如果我们能够拥有同样强大的火力……” “但是很遗憾的告诉你，苏利！”像以往苏利打击自已一样，亨利四世一脸讽刺地说道：“我们没有钱，倘若不是民众自发抵抗侵略，我们已经破产了！”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得到英格兰的援助。”被国王用自己以前用过的话打击，苏利呆了一下，随后无奈地说道：“尼德兰人自己同样很困难，但是英格兰的陆军应该可以帮助我们。” “当然，但是伊丽莎白一世那个老女人告诉我们，英格兰没有陆军！”亨利四世咬牙切齿地说道。 “……” 第391章 是个不错的买卖 法兰西的正规军在正面和西班牙人作战，敌方贵族私兵和佣兵们则充当游击队的角色，倘若不是因为西班牙狂教徒做的太过分，他们的军队早就顺利地开进巴黎了，但是现在连到达奥尔良都非常困难，距离巴黎不足两百公里的博格斯地区，简直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一方为神献身，一方保卫国家，法兰西硬是用超过敌人数倍的兵力终于把局势暂时稳住。 现在这个时候甭说葡萄牙改革废除打算抛弃宗家，他就是站在上帝头上撒尿，亨利四世也懒得管，只要能够帮助法兰西顶住那超过五万人的狂教徒军团，让他现在当孙子他都乐意。 但是葡萄牙不用让他们装孙子都那么给面子，不仅帮他们拖住了数万的狂教徒，而且看他们反哈布斯堡的态度那么坚决，反而定期送来不少的援助，激励他们取得最后的胜利，着实让亨利四世感激了一把。 相比之下，那个北面和法兰西相隔仅仅只有一个英吉利海峡的英格兰态度就恶劣多了，那帮以海盗为生的家伙们面对盟友的困境，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只顾得用海盗劫掠一些西班牙人的商船，借此自己的发个财而已，亨利四世感觉自己像一个饿肚子的流浪汉向伊丽莎白一世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对方竟然吃着蛋糕对自己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一样，完全没有盟友意识，丝毫没有帮助盟友的诚意。 “即使是尼德兰的那个拿骚伯爵，至少也帮助了我们从东北方向抵御了几个西班牙军团的进攻！那个伊丽莎白现在正在干什么？！没有陆军？他们在百年战争中把我们的贵族骑兵打的像狗一样的英格兰长弓手呢？！”完全没有在意当初法国贵族骑士老爷们败给英格兰长弓手到底丢不丢人的问题，亨利四世想起这事就想咆哮，哪怕他本来的脾气出了名的好也不行。 “欺骗，那个养着一大帮海盗的女人就如同她养的海盗一样，满口都是欺骗！无数次的欺骗法兰西的感情，现在换了种方式依旧想要欺骗法兰西！”亨利四世愤怒地骂道。没有骂伊丽莎白是一个碧池已经算是轻的了，这个拿自己的婚姻做筹码的女人，欺骗过西班牙，也欺骗过法兰西，但当危机过去，她马上翻脸不认人，之前打算结婚的话如同从来没有说过一样，这样的行为欺骗过之前的法国国王，现在他亨利四世是已婚人士，况且伊丽莎白一世年纪也大了，本以为不会被这种谎言所欺骗，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有别的谎言能够拿出手。 “当初那支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为什么击败了英格兰人的舰队之后没有登陆？！让我看看伊丽莎白是不是真的没有陆军！”亨利四世恶意地说道。 “那么我们只能靠自己来抵御西班牙人了。”想不出好主意的苏利只得无奈的说道。 “迟早我们和伊丽莎白这个老女人算账！”亨利四世依旧嘟囔的说道。 实际上，亨利四世绝对是冤枉伊丽莎白一世了，尽管这个英格兰的女王非常乐意见到欧罗巴大陆打成一窝粥，但她没有多少陆军可以的事情却也是真的。 除了有些民兵之外，整个国家没有陆军可用，龙虾兵这种高贵的兵种，再过一百年才会出现，而且，哪怕是民兵，也就只有伦敦地区的民兵拥有战斗力，其他地区的民兵，用起来和农民估计差不多。倘若当初西班牙真的登陆英格兰了，那么伊丽莎白只好授首投降，庆幸的是当初西班牙仅仅是逼降了她们，然后就急忙忙地准备和大明的战争了。 英格兰长弓手？那是啥？这可是一个火器的时代，那种费力的东西，早就没有多少人在锻炼了，唯一遗憾的是长弓手换装了火枪，但是火枪手现在连整齐的前进都做不到，更别提作战了。 大不列颠人民现在对于参军的唯一映象就是去当海军，然后手里拿着细剑和几支火枪站在甲板上，到处劫掠商船，没错，海军的意思就是海盗，正规的海军是什么，他们现在同样摸不着头脑。 不过西班牙人无敌舰队攻打他们的时候，他们没有陆军也就算了，现在明显感到自己的陆军实力不足了，还继续不重视陆军，这就有些问题了，但是没有办法，这是英格兰的国情所导致的。 “陆军没有意义，一旦海军不能保证敌人无法登陆英格兰，那么建立再多的陆军也没有意义，所以我们的目标还是继续加大我们在海军上的投入，将我们的敌人阻挡在英吉利海峡之外！”这是议会的意思，但是这种思想伊丽莎白同样是支持的，等到敌人登陆英格兰再进行战斗，那么胜利与否英格兰的伤亡都会非常的大，所以，最为重要的还是将敌人抵御在英格兰之外。 当然，大力发展海军的同时稍微发展一些陆军似乎也并没有问题，毕竟陆军依旧有非常大的作用，但是对于利益渴求的英格兰人现在才懒得建立一支需要花钱维护却没有办法带来收益的正规陆军呢，哪怕真的有足够的劳力可用，他们现在也有必要将这些人用到最为合适的地方才行。 “大明帝国对于个小型殖民地的定义为拥有一个至少是土制的危墙，并且足有五十户人所能够居住的房屋，以及周围需要有能够供应殖民点人口生存的资源，整个殖民点内部至少要拥有两口水井，并且港口也需要能够停泊一些合适大小的船只。”剑桥大学的学者们拿出自己的计算结果，递向自己的女王，并向她开口解释道：“倘若将私掠船进项改造，那么我们的一艘私掠船仅仅需要两个月就能够建立起这样一个殖民点，这个时间刚刚好，我们的投入能够换回最大的收益，当然，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的私掠船可能需要拆除部分的火炮，装备更多的建设工具，为此，我们还需要在船上多安排十个左右的水手，这样才能保证他们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按照大明给出的价钱，这样比我们自己占有殖民地赚钱可快多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买卖。”点了点头，伊丽莎白一世认可地说道。 第392章 仅仅只是小意外 和葡萄牙不同，如果现在有人告诉英格兰，资本积累和工业的发展能够成为一个资本主义工商国家的话，那么英格兰人肯定会相信，哪怕是信着宗教，他们还是能够做到的。 英格兰人民现在不就正在干着这样的事情吗？依旧再发展自己的手工业，只不过获得利益的方式不再是通过殖民地掠夺，而是在美洲建设殖民地卖给大明，这种赚钱的方式比殖民地掠夺来的还要快一点，只要经过科学的推算，就能够保证殖民地获得最大的收益，只要大明还乐意使用这种贸易一天，那么他们英格兰就有钱赚。 当然，至于这种发展的方式到底能不能走入资本主义社会，那么估计要另说，毕竟把自己的舰队当做施工团的做法，似乎还没有哪个国家做过，英格兰到底能够在这条路上走多远，这种事情显然难以估计，困扰他们的最大的问题大概是他们现在只能在北美洲的沿岸建立殖民地，除了这里之外，没有他们发挥的余地，但当这里可以用来建设殖民点的地方被建设完了之后，他们该到哪里去寻找工作，这就是个大问题了。 但是这毕竟是将来的问题，单单是北美洲的东海岸，就足以让他们建设一段时间了，伊丽莎白估计等到自己去世，也未必能够为这个问题而苦恼，甚至是她的继承人，也未必会为这个问题而担忧，毕竟大明远在另个半球，跑到美洲殖民的速度不可能太快，小据点式的建设，肯定会持续很长的时间才对。 除非大明真的能够在美洲中央挖出一条运河出来，但是询问过自己的顾问的伊丽莎白知道，那是一个非常浩大的攻城，短时间内并不能完成，哪怕想要干这种事情的是人口众多的大明帝国。 倘若能够挖出一条运河，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坐在椅上的伊丽莎白一世突然想到。归根结底，他们这些欧罗巴国家的目的不过是赚钱而已，到底是经商还是建立殖民地，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这个，为了获得足够消费的财富，虽然英格兰已经逐渐有了一些对科学的追求，但这种需求还并不强烈，倘若没有大明插手，他们现在最看重的还是如何使用私掠船在海洋上从西班牙手中获得更多的利益，以及找到一条能够和东方进行贸易的合适航路，为此，伊丽莎白一世在历史上还曾给万历写过信，不过送信的船沉入海底了，并没有顺利到达大明。 但是现在不用这么麻烦了，大明已经派使节到达欧罗巴来了，而且第一次来就到达了英格兰，现在大明使节第二次到欧罗巴，马上就有伊丽莎白一世和大明的第二次会面了。 “女王陛下为了迎接您的到来，特地提前数天就开始整理起伦敦的卫生，所有的垃圾粪便都已经被倒入泰晤士河当中，并且已经在三天前就顺利的冲到海洋里去，所有现在不仅整个伦敦城非常的整洁，就连泰晤士河的喝水都清澈无比，哪怕是直接饮用都没有问题。”坐在马车里的弗朗西斯一脸自豪地对自己面前的魏忠贤说道：“来自东方的客人，请您放弃，这次的伦敦，已经为了迎接你们做了完全的准备，我们英格兰可不是那些在街道上随地大小便的法兰西人！”我们已经是文明人了！无论是自己发展的，还是受到自从大明第一次使节前往英格兰影响的，弗朗西斯自觉他们大不列颠已经可以使用鼻孔对着他们的欧罗巴同胞了。 单单是听到泰晤士河前几天被倾倒了整个伦敦城粪便和污垢，就绝对不会让魏忠贤由兴趣喝一口那里的水了，哪怕现在的泰晤士河确实看起来和过去相比要清澈不少…… 没有烧开的水，谁敢喝啊！魏忠贤心里恶心的想到。想到回国后被隔离了一段时间的张诚等人，哪怕知道他们的疾病不是在欧罗巴被感染的，魏忠贤依旧对这片土地抱有一定的偏见。 掀开马车的窗户，魏忠贤得以看到这个时代伦敦的面貌，木质的房屋，狭小的街道，显然，即使再怎么打扫的干净，这种结构不合理的城市也变不了多么干净，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座城市，除了拆了重建之外，完全没有别的修缮价值，不过这种话，哪怕他现在是以大国使节的身份来到，也不会说的，有些太伤英格兰人民的自尊心了。 这座城市确实没有太大的修缮价值，仅仅是木质的房屋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重点是房屋的结构不够合理，以及房屋之间的道路宽度同样存在着许多的问题，再加上许多地方已经腐烂殆尽，说拆了最好不过，并不是什么错误。 这座伦敦城在历史上因为1666年的一场大火而被焚烧，一个面包铺子的失火使得最终蔓延到了整个伦敦，最终造成百分之八十的地区被烧毁，包括13200间房屋、87座教堂、47个办公厅等等。不过好处是未来人们见到的伦敦多是石制建筑了，并且由于这场意外的大火，使得1665年在这座城市里肆虐，并使得当时伦敦人口的十分之一，超过六万人死亡的鼠疫得到了抑制，从此伦敦变得干净起来。 所以，魏忠贤想的没错，这里想要干净，除非一把火把建筑全部都烧了重来，否则根本没有别的办法，毕竟，人们对习惯性肮脏的地方，不会太过注意保持那里的卫生。 唰！ 一个声音响起，这引起了魏忠贤的主意。在距离自己马车不远的地方，有人将一桶水从二楼的窗户上泼了下来，当然，这或许看起来并非什么大事，但是由于离得较近，魏忠贤还是看到了那个打开窗子从二楼泼水的人到底泼下来的是什么东西，一个女人把一桶粪水从楼上泼下来了。 本已经做好迎接这里环境最差情况的魏忠贤眼睛微微一跳，当他看到所有的行人并没有躲开这些恶臭，反而理所当然地从附近走过去的时候，他非常明智地重新掩盖住车窗，有些东西，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相信我，那仅仅只是一个计划范围之内的意外，一个小小的意外！”同样看到这情况的弗朗西斯尴尬地说道。 第393章 抢生意 “至少比起法兰西人，已经干净多了。”魏忠贤感慨地说道。这是实话，他到刚到里斯本的时候，宁愿呆在船上住都不乐意下船，等到整个里斯本清理了许久之后，他才搬了进去，高士德以及其他生活在大明许久的欧罗巴人毕竟已经有了许多大明的习惯，卫生保持的还算良好。但是法兰西就彻底不行了，一想到对方城外的粪便能够堆积的使敌人能够爬上城墙，魏忠贤对那里就望而却步，那样肮脏的环境，一个不小心死掉估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至于伦敦，虽然不知道对方废了多大的功夫，但是至少现在在魏忠贤眼里，还是蛮干净的。 “当然！”听到魏忠贤的夸赞，弗朗西斯的腰板明显挺直了不少，这个伊丽莎白一世非常信任的秘书，可是一个非常执着的爱国者，能够在大明面前证明英格兰现在已经达到的水平，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事实上，经过大明第一次使节来临之后，我们就已经非常重视我们的卫生问题，毕竟就你们所讲，倘若黑死病是由于卫生习惯造成的，那么保持良好的卫生，的确很有必要。” “确实和卫生有关。”魏忠贤点了点头确认地说道：“但是你们欧罗巴人大多不信任大明的观点。” 大明没有告诉欧罗巴人如何防御天花，因为天花还是大明能够使用的一种武器，但是黑死病，大明却在老早的时间里就告诉欧罗巴人如何防治了，毕竟一旦染病，哪怕是大明自己，也同样束手无策。 不过效果非常的不好，以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为主的一帮国家在得到大明给予的这个信息的时候，态度非常的嚣张，甚至讽刺大明的医学和巫术一样，只能抓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草来熬制乱七八糟的东西，完全不符合神学常理，人类身上的污垢明明是一种非常细致的保护膜，这种保护膜对疾病入侵身体的防御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这层保护膜的人才更容易受到疾病的攻击，西班牙的宗教人士更是拿出了那些爱洗澡的印第安人比他们欧罗巴人更容易得病作为这一结论最强有力的证据，并大肆呼吁所有的欧罗巴同胞不要上了东方国家的当，并且证据确凿的说明，在欧罗巴异常泛滥的黑死病全都是蒙古祸害们西征的时候带过来了，现在大明同样想利用黑死病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煽动东方威胁论，上帝之鞭又回来了，huanghuo论，西班牙人的宣传使得许多国家对于大明的这一结论半信半疑，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为好，尤其是西班牙人能够拿出印第安人爱洗澡但是却比他们更容易得病的这一充分理由，更使得许多欧罗巴国家不仅不打扫卫生，反而刻意将自己和自己周围的环境搞得更为脏乱一点。 “英格兰不是他们，我们两个国家拥有着非常要好的友谊，所以我们相信大明在这个问题上的判断，清洁的环境才能有效的防止疾病。”弗朗西斯一脸诚恳地说道。 尽管这位机要秘书同样对于卫生能够防止疾病的说法感到怀疑，但是他选择按照大明的宣传的方式来做，不仅仅因为大明由于自己很干净而且没有出现那么多疾病，更多的则是因为英格兰需要站队，和大明站在一起表示自己和大明之间非常友好，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与大明进行贸易，并成为随葡萄牙之后，第二大掌握大明商品的买办。 “真的非常荣幸，能够再一次在伦敦迎接大明的使者。” 当马车缓缓停下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目前还在统治着这个国家的伊丽莎白一世，不过对于女王的迎接，魏忠贤也仅仅只是双手抱拳作揖而已，虽然万历一直想要强调大明并非太监外交，所以一直不认为魏忠贤算作是大使，但作为大明宫廷派遣而来的魏忠贤，依旧是代表着大明的身份的不错。 “你们要救法兰西人，不然他们支撑不了多久。”并没有太多的客套话，魏忠贤直接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来到这里的其中一个目的，“倘若法兰西这一环节崩盘，那么所带来的悲剧则是一连串的，法兰西挡不住的敌人，尼德兰同样挡不住，德意志的那些零散的新教诸侯们更是无法同时对付西班牙和奥地利这两个敌人，一旦法兰西失败，那么哈布斯堡在整个欧罗巴大陆就没有对手了。” 数倍于西班牙的兵力，才仅仅只能和西班牙对成个平手，这样的实力确实不小，当本来目的是为了让欧罗巴打成一窝粥的魏忠贤气的想要大骂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一顿的时候，却被得知这种战术是大明皇帝陛下特地放出来忽悠这些宗教国家的，只能无奈地擦擦汗，想办法将更多的人给拖下水，英格兰这样游离于大陆之外，完全不插手陆地战场的国家自然就是必须要被拖下水的对象，最终当渔翁的只能是大明自己，哪怕是葡萄牙都在这场战争的算计当中，英格兰更是别想跑得掉。 “但是我们没有太多的陆军。”伊丽莎白一世一脸难色地说道。 “那就训练！尽快的训练！”魏忠贤坚决地说道。 “但是我们还要防御爱尔兰人，他们虽然和我们同属在岛屿之上，但是却并不友好。” “将你的继承人定为你的侄子，这样的结果那些苏格兰人暂时应该会接受。”魏忠贤一个大棒一个甜枣地说道：“为此，你们将得到大明更多的贸易许可。” 更多的贸易许可！这让伊丽莎白一世眼睛一亮，但是随后又陷入一阵纠结当中，将王位继承人定为詹姆斯？詹姆斯本人并没有问题，由于长时间生活在英格兰，所以虽然苏格兰是个天主教的国家，但是詹姆斯确更像是一个新教徒，这个人选她自然也早有意向，但是却无法下定决心，因为英格兰议会是由新教徒把持的，他们和苏格兰人并不对付。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魏忠贤不紧不慢地说道：“马上能够拥有大明贸易许可证书的国家将会再多一个，在欧罗巴的东边，一个叫做俄罗斯的国家！” “我们马上就训练更多的陆军！”伊丽莎白一世立刻说道，同时心里不停的诅咒到，又一个抢生意的家伙！ 第394章 逐利的英格兰人 伊丽莎白一世从来都不愿意打没有利益的战争，并且倘若不能给自己的带来足够的利益，她甚至不想维持一场数量足够的军队。 这种思想在她执政时期处处可见，并且也因此造成过许多使得英格兰陷入危机当中的问题，以至于尽管他早期执政期间给英格兰带来了许多的利益，并将她的前任玛丽执政时所欠下的三百多万英镑的债务还掉，但是到了末期，这三百多万的欠债再次出现在英格兰的国库，并在随着伊丽莎白一世去世，王位继承人从都铎王朝变成斯图亚特王朝的詹姆斯一世的时候，詹姆斯一世接手的是和他母亲玛丽留给伊丽莎白一世一样的欠款。 不需要陆军的时候养陆军是没有必要的，所以当西班牙人在康沃尔郡登陆的时候，英格兰连能可用的陆军都很难找到，以至于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西班牙人赶走，因为着重利益使得这位女王在长远问题上显露出的不足非常的显著，现在想要援助法兰西人也是一样…… 但是现在和过去不同了，养着一支陆军不再是一件亏本的事情，援助法兰西人反而能够给她的王国带来许多的利益，这位女王在面对利益的时候，毅然决定跳进这个火坑里去，不为别的，就为能够得到更多的贸易许可。 能够和大明进行贸易的国家很多，大明也并不制止这样的行为，但是那是从大明的海商手里买卖，经历过大航海的欧罗巴人重新把自己的海洋路线龟缩在大西洋以内，他们仅仅从拉丁美洲和非洲南段就可以得到充足的大明商品，但这样的买卖会让大明的商人赚走一大笔收益，所以，能够进出大明的港口的贸易许可，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这种在大明依旧被称作勘合贸易许可的东西，已经彻底不再属于朝贡的范畴，转而成了某种吸引欧罗巴国家的骨头。 从大明海商手里尽管可以买到他们所需要的商品，但是海商们显然不会白白的做好事，实质上在跨越了大片的海域之后，海商手中的许多商品都涨价了许多倍，只有从大明直接进口才是最划算的生意，现在这种事情做得最多的是葡萄牙，其次就是拥有着大量私掠船的英格兰。 “那些斯拉夫人为什么能够和大明进行贸易？”在安排了魏忠贤休息之后，伊丽莎白一世非常奇怪这个问题，“我记得我得到的情报，前几年里他们还和大明没有贸易关系，并且还与大明帝国打过一架，弗朗西斯？” “事实上却是没有过他们之间有贸易往来的信息。”情报工作是弗朗西斯的责任，这位华兴汉爵士实际上比魏忠贤更早地在欧罗巴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并以此来随时获得哪些所有可能对伊丽莎白一世不利的消息。斯拉夫人到底有没有和大明贸易，这同样在弗朗西斯的责任范畴之内，所以他必须给自己的女王一个合理的解释，“早年的斯拉夫人确实没有和大明有过贸易，至少十多年前到现在都没有，他们的沙皇伊凡四世曾经是西班牙人的盟友，并因为领土关系和大明帝国的确发生了许多的战争。”弗朗西斯明确了伊丽莎白一世的话，抿了抿嘴之后他又继续说道：“但是最近几年的情况似乎有所不同，他们的新沙皇和大明之间签署了互不侵犯的条约，明确的规定了他们之间的疆域范围，但是我们的人并没有听说过他们之间有过什么贸易往来，况且他们的疆域之许多都在严寒当中，根本不适合贸易商路。” “大明在欺骗我们？”伊丽莎白一世皱了皱眉想到。 “这应该不可能。”弗兰西斯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和大明做过许多的约定，这个国家似乎并没有过食言的记录，相反，他们的信誉一直非常良好。” “那么为什么？他们之间不该有商路？”伊丽莎白一世疑惑地问。 按照英格兰所得到的情报，斯拉夫人和大明之间的分界线是乌拉尔山脉，但是那里并没有多少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斯拉夫人口中的西伯利亚和大明口中的鲜卑利亚，这片庞大的区域从地图上都可以找到，但是他们无疑也得到了非常确定的情报，那片土地并不适合居住，从那里建立贸易点的行为完全是得不偿失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尽管英格兰曾经误以为斯拉夫人和东方有过直接的贸易往来所以建立了一个东斯拉夫公司，但当他们发现两者的交流并不充分的情况之后，这转而去寻找别到贸易通道。 “或许他们打通了别的贸易通道。”弗朗西斯不确定的说道，如果还有别的通道可用的话，那么无疑是从中亚细亚了，但是根据波兰人的消息，那里似乎居住着许多的游牧，并且那里的游牧对东方并不怎么友好，应该不会放大明的商队过去。 “可不管怎么说，他们获得了贸易许可已经得到了大明承认，那么很快整个欧罗巴大陆就能够从斯拉夫人手中得到他们想要的货物，假如一切都是真的，这样对我们非常不利。”弗兰西斯非常慎重地说道：“葡萄牙人在澳门有个居住区，他们掌握最多的贸易许可，斯拉夫人是和东方接壤的，他们能够从陆地上进行源源不断的贸易，现在我们英格兰虽然拥有除葡萄牙之外最多的贸易许可，但是一旦斯拉夫人的贸易通道正式稳定的开通，我们估计只能滑到第三位上去。” “当然，所以我们非常坚决地答应了大明的要求。”伊丽莎白一世点了点头，确定的说道：“我们不能让利益从我们手中失去，哪怕那种情况仅仅只是一种可能，所以我们必须在这种可能成为现实之前，拿到更多的贸易许可，证明我们的态度。” 向大明证明自己的一直都是大明的好朋友，乐意更加亲密的和大明合作，这是英格兰现在必须要坚持做下去的事情。弗兰西斯点了点头，这个国家道路的规划，正是他根据手中掌握的情报为女王制定的。 “那么，我们该如何说服那些议会成员？”弗朗西斯疑问地说道。 “当然是实话实说。”伊丽莎白一世非常明确的说道。 第395章 议会的判断 倘若一个国王想要和自己的敌人开战，那么他需要说服自己的议会。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实际上这个道理都行得通，甚至说东方比西方还要难才对。除了少数的皇帝他们马上获得天下，并且有着一大帮将军的支持，能够说打就打之外，大部分的时候，是否打仗都需要看朝堂的意思，倘若文官们全都不合作，那么战争真的未必能够顺利的进行，这点西方比东方要好多了。 在没有经过资产阶级革命之前的西方，国王拥护的权力之大，能够非常坚决地签署战争的命令以及征税、加税的政令，完全不用考虑什么中旨不中旨的问题，之所以要召开会议让贵族们出来说两句话的原因是因为国王没有钱，战争需要贵族们解开自己的腰包才行。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君权神授，在资产阶级革命成功之前，这种理由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倘若议会对国王的提议不同意又能如何？国王直接解散议会也不会有人能够说什么，想要愤怒之下把国王拉上断头台，这还要先普及一段时间的自由、平等的思想进一步传播才行，现在英格兰的资产阶级才斤斤觉得自己的女王政策非常的宽松而已，只是之后的国王没有一个能够使得英格兰能够拥有现在这样宽松的秩序才会起身决定革命。 所以，伊丽莎白一世如果希望征召并训练陆军，现在直接就强行迫使议会通过法案也是可行的，但是她却不得不和议会商议，说服他们同意援助法兰西的计划。 原因是什么？ 简单！当然是因为没有钱了！ 不，这么说并不恰当，伊丽莎白一世还是很有钱的，正如大明签发贸易许可证一样，这个女王同样签发这种东西，想要有资格以英格兰的名义出海贸易，同样也是需要许可的，最有名的大概就要数那个代表着伊丽莎白一世海盗王权威的私掠许可证。万历能够把勘合贸易改成现在的形式，很大程度上也是受到了英格兰人的启发，只不过和英格兰不同，他的勘合贸易许可是给外国人的，而且收入归国库，而伊丽莎白一世则把许可证所赚取的钱统统囊括进自己的腰包，所以说，伊丽莎白一世没有钱的说法并不正确。 可有钱归有钱，有钱那也是她王室的钱不是？一场战争的支出总不能只让她这个女王自己掏腰包吧？尽管议会肯定不会在意女王的慷慨和大方，但是伊丽莎白一世自己可不觉得自己能够有那么大方，国家打仗，不从议会的贵族手里拿钱，单单自己出，岂不是太亏了？ 所以，派自己的宠臣尽心尽力的安排魏忠贤的伦敦之旅，伊丽莎白一世花费重金大费周章地把泰晤士河都给清理干净了，就是为了能够向大明证实，他们英格兰和欧罗巴大陆上那帮流氓国家不一样，是一个文明的，知道使用马桶的国家。 至于伊丽莎白一世自己，则非常郑重地向自己的贵族们宣布，英格兰需要开一场非常重要的议会。 “我们要征召一直陆军！”坐在贵族议院当中的伊丽莎白一世非常严肃地说道。 嗡！嗡！嗡！ 所有的贵族们都交头接耳起来，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女王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决定，英格兰废除长弓的法令刚刚废除不久，因为实际上，即使不用下法令废除，各郡已经自行废除的差不多了，他们连合格的民兵都征召不起来，更何况是需要严格训练的长弓手？ 明明刚刚废除了长弓手这种拖英格兰后腿的陆军，他们刚刚能够把所有的钱都投入到贸易之上，为什么还要重新建立一支陆军？所有参加议会的贵族们都非常的不解，这没有道理。 “我们不仅仅需要征召一支陆军，而且我们还要把这支陆军投入到法兰西的土地上去，帮助他们对付正在北进的西班牙人！”伊丽莎白一世继续说道。 哄！ 听到伊丽莎白说出这个消息，贵族议院的场面彻底失控了，许多贵族大声的议论起来。 “反对！” 一名老贵族站起自己的身子，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当他环顾四周之后确定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才郑重地看着自己的女王说道：“我反对！绝对不能这样做！一支庞大的陆军并不能给我们带来财富，并且法兰西人现在的战争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我们不知道要投入多少陆军才能挽救局势，即使我们最终成功，但是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之后仅仅获得法兰西的感谢，这并不值得！与其援助法兰西，我们更应该加大我们的海军投入，只要敌人无法登陆到英格兰，我们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德雷克当初就是这样做的！” “但是德雷克死了！他的计划并不成功！”伊丽莎白一世不等议员们商讨，就非常认真的说道。 “可这种方法并没有错误……”老贵族停顿了一下说道。 “那么如何证明？上一次西班牙人击败了我们的舰队之后为了准备和大明战斗，所有我们的本土逃过了一劫，下一次我们还会这么好运吗？倘若这种方法是错误的该怎么办？”伊丽莎白一世责问地说道。 这个说法让许多贵族一愣。没有错，将自己的敌人阻挡在岛屿之外的做法实际上非常的有效，实际上，历史上的德雷克成功的击败无敌舰队之后，英格兰人就认定这种思想的正确性，从而不断加大对海军的投入。但那都是以德雷克成功为前提的，现在德雷克失败了，这种战略方式是否正确的问题就需要考察了。 “但是我们依旧不能这样鲁莽的建立一支陆军。”哪怕伊丽莎白一世说的有道理，老贵族依旧坚持地说道：“西班牙控制住整个欧罗巴许多年，他们的陆军不可战胜，法兰西人再次应正了这一点，我认为，哪怕我们付出再多的代价，法兰西的失败也是在所难免的，训练陆军只会让我们的财富白白浪费在陆地上，这并不值得！”摇了摇自己的头，老贵族看了看其余的贵族，张口问道：“你们觉得我们有必要援助一个注定失败的国家吗？” 整个议会鸦雀无声…… 第396章 唯利是图的贵族 这群无利不起早的混账！伊丽莎白一世在心里愤怒地骂道。 因为组建海军能够成为私掠船，无论是私掠船还是商船，这些都能为这些贵族老爷们从海洋之上获得源源不断的利益，所以，哪怕建造一百艘的大船，招募数千人的水手，他们也不愿意在为维护一支一千人的正规军队上下工夫。 所以，现在的英格兰只有义务性的民兵制度，因为这样他们这些贵族们需要付出的非常少，民兵的酬劳自然是不可能与雇佣兵和正规陆军相比的。 全部都把眼光朝利益上看齐了，一点都不考虑国家的安危了！现在可是大不列颠需要你们这些贵族们主动掏出腰包献军费的时候，怎么就不能像他们隔海相望的法兰西人民一样，为了国家一个个挺着胸膛上战场呢？站在伊丽莎白一世的角度，此刻的她无疑有些羡慕那个现在得到全国上下一致拥戴的法兰西国王亨利四世了。 要是这些贵族们能够同样爱国多好！假如他们同样这么爱国的话，英格兰就不用在许多地方花费大量的资金了，王室的财产说不定就能进一步的扩充一笔了。伊丽莎白一世心中想到，但是，她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她的这些贵族全部都是掉在钱眼里的家伙，只要看不到利益，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整个议会中没有一个人赞同伊丽莎白一世的观点，在老贵族的话说完之后，没有一个人将自己的手举起来，表示对他的话又异议，显然，这个老贵族所说的话非常和其他人的口味。 西班牙人在陆地上不可战胜，他们英格兰的陆军却是渣渣中的渣渣，他们能够在海上战胜自己的对手，但是在陆地上他们只能祈祷上帝。这种笑话式的说法虽然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这话说的却是事实。 倘若英格兰被人指着鼻子鄙视说他们的陆军无能，那么英格兰也不会生气，因为他们的陆军实力却是不怎么样，这东西不用别人提醒他们自己都知道，不过倘若有人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他们的海军无能，那就呵呵了。“我们没有海军，我们只有私掠船！”这个时代的英格兰完全可以这么厚着脸皮回答，因为他们确实在陆地上只有民兵，在海上只有私掠船，正规的舰队要在英荷战争左右才会建立，离现在还早着呢。 既然西班牙陆军不可战胜，那么为什么还要硬碰硬？明明前面有个叫做法兰西的国家替他们挡住了敌人，他们难道不应该完全不用考虑陆军上的烦恼吗？就如法兰西人不用考虑海军的事情一样…… 不需要陆军，哪怕法兰西顶不住，那只能说明这场战争本来就是错误的，英格兰自身的陆军起不到丝毫的作用，派过去也仅仅只能送死而已，所以，法兰西自己能够顶住就顶住好了，一旦顶不住，就说明最适合抵御敌人的地方不是在陆地上，而是在海上。 “女王陛下，抛却我们对盟友的同情，以及对争霸的渴望，从最理性的角度上理智地看问题，我们显然是不应该组建陆军去帮助我们的盟友的，那样的话，我们不仅仅会损失陆军，并且还会损失一大笔财富。”看着没有人反对自己的意见，老贵族一副慎重的语气说道。 理性的角度？理智的看？伊丽莎白一世心中冷笑，倘若这个老贵族刚刚所说的话是‘不仅仅损失一大笔财富，并且还会失去我们的陆军’这样的语气顺序，她或许还会这么以为，但是既然着重强调财富而不是他们陆军的生命，那么这个理性的态度到底是对什么理性就有待确定了。 “我们必须组建陆军，这没有商讨的余地！”伊丽莎白一世摇了摇头，随后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不容拒绝地说道。 哗！ 无论是站起身的老贵族还是其他贵族，都对女王坚定的态度给吓了一大跳。哪怕是在无敌舰队和英格兰即将决战的时候，这位女王陛下都非常慎重的听取议会的意见的，毕竟战争需要议会的支持，否则单单依靠国王本人，根本拿不出足够的钱出来。 “并且为了组建一支陆军，我们还要提高我们的商税！”伊丽莎白一世再次说道。 哗！ 议会再次一阵惊讶声，紧接着所有的贵族们再次交头接耳起来。这是什么情况，这还是伊丽莎白一世吗？以往那副尊重议会选择的态度到哪里去了？！不仅仅强迫议会战争，而且连商税上调都不过问议会的意见了。 “大明的使节告诉我们，我们应当加入到这场战争中去！”伊丽莎白一世的话让一众贵族们纷纷摇头，哪怕是他们的大金主大明帝国又这个意思，但是这种铁定赔本的事情，依旧是不能做的，他们和大明是伙伴，又不是下属关系，用不着听大明的意思。然而他们当中还没有人来得及站起身反对，伊丽莎白一世再次说道：“并且大明帝国表示，一旦我们援助法兰西人，他们将会给我们超过两百艘商船的‘勘合贸易许可证书’。” 最少两百艘商船的‘勘合贸易许可’！这个诱饵一下子让许多贵族们的眼睛瞬间一亮，这个价码非常的诱人，他们瞬间嗡嗡嗡的讨论起来，但是遗憾的是，尽管他们开始的时候两眼放光，但是讨论之后依旧摇头。 他们已经是第二大贸易国家了，仅仅排在葡萄牙后面，加两百艘船超不过葡萄牙，依旧还只能是第二，并不能提高他们地位的事情他们才会干。 “另外我们得到消息，斯拉夫人马上就能从陆地上源源不断的获得大明的商品了！注意！是源源不断的！”伊丽莎白一世非常郑重地提醒说道。 哄！ 这下许多贵族甚至惊讶的直接站起了身，一旦东欧有源源不断的供应源就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的手中的商品要降价了，那么两百艘商船的勘合许可就不是小钱了！ “那么现在，你们还有谁反对征召陆军？”伊丽莎白一世环顾下整个议会，张口说道：“请所有同意组建陆军并提高商税的人举起你们的手！” 唰！ 一大片人将自己的手举了起来。 第397章 橡胶轮胎 “这些贵族们眼中只有利益，至少稍微使用些手段，让他们认识到事情与他们利益的重要性，那么他们就会迫不及待地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彻底解决自己的议会问题，伊丽莎白此刻无疑显得非常的轻松，当她走出贵族议院的大门，就用一副轻松的调侃的语气来嘲笑自己的议会。 女王陛下，难道你们发觉你对议会所说的话，仅仅只是将大明使节魏忠贤所说的话进行了转述而已吗？而且在面对魏忠贤抛出的那块利益的骨头的时候，你们议院里的贵族相比，似乎并不淡定到哪里去，同样是一副迫不及待就同意对方观点的态度吧…… 跟在伊丽莎白一世一旁的弗朗西斯华兴汉爵士吐槽的想到。 这是大明帝国的一个手段，同样是搞谍报等幕后手段为生的弗朗西斯华兴汉非常确定，魏忠贤的行为是让英格兰拉向战争的手段，而且还是不可抗拒的手段。 英格兰可以拒绝，但是拒绝的话就可能导致法兰西战败，那么他们随时要面临西班牙人登陆的威胁，在德雷克从海上阻击西班牙失败之后，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够保证英格兰一定能够将敌人抵御在英吉利海峡之上了，因此答应大明的条件才是最为妥当的做法。 哪怕知道大明的行为很有可能是为了将在这场战争中并没有太大损失的英格兰拖下水，但是以真正理智的眼光来看，他们也不得不这么做。 出兵是必须的，唯一的问题是如何更顺利的说服女王和那些贵族们，弗兰西斯很为这个问题苦恼，而大明的行为无疑帮助他解决了这一麻烦，东方帝国抛出的利益和行动使女王和贵族们都看到他们在贸易地位当中的威胁，英格兰顺利的做出了最为妥当的举动。 倘若德雷克成功，那么就是不出兵最为妥当，但德雷克既然失败，那么出兵才是现在最保险的，并没有人能够保证什么万无一失的事情，哪怕是最为精明的间谍头子也不能！ 不过，斯拉夫人到底是不是能够得到和大明贸易的许可了？这点弗朗西斯依旧拿不准，尽管大明一直以来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说过什么假话，但是这个消息依旧让人感到难以置信，地图上的鲜卑利亚在大明的统治之下并没有什么，因为据调查，那里并没有多少人类，即使有，也仅仅只是少量，和大明这种文明完全没有的比，凭借大明的人口碾压式的控制那里并不是太过困难事情，但是中亚可不一样，那里有基督徒，也有穆斯林，是一片非常混乱的土地，根据经常在那里抓取农奴的波兰人的消息声称，那里的民族十分混乱，管理起来非常的麻烦，很难长久的统治，那么大明又是如何控制那里的？难道大明的人口运输能力已经那么强大了？ 弗兰西斯猛烈的摇了摇头，这显然是一种天方夜谭的事情…… 事实上，事情并没有弗朗西斯所想象中的那么夸张，甚至运输能力也并不逆天，那个已经可以和马儿已经告诉跑起来的蒸汽机车也并没有夸张地直接能够将大量的兵力和人口运输到中亚，毕竟火车跑的再快，钢轨也还是要人铺设的，哪怕在与波斯人的战争大明获得许多能够充当廉价劳动力的俘虏，地形之类的因素也同样限制了大明的铺设钢轨的速度。 所以，大明运输兵力的主要方式还是通过牲畜，蒙古人拥有众多的马匹，并且加上近几年来，大明一直在想办法培育各种各样适合使用的马匹，所以，万历掌握足够的运输资源运送物资前往中亚，不停的援助他的瓦剌先锋部队和女真部队将一路上所有阻碍他们的敌人以武器上的优势摧拉枯朽的解决。 至于另外的因素嘛，那就是经过多年的努力，从南美移植到东方来的橡胶树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尽管南美的许多地方也已经在大明的控制范围当中，但是从需求来讲，还是从大明的附近的南洋群岛中直接获取更为方便，产出的橡胶数量终于可以用来解决交通运输发展上扭曲的问题了。 “尽管这种橡胶轮胎不如钢轨上的马车跑的快，但是不受钢轨的约束，却也方便了不少。”麻贵一脸赞叹地说道。显然，最早大规模装备橡胶轮胎的组织是军队，不过这并不是什么意外，许许多多的发明在应用之处，都是军队中的物品。 “可惜产量还是不足。”万历摇了摇头说道。大明运输工具的发展由于钢轨的应用被彻底给带偏了，现在才终于有点回到正常上来的样子。没有橡胶的时代，拉动马车所需要的力气无疑要比有橡胶轮胎要大得多，所以，大宗货物的运输走进了钢轨马车的时代，现在有了充足的橡胶，运输方式的发展终于正常了。 “已经非常充足了，至少我们的重炮能够不经过水运就能够顺利的到达中亚！”麻贵一脸满足的说道。 天大地大，碎叶最大，战争进行了一圈之后，陆军唯一发挥价值的地点就只有麻贵一直最在意的碎叶了，碎叶不宁，麻贵寝食难安，哪怕现在大明陆军又有了自己的新任务，帮助斯拉夫人建立一个稳定的国家，但能过做到这一点的前提依旧是保住碎叶不丢才行，北入欧罗巴，西进波斯，南下天竺，这里对麻贵以及整个陆军来说，无疑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无论何时都要想办法完善那里的漏洞才行。 “实心轮胎的使用确实很方便重炮。”万历点了点头，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后世的炮车所使用的轮胎就有许多都是实心的，尽管大明的重炮和后世大炮的威力相比还差的有十万八千里远，但是炮车上轮胎，无疑非常有利于军事行动上的进度。 “刘他们到碎叶了吗？”万历问道。 “已经到了碎叶，目前正在休整，女真人和瓦剌人依旧在哈萨克草原上清剿所有不臣服的哥萨克人和哈萨克人，预计很快就能够北上。”麻贵连忙说道。 “那么就不急。”万历摇了摇头说道。“等敲钟者病危了再说。” 第398章 中亚的进度 “但是他什么时候能够……”麻贵显然非常疑惑这个问题。 敲钟者费奥多尔一世什么时候病危，这并不是一个可以确定的问题啊！尽管大明的情报当中，这个沙皇的脑子并不怎么好使，但是并不代表着他的身体也差，相反，这个沙皇既然能够跑到俄罗斯各地去敲钟，那么说明对方的身体素质还是蛮好的。 “锦衣卫的报告上说，费奥多尔一世前往各地敲钟的频率降低了。”万历说道。 “降低了？”麻贵疑惑地问道。 “没错，就是降低了。”万历点了点头说道：“倘若把他敲钟比作上朝，那么一个每天坚持上朝的君王，突然不上朝了，你会有什么感受？” 每天坚持上朝的皇帝，那该有多勤劳啊！麻贵微微昂拉昂头，但是却始终幻想不到那样的场面，但他总是想不到，毕竟他所属国家的皇帝，是一个每天都不上朝，偶尔会参加朝会让大臣们感到惊奇的皇帝。不过想不到和猜不到不同，说的这么明白麻贵要是还猜不到他就枉为大都督了，毕竟这样的情况在华夏历史上未必没有过，最合理的猜想就是统治者的身体出现问题了。 “朕不想直接一路进军到莫斯科，现在我们还没有理由这么做，只有等到费奥多尔一世病危的时候，大明才有资格宣布大明有资格继承他们的领土。”万历随意的说道。拿破仑、小胡子，这些都是前车之鉴，当然，尽管他们都是从欧罗巴方向进攻，而从东方进攻的蒙古帝国则顺利的将他们占据，并由术赤成立金帐汗国，但是那毕竟他们斯拉夫人尚未统一时刻的事情，现在的俄罗斯，好歹也是一个大斯拉夫国家，被他们怀着仇视的心态进入莫斯科，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要过去，也要犹如波兰人民夹道欢迎德军一样，用看待救世主一样的目光看待大明的军队进入才行为妙。 “那么现在就让刘这么呆着？”麻贵迟疑的问道。 看了麻贵一样，万历显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大都督现在又在打什么主意，摇头笑了笑说道：“朕听说波斯的阿拔斯为了对付我们大明，硬是通过将他们国内已经腐朽的红头军赶上了前线，以此来消弱保守派的实力，并借机训练出一支和大明以及西班牙等过类似的新式陆军？” “和我大明不一样，但是和西班牙人却非常类似，他们对更相信线列战术。”麻贵点了点头说道。从大明的装备的武器都是连珠式就可以看出，大明并不是多么喜欢玩线列的国家，死板的将自己的军人排成一列一列的向前进，这样的作战方式大明的军队并不喜欢，无论是没有军制改革之前的北军强调机动性，南军强调小队配合性，还是现在为了防止地域矛盾扩大进行的混编，大明并没有那一派的军事思想中喜欢使用欧罗巴常用的线列。 从多管到后膛速射，大明的火器使用方式一直在强调着灵活性，特别是这种打算大步进入后膛枪时代的火器发展方式更是不难看出，大明的军人对散兵战术更为看重，对线列则若有若无的排斥，所以，麻贵显然会反驳万历口中波斯人和大明作战方式相似的说法，这些贫穷的敌人打不起富人的战争，只得使用拿人命加命中率的战斗方式，死板至极。 万历自然知道军中有这样的思想，之前或许还需要担心，但是等到军人的需求真的迫使后膛枪提前出现的时候，这才放心，毕竟有了后膛枪，无论是线性战术还是纵队战术，那种死板的列队战术都已经要过时了。 “那么就让刘的后膛枪部队去练练手吧，用波斯人的常备军。”万历说道。 这个麻贵到底对碎叶执着到了什么地步，万历本人实际上些不太理解，不过还好，整个大明用得到陆军的地方大多都和碎叶有关系，原本以为会和历史上已经不老实的缅、越等地区这辈子和宁夏的拜一样，后者简直就是蒙古人的代表，忠心耿耿就比努尔哈赤名气小一点，前者那些藩国们则是有了朝鲜的先例之后就一直可怜巴巴地递交国书，一次次地申请入华，但是却被一次次的否决，现在甚至为了表示忠心，已经都要学朝鲜说请大明驻军了，所以，除了美洲内陆的许多印第安人对大明并不友好之外，似乎就只有中亚地区还需要大明的陆军了。 “他们一定能够彻底击败阿拔斯！”麻贵信心十足的说道。 “不！”万历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无论是萨法维波斯，还是阿拔斯本人，都还有存在的必要，我们现在最多仅仅只要让对方知道大明的实力，让他们死了继续向东扩张的心思！” 开玩笑，帝国坟场就在眼前，阿富汗简直就是受诅咒之地，除非能够被敌人夹道欢迎度过那里，万历可一点都不打算在那片地区和敌人进行无止境的消耗。更何况，即使抛却迷信思想，击败了波斯可就要接收大量的穆斯林了，万历可没有纵容他们在大明境内传教的意思，况且波斯的另一边还是已经被大明忽悠的使用宗教清洗政策净化自己的奥斯曼土耳其，鬼知道他们和大明接壤之后，面对逐渐疯狂的他们，大明打赢战争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我们西进的最远地区最多只能达到杜尚别。”再继续前进就进入阿富汗了，万历把军队进度的最远距离给牢牢的限制住，“碎叶的人马最多只能把势力扩张到那里，还要随时保持着能够顺利回归碎叶并从哈萨克草原进入俄罗斯的时间。” 说起哈萨克草原，万历突然又想到了自己帝国统治下的两支帝协军团，张口问道：“瓦剌人还没有顺利的在伏尔加河立足吗？他们和女真人之间协同作战的怎么样？” “哪里的哥萨克人反抗的激烈，他们还需要时间才能稳住局势，至于瓦剌和女真……”麻贵无语的说道：“准格尔部的哈喇忽剌和努尔哈赤私斗过许多次，所幸没有影响两军的作战。” 女真和准格尔，万历摇头想了想，没了他们的各自的曾孙，他们竟然还能把关系搞差了…… 第399章 表现的机会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无论是瓦剌人还是女真人都不太明白，因为他们两个民族之间并不敌对，但是瓦剌三大部中的准格尔部和努尔哈赤一系总是过不去。 尽管这并不影响双方同为大明所属，并且展开友好的合作，但是，盟军之间出现点隔阂毕竟不好不是？但是很可惜，这种矛盾不可调和，从血脉一直上升到了双方荣耀的高度了…… “哥萨克人，一支哥萨克人！”纵马奔驰的女真斥候迅速的回到自己的营地，向早已等候多时的努尔哈赤报告说道。 “所有人，结阵，准备战斗！”叼着一根野草的努尔哈赤迅速站起身，一脸兴奋的说道：“终于轮到我们出手了！” 为什么是终于？ 这个问题问的好，因为实际上，他们来到哈萨克草原一年多了，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好一支哥萨克人战斗过，唯一能够让他们打打牙祭的，大概只有相对较为老实的哈萨克人了。 天天打哈萨克人有什么用！他们女真人来到这里可是为了向大明证明自己的是最优秀的仆从的，强敌都被瓦剌人朝西赶走，就剩下一帮二流的敌人和他们战斗，这样的结果，岂能让努尔哈赤满意？ 但是没办法，哪怕他们急速的前进，终于在瓦剌人遭遇了哈萨克人的强力抵抗的时候赶了上来，但是见到对手增兵的哈萨克人却一退再退，现在已经彻底的退到了伏尔加河畔，装备重甲的女真重步兵无疑再次被拉开了距离。 清剿哈萨克！ 尽管努尔哈赤并不想接受这个命令，但是他的部队毕竟都是重步兵，纵使是骑马的步兵，他们也依旧是步兵，就像苏格兰高地兵团即使骑上马也不是哥萨克一样，所以，他们只能憋屈的接受这样的现实，老老实实在瓦剌人的后方清剿那些妄图和哥萨克人取得联系的哈萨克，这些突厥系的民族尽管现在大多都还算老实，但是和哥萨克相处的久了，无疑也同样有许多糟糕的恶习，还是有些妄图恢复‘自由人’身份存在的家伙的。 二流的哈萨克人如何能够让这些想要建功立业的女真人满意，尽管这些哈萨克人在战斗方式上甚至学习了哥萨克人，但是势力嘛，在努尔哈赤看来真的是不敢恭维，倘若哥萨克人是职业的强盗，那么哈萨克人就是一帮牧民们临时客串的业余盗贼，两者完全没有科比性。 一旦见到瓦剌人打过来就老老实实躲在自己营地里装小白兔，等到瓦剌人走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从瓦剌人的物资当中捞上一把，这样的敌人，努尔哈赤打上一两次还好，打的多了，无疑就觉得欺负这样的敌人真的很没有意思，所以，他们的部队同样尽力的向西进发，努力试图寻找到瓦剌人手中的漏网之鱼，现在，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找到一支哥萨克人了。 “列队！咱们把这些瓦剌人没有干完的事情给办了！”努尔哈赤兴奋的说道。 原地休息的女真兵们纷纷站起身整队，装备好自己的武器，架好方便携带的小口径火炮，一如大多数步兵对付骑兵时需要结成方阵一样，他们同样使用了这种阵型，尽管他们的手中的武器除了三眼铳这种老掉牙的武器之外，大多数都是沉重的冷兵器，当锤子用的三眼铳，亦或者直接使用斧头。 这支部队最大的特定就是在火炮之外依旧大量只用冷兵器，不依靠火器取得胜负，战斗的关键还是最终在冷兵器上战斗是否能够获得胜利，实际上，除了火器装备非常良好的军队能够使用火器战斗到敌人在自己面前崩溃之外，大多数的战斗，确实需要使用肉搏来收场。 总有人拿英国人会在十八米这个非常近的距离上开枪说事，认为他们的对线性战术使用的纯熟，但是却很少有人在意，英国龙虾兵在十八米的距离上开枪之后，苏格兰高地兵们直接丢掉自己的火枪，使用冷兵器冲上去的事实，黑火药的战争硝烟在火枪射击后的浓郁，从这些浓重战争烟雾当中冲出来的苏格兰人在对手看来，简直犹如从地狱来的恶鬼一样，最终被他们强大的肉搏力量所震惊，恐惧的逃跑。 女真人现在就在寻找这种感觉，近距离火力打击之后就是不要命的冲锋，这种战术在朝鲜战场上面和倭国的军队之间试用过，效果非常的好，一旦用起来之后就让人爱不释手，至于这种战术要死掉多少的女真人的问题，完全不在努尔哈赤所担忧的范畴当中…… “混账！表现的松懈一点！这么有精气干什么！”看着蓄势待发的军队，努尔哈赤反而愤怒了起来，马鞭子抽在自己的士兵的身上，骂道：“万一把哥萨克人给吓走了怎么办！你们赔得起吗？！” 这是抓兔子还是打饿狼啊！被训斥的士兵们心里一阵嘀咕，在努尔哈赤的训斥之下，不自然的将自己的情绪变得疏懒一点，以诱惑那些哥萨克人能够送上门来。 “哥萨克！我可爱的哥萨克！他们在哪？！”举起自己的望眼镜，这是一个经过调整过焦距的双筒望眼镜，尽管并不完善，但是比起单筒望眼镜依旧舒服多了。以努尔哈赤的角度来看，并不能判断出这其中到底含有多少的科技知识，他现在只知道，这东西好用，好用的东西能用就行了…… “找到了！”拿着望眼镜的努尔哈赤突然一阵惊喜的喊道。天天盼，夜夜盼，****夜夜的盼望，终于让他们能够见到哥萨克人长什么样子了，尽管他的兄弟曾经在麻贵西进的时候就和哥萨克人交过手，但是努尔哈赤本人和这个多民族混杂的组织交手，还是第一次。 当年的穆尔哈齐可是狠狠的在瓦剌人面前显摆了一把，告诉他们什么样的军队才是大明最优秀的狗腿子，这次努尔哈赤自然同样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需要一支哥萨克人来证明，女真人依旧比所有的蒙古人对大明更有用……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瓦剌人漏过的哥萨克人由女真人来摆平，女真勇士表现的时刻到了！ “来吧！快来吧！”努尔哈赤抑制住自己战斗的兴奋在心里不停的默念道。 第400章 女真式冲锋 砰！ 正当努尔哈赤正兴奋的等待着哥萨克人靠近的时候，突然间的枪声却突然打断了他的兴致。 不是从哥萨克人的方向上传过来的，努尔哈赤心中立刻蹦出这种感觉。至少不是哥萨克人开的枪，不论是从距离还是从不要性，这些哥萨克人都没有现在开枪的必要，所以开枪的一定不是哥萨克人！ 还有别的人在！ 砰！砰！砰！ 当努尔哈赤正打算转动自己的脑袋，用望眼镜寻找敌人来源的时候，再次鸣起的枪声使得它顺利的找到了枪声传来的位置。 “将军！瓦剌人的哈喇忽剌头领说他们正在追击这支敌军！让我们不要插手……”姗姗来迟的女真斥候跑到努尔哈赤面前说道。 “老子看得见！”努尔哈赤怒声说道，惹得斥候脖子一缩，毕竟不是明军正规军，旧军的恶习还是在这些人身上体现的不少的，士兵们依旧怕自己的长官把怒气迁怒到自己的身上。 “老子两个眼睛都好好地，看得见是那个混蛋的瓦剌人！”努尔哈赤压着自己的怒气说道，只要是个眼睛没有问题的人，都能够看得出现在的努尔哈赤脸色有多么的黑，显然，哈喇忽剌的出现有些打乱了他原本想要大战一场计划，这无疑让他非常的生气，这种糟糕的情况简直像是他明明抓住一支野鸡，连火都生好之后，却发现是自己的隔壁家驯养的一样，而且对方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这是我的，就把已经准备好下锅的鸡抱走一样，更可气的是，抱走之后邻居自己的也是吃。 开玩笑！哪只眼睛可以看出他逮到的这支鸡是家养的！那么瘦，能够飞的那么高，明明就是一支野生的山鸡，就算是骗人也不能这么骗啊！张嘴说说就是自己的了，这样无耻的借口，还不如说他发现山鸡的那个野地都是瓦剌家的呢！ 即使按照当初的分工来看，这里也是他努尔哈赤的防区，离准格尔的防区也就靠近了那么‘一点点’而已，这样公然抢饭吃的行为还有王法吗？还有点军事纪律吗？还拿不拿大明律当回事！ “上马！全都给老子上马！这支哥萨克人是我们的，瓦剌人别想抢走我们的东西！”努尔哈赤愤怒的喊道。 上马？谈何容易！这可是一支结成了阵型准备战斗的重步兵，而且还是重甲重步兵，哪怕钢化板甲的重量在许多甲胄当中算是轻的，但是不要忘了，这一就是一支列好队、架好炮的部队，而且还是马匹不在身边的部队，想要准备好自己的作战工具上马追击四条腿的敌人，估计敌人已经跑的非常远了…… 不过这次的敌人跑不掉，因为除了努尔哈赤一侧之外，这支哥萨克人的其他三个侧面已经被瓦剌骑兵们团团围住，彻底没有了逃跑的可能。 这支哥萨克人已经被吓傻掉了，率领他们的同龄现在已经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被瓦剌人戏弄，追了许久，本以为抓住瓦剌人的一个漏洞能够顺利的逃出去，但是却迎面遇到一支看装束都知道和瓦剌人有关系的步兵，而且还是列好队的，他手里这支连铅弹都凑不齐的哥萨克人倘若是迎头装上这样的军队，准是一阵人滚马翻，想要冲击方阵，当他们哥萨克人是长枪骑兵啊！ 但是机会来了！ 当哥萨克头领们感到一阵慌乱的时候，却猛地眼睛一亮，那支步兵的阵脚乱起来了，他们似乎是在准备撤退！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这支步兵的阵型已经被打乱了！ 唰！ 拔出自己的马刀，这支哥萨克的统领非常的兴奋的喊道：“敌人的阵型乱来！敌人的阵型乱了！所有人！跟着我将敌人的步兵冲垮！彻底冲出去！乌拉！” “乌拉！”听到自己老大讲到了逃生的希望，所有的哥萨克的士气无疑重新恢复了一点，顺着他们的将军指引的方向，他们一股脑的冲了上去。 “什么情况？！”正打算指挥自己的部队上马战斗的努尔哈赤一脸的疑惑，当他看到敌人向他的方向上冲了过来的时候，却立马来了精神，转头看了看已经在收拾东西的部队，努尔哈赤立马明白了敌人打的是什么好主意，无非是看着他的部队阵型不齐，以为他们是包围圈中较为薄弱的一环，打算冲破他们的防线，逃跑而已，但是哪有这么简单！ 从平坦的草原上来看，或许他这边的阵型有些混乱了，但是从平坦的草原上看事物，有个非常大的缺点，就比如，看得见他们前排的士兵们有些混乱，但是看不到他们女真人后面有多少的士兵！ 那么，让努尔哈赤好心的告诉对方一样，他手上的步兵现在是六千，而且现在的阵型是个实心的方阵，而那支狼狈哥萨克，却仅仅只有不到两千人！ 倘若他的士兵少一点，或许现在的他还需要担心，但是现在他的兵力可是足足有对方的三倍，就算是拼，也照样拼赢得了！ “所有人，不必重新着甲，正面迎敌！”努尔哈赤大声地喊道。已经有不少的士兵已经把自己的重甲卸去一部分了，这是甲胄重步兵想要行动就必须要做的事情，毕竟他们的上一个命令是骑马作战，而骑马作战所穿的铠甲重量和步战是有所不同的，至少他们结阵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进行过长距离的冲锋。 “让那帮瓦剌人看看，咱们女真人就是不穿铠甲也比他们猛！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皇帝主子最忠心的奴才！所有人，为了主子，全都给我冲啊！” 其他女真兵的铠甲已经脱下一部分，但是努尔哈赤可没有，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这种方式来激励自己的士兵，并且还拿出‘奴才’、‘主子’这种在女真人心目中较为密切的关系来诱惑士兵。 果然，有人号召，一众女真人立马来了胆气，停止自己的想要继续多套上一两件甲胄的行为，有的甚至反而激动的将已经穿上的板甲给拿掉，信心百倍的回应努尔哈赤的号召。 “为了皇帝主子！”有军官们带头，有身份诱惑，这种为主子冲锋式的战斗，一次一次的在向人证明它的威力。 因此，哥萨克人只能一脸惊诧的看着一帮步兵向他们冲了过来…… 第401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有没有搞错？步兵冲骑兵！ 哥萨克的统领一脸的惊愕，实际上不仅仅是他，其他哥萨克人此刻同样十分的惊愕。这世界还是他们熟知的世界吗？步兵什么时候时候敢于这么硬抗骑兵了？ 哪怕是方阵，甚至是空心方阵，在这个时代都不是完全能够克制骑兵的东西，游戏里开一个空心方阵就能克制大批骑兵的战术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有效，想要让步兵成功的抵御住骑兵，最需要的一直都是良好的纪律。 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哥萨克人心中一阵愤怒，许多人都想着上去给对面的这群步兵们一个教训看看。 “乌拉！” “乌拉！” 挥舞着马刀和长矛的哥萨克们大声的呼喊着，提高自己的胆气，同时也用来惊吓敌人。但是貌似有人忘了，从古至今，骑兵直接冲入敌阵都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除了在敌人无法保持阵型的时候可以冲进去将敌人彻底击垮之外，大部分的时候，只要敌人的步兵不被骑兵的气势给吓住，那么冲锋的战术就无效。 现在的女真人才没有被吓住，更确切的说，他们对于哥萨克人所谓的乌拉根本不屑一顾，反而打算高呼一声‘为了皇帝主子’来振奋一下己方的士气，惊吓一下这帮哥萨克人呢！ 砰！砰！砰！ 双方的火枪同时响起，哥萨克人手中的是燧发短枪，而女真人手中的则是射程同样较短的三眼铳，后者有长长的握柄，但是射程和燧发短枪相比，却也未必好到哪里去。但是这样已经足够了，毕竟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不是火枪，而是双方的肉搏能力。 打马腿！ 除了三眼铳以外就缺乏长兵器的女真兵对付和他们对冲的哥萨克，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这个，实际上也正是如此，哪怕是三眼铳，这帮女真兵此刻使用的战术都是全力的把力气敲在马腿左右。 被骑兵冲击所撞飞的女真兵，一大帮女真兵敲断哥萨克骑兵以及他们战马骨头的声音，整体一齐的构成一幅残酷的画面。 打吧，打吧！在安全范围之内的努尔哈赤看着被撞飞的女真兵丝毫没有愤怒的态度，对于步兵冲击骑兵所带来的大损失，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好歹他也是大明的将军不是？这些女真人和他相比才是真正的番子，而他的家族，除了和他一样已经被人提名道姓的女真将领之外，大多都改了汉姓用了汉名，说着大明的官话，在大明的学校里上学，并且入了大明的户籍，所以除了原籍女真之外，他内心实际丝毫不想和他的女真同胞们相处，应为这些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在辽东充当着农奴。 白人使用黑奴的问题在于，哪怕黑人受了教育，对方的皮肤依旧被白人社会排斥在外，但是女真人可不同，除了个子不高之外，把发型换了，把衣服穿上，和大明境内的百姓并无太大的区别。 野人经过教化是可以入华夏的，努尔哈赤自觉自己就已经是入华夏的人了，至于他的这些女真同胞？那是什么？不过是他努尔哈赤效忠大明的投名状而已。 不是大明在利用女真人，而是他努尔哈赤在利用女真人！至少从大明的藩国数量来看，愿意为大明鞍前马后的人不少，至少他已经听说了那个倭国就已经开始嚷嚷道，全国四十万武士随时供大明差遣了。 女真人可是没有四十万人的，别说四十万青壮，就是二十万他们也拿不出来，但是这些女真人必须要发挥出他足够的价值才行！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女真人就是他努尔哈赤上位的骨头！ 倘若大明衰弱，他肯定会有二心，依靠手中的女真人割据一方亦或者称霸天下，可现在不是大明打谁谁死，抵制谁谁玩完嘛，这样的大势力，只有臣服，把脑袋狠狠地磕在地上，发誓愿为主子肝脑涂地才行，这些女真兵就是他努尔哈赤忠心的投名状。 死了多少都没有关系，甚至说，努尔哈赤非常清楚的知道，大明对于如何通过雇佣他们打仗的手段安置这些女真人非常的头疼，所以，为了让朝廷知道他努尔哈赤多么卖力的为朝廷效力，自然要想办法消减他同胞的数量，激励他的部下去送死的行为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方式了，只有一部分人能够和他努尔哈赤一样，有幸正式加入大明的户籍，从此脱离蛮夷的行列，其余的，大概家中女眷会有机会…… 努尔哈赤如此使用的他部下，他自己倒是不心疼，但是却让另一个给吓住了。 这家伙还是人类吗？敢这么带着步兵冲骑兵的，全大明能有几个！三面包抄的瓦剌骑兵们纷纷看向自己的战友，他们和哥萨克人一样，怀疑他们是不是处在他们原本认知的那个世界上了，但是眼前的现实已经告诉他们，一切都是真的，而且真的不能再真了…… 被这场面所镇住的瓦剌骑兵们全都顿住了，无论是底层的士兵还是他们的统领，脑中此刻都没有想到是否继续战斗的问题，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的猎物冲向女真人，然后在和庞大的女真步兵进行着残酷的肉搏战斗。 “人人尝谓女真努尔哈赤忠勇无双，吾尝不服，如今观之，真是自愧不如啊！”说大明话，拽大明文，算是半个汉化的哈喇忽剌一脸惭愧的对左右说道。 讨厌对方是必须的，而且是彻彻底底的讨厌，在哈喇忽剌看来，努尔哈赤这个人就是碍眼，哪怕是站着不动他都觉得对方出现在他的眼中都是一件讨人厌的事情，这种态度不仅仅哈喇忽剌有，而且努尔哈赤同样有，虽然不能说明原因，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人之间的敌视。 但是敌视归敌视，佩服也要佩服，至少在哈喇忽剌看来，拿着自己族人的姓名去硬抗敌人的做法就是令人感到敬畏的，由于不知道努尔哈赤并没有把女真族当同胞来看，在哈喇忽剌眼里，对方这种为了大明敢于舍弃性命的精神，简直是让人钦佩到极点。 “儿郎们！冲上去，让那些女真人看看，我们瓦剌人不比他们胆小！”哈喇忽剌高举阻击的马刀大声喊道。 第402章 那个白痴！ 冲锋后的结果已经把哥萨克们给吓住了，合着自己面对不是一支军队，更是一群野兽才对，这帮家伙们根本不要命！ 当然不要命！ 打仗倘若惜命，那么打完仗同样没有命，而且一下子估计就全家都没有命，以前躲在深山老林的时候不清楚，但是现在都看见了大明这花花绿绿的世界，如何能够不心动？ 敢抢劫大明和大明过不去的都死了，而且死的非常惨，女真人已经都明白，跟着大明才有肉吃的道理了，尽管在战场上有可能战死，但是哪怕是如此，他们吃的用的，和过去相比，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更何况，对于战死者的政策，大明的制度也非常的优越，用他们女真人最爱看的三国演义中的某句话来说，就是曹丞相那句‘妻女吾养之，汝勿虑也’，深入他们肺腑啊！只是为什么是妻女？这个问题貌似没有人想过。 总之家庭待遇好就对了，最不济也可以从家中的子嗣当中选出一个来进汉学，之后倘若学业有所成还能入大明籍，倘若立了不少战功，那就甚至能直接入大明籍了，而且战功高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举家皆受大明之教化。 不拼命才怪呢！这样好的条件，不仅要拼命，而且还要舍本的拼命，哪怕是努尔哈赤在利用女真人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大明抛出的诱饵，也使得他们迫不及待地跳进去，心甘情愿的被大明所利用。 所以，哥萨克人悲剧了…… 骑兵最大的悲剧就是当他们冲击上去的时候发现自己撞在了一面铁板上，失去了速度机动性之后，他们和步兵骑起来，并不占有多少的优势，他们仅仅只能凭借冲锋的优势深入到女真阵型当中一点，但是继续下去，他们反而被女真兵压着打了！ 而且背后的瓦剌人还包饺子似得为了上来，到了这个时候，哥萨克人才发现自己的刚刚做出了多么错误的决定，四面埋伏的情况，自己竟然选择了最硬的一面去冲锋，本以为是个软柿子，谁知道却是个十足的硬茬，踢到铁板了…… 后悔的时间有，但是后悔时间长了，可就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了，哥萨克人可没有这么傻，当瓦剌人的骑兵围上来之后，他们就纷纷丧失了继续战斗的欲望，选择放下武器，任由瓦剌和女真处置。 “这些都是好马啊！”看着被俘虏的哥萨克人，哈喇忽剌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但是看到那些被女真兵敲断马腿的战马，哈喇忽剌却异常肉疼起来，尽管瓦剌人最常使用的马匹并不是顿河马，但是哥萨克人的顿河马许多的优点也是瓦剌人想要的，但是看看这些被女真打断马腿，骨头都断了的战马，哈喇忽剌只能无奈的感慨，这些好马都被努尔哈赤这个白痴给糟蹋了。 那个白痴！明明已经是四面埋伏的大好时机，却为了丁点的战功就乱了自己的阵型，诚然最终获得了胜利不假，但是代价却是许多的女真士兵和许多的战马被报废，敌人无论是冲击那一面的瓦剌人他们都必定失败，不仅不用死那么多的人，而且还能保住许许多多的战马。刚刚还钦佩过努尔哈赤英勇的哈喇忽剌在战斗一结束，就重新恢复了对对方鄙夷的态度。 不过努尔哈赤倘若知道这个准格尔部以及整个瓦剌的大首领这么认为，肯定会鄙夷的看着对方，说一声：“你懂个屁！” 这种事情，看似是蠢事，但是只要稍微经过加工，就可以变成他努尔哈赤赫赫战功当中的重要一部分。比如什么一支哥萨克跑到了瓦剌的包围圈之外啦，倘若不加以阻止，他们就会攻击整个瓦剌人的包围圈，使得瓦剌人对其他哥萨克的包围全部土崩瓦解啦，在这种紧要关头，努尔哈赤为了保证全大局的胜利，毅然决定和自己的士兵一起将阵型打乱，吸引敌人以为自己的弱环的假象，最终虽然牺牲了许多的女真将士，但是却也使得最后的战争取得了胜利。 反正大都督府对于怎么忽悠藩人为大明而战的行为是鼓励的，为此还说不定会特别嘉奖努尔哈赤一番，给其他藩国番人做一个表率，起到千金买马骨的作用，到时候铁定是女真将士们得到大明的称赞，他努尔哈赤则升官进爵，这种好事情何乐而不为？ 努尔哈赤虽然看似做事看似粗狂，但是实际上，可是精明着呢…… 当然，这些只能等到过一段时间之后，哈喇忽剌才能见识到，现在的他，则是一脸笑意的和努尔哈赤来了个千斤腕，一副同僚直接合作愉快的模样。 至于到底有多愉快，两个人那咯吱咯吱响的骨头应该能够证明一切！ “啊呀！不愧是番将第一忠勇的努尔哈赤啊，这么及时的出现，帮助我们拦住了溃逃了的哥萨克，真是感激不尽。”哈喇忽剌一脸笑容的说道。你努尔哈赤击败的就是我们打败过的一些溃军而已，不算什么本事。 “不敢当，不敢当，哈喇忽剌将军也不愧是准格尔部之后，几千骑兵追着这些哥萨克人这么远，倒是最终让兄弟我捷足先登，见谅，见谅！”努尔哈赤同样一脸笑容的说道。几千瓦剌人追着不到两千的哥萨克人乱跑，你这个准格尔部的首领之子也不害臊！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家庭的子孙也未必是个善茬！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 不过，在互相讽刺对方的问题上执着太久了也不是两个将军应该做的事情，事实上，他们两个还是能够有些共同的话题的。 “这些哥萨克人怎么办？”努尔哈赤张口问道：“莫不是一律杀了？以震那些别有异心的人？” “俘虏他们还有用处。”哈喇忽剌拒绝掉努尔哈赤的建议说道：“东蒙古已经建立了一条从归化城进入大明的铁路，我们瓦剌同样需要一条铁路，干脆让这些哥萨克人全都去修路得了，等到铁路修好，瓦剌的羊毛就能进入内地，怎么样？你们女真人要不要一起来干？” “这是你们瓦剌人的事情，我们女真人就不差这一脚了。”努尔哈赤摇了摇头说道。 第403章 这就是个傻子！ 真是个傻瓜！ 哈喇忽剌心中再次鄙视起对方来，一旦从瓦剌通过内地的铁路建设成功，那么中亚的商品就能够顺利的进入到大明内地去，无论是重要的玉石还是哈萨克草原上的牧畜产品，这些都能在大明卖个好价钱，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财富的概念，看来这个努尔哈赤，除了莽勇之外，就没有什么本事了…… 当然，哈喇忽剌不知道，他鄙视努尔哈赤的时候，努尔哈赤同样在鄙视他，这个瓦剌白痴竟然以为修这么一条铁路能够赚钱？ 中亚有什么大明需要的东西？玉石和宝石？那些东西海运更为方便，畜牧产品？那些东蒙古都有的东西，为什么还要从瓦剌运进？大明修建前往中亚的铁路，最大的作用肯定是军事，提高对碎叶等地区的控制力度，商业笑意显然只是随之而来的一部分，赚钱是肯定的，但是赚大钱就不一定了…… 他努尔哈赤现在宁愿把钱投资到钢铁厂里，也不会原因陪着瓦剌人在修路上下工夫，再说了，路修好了他努尔哈赤就只能那个名为保养费的过路费而已，他们瓦剌人却能将商品运进大明，这样的事情，铁定不干！ 辽东有良田，家里还搞着高丽参，资金投入到了日益扩大需求的钢铁产业当中，甚至还坐着貂皮生意的努尔哈赤，怎么可能会和瓦剌这帮穷鬼们搀和点贸易，和他们那些只会放牧不会骑射的，专心赚钱的东蒙古亲友们来点合作还是可行的，瓦剌人？完全没有投资价值，现在大明不过是因为领土问题，强制性的对他们进行了政策扶持罢了。 除非大明真的把铁路一直修到欧罗巴的莫斯科，那么就会多出一条从东方直接到达欧罗巴的贸易线，当然，甚至不需要铁路，一条普通的道路也行，这样的话，身处贸易路线当中的瓦剌人自然会逐渐繁荣…… 但是可能吗？尽管和罗斯人的贸易已经可以进行，但是不仅没有道路，而且还有更远处哥萨克人的侵扰，除非他们接到明确的命令让他们大规模的西进，但是按照朝廷的意思，那估计要等到罗斯人被自己的邻居欺负到痛哭流涕的时候，大明的军队从伏尔加河附近，去援助这个和大明有关系的国家，朝廷的命令才刚刚下来不久，他们的任务已经改为同化哈萨克草原为瓦剌草原，这样看来的话，他们离进军莫斯科，似乎还早着呢？ 肯定不会早了！ 万历在穿越之前只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罢了，况且，就算是真的懂得许多的知识，他也未必会记得那个敲钟者费奥多尔一世的死亡时间是哪一天，在他想来，因为欧罗巴的医学水平在这个时代非常的糟糕，许多在大明看来并不严重的疾病他们却只能放血治疗，但费奥多尔一世既然已经有一年都处于生病的状态，那么依靠大明的医生医术的水平，应该还能够让对方多活一段时间才对。 但是很可惜，脑子不好使的国王注定要很快就死去，历史上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1598年，现在的时间也非常接近这个年份，沙皇的身体逐渐恶化已经让许多贵族们感到不安了。 为什么是不安，而不是什么一些有野心的贵族们想着沙皇的女儿远嫁东方，他们可以趁机取而代之？ 这个问题非常的巧妙。 倘若奥多尔一世死后，整个沙俄帝国的继承人能够继承的是一个庞大的，令整个欧罗巴大陆恐惧并匍匐在它的军事力量面前的‘欧洲宪兵’，那么这个位置肯定有许多人眼红，但是很可惜，现在这个位置没那么好做，甚至说，有一个只喜欢敲钟，并不喜欢政事的傻子来当这个沙皇，使他不用为别的事情烦恼，还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克里米亚汗国这个自称是金帐汗国直系的国家简直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强盗，他们年年来抢劫，而且抢的不是别的，抢的还是斯拉夫的人口本身，这个已经成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狗腿子的国家，现在干的是人贩子的生意，而它背后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则是在干着人牙子的勾当，而且，从克里米亚汗国建立到现在，他们已经捕捉了三百万的斯拉夫人当奴隶了，至于他们的捕捉对象是哪个国家？那个还没有长大的北极熊正默默的留着眼泪。 除掉南方这个可恶的人贩子之外，北方还有个瑞典！人口仅仅只有一百万人的国家，却能够把他们欺负的不像样子，这还算是好的，毕竟人口少，能够提供的威胁也就较少，只要罗斯人不自己作死找对方的岔，这个正雄心勃勃的为新教事业献出一份力量的国家，也没有兴趣理会他们这些野蛮的罗斯人。 但是正西面可就不同了！正西面的敌人简直让他们欲哭无泪啊！ 瑞典人只要你不碰他，他就不碰你；克里米亚汗国虽然是人贩子，但是他们显然也是一个合格的商人，懂得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已经打算把奴隶贸易产业化的他们，现在可是每隔多久来一次，每次前往斯拉夫地区要掠夺多少人口都是经过计算的，他们是在把斯拉夫人当韭菜一样割，不会一次性是的整个罗斯灭国。 但是隔壁西面的那位就不一样了！那个叫做波兰立陶宛联邦的国家可是为了土地来的，而且不是为了一点土地来的，还是为了整个罗斯的土地来的，更糟糕的是，他们不仅仅是为了土地，他们还为了宗教！隔壁的波兰竟然是一个信奉天主教的国家！他们竟然想洗礼整个罗斯！ 岂有此理！ 他们罗斯人的沙皇可是娶过君士坦丁堡的公主的！他们可是继东罗马帝国之后接过罗马帝国国徽的国家，他们信奉的宗教也只能是东罗马帝国的东正教。 天主教有教宗，他们东正教可也是有大首牧的！ 天主教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他们可同样也是有着大凯撒，沙皇陛下的！ “…西面……西面……”伟大的沙皇陛下有气无力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嘴里不停的默念着这个词汇。 看，伟大的沙皇陛下也知道西面的威胁了！贵族们心中纷纷想到。 “西面……西面新盖了一所教堂，有一口新的大钟！”费奥多尔一世提及大钟，精神变得好了一点。 算了吧，这就是个傻子！贵族们纷纷摇头叹息地想到。 第404章 你行你上啊！ 莫斯科全俄缙绅会议。这里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掌握大量的土地，拥有大量的农奴，在这个农奴制度的国家，他们就是这个社会的基础。但是现在，这些斯拉夫人的中坚力量却满脸的苦闷。 “请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大公回来吧！” 一名俄罗斯贵族小声的说道，顿时，一众北极熊崽子的耳朵纷纷如同狼狗一样竖了起来。 “可行吗？” “沙皇陛下已经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再不回来的话，整个留里克王朝就要断绝了……” “但那毕竟是东方！离这里非常的远……” 你一言，我一句，这些沙皇农奴主贵族们议论起来。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这么做！”前往过大明的安德烈马多夫一脸赞同的说道：“他们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国家，拥有非常众多的军队！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就不用再受到波兰人的威胁了！” 安德烈马多夫去过大明，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他将会和正使伊凡佩特林一起前往大明，也曾是听到万历说道：“尔为大国，而中国亦不小也。”的一份子，不过这辈子可不是以一个从莫斯科一直延伸到整个西伯利亚的庞大国家的使者身份去的，而是作为送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大公前往东方的随行人员身份去的，不过去的时候身份不同，但是对大明的描述还是相同的，骑马也需要十天才能走完的城市、数不尽的财富、富裕的人民，这些都让安德烈马多夫感觉到，绝对不能与大明为敌…… 当然，现在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为了保证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大公以及她的孩子能够顺利的登上沙皇的位置，女大公总要有些亲信在莫斯科关注局势的变化，当然，这样的人虽然并不专业，但是还是挂着锦衣卫的牌子的。 “可是他们是威胁，他们或许会像鞑靼人一样对待我们。”众多农奴主当中有人小声的嘀咕说道。 这话瞬间让刚刚准备点头的人都变了脸色，他们好不容易才在金帐汗国势弱的时候强大起来的，现在更是一股脑的囊括了金帐汗国的大部分土地和势力，如果东方的势力再次回到这片土地上会怎么样？他们岂不是又要回到过去的样子了吗？东方威胁论在伊凡四世和西班牙人合作的时候提及过，自然有许多人对那样的情况感到不放心。 “那是不可能的！”安德烈马多夫张嘴否定说道，他鄙视的看着那些只能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的农奴主，伊凡四世时期他们这些封建贵族们的权力就得到消减，虽然现在的沙皇脑袋不太好使，但是这些年来，整个国家对他们的压制并没有停止，这些‘国之栋梁’在去过大明的安德烈马多夫眼中来说，就是一帮蛀虫，对整个国家毫无意义的蛀虫！ “你们根本不知道大明是个什么样子的！你们根本不了解他们的伟大！”鄙视的看着自己的同胞，安德烈马多夫嘲讽的说道：“对他们而言，我们简直就像一群乞丐！” 斯拉夫人有什么大明需要的？土地？人口？科技？安德烈马多夫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国家到底有什么好的地方，要不是大明已经认同将来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大公的孩子会成为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安德烈马多夫宁愿继续留在大明的京城里，甚至是把自己全家都接到大明去生活，作为女大公的手下，他还是比较轻易的就能拿到大明的户籍的！ 人家好心好意的想来为大家建立一个文明的斯拉夫，这帮郁闷的农奴主们竟然还不乐意，安德烈马多夫由衷的为自己的同胞这种肤浅的见识感到羞愧。 “鲍里斯费奥多罗维奇戈东诺夫，你怎么看？”无法用道理说服自己的同胞，那么就需要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显然，在安德烈马多夫眼中，鲍里斯费奥多罗维奇戈东诺夫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个戈东诺夫是一个鞑靼贵族，他侍奉过初代沙皇伊凡四世，他的妹妹伊琳娜戈东诺娃又是现任沙皇敲钟者费奥多尔一世的妻子，换句话说，他就是已经远嫁到大明处的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大公的外公，这样的人物，更应该支持他自己的女儿哈外孙女才对。 但是很可惜，安德烈马多夫貌似看错了戈东诺夫的想法，这个鞑靼裔的大贵族现在有着自己的算盘…… 脑残的费奥多尔一世由于智力不健全，十年以来的沙俄社会，实际上都是由这位贵族一手控制的，换句话说，除了他的白痴女婿顶着沙皇的头衔之外，真正的沙皇权力在他手中。 怎么可以让他的外孙女回来？！而且还要让他的外孙女继承沙皇之位！那他怎么办？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等到沙皇陛下一去世，没有了子嗣的留里克王朝就绝嗣了，到时候只要经过全俄缙绅会议的推举，他就可以正式成为这个国家的沙皇了！ 这种时候怎么可以让大明插手！一旦他外孙女回来，煮熟的鸭子岂不是要飞了！ “我们和大明打过战争，所以我们并不能确定他们是否真的与我们友好。”戈登诺夫一脸正色的说道，“为此，我们认为我们还是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对付我们的敌人，相信我们国家的实力！” 安德烈马多夫瞪大了眼睛，仿佛刚刚认识对方一番，依靠自己的力量，这种说法真的是太搞笑了！倘若他们真的有自己的力量可以运用，还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打的那么惨吗？ 咣当！ 全俄缙绅会议的大门被推开，一名贵族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波兰人又进攻了！”这名贵族慌张地说道，“他们已经打倒了斯摩棱斯克！” 哄！ 全俄缙绅会议一下子热闹起来，因为斯摩棱斯克距离莫斯科只有三百多公里，这个距离，已经非常的危险了。 安德烈马多夫幸灾乐祸地看了戈东诺夫一眼，后者脸色煞白地同样看向他这边。 “靠自己的力量去对付波兰人的入侵，你行你上啊！”安德烈马多夫用眼神说道。 第405章 翼骑兵 “乌拉！” 这次喊着这个口号的可不是哥萨克人，而是他们更北面的民族，当然，说民族是不对的，因为哥萨克人和罗斯人实际上大多都是斯拉夫民族，哥萨克人仅仅只是一个团体而已。 没错，现在喊着口号的罗斯人，只不过这种振奋士气的口号喊起来远没有他们的邻居哥萨克人喊得响亮，毕竟，哥萨克人可是不愿为奴隶的自由人，他们在为自己而战斗，而这些罗斯人，现在仅仅是为了几个铜板的报酬在为农奴主战斗。 作为最早废除长矛兵的国家，我只能提醒，那是一个世纪以后的罗斯，不是现在的他们，所以，这些比起西欧要贫穷上许多的斯拉夫人，现在依旧有把长矛当做主力，在长矛的后面，才是那些拿着火器的火枪手。 哪怕在军官的带头之下，大声地喊了数次的乌拉，这些士兵们依旧脸色煞白，不仅仅是他们，包括他们的军官同样也是如此。 赢不了敌人，完全赢不了自己的敌人！ 这是在场的所有罗斯士兵们的看法，不仅他们这么想，他们的军官们同样这样想，因为面对他们西面的敌人，除了伟大的伊凡四世带领他们走向胜利过，其他大多的时候，尤其是那个脑残的沙皇陛下统治下的这几年，他们很少赢，甚至根本没有赢！ 所以，尽管‘乌拉’一次喊起来一般应当配上一往无前的行动，但是这些自己龟缩成方阵的斯拉夫人却只能在方阵中瑟瑟发抖。 呼呼呼！ 奇怪而又连贯的声音响起，这样的声音可能让许多人都感到莫名其妙，但是站在方阵当中的斯拉夫人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却一脸煞白，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并且被发出这种声音的部队击败过！ 每当听到这个声音，他们就知道敌人最具有特色的兵种要来了。 果然，当他们寻着声音望去，一群奇怪的骑兵们向他们靠近。 这些骑兵们并没有穿着欧罗巴招牌式的板甲，和他们西欧的那帮亲戚不同，在成块的板甲面前，这些骑兵们的甲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不着甲。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向前不断前进着，和其他骑兵相比，他们有着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特点，在他们的背后，有着奇怪的羽翼。 这些波兰人是天使活着鸟人的后代？ 不！当然不是。这些羽翼不是插在士兵们的背上的，而是固定在他们的马鞍的后桥上面的，尽管他们有过把羽翼插在背甲上的先例，但是那是在穿着大量铠甲的情况下，而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并没有穿着厚重的铠甲，纯正的轻装上阵。 翼骑兵，没错，他们的一般都会被称呼为这个，波兰翼骑兵，哪怕是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场上还有他们的身影，尽管文艺作品当中会有他们拿着长矛冲锋向德军坦克的场面，但那毕竟是电影，真正的他们，在面对德军的时候，同样是拿着机枪的。 后世的他们到底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如何。 这些翼骑兵们在马鞍上插上木条，并且在木条上打好洞眼，被他们染过色的羽毛就这么插在洞眼里，成为一个巨大的羽翼，其中羽毛的材料大多为鹰毛、鹤翎以及鸵鸟毛，经过装饰和染色之后，无疑看起来非常的华丽。 巨大的羽翼在他们的行军过程当中被风带动，发出奇怪的声音。 没错，罗斯人的士兵听到的呼呼呼~声音就是由这些羽翼与风之间的摩擦产生的，每当听到这种声音，这些罗斯人就知道，他们出门没看黄历，倒大霉了…… “不要害怕！他们是无甲的！没有铠甲的他们，可以被你们的长矛刺死，可以被你们的火枪打死，他们并不是无敌的！”一名斯拉夫军官在寒冷的天气当中依旧满头大汗，此刻的他尽力地鼓励着自己军队的事情。 但是，骗不住人的！ 骗不住这些已经在敌人的手里吃过十年左右亏的底层士兵的，老兵们的战友可能死在对抗这些翼骑兵的战斗中，新兵们单单是看到对方那种奇特的打扮以及不断靠近的气势就被吓得瑟瑟发抖。 不穿铠甲的敌人好对付？这种结论是怎么得到的，对于这些士兵们而言，反倒是更希望敌人是穿着铠甲的，因为穿的铠甲越多，搞不好敌人就越怕死，越怕死的敌人就越容易退却，反倒是这些不着家但却依旧把自己的羽毛打扮的花花哨哨的，一看就知道对方不怕死！打仗的时候这种猛烈冲锋，一往无前的敌人最难对付，罗斯人好歹也被敌人狂抽吊打十几年了，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敌人？ 彻底完蛋了！ 不少的士兵们心中纷纷悲哀的想到，只怪自己之前对圣母玛利亚的祷告不虔诚，现在好了，最难啃的敌人被自己碰到了，现在连活命的机会都难有了。 “蠢货！端好你们的长矛，将他们对准你们的敌人，不要害怕，长矛会保护你们的！”军官看到士兵们抖动着自己的双手握着长矛，本该整齐如一的长矛尖不停的晃动，连忙大声训斥道。 呼呼呼~~~ 然而军官的话才刚刚说完，对面发出的声音就让他们瞬间惊愕住了，不要说，这样的声音意味着那些翼骑兵们开始朝着自己冲锋，只有骑兵们跑动起来的时候，那些羽翼的声音才会响起！ “端好长矛，端好长矛！不要抖动，全都不许抖动！”慌忙的回到方阵后面，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和波兰人多次交手的沙俄军官非常明确知道他们敌人的实力，所以，为了激励士气从而站到最前面的行为，他才不会干呢！ 轰轰轰~~ 呼呼呼~ 马匹奔跑的声音，羽翼摩擦的声响，后者比前者更为响亮，同样更有震慑力，整齐的向前奔跑的翼骑兵离罗斯人的阵型越近，罗斯人手中的长矛就抖动的越来越厉害。 砰砰砰！ 被敌人所震慑的罗斯火枪手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匆匆扣动自己的扳机，燧发枪的铅弹接连不断的发出。 “蠢货，谁让你们现在开的枪！”军官愤怒的骂道，这一轮射击并没有造成多少人的伤亡，不等到敌人冲到面前来就开枪，效果根本不大。 但是他的骂上传达不到前面，因为翼骑兵的长矛已经触及到他们的军阵了…… 第406章 伪沙皇 骑兵们如何正面冲击装备了长矛并维持了方阵的敌人？ 翼骑兵告诉你答案，同样装备长矛，在敌人长矛刺在自己身上亦或者刺在马匹身上之前将长矛扎向敌人，这样的话，敌人的长矛方阵就无法维持。 波兰人的翼骑兵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而且一直都干的非常的漂亮，他们崇尚荣誉，他们捍卫不死，他们甚至无甲状态下依旧敢于冲锋装备精良的敌人，这样的本事在民族国家思想彻底觉醒之前的时代是非常难得的，所以，他们能够获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这次应该同样不会例外…… 斯拉夫人可是一直都在想着如何避免自己成为农奴，以及如何从农奴如何逃跑成为自由身，后世那个只要有伏特加，他们就能乌拉的民族还没有成型，现在的熊崽子只不过是一个没有长大的熊孩子而已。 哪怕是端平了长矛也依旧不能刺中自己的敌人，因为在刺中这些翼骑兵之前，翼骑兵手中的长矛已经扎在了那些长矛手的身上，被刺中，被冲击，被践踏，这些长矛兵的价值，仅仅是成功的把敌人的长矛给解决掉了而已。 为了防止被敌人的长矛刺中之后反作用力伤到自己，刺中敌人后的翼骑兵们放弃了自己手中的长矛，拔出自己的马刀或者转轮火枪，进入下一轮的混战当中。 长矛手的背后是火枪手，对付这样的敌人是否使用长矛并不重要，因为无论使用何种武器，他们都可以制造一场毫无新意的屠杀。 第一排的士兵万万最为勇敢，不要问为什么，站在第一排倘若就是逃跑，都要第一个把背部留给自己的敌人，当然，到了线列时代估计会变成第二排，因为射击的时候，第一排的火枪手貌似都是要蹲下的…… 无论是第一排还是第二排，前排们的表现对后排士兵们的作用是巨大的，如果前排所向披靡，那么后排的人就会跟风，如果前排的人见到敌人扭头就跑，那就不要指望后排的人勇敢的战斗了…… 当然，除了这种情况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就比如说，第一排的士兵们虽然非常勇敢的战斗，但是却非常轻易的被自己的敌人秒杀，这样的情况倘若是发生，对后排的打击，同样是巨大的。 罗斯人现在面临的情况就是这样的，用来抵御敌人的长矛手一个照面就被敌人的骑兵长矛给解决了，后排的火枪手就算是拥有长矛，又如何能够提起和敌人战斗的勇气？因此，哪怕实际上敌人在卸去了冲锋的力道之后，仅仅依靠马刀和转轮火枪能够发挥的实力不如手持长毛的时候强大，后排的士兵们也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丢下武器转身逃跑，亦或者手里拿着武器逃跑，结果都是一样的，尽管前排的士兵们依旧有许多在抵抗，但是后排已经崩溃了，他们彻底没有了和这些能够发出奇怪声响的敌人战斗的勇气，只想着尽快的脱离战场。 “不许跑！全都不不许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继续战斗！”阵型后方的军官大声的喊着，妄图重新激励一下士气，但是却丝毫没有成效，他的士兵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匆匆的逃跑。 “见鬼！你们这群胆小鬼！”军官愤怒地骂道，但是当他扭过头看到已经将自己的军阵冲击的稀巴烂的翼骑兵，这位刚刚还嘲笑自己手下的军官毅然选择了和自己背后逃溃的士兵们一样的做法，不同的是，身为一名军官，他有属于自己的马匹，所以，他是骑着快马逃跑的…… “真是愚蠢的敌人，他们本该在翼骑兵冲锋之前就放下自己的武器，但是他们却无知的抵抗到了最后！”看着崩溃的罗斯人，身为西斯拉夫人的波兰贵族指挥官对他们的血亲并不抱有任何的同情之心，相反，哪怕都是基督教，这些信奉东正教的人们在一个纯正的天主教贵族眼中都是一些死多少都随意的蚂蚁，东正教和他们的关系，也就比更是异教徒的穆斯林要好上一点罢了…… “马上那些剩下或者的人就会知道，他们所付出的牺牲，全部都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他们所效忠的对象，和他们本应该尊崇的对象，到底是多么的可笑！”站在波兰贵族指挥官面前的同样是一名贵族打扮的欧罗巴人，他转过自己的头，看向波兰人的指挥官说道：“扬扎莫伊斯基阁下，我们什么时候进入莫斯科？从这里到莫斯科只有不到三百公里的距离了。” “很快，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总要为胜利做一次庆祝。”被称作是扬扎莫伊斯基的波兰指挥官随意的说道。 “不应该耽误太多不必要的时间，这样会给我们的敌人喘息的时间，让他们有所准备！”这名贵族装扮的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建议我们尽快到达莫斯科城下，到时候，只要亮出我的身份，那么无论戈东诺夫如何努力，我们都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对，当你亮出自己的身份，那些人就会匍匐在你的脚下，并拥护和保护你，使你成为他们下一任的沙皇，当然，你也可以不用等待，直接解决哪个傻子，直接加冕！”扬扎莫伊斯基依旧随意，他若有兴趣的看着自己要护送的对象，好奇的问道：“那么，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你为什么那么有信心，倘若一旦有人认识你，你的这些计划可就全完了” “注意你的行为，扬扎莫伊斯基！”被称作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的人异常的愤怒，“我说过了，不要叫我以前的名字，这样我们会穿帮的！” “现在又不会有人听到。”对于对方的愤怒，扬扎莫伊斯基丝毫不在意，他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不过看到对方的脸色越变越黑，这位波兰贵族才制止住自己继续惹怒对方的行为，好声好气的说道：“好吧，尊敬的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王子，你马上就会回到自己属于自己的莫斯科，身为伟大的伊凡雷帝的幼子，你的哥哥正在被可恶的戈东诺夫愚弄，你有义务去解救你的哥哥，和你父亲留下的伟大国家，成为伟大沙皇季米特里！” 第407章 走漏的计划 沙皇伪季米特里一世。 这是留里克王朝走向终结的时刻所出现在的一名冒牌货。 但是这个冒牌货却满足了沙俄贵族们的思想。 罗斯人非常的尊敬他们的的第一任沙皇伊凡雷帝，尽管这位沙皇在晚年的时候变得残暴，变得容易动怒，甚至失手打死了自己的儿子，但是罗斯人已经非常尊敬他们的这个沙皇。 崇拜强者的天性，使得他们非常拥护伊凡四世的后裔。哪怕现在在为的这位沙皇脑子有些不太健全，但是全罗斯上下，也依旧支持他，拥护他。不为别的，就为他是伊凡雷帝的儿子，他们非常乐意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依旧还是伊凡的子孙。 哪怕是傻子身上依旧带着伊凡雷帝的基因，哪怕这个时代并不知道基因是什么，但是子孙能够从先祖身上继承下来一些东西的思想，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明白的，不仅他们明白，更古代的人同样是明白的。 伟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身上拥有着某种特殊的东西，这种东西可以被继承，所以伟人的儿子或许没有表现出某种特殊之处，但是他的某带子孙却能够将这种特殊的闪光点重新发挥出来。 许多贵族们认同这种思想，所以他们才只会和贵族之间进行联姻，而却不乐意他们当中搀和一丝平民的血脉，因为不同的优秀血脉在未来可能生出拥有许多伟人特质的子孙，而搀和了平民的血脉之后只能让这种可能性变得更小。 开创了沙皇制度，正式将东罗马帝国称号接在手里的伊凡雷帝在全罗斯人的心中就是这么一个伟大的领袖，所以，能够让这样伟大领袖的子孙依旧统治着这个国家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哪怕这一任沙皇是个傻子。 倘若可以，请让留里克王朝继续统治下去，无论是罗斯的农奴主，还是罗斯的平民，现在依旧都抱有这样的心理，所以，倘若费奥多尔一世绝嗣了，他们反而不会因为一个智障的死亡感到庆幸，只会伤心他们失去了一个血统高贵的沙皇。 不要忘了，留里克王朝的沙皇还是拥有着东罗马帝国血脉的，失去了沙皇，他们连扛帝国鹰旗的底气都弱了。 历史上的留里克王朝从费奥多尔一世这里绝嗣了，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女大公本不该长大到成年，但是万历却依照自己的萝莉控的爱好把这个未成年少女老早就收入后宫当中，所以，费奥多尔一世依旧有后，只不过远在大明，但即使身在大明，费奥多罗夫娜她的孩子依旧有资格继承这个国家，成为这个国家的沙皇。 所以，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急了，为什么？因为作为修道士的他，在听到戈登诺夫杀死伊凡雷帝幼子季米特里的传言之后，决定诈称季米特里，并且成功的逃亡波兰，得到妄图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的波兰国王的支持。 倘若费奥多尔一世没有后代活着，那么他自然可以大摇大摆地等待费奥多尔死后在波兰人的拥戴下回国，因为他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那个把持着缙绅会议的戈东诺夫是个鞑靼贵族，绝对不是他这样自称是伊凡雷帝幼子的人的对手。 但是现在可不行了，费奥多尔一世有继承人，哪怕身在遥远的东方，但这个继承人依旧存在，虽然女性的继承权低于男性，但是可不要忘了，他这个继承人是冒牌的，只要有人对他的身份有怀疑，那么他和费奥多罗夫娜相比，在继承权上并无优势。 倘若没有费奥多罗夫娜，那么就是他和戈登诺夫之间的较量，他是一个被人质疑但是却得到波兰贵族承认的伊凡幼子，人们在半信半疑和一个鞑靼贵族之间有的选择，但是费奥多罗夫娜确实名副其实的血统，不带有任何可质疑的成分，除非找到费奥多尔一世无能，皇后伊琳娜费奥多罗芙娜出轨的证据，否则，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女大公成为下一任沙皇的可靠性比他这个带有疑虑的冒牌货要大得多。 不能等待，继续等待的话，之前的部署就彻底白费了！齐格蒙特三世决定立刻护送这个他们承认了的沙皇幼子回国，在莫斯科城下宣布沙皇继承人的消息，这样的成功率比直接宣布要大得多，毕竟，假如戈登诺夫一口咬定他们手上的是个冒牌货，发动全部的力量阻挡的话，他们是否能够顺利的到达莫斯科，还依旧是个问题。 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虽然假冒的比较成功，但是破绽却同样不少，罗斯人发现的越早，这个谎言被识破的可能性越大，倘若不能顺利的把这个冒牌货推上沙皇的位置上去，那么波兰立陶宛联邦可就成了笑料了。 无论是把一个冒牌货当成王位继承人，还是妄图以一个冒牌货获得罗斯人的领土，这些结果都不会给波兰立陶宛联盟带来什么好名声，所以，虽然他们对罗斯人的领土有诉求，但是却必须采取较为稳妥的方式。 莫斯科城下一声大喊，重磅消息之下他们轻松进城都有可能，反正戈登诺夫为了让自己的女婿继承沙皇位置，杀死伊凡雷帝幼子的小道消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成功逃脱暗杀的王子在多年以后得到贵人的帮助，成功的回到了自己的国家当中，并且杀死了把持权力的奸臣，成功的解救了被当做傀儡多年的兄长，这样的故事，简直酷毙了！ 波兰人想要促使事情的发展变得如同这个故事一样，他们是落魄王子的贵人，他们是主持正义的小伙伴，事情需要按照他们计划的样子去发展才行。 但是，很可惜，消息走漏了…… 难道没有人给波兰人上过课，告诉过他们什么叫做隔墙有耳吗？或许没有人教过他们，亦或者扬扎莫伊斯基得在自己的军营当中，事情应该是比较保密的才对，但是很可惜，大嘴巴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我们是要送一个罗斯王子会国！” “他将成为这个国家下一任的沙皇……” 这样的消息不就之后就在军营里到处乱传，直接让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气的直跺脚。 “你这个身上长满了嘴巴的蠢货！”看着扬扎莫伊斯基无辜的表情，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气愤地说道。 第408章 好外公…… “这里距离莫斯科只有两百多公里，哪怕我们需要停下来等一等后续的军队到来，也只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可以到达莫斯科城下，到时候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决定打开城门，迎接你回国了，我们甚至一路上都不会遇到任何抵抗。”扬扎莫伊斯基一副不用担心的语气说道：“相信我，只要你是个冒牌货的消息并没有暴漏，现在的我们，完全可以把消息放出来了！” “叫我季米特里！”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再次听到了对方大嘴巴的使用自己原本的名字，怒声说道：“这和我们说好了的不一样，我们本该在莫斯科城下！” “当然！但是我也没有想到罗斯人的军事实力如此的弱小，我们打到哪了？距离莫斯科只有两百多公里，但是他们却阻止过一次能给我们带来伤亡的抵抗。”摇了摇头，扬扎莫伊斯基说道：“这样的抵抗，有没有两百多公里，并不重要。” “好吧，但愿事情能够如同你想象中的那样，我们可以打着季米特里的旗号直接进入莫斯科。”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祈祷似得说道。 真的那么容易？坦率的来说，至少这两百公里的路程走起来确实变得更加容易了，毕竟戈登诺夫的风评并不好，伊凡幼子的消息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至少让许多人开始抱起迟疑的态度，让他们选择看着波兰人护送着这个所谓的伊凡幼子到达莫斯科，看看事情是否真的是传言中的那样。 …… “这不可能！”鲍里斯戈东诺夫挥舞着拳头大声地喊道，“那是个冒牌货，真正的季米特里已经死了！我亲手派人杀掉的！” 哗！ 惊天之言啊！ 现在可是在紧急召集的全俄缙绅会议上，大家本想辩论一下那个波兰人手中的伊凡幼子是真是假，没想要，流言当中杀死伊凡幼子的戈登诺夫竟然直接承认了。 愤怒！仇恨！敌视！ 杀死王子的罪行出现在这位大贵族的身上，这个把持着国家的鞑靼贵族需要受到惩罚！尽管戈登诺夫所制定的工人为他人干满六个月的劳动之后就会沦为别人的农奴这一条法令深受这些贵族们的推崇，但是当他们知道留里克家族的唯一一位男性继承人竟然被对方杀死的消息之后，依旧觉得异常的愤怒。 这么做的后果有多么严重！他们差点把东罗马帝国的血脉，伊凡雷帝的血脉给断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了！ 倘若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戈登诺夫将会被在场的所有贵族给撕碎，但戈登诺夫并不惧怕这些，此刻的他非常清楚的晓得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将波兰人扶持的那个假冒伪劣产品的真实身份给揭穿，成功的守住罗斯人的莫斯科，然后……然后这个国家的继承人就可以顺利的变成他的外孙女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了！ “你这个疯子！” “该死的鞑靼！” “你应当被绞死……” “不，应该是用火刑……” 来自贵族的咒骂声在议会上响起，过去戈东诺夫所颁布的所有有利于他们的条令丝毫不能挡住他们希望绞死对方的心理，这一刻，仿佛戈登诺夫不死，整个沙俄，以及莫斯科大公国时期的历代大公，都不能瞑目一般。 “安静！安静！” 众多贵族正愤怒的决定如何处置戈东诺夫，安德烈马多夫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制止了整个议会的喧哗。 “鲍里斯戈东诺夫杀死了伊凡大帝之子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他一定要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他的判决不是现在，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环顾了所有的大贵族，安德烈马多夫郑重地说道：“我们要先把那些波兰人赶出去！至于鲍里斯戈东诺夫，他将会在战争之后得到应有的处罚！” 可以吗？农奴主贵族们相互对视，战争结束之后处理鲍里斯戈东诺夫的问题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波兰人的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手上的士兵打不过波兰人，准确的说是被波兰人吊打！ “我已经派人去联系了东方大明帝国，他们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支军队就在南方伏尔加河畔，只要我们坚持一段时间，那么为了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和她子嗣的未来，大明一定会派援兵来救我们的！”安德烈马多夫信心十足的说道。 原来只是要坚持一段时间啊！听了安德烈马多夫的话，众多贵族们送了口气，拒城坚守是小事，反正波兰人最厉害的是他们的骑兵，那些背上挂着鸟毛的士兵难道还能飞到城墙上来不成？只要将真正的伊凡幼子季米特里已经被戈东诺夫杀死的消息放出去，并且宣布戈东诺夫已经被控制起来的消息，那么号召全罗斯人一起反抗侵略者还是能够起到作用的。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尽管士兵们把老老实实的戈东诺夫带走，但是后者却丝毫没有抗拒的打算，反而看了看安德烈马多夫的方向上松了口气，当他被关起来的时候还依旧想着之前发生的场景…… 那个行事低调的安德烈马多夫竟然带着一大帮不知哪里来的士兵轻松闯入他的家中，解决了所有的守卫并将他抓了起来。 “你残忍的杀死了伊凡雷帝的幼子德米特里？使得整个沙俄帝国就只剩下了你的外孙女是合法继承人，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当时的安德烈马多夫怀着非常恶劣的语气，严肃的抓着他问话，当他以为自己要被对方杀死，慌张的承认自己的罪行，以及自己的打算让留里克绝嗣，控制议会将自己的推举为沙皇的计划全盘托出的时候，没想到安德烈马多夫竟然没有打算为了现代沙皇和王子报仇，反而赞美的说了一句‘干掉漂亮！’并赶紧给他松绑，并交代了他许多的事情，让他明白他的外孙女依旧为她的儿子挂念着这片土地的继承权。 “干的漂亮？”被押送进入监牢路上的戈东诺夫非常无语的摇了摇头，成为沙皇的美梦就不要再想了，不过等到明军到来后，他这个间接上帮助了大明的人物，能够得到优待倒是肯定的！ 他戈东诺夫马上就变成为了自己的外孙女能够顺利登上沙皇位置，不惜杀死其他继承人的好外公了！ 第409章 保卫莫斯科 “你这个白痴！看看你做的好事！我们的计划全让你给毁了！”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抓住扬扎莫伊斯基的领子，愤怒地说道：“现在我们怎么进入莫斯科！” “那就打进去！”扬扎莫伊斯基挣开对方，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修士出身的家伙，依旧以一个贵族从容的姿态对对方说道：“打进去，彻底占领莫斯科，这些东正教的杂碎根本不堪一击。” 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是否能够扶持为沙皇的计划已经有待商榷了，虽然对于莫斯科传出的消息一样有人迟疑，但是扬扎莫伊斯基已经明显的感觉到那些东正教徒开始重新进入抵抗状态了。 是放弃支持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这个伪造的沙皇幼子，还是等到那些莫斯科之后宣布之间议会所传达的消息是假的，依旧认定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是真的伊凡幼子，这不是扬扎莫伊斯基能够决定的事情。 最终做出决定是波兰议会，哪怕是波兰的国王齐格蒙特三世都没有资格决策什么，只有贵族议会商议出所有贵族议员们都认可的方法之后才能做出决定，而且是所有，只要有一个议员反对，决策就无法实施。已经习惯了这种慢悠悠等到议会吵出结果来的扬扎莫伊斯基自然不会傻傻的等待，早一点开启莫斯科攻坚战打上个几个月并非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们同样可以调理不乱的使用战壕战术，但是可惜，远在东欧的他们那些设备和技术。 所以，完全不用等待什么，在扬扎莫伊斯基看来，说不定等他攻克莫斯科的时候，国内的贵族议会正好就把如何进行下一步计划的决定发过来了也不一定，而在这之前…… 扬扎莫伊斯基瞥了一眼这个国内认可的虚假的沙皇伊凡幼子，至少这个教士还是议会认可的一名王子，贵族的一员，还有必要受到优待。 倘若没有大明插手这段历史，那么波兰人会顺利的在戈东诺夫被议会推举为沙皇之后宣布他们支持沙皇伊凡幼子，并在瓦西里舒伊斯基将军的放水之下轻松进入莫斯科，但是又会被打算篡位的瓦西里舒伊斯基害死，而波兰则会趁机进入沙俄，并成功的占据莫斯科，击退敌人的反击，直到两国再次爆发战争，莫斯科才会被夺回，比起打下莫斯科却没有守住的拿破仑，以及离那些莫斯科近在咫尺的小胡子，波兰人简直强大到爆了。 现在仅仅只是将历史上的进程提前了几年来做，依旧强大的波兰人没有失败的道理，不弱于沙俄人的步兵，搞出沙俄骑兵一大截的翼骑兵，几百公里的的距离推进起来根本不困难，他们仅仅用了数天就到达了莫斯科城下，并架设好自己的火炮准备攻克它。 但是这样做的话，他们最强大的翼骑兵就没有作用了…… 轰！轰！轰！ 炮弹不停的打在莫斯科的城墙上，尽管莫斯科并非是一座棱堡亦或者战争要塞，但是至少也是这个时代沙俄的中心，倘若仅仅被波兰人几炮就轰破，并顺利进城，那么他们的水平就真的太菜了…… “坚持住！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们的援军就会来到了！”安德烈马多夫鼓舞着龟缩在莫斯科城墙下的沙俄士兵，尽量给他们打气。 “我们不是孤军作战，我们有援军，东方的军队距离我们不远，只要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来营救我们！” 至少不是孤立无援，这样的情况还能够让莫斯科城市里的士兵提起一点士气，伟大的留里克王朝还没有绝嗣，伟大的伊凡雷帝的儿子敲钟者依旧统治着这个国家，这个时刻可比历史上那个由于沙皇血统中断，整个沙俄形式混乱的时代要好上许多，依靠莫斯科这座城市抵抗一下敌人，这些小毛熊们还是能够做到的。 十六世纪末的莫斯科保卫战，尽管打的算不上多么惨烈，沙俄坚持的依旧非常的辛苦，而且，这还是那些波兰人不急于那些莫斯科才做到的。 “或许我们可以包围住这个城市一段时间，只要再继续做一做宣传，由你出面袒露一下仁慈，那么他们依旧会迟疑你是不是真正的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扬扎莫伊斯基随意的说道。 “但是我感觉我们的敌人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迟疑的说道：“难道他们还能够拥有援军？” “不！别开玩笑了！”扬扎莫伊斯基嘲讽式的摆了摆手，“这个笑话一点都吧可笑，他们有盟友？哪里来的盟友？乌拉尔山脉另一侧的鞑靼人，还是南边的那些卑贱的哥萨克？！”由于此时的哥萨克大多都是从波兰等国逃离的农奴，所以当扬扎莫伊斯基提及哥萨克的时候，充满了鄙视的态度，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觉得波兰有一天需要好好的教育一下那帮哥萨克人，让他们懂得如何入温顺的绵羊一般的臣服在波兰立陶宛联邦这个伟大的国家之下。 “或许是那个傻子的女儿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嫁到的东方帝国！”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想到这种可能，脸色猛地变得苍白，恐惧的说道：“天那！他们富有并且强大，并且就在乌拉尔山脉的另一侧，如果他们到来……” “首先我需要说明一点！”扬扎莫伊斯基打断了对方的话，一脸鄙视的说道：“我明白，我不能指望一个修士出身的伪贵族了解太多的知识，但是身为伟大的波兰立陶宛联邦扶持的对象，我还是需要建议你去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去看看地图，你口中那个富裕而又强大的国家在哪，他们和沙俄之间又隔着什么样的环境，倘若他们能够将大量的军队从东方的陆地运往这里，他们还建立海上的航路干什么？！” 大波兰购买的东方商品可都是从西欧国家买的，那些肆意抬高价格的西欧商人把持贸易，扬扎莫伊斯基等波兰贵族可以郁闷许久了，倘若沙俄与东方真的能够建立起商路，那么就是抢破头皮也要和东方之间建立贸易的通道。 距离遥远的东方，和沙俄没有太大的关系，至少扬扎莫伊斯基这么认为。然而现实却很悲观，因为他的话刚说完，马上就听到奇怪的马蹄声了。 轰隆隆~轰隆隆~ 骑兵靠近的声音使得扬扎莫伊斯基立刻变得严肃！ 第410章 驰援的瓦剌 “是鞑靼人！”当扬扎莫伊斯基走出自己的营帐，拿出望眼镜仔细的观望后，凝重的神色立马重新变成了轻视，他转脸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说道：“不用担心，只是一些鞑靼骑兵，我们的人可以轻松的解决掉他们。” 鞑靼人，波兰人一边都是这么称呼那些金帐汗国们的后裔的，尽管实际上这个词语在欧罗巴人的语言当中指的是突厥系的一支，和蒙古人略有不同，但是这并不妨碍扬扎莫伊斯基的混用，实际上，不仅仅是他，许多欧罗巴人都会用这个名词称呼东方的游牧。 当扬扎莫伊斯基用自己的望眼镜看去的时候，他看到的这些东方面孔的骑兵，无疑已经直接将他们划归到了金帐汗国的后裔这一身份上。 “哈！莫斯科人原来是在等这个，这就是他们没有逃离这座城市，反而拒城坚守的原因？！”扬扎莫伊斯基一脸讥笑地说道。 扬扎莫伊斯基不会惧怕他眼中的这些东方骑兵，毕竟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当年蒙古铁骑马踏波兰平原的时候了，金帐汗国的体系也已经崩溃，大多数已经被他们的手下败将沙俄给兼并，唯一还拥有些势力的只有那个克里米亚汗国，但即使是克里米亚汗国，也不过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马仔，而他们波兰是什么？伟大的波兰立陶宛联邦可是东欧基督教的第一大势力，是遏制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继续向欧罗巴扩张的主力，是维持基督教世界和平与安定的哨兵。 可以和奥斯曼土耳其这样的国家叫板的强国，会害怕只能依附在奥斯曼土耳其羽翼之下的金帐汗国余孽？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无论是从哪个方面上看，他们波兰立陶宛联邦都不可能弱于对方，也就沙俄这种无能的国家会一次又一次的被欺负，甚至被对方抓走大量的人口充当的奴隶。 不过现在扬扎莫伊斯基可看错了，无论是克里米亚汗国亦或者其他任何金帐汗国的后裔，都不可能来援助一个即将被波兰人攻克莫斯科的沙俄，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在那放着，如果非要说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相处的多么友好的话那就有些自欺欺人了。 倘若克里米亚汗国知道莫斯科即将被人攻陷，他顶多也就会赶紧召集一批人马北上趁机掠夺一批人口，帮助沙俄击败入侵者？不要看玩笑，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甚至可以考虑和波兰人在这件事情上进行一些友好的合作。 从南方赶到援助莫斯科的，显然只会是最先得到瓦剌求助的瓦剌人，按照万历的命令，他们一直进攻到伏尔加河流域，并在未来的伏尔加格勒现在叫做察里津的地方做休整，以及同化着那些投降的哥萨克人。 这种事情他们做的非常顺手，历史上他们就同化了不少的哥萨克，所以大明允许他们现在继续做着相同的事情，将这些混杂着天主教徒和东正教徒等宗教信徒的集团给同化到瓦剌西蒙古这个组织当中，或者直接以俘虏的身份为即将被改名为瓦剌草原的哈萨克草原建设贡献一份力量。 不过当他们正在着手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却突然接到沙俄人求救的消息，这样的信息倒是让他们觉得挺突然的，毕竟，在沙俄人的求救信息传达前不久，万历所下达的在非必要时刻无需继续向欧罗巴扩张的消息才刚刚被执行。 波兰人入侵沙俄，这算是大事还是小事？现在进入沙俄是必要时刻还是不必要时刻？ 瓦剌各部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毕竟停止继续前进的命令才刚刚得到不久，那么朝廷是不是有要不理会沙俄人的意思也搞不清楚，瓦剌三大部更是为是否救援陷入了分歧。 不过很快他们就达成共识了，因为好歹现在能够商讨意见的除了他们瓦剌人自己之外，还有一个身处朝廷，‘深受皇帝信赖’的努尔哈赤，只要询问一下这位仁兄的意见，是否进军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当然要进军！ 当努尔哈赤了解到这个信息之后自然立刻决定进军。 开玩笑，他们女真人来这里是为了啥的？仅仅是为了解决哥萨克？当然不是，朝廷原本想借助瓦剌人解决哥萨克，然后北上的，但是无奈瓦剌人一直不争气，瓦剌人迟迟解决不掉，从中亚进入欧罗巴的计划一直搁浅，所以才有他们女真人来这里的必要性。 不过听到他们到来之后，瓦剌自己为了争口气，表现的太好，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不用他们女真人帮忙就打到了伏尔加河畔，显然剩下了不少的事情但却又使得他们女真人的不少战功成了泡影。 刘所率领的陆军已经在碎叶了，他们所使用的正在试验阶段的后膛燧发枪使得他们在解决波斯人的问题上非常的顺利，为此，为了防止在必要的时候进入沙俄需要大量的时间，他们也已经把许多的装备给运送到了哈萨克草原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沙俄的沙皇身体出现问题的消息传来了，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先传来的却是波兰人马上就要打到莫斯科的消息。 当然要援助，倘若不能援助的话，他努尔哈赤这个知情人士的责任可就大了。 “你们知道什么！沙俄之土是将来给他们沙俄的公主所生的大明皇子做封地的！现在被别人占了，你们担当的起吗？！”对那些抱有不同意见的人，努尔哈赤怒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 众多瓦剌贵族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沙俄还能摊上这样的好事啊！大明的皇子管理的土地，那岂不是比什么乱起八糟的藩国要强上许多倍，怎么他们瓦剌人就摊不上这样的好事情呢？ “三娘子不就是你们瓦剌土尔扈特部的人吗？她女儿剩下的可都是大明皇长孙了！”努尔哈赤黑着脸看着这帮不知趣的瓦剌人说道。他老奴家的女儿长得不行，想给个皇子联姻皇室都没有同意，就这事努尔哈赤气的就直跺脚，只怪他族中上面不争气，养不出好女儿来，搞得他努尔哈赤圣眷那么高，竟然连个联姻多得不到！ 原来如此！被努尔哈赤安慰的瓦剌心中倒是平衡了，未来的大明皇帝和他们有些关系，这下就不用担心以后被大明抛弃了。 第411章 被填油了…… “开炮！” 波兰的军官大声喊道，波兰的炮手们则应声点燃火绳。 轰！轰！轰！ 大炮射出的实心弹向波兰人眼中的鞑靼骑兵们飞去，大多数的炮弹没有准头，只会击中在骑兵附近，使得许多的战马和骑兵本身感到不安，只有少数能够攻击到敌人。 但是已经足够了。 火炮的准头本来就不高，但哪怕是偏低的命中率所带来的震慑力依旧是巨大的，至少现在的瓦剌骑兵就被对方的炮击所震慑。 这可不是哥萨克人那种在草原上建立个营寨架上一两门陈旧的火炮就能比的敌人，哥萨克人除了骑兵之外，其余的步兵不过是拥有着火绳枪和长矛，而且还是乱糟糟的阵型，即使拥有阵地，他们使用的车阵也是才刚刚研究出来的东西，实力依旧低下，但是波兰人可不一样，他们是王国正规军，而且大概算是东欧第一强国的正规军。 火炮的数量、火炮的口径、士兵的装备、军队的素质，哪怕波兰人的军队中也拥有一些哥萨克人，但是和瓦剌人解决掉的那些尚未成型的哥萨克比起来，他们无疑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仗怎么打？ 不少瓦剌人纷纷把目光转向他们的首领，期待对方能够给自己想到一个好的办法，但是遗憾的是，瓦剌人的几位首领同样不知道该怎么打。 “要不要等一等努尔哈赤，我们只有骑兵……”一名瓦剌贵族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能等，也不能退。”哈喇忽剌摇头否决了对方的意见，张口说道：“我们都已经走到敌人的火炮射程之下了，现在后退除了降低士气，命令冲锋！” 本以为自己这些援军来到之后会把敌人给吓住暂时退却来着，虽然不要指望对方退出沙俄境外，但是好歹放弃继续进攻莫斯科，以防止被两面夹击的局面还是应该的吧，但是没想到这些波兰人见到他们之后反而非常的不在乎，似乎打算在围攻莫斯科的同时将他们这些人给消灭掉，这点，倒是让瓦剌人感到意外了。 但是没办法，既然到了敌人的射程范围之内，就没有这么简单退走的道理了…… “愚蠢！”当扬扎莫伊斯基看到对方冲上来的时候立刻鄙夷地说道：“让翼骑兵去消灭他们！” 围攻莫斯科城的时候是用不到翼骑兵的，所以，作为波兰最为强大的一支力量，在围攻莫斯科期间，他们只能下马在野外看着己方的火炮是如何对着莫斯科的城墙放烟花的，现在敌人来了援兵，他们有了战斗对象之后，立刻来了精神，甚至在扬扎莫伊斯基下命令之前，他们都已经自觉整装待出发了，毕竟对付鞑靼人的骑兵，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谁更在行？ 呜呜呜~ 翼骑兵的战马飞速的跑动起来，他们标志性的翅膀再次发出奇怪的声音，这些声音激励他们的士气，同时又让不知羽翼为何物的敌人赶到奇怪。 “他们背上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当正在冲锋的瓦剌骑兵见到向自己的冲过来的翼骑兵的时候，心理一阵疑惑，但是现在无疑没有多少令他们疑惑的时间，当他们掏出自己的燧发枪，射击向敌人并抽出马刀冲上去的时候，他们发现……悲剧了！ 翼骑兵为何能那么有名，因为他们能够帮助波兰立陶宛联邦解决许多不同的对手，他们可以对付他们西面那些欧罗巴同胞的手枪骑兵，可以冲垮方阵，另外他们同样能对付游牧民族以及其他种类的东方骑兵。 手持长矛的他们冲进瓦剌骑兵当中，如同他们手中的长矛一样，硬生生的凿了进去，之后将武器换成马刀和燧发枪的他们，在士气上无疑比瓦剌人更占据优势，而且不要忘了，他们背后的翅膀可是从瓦剌人见到的时候就揣测不定的。 打到了伏尔加河畔的瓦剌人老毛病又犯了，过上好日子之后又开始瞻前顾后了，不过他们正面撼不过翼骑兵并不冤枉，再怎么说，翼骑兵也是波兰人的精锐，而瓦剌人，不过是大明手中依旧保持着游牧民族战斗特征的一些牧民而已。 败了，仅仅只是一个回合，瓦剌人的骑兵们就开始后退了，这样的结果无疑不能让哈喇忽剌接受，他比努尔哈赤早一步到达莫斯科城，是来立功的，不是要被敌人撵回去的！ “不许撤退，不许撤退！”哈喇忽剌大声的喊着，妄图阻拦自己的手下，但是无奈，溃败无法避免，哈喇忽剌也无法阻止，并没有参加战斗的他，现在也不过是能比自己的骑兵们早逃一步而已。 不过不要紧，身后还有努尔哈赤，尽管厌恶这个女真将领，哈喇忽剌还是把对方当成了救命的稻草，至少对方有希望帮助自己的挽救溃败的局势不是？ 不过当这个瓦剌准格尔部的小王子收集了溃兵，犹如被欺负的小媳妇一样等来努尔哈赤帮忙的时候，努尔哈赤看到敌人背上背着的巨大羽翼，同样一脸的疑惑，不过他好歹也有一个可以询问的对象，他面前的这个失败者就是。 “他们背上的是什么？我们的敌人能够飞吗？”努尔哈赤奇怪的问道。 “能飞还骑马干什么！”哈喇忽剌一脸黑线的说道：“能够发出奇怪的声音，或者是防止敌人使用套索的。” “原来如此。”努尔哈赤点了点头，不是能飞就好，倘若是能飞的敌人，他努尔哈赤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打得过，纵使他们的手中有着火铳，但是火铳也不能打鸟人不是。 “放心吧，既然不会飞，兄弟我肯定帮你们准格尔部把场子给找回来！”亲热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努尔哈赤一副‘兄弟别怕，有哥在’的模样，全然不顾和他关系并不怎么好的哈喇忽剌此刻满脸憋屈的模样。 没错，就是为了恶心瓦剌人的，不！不对，有些瓦剌人和努尔哈赤的关系还是挺好的，所以，他是以康大麻子祖父的身份来恶心这个葛二蛋的祖父的。 但是，努尔哈赤马上同样笑不出来了，因为当女真人开启方阵以逸待劳迎接翼骑兵的时候，他惊愕的发现，这帮骑兵竟然不怕方阵！ 波兰翼骑兵的骑枪长达五米多，比他手里士兵们的长矛要长上不少，所以，方阵根本没有起到他应有的作用，而且这些翼骑兵也不是那些逃溃许久的哥萨克。 “顶住！所有人给我顶住！”看着自己的方阵被敌人冲的支离破碎，努尔哈赤黑着脸大声的喊道。 第412章 胸甲骑兵的胜利 “你们两个废物！”杜松黑着脸骂着自己面前的两人，当然，实际上不用黑着脸，因为杜松人称杜黑子，早年在西伯利亚服役的经历也没有把他的肤色捂白了，到现在，他的脸依旧是一副黑炭的模样，但是对比上他现在的心情，黑脸真的很应景。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无论是哈喇忽剌还是努尔哈赤，此刻的两人全都低着脑袋，一副羞愧的模样，听着这位杜副总兵的训斥。 大明已经多少时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失败了？被对方的骑兵撵着打的情况至少从万历朝开始就没有过，尽管哈喇忽剌手里的瓦剌兵是部落私兵，败了倒是无所谓，但是女真兵好歹也是帝协军啊！被波兰人打败了可也算是丢了大明的脸面了。 “这些敌人背上的羽翼能够发出奇怪的声响，惊吓住了骑兵……”哈喇忽剌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些敌人的骑枪比我们方阵用的长矛还要长，他们轻而易举的冲破了我们的方阵……”听到哈喇忽剌解释，努尔哈赤也连忙为自己的找了个理由。 “借口！”听到两人的解释，杜松脸红脖子粗的骂道：“打了败仗，就不要给我找借口！” 杜黑子的训斥让两人猛地缩了缩脑袋，没错，打了败仗怎么说都是借口，不过两个人心中同样是一阵委屈，敌人那么强打输了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 “看来你们两个小子不服气！”尽管杜松未必有努尔哈赤年纪大，但是此时，他无疑还是非常不客气的直接称呼了一声对方小子，而后者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让我告诉你们怎么击败他们！” 这就要打？ 两人惊愕的看着杜松，因为这位副总兵大人只带了骑兵过来，刘总兵的大军还在行军当中，倘若现在开打的，难道就依靠这位副总兵大人的骑兵？ 答案是…… 当然！ 率领一队骑兵赶来的杜松自然不是为了干坐着等待刘以及后续部队到来的，本来他的人物应当是在瓦剌人和女真人解决了莫斯科的危机之后，进入莫斯科的，但是现在既然女真和瓦剌人不争气，那么解莫斯科之围的人物，自然就只能交到他的手上了。 被击败的手下败将再次来到？扬扎莫伊斯基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思？嘲讽？不是！因为作为一名波兰贵族，他已经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同寻常了。 “敌人不是鞑靼人！”扬扎莫伊斯基觉得事情有些大条了，因为鞑靼人肯定不会这样越挫越勇的，有骑兵，有步兵，而且还装备精良，这一点都不像他印象中鞑靼人的水准。 “那么，他们一定就是东方帝国的军队！天那，他们或许是那个叫做大明国家的军队！”格里高利奥特列别夫脸色苍白，已经有些瑟瑟发抖起来了，和一个欧罗巴各国无论是沙俄还是西班牙都没有打赢过的对手交战，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如果他们是大明的话，那么他们的水平真的不怎么样。”扬扎莫伊斯基缓解气氛地说道。对方的轻骑兵和步兵被他们冲垮过两次，如果东方帝国的水准只有这样的话，那么波兰也就无需担心这个国家的威胁了，但是内心告诉他，事情似乎不是这样…… “看着点，以后好知道怎么打仗！”杜松对身旁的哈喇忽剌和努尔哈赤说罢，就一挥手，已经准备好作战的女真炮兵们开始将架设好的火炮对准敌人，并点燃火绳。 轰！轰！轰！ 女真兵是重步兵，他们不携带重炮，但是威慑自己的敌人，现在这些火炮也应该足够了。 “翼骑兵，再次冲垮他们！”见到敌人开始开炮，扬扎莫伊斯基立刻下命令道，翼骑兵一出，敌人就会崩溃，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似乎一直都是如此…… 呜呜呜~ 羽翼在风中带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明军一方由于之前失败而恐惧的瓦剌人瞬间有些乱了阵脚。 “这就是那令人惧怕的声音？”杜松瞥了一眼哈喇忽剌，后者一脸羞愧，因为他可以看到，杜松带来的那些骑兵并没有奇怪的声音而躁动，依旧整齐的列队，等待着杜松的命令。 “出击！”挥了挥手，杜松下命令说道。 穿着钢化板甲的骑兵们纷纷握住自己的手中的马刀前进，按照铠甲的覆盖率，这支军队应该被称作是胸甲骑兵，他们没有燧发枪，也没有骑枪，手中只有马刀，前进的时候膝盖挨着膝盖的向前走着，直到走进合适的冲锋距离，才开始加速。 呜呜呜~ 一边是鸣响着羽翼声音的翼骑兵，一边是默不作声冲锋的大明胸甲骑兵，两支骑兵仅仅是一个碰撞就先露出结果了。 翼骑兵手中的骑枪没有顺利的刺穿他们的对手，他们的骑枪在碰到敌人胸前的铠甲之后，发生了令他们恐惧的事情。 骑枪断了！ 断了不稀奇，对步兵的时候实际上骑枪经常断掉，因为为了使得翼骑兵的骑枪能够比敌人的长矛更先刺中目标，骑枪设计的都比较长，但是骑枪越长越重，所以，翼骑兵的骑枪一般都是空心的，这种骑枪在面对精致的板甲时，必然会断掉，这种情况在对付步兵的时候见多，但是对待骑兵的时候却是头一次。 但是没有时间给他们惊愕，在他们打算掏出燧发枪和马刀进入混战的时候，敌人的马刀已经落在了他们身上。 冲锋的骑兵不要使用火枪，不然的话冲锋之后的肉搏反而会吃亏，这是近代骑兵总结出来的道理，大明已经率先运用，而波兰人却依照经验没有放手，所以，真正肉搏起来，穿着板甲挥舞着马刀的明军骑兵显然更占优势。 “这不可能！”扬扎莫伊斯基惊愕地看着自己的翼骑兵被击溃，敌人想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不用等到敌人冲上来，遭受翼骑兵失败的波兰士兵们已经无法继续维持自己的阵型了，许多士兵开始转身逃跑。 “这就是他们跑起来会发出奇怪的声音，他们的骑枪比军用的长矛要长？”杜松瞥了一眼彻底低下脑袋的哈喇忽剌和努尔哈赤，不屑地说道。 你都拿出这样的精锐了，还要我们说啥！哈喇忽剌和努尔哈赤心理吐槽的想到。 第413章 渔翁得利的大明（大结局） 大明是来帮助沙俄赶走波兰侵略者的！ 大明军队进入沙俄之后不会侵犯沙俄主权！ 大明不会强迫沙俄人放弃东正教，信奉其他宗教！ 大明不会强迫沙俄放弃沙俄正在使用的农奴制度！ 以上条件大明都会答应，但是有一条，沙俄必须同意明军在这里常驻！ 当这些条件交给莫斯科城市里的贵族农奴主的时候，他们欢天喜地的迎接着明军们的到来。 救星啊！ 倘若不是大明，不是嫁到了东方的女大公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依旧关系着自己的祖国，他们已经沦为波兰翼骑兵手下的奴隶了！ 虽然据传戈东诺夫杀死了伊凡雷帝的幼子，打算扶持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来当沙皇，但那一定是污蔑，虽然戈东诺夫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并不好说，但是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女大公，沙皇王储肯定是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的。 这可是支持农奴制度…不对，是解救了莫斯科危机的伟大女性，她的意志就是上帝，是圣母，岂能受到污蔑？ 欢天喜地的迎接着明军入城，搞起巨大的欢迎仪式，似乎两个国家一直都是好朋友一样。 “为什么承诺保持沙俄原来的东西不放？我们难道不应该一次性将这里的农奴主和旧制度统统瓦解掉吗？”安德烈马多夫奇怪地问着杜松。 “当然，前提是大明的军队友善的驻扎在这里，之后的沙俄到底该怎么走，就不是这些农奴主说的算了。”担任驻沙俄使节的沈惟敬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等到沙俄的军队不再由沙俄的贵族们掌控，而是由大明掌控的时候，这个国家大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继续对付波兰吗？”听了沈惟敬的话，安德烈马多夫松了口气，他为了女主人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回到沙俄来拿回权力，自然不是想要把一切依旧都掌握在那些农奴主贵族的手中的，而是成为大明控制下的一部分，虽然按照大明的意思，未来的沙俄将会在三代以后变成数个国家，但是也将成为大明藩属体系下的一员，这在安德烈马多夫看来，并非是什么坏事。 “不，当然不是。”沈惟敬摇了摇头，一脸困惑地说道：“事实上，皇帝陛下早有安排。” “是什么？”安德烈马多夫一脸好奇的问道。 “和瑞典合作，他们的国王卡尔九世和波兰的齐格蒙特三世因为继承权的问题闹得不可开交，你们可以与大明合作。”沈惟敬说道。 安德烈马多夫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与瑞典合作，但是既然是女主人费奥多西亚费奥多罗夫娜的丈夫，大明帝国统治者的意思，那么他一定会照搬。 为什么要联合瑞典呢？安德烈马多夫不明白，实际上沈惟敬也不太明白。但是他们很快就会明白了，还没有插手战争的新教国家瑞典马上就会和天主教的波兰立陶宛联邦打成一团。 历史上的波兰立陶宛虽然倾向于天主教但却没有战队，使得它在三十年战争中保住了元气，但是这个时空可没有那么幸运了，连英国人都派陆军到法国战斗，整个欧罗巴不能有一个国家能够在战争下幸免，任何一个都不行！ 而现在，这些国家终于如万历所愿的，全部都陷入战争的泥潭当中了。 至于打多久？或许同样是一场三十年战争，或许更久也说不定接下来，只要静静的等待就好了，渔翁得利的必定是大明…… -----------------------------------------三十年之后------------------------------------------------ “三十年战争？”头发花白的万历摇了摇头，“不对，不是三十年！有三十多年。” “欧罗巴人似乎也同样把这场战争叫做宗教战争。”站在一旁的朱由校解释说道。 “当时朝中上下就说他们之间的战争该叫做‘拜上帝教战争’。”万历点了点头，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恐怕是皇爷爷起得这个名字吧？”虚扶了万历一把，朱由校猜测地说道。 “嘿嘿。”万历狡诈的眼光一笑，默认了自己孙子的这个说法。 “听说他们刚刚结束战争又有人起义了，还是针对我大明的？”万历走动两步说道。 “是英格兰人闹的事，他们的国王詹姆斯一世战争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地请我大明给他们修铁路，但是他们国家的新教徒们却认为火车路过他们的教堂和公墓，打扰他们的死者安息，袭击我们派去的铁路专家和技术顾问，并且扒掉了我们已经为他们修好的一段铁路，都察院已经在商议是否出兵干涉……”朱由校解释说道。 “那就让他们议吧。”万历点了点头说道：“反正你现在才是皇帝，对了，常洛和由检呢，有段时间没有见多他们了？” “父亲和母亲一起去草原省亲，上个月派人回来说他们打算常住一阵子，二弟，二弟他……。”朱由校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爷爷的脸色。 “去哪了？”万历抬了抬眉毛问道。 “二弟他在百年前在扶桑处决了数万名印第安人，现在还在那镇压别的反抗者……”朱由校尬尴地说道。 “混账！就是因为这帮年轻人这么冲动，上个月郑芝龙那个混小子都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说因为你那个弟弟在北美杀人立威，他们现在开挖巴拿马运河的进度慢了将近一半！他这种混账毛病是跟谁学的，孙承宗？还是熊廷弼？！” 看着大发雷霆的万历，朱由校缩了缩脑袋，孙承宗是他的老师，身为老师的孙承宗没有教会他这些，反而把朱由检教会了，这样的事情可能吗？朱由检动手的决定，他可是默认的。 不过他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些被处决的印第安人大多都是五大湖地区比如莫霍克人这样的对大明非常不友好，而且十分好斗的印第安人，这样的族群留着迟早都是祸害，清理掉反而让人更轻松点，可惜，现在的印第安人抗天花的能力强了，单纯的依靠散播天花不能彻底消灭他们。 “对了，听说你正在设计一种烧油的机器？”万历出了口气问道。 “是！孙儿打算把它命名为‘内燃机’，煤气、柴油、汽油，早几年已经得到这些东西都可当做燃料的理论，孙儿已经有了些眉目，打算再过两年宣布退位，然后彻底……” “不行！”万历打断了眉飞色舞的朱由校，严肃地说道：“不能退位。” “但是这样耽误……” “耽误个屁！”万历绷脸说道：“内阁处政、都察院参议，朝廷的事情又和你没什么关系，当皇帝耽误你干什么了？！给我干到死！”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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